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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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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禮

喬馳和蔔歡歡推開院子大門,鏡頭隨之切了全景。

老爺子江溯當然不可能在綜藝裏露面。

站在院子裏的是江海風,他今天穿了身正式的亞麻立領唐裝,面容俊秀,身姿挺拔,配上這裏古色古香的背景,儼然一個畫中人。

這就是他們倆在節目裏持證上崗的師父了。

蔔歡歡悄悄跟喬馳咬耳朵:“我怎麽覺得節目組是故意的呢?這收視率鐵定比找個老頭兒高啊!”

喬馳沒聽進去,倆眼定定望著江海風,腦子裏就四個字,道骨仙風……怪不得說“醫道不分家”呢。

香案中央供奉著醫聖張仲景的畫像,擺了供品和香爐。

蔔歡歡和喬馳用清水凈手,先給老祖宗敬過香,才恭恭敬敬給江海風遞上拜師貼,喬馳仍然是張牙舞爪的狗刨體,蔔歡歡的勉強能看,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江海風看得眉頭直蹙,表情都被鏡頭捕捉下來。

等正式行拜師儀式的時候,倆弟子需要現場找到獻給老師的“六禮”,代表勤學不怠的芹菜、誠敬之心的肉幹、學業圓滿的桂圓、早日成才的紅棗、宏圖大展的紅豆、教誨苦心的蓮子。

喬馳因為上一關獲勝,拿到了提示詞。

他看蔔歡歡賊溜溜盯著自己,剛走了兩步就不動了。

“晚了。”蔔歡歡壞笑,早看明白了方向,一溜煙兒就沖進了問診室。

她在問診室裏甩開膀子翻找,毫不在意自己之前的高智感女神形象,連診桌對面的蒲團都拿起來檢查。

喬馳晚一步沖進去,直奔藥櫥,拉開了龍眼和蓮子心的抽屜,蔔歡歡抱著懷裏的抽屜,瞪圓了眼睛,也立馬反應過來了。

倆人在廚房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

導演實在忍不住了,摘了耳機探出頭勸道:“兩位,註意一下CP感啊……你們這後期怎麽播嘛。”

蔔歡歡和喬馳異口同聲:“剪輯!”

蔔歡歡揪住喬馳手裏的芹菜:“這個給我!一人三樣!”

喬馳不撒手:“不帶你這樣的,你耍賴,我都拿到了你還搶!”

蔔歡歡一拽:“沒聽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

最後喬馳只得到了一把芹菜葉子。

江海風看著桌上禿桿的芹菜、扁扁的紅棗和沾了土的紅豆粒……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喬馳到處踅摸自己失蹤的肉幹,懷疑上了蔔歡歡:“是不是你拿了?”

蔔歡歡無辜地搖頭,努努嘴,示意他看墻角的“七八千”。

那塊兒肉幹,已經在“七八千”嘴裏了。

喬馳趕緊上前,拼命往外摳飭:“哎,這玩意兒有鹽啊,你不能吃,撒嘴!”

蔔歡歡則一邊看熱鬧,一邊偷喬馳的龍眼。

混亂結束後,江海風才把兩個逆徒遞過來的茶給喝了。

接著是師訓,他手舉戒尺,輕觸兩人肩膀,鄭重念到:“醫道仁心為本,以勤為徑,莫問浮名”。

這句話,正是江溯每一批學員都要銘記於心的教誨。

至此,儀式正式完成。

江溯的輪椅停在角落,默不作聲看著節目拍攝,自打江海風知事以後,他從沒在這孩子身上看見過如此鮮活的情緒。

老爺子的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心裏五味雜陳。

他一直對江海風寄予厚望,希望這個獨苗苗能承擔起江氏一脈的醫術傳承重任,於是訓起人毫不手軟,冷面冷情,江海風七歲的時候,下針的手就已經比大他二十歲的師兄還要穩了。

江海風早熟、懂事,非常聽話,也足夠敬重他,但這孩子也同樣不撒嬌、不訴苦,總是一個人默默做事。

祖孫倆幾乎從不閑聊,相處起來缺乏親近,說是客氣疏離也不為過。

甚至直到江海風大學報道那一天,他才知道孫子究竟選了哪所學校。

學校就在同省,不算最頂尖的,浪費了江海風的分數。

但這個孫子什麽也沒說,只是為了能勤回家照看他。

江海風這些年跟他提過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想配合英霆拍攝針灸非遺的綜藝,江溯怎麽會不同意?

他連原因都沒有問。

等拍攝完畢,周圍一瞬間嘈雜起來,江溯輕聲喊推著自己的學員:“走吧,去實驗室看看。”

曾凡趕緊把喬馳和江海風的厚外套抱過來,遞了暖手寶,又轉身去和節目組溝通下午的流程。

江海風聽著喬馳抱怨蔔歡歡這個女土匪,沒註意到江溯已經走出了院子。

午飯過後,節目組簡單休整了兩個小時,江海風帶著兩個人參觀種植園。

制藥棚裏,倆人現場體驗了藥材切片和手工泛丸,竹匾和藥粉在江海風手裏特別聽話,沒過多久就是成型的藥丸,蔔歡歡晃出來的大小不均,喬馳更離譜,現場泛制了獨門藥泥。

等到了培育棚,裏頭分門別類栽種了各類珍惜藥材,他倆不懂行,跟賞花賞草差不多。

轉過彎,蔔歡歡看到蛇棚,嚇了一跳:“你們還養蛇?”

江海風頷首:“蛇蛻、蛇膽、蛇毒,其實都可以入藥,比如銀環蛇有劇毒,但幼蛇的幹燥體以黃酒送服,治療中風偏癱有奇效。”

喬馳舉手:“我知道,那叫金錢白花蛇!”

江海風就勾了勾嘴角:“對。”

蔔歡歡偷偷翻了個白眼,可顯著你了。

不是,《名醫》那部電視劇到底都拍了些什麽啊?等播出了她一定要仔細看看!

等到天擦黑,這天最後一個游戲環節來了。

選房間。

一間是將海風家院子裏的客房,能洗澡、能上網,暖氣很足,處處方便;一間是節目組不知道從哪個鄉民手裏租的老宅,緊挨著山腳,每天得徒步兩公裏走到拍攝地,土砌的墻,木頭茅草的屋頂,水需要自己打,炕需要自己燒,屋裏就一個燈泡,一亮還嗶嗶啵啵。

這回就很簡單公平了,抽簽。

喬馳看著自己手裏的簽,朝蔔歡歡招手,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跟她換了。

總不能真叫一個女孩子去住那種地方。

蔔歡歡感動極了:“要是我哪天分手了,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喬馳:“歡姐,人不能恩將仇報。”

蔔歡歡氣得伸手掐人。

節目組跟拍喬馳到了老宅。

屋裏配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衛生也打掃得挺幹凈,但是喬馳看著那個燈光不穩定的燈泡,和快散了架的桌椅,裂出蜘蛛網的土墻,仍舊覺得陰森森的。

這地方真能住人嗎?

他費了會兒工夫,才研究明白了壓水井的用法,水弄出來了,怎麽燒開又成了難題。

圍著大鐵爐子折騰半天,光見煙不冒火,節目組一起被熏得連連咳嗽,幾個人輪流出去透氣。

他打江海風電話求助,嗓子都熏啞了,可憐巴巴說:“師父,救救孩子吧。”

江海風:“等一下。”

江海風很快就回撥過來:“你試試把爐門開大些,拿鐵鉗子把柴火挑起來點兒,陰燃是缺氧氣。”

喬馳在電話那頭歡呼:“成了成了,我看見火苗了!”

等用熱水洗漱完,喬馳衣服都沒脫,就這麽囫圇滾在床上裹緊被子,企圖躲懶不燒炕。

外頭正刮野風,山腳的風都帶著哨兒,砸得松動的窗玻璃嘩啦啦作響,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喬馳眼睛開開合合,有點兒睡不著。

這地方怎麽一點兒別的動靜都沒有,仿佛天地間就剩下他一個,要不是床頭還架著攝像機,外間還守著兩個工作人員,他都想跑路了。

喬馳扛了半小時,之前洗漱的熱乎勁兒都散了,手腳冰涼,更加睡不著了。

他沒辦法,只好爬起來燒炕。

燒炕也是個技術活,好在一回生二回熟,這回火點得挺順利,他怕半夜木柴熄滅了又會冷,幹脆一口氣往裏頭添了許多木柴。

要麽說人不能太貪心呢,喬馳加多了柴火,躺了沒多久就睡出一身汗,迷糊間甩了外套和毛衫,穿得單薄了,背貼著火炕,更覺得熱。

他烙餅似的翻來滾去,終於活魚一樣從炕上蹦起來,伸手一摸,燙得迅速縮回去。

這躺一夜不得變成小魚幹嗎?

他拿自己的毛巾遮住攝像機,輕手輕腳拉開房門,看見外間的工作人員正坐在爐子邊打盹兒竄瞌睡,張助和他大眼瞪小眼幾秒,突然低頭研究爐子上的水壺,這水壺可真水壺啊……

喬馳撒丫子就跑了。

憑什麽別人是拍非遺傳承,到他這兒就成變形記了?

老子要作弊,老子不幹啦!

臨近十二點,江海風也沒睡著,手機擱在枕頭邊,怕喬馳又遇到什麽意外會打過來。

他剛翻了個身,隱約聽到院子裏有動靜,睡在他腳邊的“七八千”也蹭一下站起來,壓低嗓子吼叫。

江海風以為是入住的節目組,輕聲安撫它:“沒事,睡吧。”

結果“七八千”反而叫得更大聲了。

房門被人急促敲響——

“江海風,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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