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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試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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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試出來了嗎

“林少爺,紀少爺就在裏面。”

二樓書房前,管家微微彎腰,退後一步,“如果有什麽需要隨時吩咐我。”

秘書在偏廳候著,林剔自己上了樓,他對老人家點點頭,“麻煩您了。”

管家連忙擺手,“林少爺客氣。”隨後他便躬身退下,只留林剔一個人站在書房門外。

合同被林剔揣在懷裏,林剔拿到手上,那薄薄的三份卻似乎有什麽不可被撼動的分量,最後確認了一遍,這才擡手去敲門。

時間寂靜一秒,紀風川的聲音很快就從門內傳來:“請進。”

林剔手上用力,門就這麽被緩緩地推了開來。明亮的光線一寸寸挪移到林剔的腳邊,從下至上地照亮了他整個人。

紀風川動了一下,從文件裏擡起頭,看向他,手上的鋼筆一停,墨漬就暈了一圈黑點。

真正意識到紀風川回國這個事實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紀風川的輪廓似乎比記憶裏更深了些,眉眼更加銳利,神情間透著些松弛的意味,他沒有刻意地表現出什麽來,卻恰巧令林剔感到了一種從容的姿態。

林剔不太確定,但他看著紀風川,很奇怪的,眼前的男人明明該是很成熟的樣子,可又有一絲絲的不正經從那略長的發尾透露出來。

大概是出於一種禮貌,又或者心裏隱約的緊張,他假裝沒看見紀風川桌面上那份被弄臟的文件,低下頭擺弄了一下合同。

“您好。”

紀風川很快將那份文件擱置起來,將鋼筆歸位。

“您好。”

又見面了,紀風川想。

原來是林家的私生子,他就說記憶裏林家一向只有華夏血脈,沒有什麽外國的夫人。

他在幾天前單方面地看見過林剔,但他猜想林剔是對他沒有印象的。

起因是他約了林家的人商談項目,對面卻告訴他雨天堵車,沒法兒按時到達。

紀風川雖然笑著跟對面說沒關系,但卻也明白這時間又要花上好一段了。

他索性跑去酒店的盡頭看魚。

觀賞魚是很好看的,燈光一打,鱗片上的光澤就瑩潤起來,配上輕飄飄的透明魚鰭,紀風川忍不住去想這裏的哪一條魚適合被端上餐桌。

魚缸裏幾乎沒有任何的裝飾物,大概是想要營造一種讓金魚在空氣中游動的錯覺,所以玻璃缸也清澈得能讓視線直抵酒店靠外的一端。

紀風川數著,紅的、白的、黃的……灰綠色?

有灰綠色的魚嗎?

他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雙靈動的眼睛。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混血小帥哥,淺灰的柔軟發絲在風中晃動,鼻梁高挺而精致,鼻尖有不明顯的上翹弧度。

今天在這裏見到,紀風川細細辨認一番,確認了就是林剔,畢竟那雙眼睛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我今天主要來談談合作。”林剔適時地開口,打斷了紀風川的思緒,或許是覺得不夠貼切,他又補充了句,“是聯姻合作。”

聞言紀風川盯了他兩秒,這才露出個笑來,“過來坐吧,我們詳細談談。”

紀風川比了個請坐的手勢,林剔依言坐下後朝他臉上看一眼,沒能看出些什麽來。

“希望紀先生能先看一下這份。”他將自己的合同抽出來,疊在另外兩份林家的合同上面。

“哦?有什麽特別的嗎?”

林剔抿抿唇,“紀先生看一眼就知道了。”

韓離擬定的合同內容十分精簡幹練,簡明扼要地闡述了關於林剔個人,及其名下的生物科技公司海納,能提供給紀風川的一切資源和利益,同時也闡明了條件達成後,紀風川這方需要履行的職責和義務。

看上去是挺公平的資源置換,紀家如今資金鏈斷裂,老家主躺在ICU,能在當下這個狀況開出這樣一份條件已實屬難得。

紀風川剛想說點什麽,合同翻過署名欄,竟是還有一頁補充協議。

他眉頭一挑,心說原來花樣是在這裏嗎?

紀風川仔細看去,補充協議十分簡短,除了對公司做出的補充說明和免責申明之外,還有一條特別的條款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若乙方(紀風川)同意與甲方2(林剔)建立聯姻關系,則本合同中甲方1(林鈺)的義務自動終止,由甲方2(林剔)替代履行。”

紀風川將文字讀上一遍,又看上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又拿了另兩份合同來看,隨即他沒忍住用奇怪的眼光看向林剔,這是在幹什麽?選妃?

看不上林家的長女林鈺就選林家的私生子林剔,總之他就是要在林家的兩個同輩裏選一個結婚?

荒唐得要命。

“林先生這份合同也是林必先老先生授意的嗎?”

紀風川很聰明,他在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這份合同最關鍵的隱藏點。

林剔緊張得手心都在發虛汗,其實這是一個再冒險不過的決定,但他並不想妥協。

從昨天林必先將他叫去說聯姻合同的時候,在他看見林鈺簽名的那一刻,那種不甘的情緒就開始濃烈的發酵,那是僅僅針對紀風川的占有欲,林剔再清楚不過,他只是在很卑劣地想著為什麽聯姻的不是自己。

直到昨夜,那種不甘演變成了更加失控的東西,蠻不講理,占據他所有情緒和感官。從深夜至淩晨,林剔都被困在這樣的感覺裏翻來覆去,很磨人,但他無處可說。

空虛感和饑餓感在雨夜裏尤為明顯,他愈發明顯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要的是紀風川這個人。

“不,是我個人授意。”林剔開門見山地和紀風川對視,“如果,我是說如果紀先生並不反感,是否也可以考慮一下我這邊的合約呢?”

紀風川一時間沒有說話,他好像也確實沒法立刻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是在讓他二選一嗎?

他轉而再次拿起了另兩份合約,低頭翻閱起來。

其實這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甚至稱得上是冒犯的舉動,但林剔並沒有什麽不耐煩的意味,他就任由紀風川一言不發的晾了他許久,看紀風川低頭沈思,看他又擡眼看向自己,再次與自己對視。

林剔沒忍住咬了一下自己口腔內的軟肉,他知道紀風川在幹什麽,也知道紀風川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能等,能給紀風川時間做出選擇。

“林先生,我想你或許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了八年。”紀風川慢悠悠地笑著,將合同放下,“但你或許還應該知道我的前任裏並沒有男人。”

聞言林剔一顆心重重跳了下,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他依然是很平靜的,毫無波瀾地看著紀風川。

果然,林剔想到。這就是紀風川很委婉地拒絕了。

他看過林家的合同,其實並不多優渥,畢竟紀家現在是這樣的境況,要是條件太好了反而要覺得奇怪,要不是林鈺說一定要嫁紀風川,林剔想著這聯姻合同也不該送到紀風川面前來。

這也是他有些許底氣敢和林家爭的原因,不說利益擡得差不多,就說他自己的態度,真誠得仿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或許是見著了林剔那仿佛無動於衷的模樣,倏然間紀風川笑了一聲,“看起來林先生也並不是很想要和我聯姻。”

林剔聞言頓住,他知道這是紀風川在偷換概念,聯姻只是這份合同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但紀風川偏要將其挑出來,反覆又反覆地誇大,甚至直接用這個詞代替了所有。

就連林鈺的那份合同也並不只有聯姻,紀風川這分明是故意在逗他。

似乎還有些商量的餘地,林剔想著,但也並不確定。

紀風川這個人似乎看上去就是這樣的,不喜歡給人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說大概,說不過、也許,留著後退的路,也還有前進的方向。

很狡猾,林剔從以前就很清楚地知道,紀風川是如何狡猾的一個人。

八年前的雨夜,對方就稱讚過他的眼睛好看,但後來他自己也走過那條小巷,燈光暗淡地還不如月色敞亮,是要如何才能知道他的眼睛到底漂不漂亮?

可是像這樣狡猾的紀風川,在慢悠悠的說出那句話時,眼尾是上揚的,帶著一點愉悅的弧度,嘴角是放松的,就連眉眼間的碎發都似乎在純粹的擺動,讓林剔想要去相信這個人,這個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發自真心。

就如同現在這樣,他看著紀風川,看著他的說話時,撐在下頜線的手掌,看他滑動的喉結,又看他笑著調侃自己,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林剔張張嘴,“不……我是想的。”他是想要和紀風川結婚的。

此話一出,紀風川的笑容就揚了起來,他似乎不小心知道了一件事,林剔對他有些縱容,還有些無可奈何。

他是不是可以有恃無恐?

“林先生,那不如我們來試試吧。”紀風川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他好像一早就等著林剔,等在這個節點上,要對方自投羅網。

林剔聞言怔然,他似乎沒想到紀風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試一試,試什麽?

但也不需要林剔思考太久,很快他就明白了紀風川的意思。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倉促又猛烈地在林剔腦海裏隆隆炸響,讓他失去所有能發聲的機會。

指尖的溫度是迅速覆上來的,碰見手腕時,林剔無可抑制地顫了下,隨即他感到自己的領帶被人捏住了,紀風川手上一個用力,林剔便被迫起身又倉皇地向前跌去。

近距離的對視是一種探聽,放大了此時所有情緒。

紀風川感受到對方輕顫的身體,好像是一種求救的訊號,又像是在叫囂著讓他再多去靠近。

他忍不住握了林剔的後脖頸,一寸一寸輕撫,指尖搭在已經潮濕的後頸上,感受對方的無措、慌亂、想要躲卻還是沒躲的躊躇,還有那點被極力克制才沒太表現出來的期待。

此時此刻意志都歸結為本能,不是理性的,但也不到只剩感性的地步,他們都心知肚明。

紀風川用自己的拇指去碾壓林剔的嘴角,又將指尖探進去一些,挑開對方的唇畔,露出一小截略尖的虎牙。

他心裏一動,不得不說這有點讓人蠢蠢欲動。

比如他想象林剔會因為缺氧而臉頰漲紅,忍無可忍地咬上他的舌尖,又或者……林剔想咬卻又沒咬的那瞬間,是失去了咬人的能力,還是僅僅是因為他舍不得。

紀風川湊過去,在林剔的唇角舔了口,毫不意外地看人抖了下,似乎連呼吸都要全部消失了。於是他像是在安撫小狗那樣,輕聲哄了人一句,“別緊張。”

他緊跟著去摸著林剔下眼瞼處的緋色,停了幾息,這才側了頭去。

他又說:“我會很輕。”

血液在此刻被急速地點燃、喚醒,在身體裏疾馳,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心跳聲被悶在胸腔裏四處逃竄,又不得章法,酥麻感沿脊骨攀附而上,每一根骨節都在抽芽生長。

紀風川的唇就這麽輕軟的貼上來,他說會很輕,於是林剔便感受到了如同山霧一樣的柔軟的雲,繾綣著溫熱的空氣,將呼吸送到他的唇齒間。

他們唇和唇相碰,齒與齒相抵,輪廓同輪廓契合,一切都恰如其分的親昵。

視線不經意地相觸,他們靜止在這一刻,空氣逐漸稀薄。

好似昨夜的雨又開始下了,兜頭澆了林剔全身,空氣在潮濕中悶熱著發燙。

他濡濕著身體把心蜷縮在一起,又感受著感受紀風川再次將舌尖探出口,游離著靠近他的唇縫,這次卻沒有用力,就只是很淺地擦了下,卻還是令他無可抑制地被迫顫抖。

呼吸都要停滯,林剔差點就要不顧一切伸手去抓緊紀風川的衣袖,但紀風川卻又只是這樣淺嘗輒止地退回了原點,溫熱的鼻息抽離,林剔感到新鮮的氧氣在伴隨著重新恢覆的呼吸湧入自己的身體,他似乎經受了長久地洗禮,暈沈沈的反應過來方才的感受叫作缺氧。

紀風川緩緩松開林剔的領帶,退回了原有的距離。

林剔倏然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軟了腿往下跪。他趁機很深很深地喘了口氣,腰是麻的,唇也是。

林剔張口想要說“紀先生”,一張一合兩次,才發現自己聲音啞得說不出話來。

紀風川隨意地抹了下嘴角,他垂眸,右手指尖點在桌邊,擡頭去看林剔,卻見人眼神發直地正盯著自己看。

“林先生。”紀風川笑著伸手過去,摸了摸林剔的側臉,又整理了下林剔西裝的領口,他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盯了林剔一秒,又忽地湊近了,附在他耳邊說話。

“林先生……沒接過吻嗎……換氣也不會嗎?”

林剔感到熱度隨著自己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臉上,他的耳根都幾乎熟透了,手指僵硬地按著桌沿,根本說不出任何回答。

但紀風川卻還要不依不饒地還要繼續問他:“林先生,不然你來猜猜看。”

“你猜,我試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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