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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文字游戲 怪事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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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文字游戲 怪事怪事

“邢蕓”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猶疑,沒有反抗,也沒有多餘的悲傷。

就這麽心甘情願的把生命交給了信仰, 這讓身為書的邢蕓很愧疚, 因為她不是什麽真正的聖書, 也給“邢蕓”帶不來任何好處和改變。

但邢蕓只是過了一小會兒就調整好了心情。

本來“邢蕓”是取食物然後草草吃完接著站崗守護聖書, 但是這次邢蕓要求把她也帶去吃飯電費地方。

不知道“邢蕓”在這裏究竟地位怎麽樣, 反正自由出入並沒有太大的限制。不過根據邢蕓的猜測, 更大的可能性是因為她帶著聖書。

邢蕓審視著自己, 封皮嶄新的一看便是新做的堅韌的牛皮, 裏面墨跡早已幹涸, 邊角經年累月已經泛黃,像是經歷過無數場火焰和風霜的見證者。每一頁,只有她自己能書寫, 最起碼現在是這樣。

邢蕓本來想問哀跟神秘人有什麽關系,又或者神是否已經到過這裏,但現在旁邊跟著“邢蕓”問這些不太方便。

但她會等待,“邢蕓”是人, 而是人就會松懈, 她的眼神總有看向別處的時候。就像現在她在吃飯, 而她吃飯的時候“邢蕓”不會讓人類的食物對著聖書, 而這就是邢蕓悶頭等待的機會,她趕緊翻開書頁寫下——神, 我看到你了。

這其實只是她的激將法,但沒想到環境真的給了她反饋。

那一刻,整間房屋像是呼吸了一口氣。

不是風。不是空氣流動。而是整個空間像某個生物一樣,緩慢地吸入並吐出溫度。書頁像被什麽無形的手撫摸過。

然後, “祂”來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邢蕓的心中,但“邢蕓”如常,吃完又捧著聖書往回走了。

某種比記憶更深,比時間更古老的存在,從她的身後靜靜落下。沒有實體,卻讓人不寒而栗的“重量”蔓延到她的身體各處。

——是祂。

神。

邢蕓也明白了,如果有誰能淩駕在哀之上,那也只有神的本體了。這裏就是神創造的世界,盡管她為自己設置了各種限制,但也絕不是能忽視的存在。祂並未直接現身,只是影子般的意志慢慢滲入邢蕓的意識深處,像滴水溶進酒中,分不出哪裏是自己,哪裏是祂。

祂說:在你第一次思念我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你對我的召喚。

那聲音在腦中回蕩著。

聞言,邢蕓感覺渾身都惡寒起來了。

她看不到神的實體,只能憤怒地盯著空氣,如果她是人,那現在的腰桿會虛張聲勢地挺得特別直。

如果神有實體,應該將戲謔刻滿在臉上。

邢蕓有私人領地被侵犯的憤怒,更害怕要是神會看她的所思所想。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邢蕓心裏就十分古怪。

神的存在無法具象,卻又讓人無法忽視,難以嚴明的氣息已經沈沈地覆蓋下來,空氣仿佛被按進了水中。像是從高處垂落的絲線,纏繞住她的肩膀。

就像是……神親昵地摟住了她,撫摸著她的身體,連呼吸都要從她身上的布料過濾一下。

忽然感覺身體顛簸了一下,邢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被放置到了平常安置的地方。

邢蕓簡直要抓狂,她看著腦海裏出現一行優雅、克制、充滿欲望的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她根本不理。

壞消息,神沒有放棄,邢蕓能感受到祂興致頗濃,一點不在意她的不回應。

神:在每一個副本終點,在每一次你死裏逃生的瞬間,我曾經都想走下來,掐死你或者燒死你,但總是於心不忍。

邢蕓:……?

神:就在你腦子裏這麽對話也是蠻有趣的。

邢蕓:???

神並沒有放棄,強大的外力迫使她又打開了書頁,也像是打開了身體一般。神看起來要往她的身體上塗塗畫畫了。

“滾。”這是邢蕓忍不住開口了。而“邢蕓”聽到有人說話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不過很快有恢覆如常。

“您的意思是我不站在這裏比較好?”“邢蕓”問。

“……”邢蕓說,“要知道該滾的另有其人。”

神:……

沈默片刻,書頁猛然一震,像是那邊的神呼吸驟停。

可祂最終沒有惱怒,仿佛斟酌筆下每一個字。

“邢蕓”環視一圈,對另有其人感到不解。但她仍然非常好脾氣地尊重聖書,於是她選擇走到外面,不打擾邢蕓。透過窗戶看向聖書。

邢蕓無奈嘆氣,她還沒等神繼續斟酌,問:“究竟是誰召喚你過來的,放著你分身的身體不用跑來占用我的做什麽?”

神並沒有離開:我給召喚條件放寬了,只要有誰想到我,我就能過來,也不算違背規則。

神很有原則,但原則是祂定的。

神:我將樂和欲的記憶拿走了祂們已經消失了。

邢蕓並沒有見過祂們,並沒有什麽感受:“記憶裏是什麽內容?”

神沒想到邢蕓問的這麽直白,楞了楞:無聊的內容。倒不如說說你,這幾天是不是什麽都沒幹?

神的聲音在腦中忽大忽小:另外,你所有的副本完成度都不到80%,實在是差勁的玩家。”

邢蕓:……

好半天神都沒有說話,在邢蕓以為祂徹底消失的時候,忽然書頁上浮現了一行字——能玩的這麽差還不去死,你真的也是很熱愛生活了。

邢蕓在心裏吐槽真正熱愛生活的是“邢蕓”才對,食堂做得土豆炒姜絲,她吃的面不改色。

跟神說副本內的事情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像是神也是玩家一樣。

與此同時副本另一邊,路飛章是早邢蕓一批進入無限游戲的,但這個副本是他的第一個副本,因為沒有時間限制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解法,以至於到現在他還是一本書的形態在這裏。呆太久了,他都要覺得他就是書靈了。

這裏的世界比在家裏的感覺要好多了。他很樂意看到那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甚至就想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

他並非自戀狂。這一切都要歸咎於大學的某個下午。

他和孿生弟弟考到了一個學校,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在同樣校區裏還是會經常碰面。路飛章在大學逃課已經是家常便飯,但弟弟卻很老實上課怕被發現扣學分。他鼓動弟弟放棄沒有意義的水課,哪怕去網吧上網都比上水課有意義。

“別聽了,我包你不會發現。”路飛章信誓旦旦地給弟弟發微信,得到的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路飛章一臉不屑,對只會吹牛和念ppt的水課老師一點好氣都沒有。

他堵在弟弟必經的樓梯口,摟過孿生弟弟的肩膀,捏著他的臉頰。

路飛章:“聽哥的,那些落後的思想只會害了你。就算不學考到60分及格也是輕輕松松,等最後一堂課劃考點的時候再去唄。”

弟弟拍開他的手:“你讓我想想。”

弟弟難得叛逆了一次,提議兩個人比賽誰先跑到網吧。路飛章自然是答應的爽快,兩個人選了兩條路,但路飛章到了的時候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弟弟,去尋找的時候才發現弟弟跑的時候太著急,撞到了巷子裏醉酒的男人,盡管道歉了還是被糾纏不休。

路飛章怎麽能不管性子軟的弟弟,他把弟弟的事就當做是自己的事。

碰巧他過去的時候正看見醉漢擡手給弟弟推得踉蹌,這讓他瞬間火大。

他不假思索地撿起一塊大小合適的石頭朝著扔了過去,而這就是路飛章噩夢的開端。

這一砸醒了醉漢的酒,也讓弟弟的頭瞬間流出了血。路飛章大腦轟然一片空白。其實他沒想要傷害任何人,甚至瞄準的都是醉漢的腿,但醉漢往左邊走了兩步,而被推摔倒的弟弟正好在範圍裏,他正好撐地準備起身。

什麽啊……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不是來給弟弟出氣的嗎。本來想來個帥氣的英雄救弟的場景的。路飛章腦子裏胡亂想著,不過只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就沒事了吧。

他扶起弟弟的時候才發現弟弟的後腦也都是血,而在這之後的兩個小時,他看著他在去醫院的路上幹嘔難受無計可施。

他想了一切現在看來十分可笑的辦法,讓弟弟仰頭,又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拼命思考著怎麽才能讓他更舒服些,但沒什麽用,只是過了幾個小時他就永遠失去了一個親人。更讓他痛苦的是他同樣傷心的父母對他並沒有指責,只是將這一切歸咎於意外。

他的心一直都在滴血,直到到了這個副本,又看到了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面前,這不是上天給他安排的救贖是什麽?

別人看見和自己長相一樣卻性格相異的人在副本會覺得驚悚,但對路飛章來說這簡直是天賜。

他不得不承認他把npc當成了弟弟的代餐。

他來到副本已經很久,雖然不能變成人形,但某種角度比變成人形還要厲害,他能短暫的靈魂出竅在空中捏造實體。

“路飛章”把他的靈體當成守護神,兩個人各有心思卻也相處的格外融洽。

等終於跟“路飛章”混熟之後,可以去他家裏了。路飛章也是非常的激動,畢竟對父母的思念是真切的。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回到“路飛章”家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扭曲的屍體,斷肢和散落的人體內臟。

路飛章蒙了,在他楞神的時候“路飛章”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走。

對方沒有解釋什麽。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程序。路飛章眨了眨眼,鼻尖聳動,撲面而來不是熟悉的氣味,也不是久別的溫暖,而是一種濃重的血腥與腐爛。

“啪嗒。”

腳步踩到什麽東西。他低頭,是一節斷臂,旁邊還有散落的眼珠。這讓他忽然間就很想吐。

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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