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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就跟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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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就跟在你身後

紀風川朝著林剔一路走過去,在路上挑選了塊小樣的法式甜品,棕褐色的香草球上點綴幾葉綠色,表面的焦糖層光澤晶亮,頂部的光束一打,分外漂亮。

他將小甜品端在手上,等走得再近一些,光線交織掠過對方那雙灰綠色的瞳孔,和甜品上的色澤相映,這一刻紀風川覺得林剔真像是個藝術品造物。

廖軒總還是有些話說對了的,他確實喜歡林剔的皮囊。

從前他大多用摻雜著利益和理性的目光看對方,此時他才隱約地意識到,自己對著那形狀好看的唇印上親吻時,大抵是有著感性在的。

也或者更恰當更直白一些,他索性就承認這是一種欲念。

“吃點嗎?”

他將甜品端上來,放到林剔的眼前,林剔於是接過去。

吃完後他拿了毛巾擦拭自己的唇角,紀風川的目光落在上面,若有若無的多一分不曾有過的意味。

“好吃嗎?”他問林剔。

林剔遲疑一下,才勉強點了點頭,紀風川看出來這味道其實並不討林剔喜歡,但他卻故意問道:“那我再拿一份過來?”

聞言林剔有點僵住,他看著紀風川,這個頭有點猶豫要不要點下去。

“逗你的。”紀風川輕笑一聲,“飽了?”

林剔剛要點頭,就聽得對面話很密地接上了,“那麽我就直接問了,紀盛遷和你有什麽交集?”

“我看你先前和他在聊天?”紀風川體貼地遞了小碟過去,示意林剔可以將用完的毛巾放上來。

林剔嘴唇動了動,他放了毛巾,擡頭去看紀風川的表情,很遺憾的是,紀風川仍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笑容是恰到好處的柔和,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經由上次的對談,林剔從紀風川說他不會眨眼這一點上,隱約猜到紀風川可能已經知道了全情,但事實如何,誰也說不清的。

“項目……合作的關系。”他勉強地說出這話來。

他也是知道紀盛遷這個人的,紀家二叔的獨子,目前坐在虛空的股東位上。

林必先要他去結交這樣的人,必然不是像表面上說的那麽冠冕堂皇,最大的可能就是林必先盯上了紀家的某些蛋糕,想要有一個中間橋梁方便周轉。

但這個人不能是對紀家衷心之人,這樣計劃根本推行不起來,也不能是完全不顧紀家死活之輩,目的未免太昭然若揭。

那麽導致紀家資金鏈斷裂的二叔的獨子紀盛遷,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紀風川聞言,忽然就伸手在林剔的肩上拍了拍,林剔正疑惑著,就見面前的人忽然整個身子朝他靠近過來,他頓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只任由紀風川緩慢地朝他靠近,“真的嗎?”

“……嗯。”就這單個問題來說林剔並沒有說謊。

紀風川笑笑,林剔剛要松口氣,就聽得對方緊跟著問:“所以其實你和他站在一邊是嗎?”

林剔剩下還沒呼出去的半口氣立刻被這句話按停,他下意識就想要否認,嘴才張開,紀風川緊跟著又是一句,“你也不用隱瞞自己和他交好的事,我也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只是如果你選擇他那邊,那我們的合約或許……”

紀風川話說到一半,未盡之言卻再明顯不過。

情況急轉直下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林剔的想象,他被紀風川一連串的結論震到忘了第一時間去反駁,回過神後卻忽然詞窮,就僵硬在原地,看上去像是耷拉著腦袋,迷茫裏帶著點不易察覺委屈的小狗。

紀風川細細觀察林剔的神色,他本以為林剔到了這個地步,就會將身後的林必先供出來的,但對方沒有。

上次在林剔家中紀風川就已經有所懷疑,反正前後因果都直白告訴他了,為什麽還要拐彎抹角的偷換主語。

林必先對林剔來說究竟是什麽身份?林剔對他真的只是單純利益交換而已嗎?

紀風川本以為兩人間的關系其實不好,畢竟在最初的飯局上林必先就有意在忽略林剔,但也許事實如何還有待考證。

只是如此一來,林剔對自己的這份合約的忠誠度,似乎也要重新考量一二了。

只期望在爺爺生病的治療上,林剔真的做到了問心無愧。

紀風川瞇了瞇眼,他很快將神色掩去。

再一擡頭來,他嘴角彎彎,神情隨意地拍了下林剔的肩膀,“我開玩笑的,別那麽嚴肅嘛。”

聽聞此言,林剔才漸漸地緩過神來,他眼神警惕地看著紀風川,就像看著一個隨時都能決定他死生的審判長,眼神裏是連自己都不曾註意的認真。

紀風川將這種情緒看得分明,頓時那種心口的刺癢感就減弱了一些,因為這至少說明,林剔對他們的合約關系仍然十分在意。

林剔抿了下唇,“紀先生下次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哦?”紀風川挑眉,“為什麽?”

他又開始假裝什麽都不懂得,有心要林剔說出個所以然來。

林剔卻又開始沈默了。

氣氛正在不上不下的僵持,忽從側邊穿過一道聲音來,直直的抵達了兩人之間,瞬間擊散了這種凝滯的氣氛。

“是風川啊。”來人朗笑一聲。

“好久沒見了,你爺爺最近還好嗎?”

一聽著這聲音,紀風川就立刻明白了來人是誰,他朝林剔瞥去一眼,看人似乎徹底閉上嘴不說話了,在心底“嘖”了聲,一轉身,臉上揚了燦爛的笑容,“林老爺子。”

林剔的目光也朝紀風川身後看去,見林必先正拄著拐杖緩緩朝這裏走來,他不禁一楞。

林必先走得慢,宴會的燈光朝下,在人頭頂一打,那種威而不怒,自成一派的莊嚴感就更加被凸顯出來,卻又化在他笑著的面容上,只讓人覺得這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但卻有著不容逾越的距離感。

這下林剔是沒說話的可能了,他站在紀風川的身後,半個身子都埋在前方的陰影裏,不仔細去看,還以為是哪個路過的服務人員站在那兒。

林必先也是走近了才看見林剔的,但他僅僅只是對著林剔點了點頭,隨即他將拐杖停在距離紀風川面前兩步的位置上,不算很遠也不算太靠近的距離。

“風川,我聽說你爺爺的病有起色了是不是啊?”他笑瞇瞇地用拐杖尖點了兩下地,拊掌問道。

紀風川點頭,“是,是稍微好一些了。”他話說到這裏卻頓了下,“最近……”

“最近也能自己起來吃點東西,護士說她以往也見到很多這樣的病人,可能是爺爺快好起來了。”

紀風川嘴角掛著笑容,像是有點僵硬,他似乎是想要將這種不自然藏起來的,不過嘴角動了下,沒有成功。

面對林必先的試探,他得做出個紀之容像是回光返照般的說辭,才能繼續將林必先的目的釣出來,他向來知道這老狐貍是不會為他人作嫁衣的,林鈺估計是歪打正著做了他的引子。

紀風川暗自觀察林必先的神情,覺得這場戲大概是演到位了。

果不其然,林必先的笑容深了幾分,“那真是恭喜令尊了,過兩天我必然帶上薄禮前去拜訪一番。”

紀風川聞言笑容似乎多了點微妙的變化,但還是十分得體地回應了林必先的話,“那我就先在這裏代爺爺謝過林老爺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說完他笑起來,摸了摸自己胡子,像是在為紀之榮的好轉由衷感到欣喜。

林剔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看著紀風川的神情,正要盯上幾眼,紀風川卻仿佛早已發現了他的目光,恰是微微轉過頭來看他。

“……”林剔感到有點尷尬,剛要錯開目光,就見紀風川的手背在他身後,對他張開五指晃了晃,又合攏兩只交叉對他比了個心。

林剔的目光就這麽被定住了,他下意識朝上看去,卻見紀風川早已沒看他了,而是繼續與林必先交談起來。

林必先又關心地問了紀風川最近公司的情況是否好轉,股價是否回升,資金鏈周轉是否順利等等問題,紀風川都笑著一一作答。

碰見情形不是很好的問題也會猶疑幾秒,不過最後還是都說給林必先聽了。

再看林必先,似乎也對這番回答頗為滿意,他時不時撫弄胡須,對著紀風川或是開導或是建議,好長輩的架子擺得非常足夠。

話題聊到末尾,公事了解得都差不多了,林必先語氣緩和下來,話題一轉,問起了紀風川和林鈺的感情狀況。

林剔站在兩人身後,像是真的完全被世界遺忘了,他仔細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沒有擺出任何表情,只是當聽見林必先提起林鈺的時候,眼神稍微一動,又很快被掩藏進了眼簾之後。

“我與林小姐近來一切都好,我們會時常出門,林小姐的學識和眼界都令紀某欣賞非常。”

一連串的好話誇下來,聽得林必先臉上的笑容燦爛了許多,說出來的話似乎也更真心實意幾分,“最近有個老友的藝術展要開,他給了我兩張門票,到時候我讓小鈺拿給你,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紀風川應承下來,又客套了林必先幾句,兩人便默契地結束了這場對話。

直到臨走時,林必先才又回過頭來看了林剔一眼,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修飾,因此看上去甚至有些冷漠。

“阿剔,過得好嗎?”

林剔安靜點頭,於是林必先最後看他一眼,又向紀風川打了個招呼,自己先行走了。

紀風川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對林剔和林必先的關系又多了幾分好奇,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個打探的好時機,他因此按下不表。

轉而回過頭看林剔,紀風川對他挑挑眉,“我們也走嗎?”

林剔轉眼看他,似乎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的,卻是搖了搖頭。

他們之間,什麽都不說並不太合適,但硬要說點什麽,也不太需要。好像就是這樣如鯁在喉的關系。

林剔適時想起紀風川對他說過的話,於是眨了下眼睛,又眨一下。

紀風川盯著他看了會兒,倏然輕笑一聲,“不願意一起走?”

他伸手按住林剔的肩膀,將人輕輕轉了個身,“那你走吧。”

“我就跟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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