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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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風波
《乒乒乓乓》集訓時，二番喬馳就掛彩見紅了，原定的一番俞書文更慘，車禍骨折，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一通變故下來，由不得徐知之不信邪。
這回的開機儀式，她和資方特地請高人掐吉時、算方位，連布景板上的字體都有講究，不要銀鉤鐵畫鋒芒畢露的，只求一個圓潤流暢。紅布鋪就的案桌上，供奉著十分威嚴的關帝像，烤乳豬、點心和酒水一應俱全。
幾個道具組的小夥子，呼哧帶喘擡來一只半人高的純銅大香爐，這是從某個靈驗的寺廟借來的，沾足了香火氣。
劇組裏兩百多號人烏泱泱站成一片，現場嘈雜得如同一鍋沸水，場務拿著名單在裏頭翻騰，點人、分香，忙出一身大汗。
徐知之撇開人堆，站在遠處一棵樹下，對著沈姜木的新助理大發雷霆：“什麽叫人不見了？你跟我開哪門子國際玩笑？”
小助理頭一回跟組，哪兒見過這種陣仗，讓訓得縮頭縮腦的，自己還特委屈：“徐導，我、我不和沈老師一個屋，早上我早早就去喊他了，眼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才找人刷卡進去……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不見了……萬經紀也聯系不上他，正往這兒趕呢。”
“他來有什麽用？替沈姜木敬香拍戲嗎？”徐知之氣得又點了個工作人員，“去查監控，看沈姜木什麽時候沒的！該報警報警！”
小助理慌得去拽她袖子：“徐導、徐導您別報警！萬經紀說了這事兒不能鬧大，不然唯我是問啊！”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喬馳湊過來打圓場：“你再去催催萬經紀，報什麽警，也不夠二十四小時啊，那麽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小助理如蒙大赦，忙不疊地躲開了。
徐知之也沒給喬馳好臉色，把這位英霆少東家一並連坐了。
當初制片主任就勸她，別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是她堅持要用沈姜木。
原先只聽說喬馳不靠譜，沒想到最不靠譜的竟然是沈姜木！吉時馬上要到，男一號不見蹤影，還辦什麽開機儀式，殺什麽煞氣？幹脆甭拍了！
“徐導……”喬馳是真有些心虛，完全沒想過沈姜木會徹夜不歸。
他知道消息之後，迅速讓司機大叔下山找人，曾凡也守在酒店門口，防著和沈姜木錯過去。
制片主任遠遠跟徐知之比了個手勢，示意時間快到了，他身邊幾位資方代表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徐知之橫一眼喬馳，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訓他：“山裏什麽溫度你沒數嗎？太陽沒出來就敢穿個短褲到處亂晃，感冒怎麽辦？讓你助理送件衣服來！”
喬馳窩窩囊囊應了一聲，視線落向徐知之身後，眼睛一亮：“徐導！沈姜木來了！”
徐知之猛然回頭，倆人一起奔了過去。
沈姜木裹著身不大合體的運動套裝，拉鏈拉到頂，露出半截細白脖頸，他戴著口罩帽子，走一步喘三聲，整個人透出虛弱無力的疲態。
小助理嘰嘰喳喳圍著他轉，激動得要飆淚：“沈老師您去哪兒了啊，急死我了！我們找您都找瘋啦！”
沈姜木蹙著眉頭，一言不發，等走到徐知之和喬馳跟前，才費勁地摘了口罩，啞著嗓子說：“抱歉啊徐導，讓你們擔心了……”
徐知之看他這副可憐樣兒，火氣先消了一半。
資方還在那頭盯著，吉時已到，大家都在等他們就位。她沈沈盯了沈姜木一眼，擺手說：“先辦儀式。”
一番就位，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二百來號人排成方陣，跟著前排的資方、導演、主演和各工種老大一齊敬香、拜四方。
沈姜木與喬馳、白添並肩而立，手持三根指粗的長香，就讓他手腕發顫，有些端不住了。
喬馳拿餘光睨人，想從沈姜木身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沈姜木裹地太嚴實了，彎腰鞠躬的動作雖然慢，卻不滯澀，真要是胡天胡地了一宿，不該是這個反應。
沈姜木轉身時，一陣風過，喬馳鼻子一聳，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酒氣。
白添也在歪頭打量沈姜木，尋思這也沒有多冷啊，咋穿得跟要過冬似的？
他悄悄撞一下喬馳：“他幹啥去了？”
“我哪知道，”喬馳又撞回去，“高著點兒，別戳我背上！”
前面的人依序插香，一切順利。可輪到沈姜木時，又出了變故——
一截香灰落在沈姜木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手裏一根香斜下來，啪嗒砸在香爐邊緣，斷成了兩截。
斷頭香。
幾個資方代表都是圈裏老人，很信這些，當即眼神就不對了。
制片主任及時站出來打哈哈：“沒燙壞吧？你們楞著幹嘛？趕緊給他換一根啊！”
倆場務這才回過神，撿的撿、遞的遞，總算把場面對付過去。
沈姜木退下來時，臉色更白了，眼底的淤青浮上一團紅，似乎要哭了。
眾人心下惴惴，誰都知道這是意外，可在這節骨眼上出意外，那就是倒黴，不光自己倒黴，還觸了劇組的黴頭。
好在後面沒再出什麽幺蛾子，鞭炮炸響、紅屑飛濺，徐知之親手掀了蓋著攝像機的紅布，和資方一起給大家發開工紅包，一份一聲“開工大吉”。
那幾位有意無意繞開沈姜木，寧願給後頭的十八線發，也不往這個漂亮男孩兒跟前湊。
沈姜木局促地站在原地，還是徐知之給他塞了個紅包，輕輕捏了下他肩膀。
沈姜木擡起頭，眼眶濕潤：“徐導，我昨天……我有腸神經官能癥，頭一次演一番太緊張了……我怕耽誤開機，偷偷去醫院吊水，沒想到後半夜睡過去，手機也沒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個發青的針眼。
徐知之滿腹狐疑：“你看病不帶助理？”
沈姜木抿著嘴，猶豫了半晌，才小聲說：“我找過他，他不在……那時候我實在疼得受不了，才自己找車過去了。”
沈姜木那位新助理，這時候已經沒事人一樣，高高興興地擠在人堆裏拆紅包，和周圍交頭接耳：“六十六，你多少？都是六十六嗎？”
徐知之將信將疑，語氣有些惱怒：“你經紀人怎麽想的？臨時換助理就算了，還換了個這麽不靠譜的？”
沈姜木就看一眼喬馳，眼神又委屈又幽怨，徐知之瞬間品出味兒來——
這是得罪了嫡公子，被穿小鞋了？
她頓時煩躁起來：“行了，我跟萬經紀說吧。”
喬馳在一旁目瞪口呆，要不是昨天他的人跟蹤了沈姜木，他都要被對方的演技給騙了。
好一出禍水東引、賊喊捉賊啊！
徐知之也沒放過喬馳，擡手就把人薅到了僻靜處，恨鐵不成鋼道：“你啊，就是說不聽！你不理他難道就完事兒了？周圍多得是看人下菜的，今天耽誤儀式，明天耽誤了拍戲怎麽辦？”
徐知之對喬馳，要比對著沈姜木嚴厲得多，如果不是顧忌場合，都想上手揪他耳朵了。
喬馳撇撇嘴，低聲咕噥：“他說什麽您信什麽呀？那人滿嘴跑火車。”
徐知之戳他額頭：“信不信是我的事，你少□□的心。先把你們裏頭那一攤子事給我搞定，成嗎？”
喬馳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關他什麽事兒啊，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沈姜木換了助理。
開機儀式後，徐知之迅速調整了今天的拍攝計劃，把喬馳和白添的戲份提到前頭，催促沈姜木回去休息。
沈姜木還在堅持：“徐導，好歹讓我拍一場……”
照常理說，開機頭一場戲，肯定是一番上陣定乾坤的。
可徐知之不同意：“你這狀態怎麽拍？拍出來的鏡頭能看嗎？抓緊回去休息。”
沈姜木只好不甘心地走了，等離開眾人視線，他臉色迅速陰沈下來，打斷旁邊喋喋不休的助理：“去把車開過來。”
“啊？”小助理茫然道，“沈老師，咱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沈姜木一字一頓道：“我讓你把車開過來。”
小助理嚇了一跳，一溜煙兒地跑了。
沈姜木扶著樹幹，脖子青筋起伏，再也壓不住反胃，哇一聲彎腰吐了，胃裏返出一陣酸臭的酒氣。他指甲裏摳進樹皮，木刺入肉，滲出了血。
運動套裝底下，是讓某位年過六旬的小股東拽得松垮的衣擺和褲腰。
昨晚那只大手在他腰胯上又掐又摸，弄出許多痕跡，後來他借著尿遁把自己反鎖進衛生間，即使用力捂住耳朵，也能聽見外頭一陣高過一陣的浪|叫聲。
“小孩兒沒見過世面，嚇壞了吧，哈哈哈哈。騷|貨，再大點兒聲，給他打個樣兒。”
“這麽能吃，餓壞了吧——爽了嗎？”
沈姜木在衛生間角落裏蜷了半夜，地板的寒氣滲得他骨頭酸痛，腦袋也昏昏沈沈，可門鎖微微一響，就迅速驚醒了他。
雷振鵬叼著煙，面膛皺紋深刻，操一口不太標準的港普，語帶鄙夷：
“小崽子，你不是開機嗎？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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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乓乓》集訓時，二番喬馳就掛彩見紅了，原定的一番俞書文更慘，車禍骨折，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一通變故下來，由不得徐知之不信邪。
這回的開機儀式，她和資方特地請高人掐吉時、算方位，連布景板上的字體都有講究，不要銀鉤鐵畫鋒芒畢露的，只求一個圓潤流暢。紅布鋪就的案桌上，供奉著十分威嚴的關帝像，烤乳豬、點心和酒水一應俱全。
幾個道具組的小夥子，呼哧帶喘擡來一只半人高的純銅大香爐，這是從某個靈驗的寺廟借來的，沾足了香火氣。
劇組裏兩百多號人烏泱泱站成一片，現場嘈雜得如同一鍋沸水，場務拿著名單在裏頭翻騰，點人、分香，忙出一身大汗。
徐知之撇開人堆，站在遠處一棵樹下，對著沈姜木的新助理大發雷霆：“什麽叫人不見了？你跟我開哪門子國際玩笑？”
小助理頭一回跟組，哪兒見過這種陣仗，讓訓得縮頭縮腦的，自己還特委屈：“徐導，我、我不和沈老師一個屋，早上我早早就去喊他了，眼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才找人刷卡進去……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不見了……萬經紀也聯系不上他，正往這兒趕呢。”
“他來有什麽用？替沈姜木敬香拍戲嗎？”徐知之氣得又點了個工作人員，“去查監控，看沈姜木什麽時候沒的！該報警報警！”
小助理慌得去拽她袖子：“徐導、徐導您別報警！萬經紀說了這事兒不能鬧大，不然唯我是問啊！”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喬馳湊過來打圓場：“你再去催催萬經紀，報什麽警，也不夠二十四小時啊，那麽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小助理如蒙大赦，忙不疊地躲開了。
徐知之也沒給喬馳好臉色，把這位英霆少東家一並連坐了。
當初制片主任就勸她，別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是她堅持要用沈姜木。
原先只聽說喬馳不靠譜，沒想到最不靠譜的竟然是沈姜木！吉時馬上要到，男一號不見蹤影，還辦什麽開機儀式，殺什麽煞氣？幹脆甭拍了！
“徐導……”喬馳是真有些心虛，完全沒想過沈姜木會徹夜不歸。
他知道消息之後，迅速讓司機大叔下山找人，曾凡也守在酒店門口，防著和沈姜木錯過去。
制片主任遠遠跟徐知之比了個手勢，示意時間快到了，他身邊幾位資方代表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徐知之橫一眼喬馳，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訓他：“山裏什麽溫度你沒數嗎？太陽沒出來就敢穿個短褲到處亂晃，感冒怎麽辦？讓你助理送件衣服來！”
喬馳窩窩囊囊應了一聲，視線落向徐知之身後，眼睛一亮：“徐導！沈姜木來了！”
徐知之猛然回頭，倆人一起奔了過去。
沈姜木裹著身不大合體的運動套裝，拉鏈拉到頂，露出半截細白脖頸，他戴著口罩帽子，走一步喘三聲，整個人透出虛弱無力的疲態。
小助理嘰嘰喳喳圍著他轉，激動得要飆淚：“沈老師您去哪兒了啊，急死我了！我們找您都找瘋啦！”
沈姜木蹙著眉頭，一言不發，等走到徐知之和喬馳跟前，才費勁地摘了口罩，啞著嗓子說：“抱歉啊徐導，讓你們擔心了……”
徐知之看他這副可憐樣兒，火氣先消了一半。
資方還在那頭盯著，吉時已到，大家都在等他們就位。她沈沈盯了沈姜木一眼，擺手說：“先辦儀式。”
一番就位，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二百來號人排成方陣，跟著前排的資方、導演、主演和各工種老大一齊敬香、拜四方。
沈姜木與喬馳、白添並肩而立，手持三根指粗的長香，就讓他手腕發顫，有些端不住了。
喬馳拿餘光睨人，想從沈姜木身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沈姜木裹地太嚴實了，彎腰鞠躬的動作雖然慢，卻不滯澀，真要是胡天胡地了一宿，不該是這個反應。
沈姜木轉身時，一陣風過，喬馳鼻子一聳，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酒氣。
白添也在歪頭打量沈姜木，尋思這也沒有多冷啊，咋穿得跟要過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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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喬馳又撞回去，“高著點兒，別戳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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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香灰落在沈姜木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手裏一根香斜下來，啪嗒砸在香爐邊緣，斷成了兩截。
斷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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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主任及時站出來打哈哈：“沒燙壞吧？你們楞著幹嘛？趕緊給他換一根啊！”
倆場務這才回過神，撿的撿、遞的遞，總算把場面對付過去。
沈姜木退下來時，臉色更白了，眼底的淤青浮上一團紅，似乎要哭了。
眾人心下惴惴，誰都知道這是意外，可在這節骨眼上出意外，那就是倒黴，不光自己倒黴，還觸了劇組的黴頭。
好在後面沒再出什麽幺蛾子，鞭炮炸響、紅屑飛濺，徐知之親手掀了蓋著攝像機的紅布，和資方一起給大家發開工紅包，一份一聲“開工大吉”。
那幾位有意無意繞開沈姜木，寧願給後頭的十八線發，也不往這個漂亮男孩兒跟前湊。
沈姜木局促地站在原地，還是徐知之給他塞了個紅包，輕輕捏了下他肩膀。
沈姜木擡起頭，眼眶濕潤：“徐導，我昨天……我有腸神經官能癥，頭一次演一番太緊張了……我怕耽誤開機，偷偷去醫院吊水，沒想到後半夜睡過去，手機也沒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個發青的針眼。
徐知之滿腹狐疑：“你看病不帶助理？”
沈姜木抿著嘴，猶豫了半晌，才小聲說：“我找過他，他不在……那時候我實在疼得受不了，才自己找車過去了。”
沈姜木那位新助理，這時候已經沒事人一樣，高高興興地擠在人堆裏拆紅包，和周圍交頭接耳：“六十六，你多少？都是六十六嗎？”
徐知之將信將疑，語氣有些惱怒：“你經紀人怎麽想的？臨時換助理就算了，還換了個這麽不靠譜的？”
沈姜木就看一眼喬馳，眼神又委屈又幽怨，徐知之瞬間品出味兒來——
這是得罪了嫡公子，被穿小鞋了？
她頓時煩躁起來：“行了，我跟萬經紀說吧。”
喬馳在一旁目瞪口呆，要不是昨天他的人跟蹤了沈姜木，他都要被對方的演技給騙了。
好一出禍水東引、賊喊捉賊啊！
徐知之也沒放過喬馳，擡手就把人薅到了僻靜處，恨鐵不成鋼道：“你啊，就是說不聽！你不理他難道就完事兒了？周圍多得是看人下菜的，今天耽誤儀式，明天耽誤了拍戲怎麽辦？”
徐知之對喬馳，要比對著沈姜木嚴厲得多，如果不是顧忌場合，都想上手揪他耳朵了。
喬馳撇撇嘴，低聲咕噥：“他說什麽您信什麽呀？那人滿嘴跑火車。”
徐知之戳他額頭：“信不信是我的事，你少□□的心。先把你們裏頭那一攤子事給我搞定，成嗎？”
喬馳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關他什麽事兒啊，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沈姜木換了助理。
開機儀式後，徐知之迅速調整了今天的拍攝計劃，把喬馳和白添的戲份提到前頭，催促沈姜木回去休息。
沈姜木還在堅持：“徐導，好歹讓我拍一場……”
照常理說，開機頭一場戲，肯定是一番上陣定乾坤的。
可徐知之不同意：“你這狀態怎麽拍？拍出來的鏡頭能看嗎？抓緊回去休息。”
沈姜木只好不甘心地走了，等離開眾人視線，他臉色迅速陰沈下來，打斷旁邊喋喋不休的助理：“去把車開過來。”
“啊？”小助理茫然道，“沈老師，咱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沈姜木一字一頓道：“我讓你把車開過來。”
小助理嚇了一跳，一溜煙兒地跑了。
沈姜木扶著樹幹，脖子青筋起伏，再也壓不住反胃，哇一聲彎腰吐了，胃裏返出一陣酸臭的酒氣。他指甲裏摳進樹皮，木刺入肉，滲出了血。
運動套裝底下，是讓某位年過六旬的小股東拽得松垮的衣擺和褲腰。
昨晚那只大手在他腰胯上又掐又摸，弄出許多痕跡，後來他借著尿遁把自己反鎖進衛生間，即使用力捂住耳朵，也能聽見外頭一陣高過一陣的浪|叫聲。
“小孩兒沒見過世面，嚇壞了吧，哈哈哈哈。騷|貨，再大點兒聲，給他打個樣兒。”
“這麽能吃，餓壞了吧——爽了嗎？”
沈姜木在衛生間角落裏蜷了半夜，地板的寒氣滲得他骨頭酸痛，腦袋也昏昏沈沈，可門鎖微微一響，就迅速驚醒了他。
雷振鵬叼著煙，面膛皺紋深刻，操一口不太標準的港普，語帶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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