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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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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救場

林剔靠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將頭向後仰去。

他忍不住去回想上星期紀風川說的話,‘我超乖的’。

騙子。

林剔的心裏劃過這個詞,但再多的,他似乎也形容不出來,要說紀風川壞話這件事對他來說還是挺難的。

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震動聲打斷了林剔的思緒,他朝著來電提示看去,是林承宇的消息。

「哥!抱歉上次我給忙忘了啊!沒回你消息」

林剔見到這話,他細細回想,似乎是有這麽回事,但他早都忘了和對方聊的是什麽話題。

「沒事,那天下雨估計店裏挺忙的」這是林剔唯一記得的事情。

那頭的林承宇看見林剔的回覆,松了口氣,他哥沒介意就好。

但隨即他想到那天他在林家大宅門口偷看到的場景……紀風川和林鈺的破事他到現在都還沒告訴林剔,他猶豫再猶豫,反覆刪減、磨磨蹭蹭,動作異常緩慢地打下一個字:「哥」

林剔在那頭看得莫名,對方那邊反覆顯示正在輸入中,但到最後卻只給他發來一個字?

「有什麽事嗎」林剔猜想林承宇可能是想要向他借錢,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如果是資金周轉不過來,我這裏也可以先借你」

林承宇看著屏幕上的一行字,雖然不是真的要借錢,但他還是默默在心裏對林剔說了聲謝謝,繼而他看著已經輸入到了對話框中的話:「我看見……林鈺和紀風川接吻了」

天吶,他真的可以就這樣打直球說出去嗎?

林承宇煩躁地抓抓頭發,長按了刪除鍵,整個人仰面倒在了床上。

為什麽他哥能這麽好啊!紀風川為什麽偏偏就和林鈺搞在一起了,都姓林,選他哥不好嗎!

他蔫蔫地敲了一行字過去:「哥……你今晚上下班有時間嗎?來我店裏坐坐唄」今晚上說吧,當面說清楚,讓他哥快刀斬亂麻,絕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許久沒去林承宇的店裏,林剔倒也有些懷念。大學時常去,畢業後被林必先壓著幹基層崗的時候也常去,但隨著他職位地晉升,休息時間愈發短暫,他也就慢慢不再光顧。

他翻了翻手裏的文件,今天的工作並不算多,他已經把重要的部分都完成了。或許久違地去聽歌喝酒放松一下也不錯。於是他在消息框裏打字:「晚上八點我過去」

林承宇本以為林剔會挺難叫的,日理萬機的總裁大人總是有著像他這樣的小鹹魚無法理解的事情要忙。卻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迅速,勸說的話就這麽卡在嘴裏,默默地咽了回去。

「那哥,你到了叫我一聲」

「嗯」

話題結束,林剔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文件不剩多少,等一切結束,時間也才剛過七點。

他先回家換了套衣服,又將冰箱裏剩下的菜熱來吃了,這才驅車開往林承宇的Live House。

林承宇的店面中等規模,坐落在市中心的邊緣地段,當初開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野心也不大,不虧本就成,卻沒想到Live House開業之後還挺火。

店名叫熱悸,林承宇說從小到大,連高考作文題目都沒能寫得這麽有品過。

林剔下了車擡頭朝這倆led大字看去,紫色燈光晃得他眼暈,當時他心裏在想什麽來著?

似乎想的是紀風川坐上高腳椅彈吉他的樣子確實很帥。至於標題的品位,他不置可否,總之是林承宇的店,和他林剔沒什麽關系。

他上前推開Live House的門,音樂的鼓點節奏聲霎時間就沖進了他的耳膜,還是那種熟悉的氛圍,林剔卻一時之間無法很好地適應。

他拿出手機給林承宇發了消息,「我到了」

那頭林承宇正安排完下一場演出的樂器,低頭一看手機消息,八點整剛好。

他跟身邊的人打了個招呼,自己一路從後臺上來,林剔每回都等在靠近店門口的位置,林承宇輕車熟路地找過去,直接搭上了林剔掉的肩膀。

“哥!你都好久沒來了。”說著他將人往裏面帶,一路上和幾個認識的人打過招呼,“走走走,我給你留了個靠前的位置。”

林承宇知道他哥其實不喜歡跟人互動,所以直接將人帶到了邊上來,“就這兒,第二排靠邊的卡座。”

林剔點點頭。

林承宇其實心裏很急,他沒有忘記今天約林剔出來的目的,他在林剔邊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開腔:“哥……”

“店長呢!看見店長了嗎!”

隔著一段距離,男生的聲音便傳入耳中,林剔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見對方神情焦急,看樣子是在尋找著什麽。

林承宇也看了過去,一見這情景,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對著人招招手,“小餘,這裏。”

小餘一見到林承宇,連忙小跑著到了林承宇面前,“老板!”他看上去有點慌亂,語氣也十分焦急,“今天駐唱的飛行嘉賓說飛機晚點了,要延遲半小時才能到!”

“什麽?!”林承宇猛然起身,“那趕緊把後面的樂隊提上來,這臺上的演出馬上就結束了!”

小餘氣都喘不勻,“可是老板後面只剩壓軸樂隊了,現在提到前面來,今晚的營業額就……”

林承宇聞言狠狠地皺了下眉頭,確實,如果提前把壓軸樂隊搬上來,許多客人估計聽完就走了,根本不會聽到最後。

林剔在邊上也聽見了,他想了想:“有其他候補的樂隊嗎?”

候補樂隊?

林承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問小餘:“之前說是想要來我們場地觀摩的樂隊來了嗎?”

小餘往身後看一眼,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隨後他神色為難,“說是沒有來全,主唱生病了。”

頓時林承宇的肩膀垮了下去,樂隊沒主唱,光彈琴有什麽用,觀眾可不買這賬。

“不能臨時找個會唱歌的嗎?”林剔反倒覺得還不到無可奈何的地步,給樂隊的演出費再貴,也貴不過客流量的損失和Live House的名聲。

“哪有那麽容易,上場過的樂隊不是離開了就是剛唱完的,再撐半小時人嗓子都得啞。”

林承宇苦惱地抓了下頭發,不到最後一刻他總還是想掙紮一下的,但最多再拖十分鐘,如果還找不到解決辦法,他就得趕緊去聯系壓軸樂隊準備上場。

唱歌的人,會唱歌的人……有誰呢?

突然間,他腦海裏閃過什麽,林承宇猛然彈起來,轉身一把搭上了林剔的肩膀,“哥!!!救命!!!”

林剔被突如其來的大嗓門給震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承宇早已經用一種十分期待又懇求的目光在盯著自己看了。

林剔:……

他有理由懷疑林承宇今晚叫他來不是借錢,而是借人的,而他就這麽傻不楞登地自己把自己送上了門。他面無表情地拍掉林承宇的手,“我什麽水平你不清楚?”

大學時他上臺演出過一兩次,也跑過酒吧當過一回駐唱,去Live House裏蹭朋友的樂隊玩,說有經驗也算有經驗,但要說有多專業,那是不可能的。況且過去那麽多年,那點經驗也早就被消磨沒了。

“不就是能救我場的水平嗎!哥,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可以請了,幫幫我吧。”他說著說著,愈發真情實感起來,聽那語氣就差聲淚俱下地給林剔磕一個了。

林剔覺得頭疼,他頂多算是會唱,要他救場真就是在趕鴨子上架,可他看著林承宇的那模樣,又實在沒法兒放著不管,最後他嘆口氣,“就這一次。”

林承宇見林剔答應下來,眼神都在發亮,他趕忙對著小餘喊:“有人了!快去聯系樂隊!”

小餘也是松口氣,趕忙轉身就跑去辦事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老板叫的這位先生是什麽水平,但只要歌聽得過去,就憑這張臉也能把場面給撐住。

林剔也知道情況緊急,沒有多問,利落起身去了後臺,林承宇見此也趕緊跟上,兩人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後臺的入口處。

場地中正在演出的樂隊進入了最後收尾階段,唱得撕心裂肺,燈光配合著鼓點,閃爍變色。

紀風川坐在散座的吧臺上,看著臺上的人謝幕,他拍開廖軒的手,“別扯啊,我不應的。”

廖軒滿臉的生無可戀,“我說大少爺,讓你去見見我朋友,又不是讓你立刻結婚,幹什麽這麽排斥?”

紀風川不為所動,跟服務員點了杯馬天尼,“我是來聽歌的啊,又不是來相親的。”他晃晃手裏的高腳杯,笑著跟服務員道謝,低頭喝了口,不錯,還是那個味兒。

對著紀風川這個樣子,廖軒簡直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他咬咬牙,“聽你祖宗,快跟我走!”

“誒別急,這不下一個樂隊要上了嗎?”紀風川笑瞇瞇地將人扯回來,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自己被拽皺的領口,語氣散漫,“來吧,坐下陪我聽歌。”

被按在座位上的廖軒深吸口氣,覺得今天自己和紀風川,兩個人裏總得死一個。看來無論如何今晚這面算是見不成了,他無奈掏出手機給自己的朋友發消息。

場地很快就暗下來,上一個樂隊的道具器材都被快速撤走,新的樂隊陸續從後臺上場,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燈光師接到指令,手裏的開關猛地向上一推,臺上驟然亮出一束光,單單照著臺中央的人。

鋼琴聲同燈光一起出現,伴隨著加入的鼓點,燈光又在一瞬全部亮起,熟悉的旋律在場地裏爆發開來,觀眾席上頓時響起掌聲和呼聲一片。

林剔握上話筒,大屏上慢慢浮現出了歌名,是蘇打綠的《我好想你》。

被鴨舌帽壓著的劉海有些遮擋視線,但恰好也遮去了臺下來自各個方向的目光,他醞釀好氣息,開了口:

“開了燈眼前的模樣,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林剔第一次上臺唱歌的時候,他就覺得舞臺是個特別的真空地帶,明明臺下人滿座,但他的四周漆黑,舞臺空曠,他浸在其中,仿佛隱約就摸到了自由的邊界。

音樂聲起落,眾人的呼吸漸漸同頻,他閉上眼睛,全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唱到動容之處,他頭一歪,帽子就偏開了大半,林剔再一擡頭,伸手將帽子重新扣在了頭上。

紀風川在臺下好整以暇地端著酒,他瞇了瞇眼睛,忽然露出個笑來。

竟然是林剔。

他見到那人的側臉時就有所懷疑,再觀察一二,基本上就下定了結論。

人的肢體語言幾乎不會變,紀風川想著,那樣戴上帽子的姿勢,那般神態氣質,除了林剔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不曾想林剔平時一副對任何事都興致不高的模樣,竟然會上臺唱歌,還唱得不錯。

聽說這家酒吧的老板是林家的二叔的獨子林承宇,他摸摸下巴,或許是跟這有關系。

他看著臺上的林剔,眼睛被柔軟的發絲遮住大半,上半張臉都被燈光照地匿在陰影中,鼻梁高挺還帶點翹,大概因為是混血,骨骼輪廓異常清晰明朗。

一只腳落地,一只腳屈起踩在高腳凳的桿上,姿態放松隨意,黑T灰褲,沒人說的話,任誰也想不到這就是明森集團的總裁。

紀風川莫名地就記住了這幅畫面,閃著光的,很純粹,又耀眼。

中途林剔的鴨舌帽在低頭搬話筒的時候被打到,歪了下,他眼疾手快地去扶,險險地將帽子再次扣回頭頂,轉身去拿吉他時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紀風川坐在位置上,莫名地笑出聲,廖軒一副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他,“你笑什麽?”

“就,感覺冒冒失失的人有點可愛。”紀風川如實回答。

廖軒卻是臉色古怪,“你這是有情況了?”他朝著自己周圍看去,還試圖揣測紀風川的目光落點。

同時他擺出一臉了然的神色,“難怪你不去見人家呢,還在這裏跟我遮遮掩掩的,你不厚道啊風川!”

“我?”紀風川指指自己,“有情況?”

廖軒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你都說人家可愛了。”

“是哪家的姑娘啊?給我介紹介紹?”他仍是沒有放棄在場中尋找那位“意中人”,又伸手去懟紀風川的胳膊。

紀風川毫無防備被撞得身子一歪,他失笑,撐了下櫃臺的玻璃,“瘋了吧你,想什麽呢。”

廖軒卻一臉揶揄,“喜歡就是喜歡,感興趣也是喜歡的開始,這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他搖頭晃腦,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你可不要整那套錯過了才後悔的戲碼啊。”

“聽你的歌吧。”紀風川懶懶地撐了下臉,不欲再陪他多扯,話說得亂七八糟,嘴上沒個把門,天天跑火車。

“嘖。”廖軒端了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許是看紀風川仍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沒意思地擺擺手,“不說就不說,小爺我不奉陪了,您老晚上回家看清點路,慢慢走哈。”

紀風川臉上表情不變,卻猝不及防伸腿踹了他的椅子一下。

廖軒笑嘻嘻地順勢起了身,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去找他的“狐朋狗友”去了。

紀風川搖搖頭,他又要了一杯啤酒,視線慢悠悠在場上轉了一圈,沒什麽好看的,餘光裏林剔的身影在臺中央安靜唱歌。

他於是又再次擡眼,將目光轉回了舞臺上。

紀風川舉起酒杯抿一口。

他突發奇想透過玻璃杯去看林剔,如此一來,對方整個人都好似被泡進了金黃色的世界裏,氣泡不斷上湧,燈光不停旋轉,紀風川莫名覺得有些眩暈。

他閉了下眼睛,再起身時,擡眼卻正正對上了林剔的視線。

紀風川一楞,卻見林剔突然對著他的位置招了下手。

嗯?這是什麽互動環節嗎?

正這麽想著,卻忽然看見有工作人員從自己身後探出來,小跑著趕了過去。

原來是在看工作人員。

紀風川失笑,覺得自己可能多少有點自以為是了,那麽多人群層層疊疊的,就算是林剔真往這個區域互動,也不見得就一定是找他吧。

他又看著林剔在臺上對大家鞠了一躬,便動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場。

滿打滿算也就唱了四首,有點可惜,其實他還挺喜歡聽林剔唱歌的。

紀風川盯著後臺的方向,見林剔從舞臺上下來後徑直去了一旁的卡座,目光也就這麽追隨著看了過去。

但很快紀風川就瞇了下眼睛,他看見林剔身邊坐過去一個男人,那男人和林剔挨得極近,但一向頗有距離感的林剔卻並沒有將其推開,反倒一副熟稔的模樣,轉頭對著人說了些什麽。

他將視線落在男人的身上,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端著酒杯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朝著那處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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