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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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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姒徵聲音中帶著些許懊惱,絲毫不覺得這話落在他人耳中有多麽凡爾賽,周圍也一片寂靜,壓根沒人接她話。

明明半個小時前,她們還在擔憂缺糧的問題,可半個小時後到現在,她們卻要擔心糧食太多,沒地放該怎麽辦。

情緒反轉太快,大多數人都沒緩過神來,腦子死機了。

姒徵自顧自的說著,“新糧倉要重新選址,要出去收集材料,還要一點點建起來。這一套下來,半個月時間完全不夠。”

“不然這樣吧,趙嬸你們這兩天辛苦點,每天除了早中晚三餐,再多準備點下午茶和夜宵。咱們努努力,爭取在秋收前把這倉庫裏的糧食吃掉一半,也好騰地方放新糧。”

末世裏缺衣少食,就是最開始的南山也不免拮據,趙嬸進入基地得早,經歷過最初的那段苦日子,也是節儉得很。

精打細算慣了,今天這種場面她哪見過,那是整個人都傻了,只會一個勁地說:“老婆子我高興還來不及,不辛苦!不辛苦!”

姒徵微微點頭,沒再多說些客套話,只是擡眼看向某個縮在人群中當鵪鶉的女子,高聲道:“洛瑤。”

“咳咳……基地長你叫我啊……”洛瑤聞言渾身一顫,趕忙從人群裏跑出,訕訕笑道。

姒徵瞧著這表面鎮定、實則掌心都快把衣角攥得像破布的女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們南山實行一正兩副制,除了她這位建立基地的正隊外,還有兩位副隊存在,這洛瑤便是其中一位。

洛瑤主要負責外出搜集的這一塊,平日裏不在基地待,內務接觸的也少,每年就清安帶隊去參加集會的時候幫一下忙。

往年都好好的,誰成想今年她剛接手三天,糧倉就被燒了,真的是潑天大禍。

姒徵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處罰她,從重,畢竟是基地裏的老人了,平日在外的時候也沒出什麽差錯,內務也是她不熟悉的領域。

從輕,基地糧倉在她的負責下被燒了,輕拿輕放也要顧及著基地其他人心裏的想法。

思索過後,姒徵板著臉冷聲道:“洛瑤,今日糧倉被燒,你可要擔一半的責任。”

洛瑤垂著頭,郁悶道:“我知道……基地長你盡管處罰。”

一時間,洛瑤腦海中閃過像什麽鞭刑、禁閉這類的處罰,想得她背後陣陣發寒。但糧倉這事確實……她責任推脫不掉啊。

胡思亂想時,她聽見姒徵又道:“就罰你這幾天去幫趙嬸燒火,要是這段時間裏糧食再出問題,你這個副隊也不用當了。”

“好……誒?!”洛瑤猛地反應過來什麽,她眼巴巴地看著姒徵,語氣中帶著些許迫切道,“那內務怎麽辦?”

“我處理。”姒徵平靜回看,幽幽道,“怎麽……有意見?”

“沒有沒有!”

能把那煩死人的內務推掉,洛瑤慶幸還來不及,哪敢有意見。

她親熱地貼到趙嬸身邊,笑瞇瞇道:“等下我就幫嬸嬸把糧食搬下去,接下來這幾天嬸嬸可別嫌我笨手笨腳。”

“老婆子我哪能啊……”

如今面前這一群人,不說個個眉開眼笑,但到底也沒了最初的憂慮。

雨絲紛紛揚揚,姒徵把要搬走的糧食裹上防水布,又送上推車後,她便手一揮,揚聲道:“都淋了雨,各位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驅驅寒。要是這幾天病倒耽誤了秋收,不就讓別有用心的人得逞了嗎。”

身為基地長的姒徵都這麽說了,心裏安穩下來的眾人就也沒多留,三兩結伴,準備離開此地。

這時,姒徵眼神鎖定某個小姑娘,喚道:“以清,你過來一下。”

這是姒徵第一回在大庭廣眾之下喚她,秦以清不免楞了一瞬,轉頭看向身側的好友詢問道:“隊長是喊的是我嗎?”

“在場也沒第二個叫以清的。”白著臉的好友推了她後背一把,“喊的就是你,快去快去。”

“哦……”

秦以清快步跑到姒徵面前,清脆開口道:“隊長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你現在回去收拾東西,帶寧寧去我那住幾天。”

這話姒徵說得和緩,聲音也不大,但落入周圍幾個悄悄關註著她們的人耳中,卻如平靜湖泊上被投入了石子,驚起一陣波瀾。

秦以清也沒想到姒徵說這個,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想過今天過後隊長會對她和寧寧的保護更重點,但沒想到直接讓她們搬家。

隊長住的小洋樓可是在南山最高處,不僅與高階變異植物‘千年古榕’比鄰而居,周圍還住了數十株不同品種的變異植物。

放眼整個南山,也就自家隊長和謝副隊有這膽子住在變異植物窩裏,讓她和寧寧去住那,真的可以嗎?

“那個…隊長,我覺得我和寧寧住的地方挺…挺安全的,能…能不能不搬啊?”

秦以清還想再掙紮一番,可換來的只有姒徵直截了當的一句,“不行。”

“好吧……”

秦以清弱弱點頭,不敢再反駁一句,只是她回頭時,面上的蒼白程度卻不比自家好友輕上半點。

不久後,眾人四散而去,蘑菇模樣的糧倉前就只剩姒徵和一直盤在她腕上的阿縷。

眼見周圍沒了外人,一直藏在袖中不敢冒頭的變異藤蔓才竄了出來,探頭探腦道:“悶死我了。”

“誰叫我讓你去古榕奶奶那待著你不去,非得跟我待一塊。”姒徵嘴上嫌棄著,可手上卻不自覺拉高了袖子,讓某個嫌悶的小藤蔓有個氣口。

阿縷的異能和分裂沾點邊,除了盤在她腕上的主枝外,像什麽山頂變異榕樹身上那幾條嫩黃色的‘氣生根’;遠在千裏之外謝清安那隱在發間的頭繩……

以上這些其實都是阿縷的分枝,只要她想,她的意識就可以在分枝中蘇醒,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來去自如了。

“我還不是怕你這娃娃又鋌而走險!”

阿縷剛才見到這廢棄糧倉裏裝滿糧食時就想問了,南山半山腰上那百來畝實驗田保證基地上下吃飽是沒問題的,甚至每年還能擠出一點拿去集會上拋售。

可現在是整整多出一個小型糧倉的糧食啊,這麽多糧,基地這兩年的收成真有這麽好嗎?

抱著疑惑,阿縷特地跑到古榕那去,想問問是她對基地的認知不夠還是怎麽的,結果就得到了那個令植火大的回答。

姒徵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哎,不就是收到消息後極限卡點把糧食轉移走了嘛,也不是什麽大事,別生氣。”

阿縷不可置信道:“這還不是什麽大事?如果今天那人多留個心眼,想把門轟開再放火呢?她看到空得連耗子都嫌棄的糧倉會怎麽想?”

“是想你這娃娃生性多疑,還是想你早知道內奸的計劃,提前把糧食轉移走了?只要再多一步,咱們這麽多年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那邊阿縷扯著嗓子教訓,可這邊姒徵卻轉手薅著暴起的藤蔓捋了捋,安撫道:“好了好了,事都幹完了,現在阿縷你再罵我也改變不了結果。”

“你……”阿縷一口氣堵在喉間,說了又不聽,真是氣煞植也。

“消消氣,消消氣……”姒徵敷衍著,隨後話鋒一轉,直白道,“不過生氣歸生氣,阿縷你等會兒可不許罷工,要緊事還沒解決呢。”

阿縷皺眉道:“你這娃娃淋了雨不趕緊回去洗澡還要幹嘛?”

姒徵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道:“我還得去處理曙光的事。”

其實這事說好解決也好解決,不說基地裏的成員跟曙光本就沒仇沒怨的,就說曙光這個基地第一次出現在她們耳中還是因為他人搬弄是非的言論,壓根沒幾人當真。

只要她往後不提,又咬死糧倉這事跟曙光沒關系,久而久之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不好解決的也在這,依現在的局勢,只要北邊對她們的偏見一日不消,那她們便一日不得安穩。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沒了曙光還有下一個,那倒不如就選曙光了呢。至少以她和宣澤蘭的關系,還有點操作的空間。

話說回來,她是不是應該找宣澤蘭聊聊?

姒徵腦海中冷不丁地閃過這個想法,等她轉過彎來,就瞬間打了個寒顫。

算了,她當年跟宣澤蘭吵得那麽兇,現在去見總感覺會話不投機,說不了兩句就罵起來。

不過倒是可以讓清安去談談,談成多個盟友,談不成也能做障眼法,就是……

姒徵腦中閃過三年前那個抱著她沈默流淚的身影,心頭攸地一酸。

從整體利益來看,談一場肯定是最好的選擇,可從個人私心來說,她……有點舍不得拿這事去紮某人的心。

會很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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