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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變困啊變困啦我是魔法小貓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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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變困啊變困啦我是魔法小貓咪呀。

浴室門撕開一個角落,小貓趾高氣昂豎著自己的獅子毛大尾巴,一步一步婀娜地從浴室走出來。

這麽囂張,它還不忘給地毯上坐著的邰一一個眼神,很看不起他似的瞥一眼,接著又幾步一躍跳到電視櫃上,開始舔她的小爪子,洗澡。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浴室門砰一聲又被關上。

邰一不敢置信地看向浴室,又看回這只貓,感覺自己受到奇恥大辱。

片刻後,柴蒲月終於出來,看見邰一坐在地上發呆,很自然地催他起來洗澡。

誰知道某一非但不起,還莫名其妙開始鬧脾氣,“憑什麽它可以進浴室!我不可以!”

柴蒲月楞了一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自家一臉臭屁的傲嬌小貓。

“……什麽時候不讓你進浴室,你現在就可以進去啊。”

“你洗澡的時候她就進去了。”

柴蒲月反應了一秒,才意識到邰一在大放什麽厥詞,脖子一下脹得通紅,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有病吧。”

某一恍若未聞,自顧自抱起自己換洗的衣服,臨走前居高臨下,很不服氣地沖柴盼盼講:“你記住了,你是一只小女貓,小女貓也要有貓德,少去看你爸爸洗澡,男女授受不親。”

柴盼盼用它水藍色的大眼睛天真地望著邰一,嗲嗲地喵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懂沒。

聽沒聽懂,邰一都得去洗澡了。如果他再不進去,柴蒲月難免要扒了他的皮。

浴室門關上,幾秒之後,蓮蓬頭灑下水簾,淅瀝瀝的水聲與窗外細密的雨音重疊在一起,形成安寧的白噪音。柴蒲月的腦袋還是濕的,但他依然選擇一頭紮進床鋪裏,把臉埋進了被子。

視野不明,水流的聲音不可抗拒鉆進耳朵,越來越清晰,明亮,讓他莫名有些心煩意亂。

“柴蒲月,哪個是沐浴露啊!”

柴蒲月無奈地閉上眼睛,哪裏是水聲叫人心煩,明明是人。

“哦哦,我看到英文了!”

喵嗚——

小貓柴盼盼並不能讀懂這個家中流動的微妙氛圍,它跳上床,呼嚕呼嚕開始尋找自己的小小領地。雪白的獅子毛掃過柴蒲月的耳朵和眼皮,撲簌簌,種下瞌睡咒語。

床,似乎下沈,下沈,更下沈——

片刻後,柴蒲月感覺自己陷入至羊水一樣溫柔的包裹,身處一帶恒溫安全領域,無限放松。

“柴蒲月?”

“柴蒲月?”

“……月月?”

這個人……又在偷偷叫他月月了,明明他講了好幾次不許他這樣叫。

柴蒲月想馬上睜開眼睛教訓他,可他的身體太沈了,又很重,好像被柴盼盼的尾巴施法鎖住關節似的,一動也動不了。

也許是身體裏一直困倦的懶惰因子終於逮到機會可以操控自己,柴蒲月不想睜眼,不想醒來……

但邰一好像還在等自己。

他勉強讓自己的眼皮撕開一道縫,漏進來一些光亮,於是耳朵邊轟隆隆的噪聲也一同降臨,進入他的感知領域。

耳朵和臉被熱風吹得滾燙,不知道這裏是哪個熱帶小島。

柴蒲月要努力掙紮,才得以把眼睛完全睜開。於是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邰一坐在自己腦後方,一面看手機,一面正揮動著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已經不知道這個人是吹頭發還是吹臉了,嘴唇幾乎被他吹幹,這手藝已經不是欠佳,是過惡。

柴蒲月無奈地伸出手握住了他拿吹風機的手,然後關閉了電源。

邰一嚇一跳,低頭看是柴蒲月醒了,“你醒啦,我看你睡著了,頭發還沒幹。”

柴蒲月困得閉上眼睛,扯扯被風幹的嘴巴,露出一絲苦笑,“謝謝你,現在幹了。”

邰一撇撇嘴,點了點頭,剛想放下吹風機,柴蒲月卻沒有松手。

邰一楞了一下,終於也意識到,他倆這應該算在牽手吧……最震撼的是這還是柴蒲月主動的。

他悄悄放下手機,一動也不敢動。

心跳聲,似乎變大了。

而柴蒲月的腦袋高燒一樣暈暈乎乎,身體癱軟,尚且沈浸在虛無的夢中沒有完全蘇醒。

靈魂,似乎正飄在身體之外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發呆發木,不知所雲。

他緩緩睜開眼,呆呆看向眼神略顯無措的邰一,認真評價道:“你吹頭發技術太爛了。”

邰一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升高,拉響警報,他耳朵一紅,甩開手,跳下床去。

說不清是被柴蒲月那迷迷糊糊又朦朦朧朧的目光看得臉紅,還是被他那句話若有似無撓過心房撓得臉紅心跳。

總之他越來越覺得柴蒲月其實就是妖精來的,段位高得很,要麽不發力,要麽就是猛吸他一大口精氣,自己沒個十天半個月緩不過來。

“我又不是洗頭小弟,我技術當然不好……”

柴蒲月摸著床坐起來,瞇著眼睛茫然地問他,“你去哪兒?”

邰一覺得這個人可能真是被他吹頭吹昏了,“我去客房睡覺啊,我總不能跟你光天化日同床共枕吧。”

這下柴蒲月總算清醒了兩分,他也終於想起來現在是幾點鐘,這裏又是哪裏,而他們又是為什麽出現在此時此地。

這裏是桐涇花園,他的家。

而他今天傍晚剛剛背著父母家人偷偷退婚,目前是這個房子裏最大逆不道的存在。

邰一看見柴蒲月陷入沈思的臉和逐漸冷卻而清晰的眼神,忽然胸口發悶,不想再看,索性關上門,隔斷兩個人。

小獅子柴盼盼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住的他,靜悄悄一道溜了出來,它坐在邰一的腳邊擡頭望著邰一,依然很懵懂很天真。

邰一翻它一個大白眼,嘀咕了句,“你少跟我裝乖,你就隨你爹,表面人畜無害,其實根本就是只大壞貓。”

說完,他又回頭看了眼合好的門,這一次他轉過身蹲了下來,語重心長地對著這只壞脾氣小貓碎碎念起來。

“哎,雖然我們倆關系一般,但你跟你爸關系很好的吧。”

“如果你爸跟家裏吵架,你是一定要幫你爸的,曉得吧?你要想想你的罐頭都是誰買的啊,還有你爸出差還想著給你疊千紙鶴,你要懂得感恩,做貓也要講良心……”

小貓哪裏聽得懂人話呢,柴盼盼歪歪腦袋,似懂非懂地嗲嗲喵了一聲,然後繞著邰一的小腿蹭了一圈,大概忽然看到了什麽,興沖沖跳起來又跑掉了。

邰一站起來拍拍褲子,望著小貓消失的方向呆站了幾秒。

明明他之前最希望的就是柴蒲月退婚,回心轉意跟自己重修舊好,可是事到如今,所有事情不過臨門一腳,一層窗戶紙了,他卻並沒有覺得有多開心。

他發現自己開始擔心,擔心自己所期待的一切會毀掉柴蒲月現在的生活。

而他的回頭,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緊接著的禮拜一,滿月的新品玉米法酪涼糕上市了,柴蒲月每天忙著跑各個門店查看售賣情況,中間還出差去了趟杭州。滿月有兩家新開的門店,就在西湖邊上。

八月底的西湖,悶熱如同蒸籠,最高溫度近40度,有時候甚至過40度。蚊蟲都熱得吃不消,要靠近水邊草叢才有一團一團的飛蟲,也只是飛得低低的,天氣太熱,空氣裏的氧氣過少。

店內午休輪班的時候,柴蒲月獨自到西湖邊坐著吃三明治。他穿短袖白襯衣和黑西褲,頎長瘦白的一個身影臨水端詳,遠遠看上去像昭和時代的日本男學生。

那個時節,風也少,廣闊的湖面,只有靠近岸邊有輕微的波蕩。碧綠的湖水一點點浸潤岸邊曬得滾燙慘白的石塊,剛剛濕潤,很快又被曬幹,於是岸邊的石塊都被曬出一道天然的曬疤作分界線。

柴蒲月就盯著那道細長蜿蜒的疤發呆,樹蔭罅隙落下的光斑灼燒著他裸露的皮膚,有一朵落在眼皮上,眼皮就也開始發燙。人又昏昏沈沈起來,無端讓他想到邰一給自己吹頭發的那個晚上。

邰一好像也是一次次漫來浸濕自己的綠水,水退回,就留下一道疤,留在他的身上。

他觸碰過他的指尖似乎還是麻的。

那晚之後,他們總沒見面,也沒怎麽說話,兩個人心照不宣在回避著什麽。卻都不知道到底在回避什麽。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在湖邊,柴蒲月遇到好幾次老阿姨要同他合影。柴蒲月不曉得要如何拒絕,滿頭是不知冷熱的密汗,硬著頭皮也就答應拍了。

也就是那幾天,叫柴蒲月陰差陽錯上了官媒微博,配文是夏日炎炎西湖依然游人如織,老年旅游團興致盎然。評論區就沒一個人關註穿紅戴紫的老阿姨,都只盯著圖上那位蒼白無措的年輕人看。

那是誰呀?臉好小啊!簡直明星一樣,求撈!杭州竟還有此等帥哥?

諸如此類留言,一日內以數倍增長,勢頭真比滿月的股票還好看些。

柴蒲月對此渾然不知,他隔日就趕回蘇州去跑鄉下的門店。而門店內員工平均年齡三十五以上,大家忙著工作,根本沒人關註網絡熱搜。

這類熱搜更疊又迅速非常,一周後,杳無音信,大家又有新的互聯網心儀“男友”了。

而柴蒲月依然沒有收到邰一的任何消息。

其實邰一不發來,他也可以發過去,但他心裏總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也許……也許應該等自己徹底跟家裏坦白之後,講清楚退婚了之後……再聯絡。

但邰一又是為什麽音訊全無呢?也許邰一也在等自己處理這件事。也不是沒可能,畢竟他總不能是在跟喬倩約會吧……

……應該不會吧。

柴蒲月咬緊嘴唇。他沒有任何辦法或渠道可以讀懂某人的心思想法,他們倆又沒有同頻過。

好在日子實在太忙,他每天累得沾枕頭就能睡著,根本也很少想起某人。或許有時候做夢的時候好像夢見過他,但是等到醒來又什麽也不記得了。

在日頭毒辣的姑蘇城裏,花草樹木,人鳥魚蟲,都是懨懨的,好像天光亮得一陣慘白,這個世界就會立刻融化消失。

這樣一路火熱的太平日子,一直過到九月即將來臨。

九月呢,是個很微妙的月份,九月離十月只有一個月。

這一個月讓柴家人開始全身心進入婚慶備戰狀態,哪怕他們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喬家的酒店通知,這戶樸實的人家也依然沒有起任何疑心,全心全意操心婚事。

倒是王阿姨嘀咕過一句,怎麽感覺都不安心。柴家爺爺聽見後,鼻子裏出氣哼哼了一句,反正婚都訂了,賴不掉,到時候我們只管去吃,我就不信他們家舍得叫女兒坐露天大棚吃流水席?

柴家人怎麽都不敢太催促喬家,畢竟他們自己覺得是高攀,況且雖然對喬家大人不滿意,但一家人對小姑娘的印象是很好的。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們的底氣來自於喬倩是喬大維的獨生女這一事實。

想來想去,這麽大一戶人家,也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總不可能委屈她吧。

殊不知喬倩已經把自家老爹哄得服服帖帖,親自買三張瑞士的雪票,要請爸爸媽媽去滑雪賠罪。一趟開銷大幾十萬,喬大維鬼迷心竅,想想覺得其實也不一定非要結婚,女兒孝順就好了嘛。

總而言之,完全沒想到孝順費是劃的他喬大維的副卡。

而柴家這邊,柴蒲月目前還處在每日膽戰心驚,借口加班,減少跟家人接觸的階段。每當顧毓秀問到喬倩,他只能顧左右而言他,講說喬倩旅游去了,完全不敢深聊。

距離婚期僅一個月,柴蒲月思來想去最多只能再瞞半個月,在這半個月裏,他最好找機會老實交代,否則等被動穿幫……他實在不敢細想那個場面。

9月1日,全市中小學生開學。鄒妙妙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周末,也高高興興背上了她的大包包上班去。

地鐵上,她遇見幾個背著大大書包戴小黃帽的小朋友,聽見他們在討論這是他們六年級的最後一年,很快畢業上初中。

鄒妙妙心裏想,畢業好啊,畢業妙啊,畢業後,我們都將進入next level!

而姐姐我的工資也將進入next level!

九月的第一天,正好是一個禮拜一。

鄒妙妙背著她掛著輕松熊的上班大包包,大步流星走出地鐵站,面無懼色迎接烈日驕陽。

她擡頭挺胸,金燦燦的日光照得她一張臉都在發光,連著眼底的黑眼圈都變淡不少,整個人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鄒妙妙相信,九月一定會對她好一點的。

因為九月……她就轉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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