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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腳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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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腳的勇氣

陳昭越笑著舉起手機,高高舉過頭頂框住兩人,按下了拍攝鍵。

可江晚吟看完照片,立刻皺起了眉:“你這拍的也太醜了吧!”

“就你這直男角度,至少把我拍胖了20斤!我1米70,才100斤,你自己看!”

她把手機懟到陳昭越面前,指著屏幕氣呼呼地質問:“這都快給我拍成120斤了!算了算了,你還是找別人幫我們拍張全身的吧,留作紀念。”

陳昭越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小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找了位路過的女生,用法語禮貌開口:“Bonjour mademoiselle, excusez-moi de vous déranger. Ma copine dit que je ne suis pas très doué pour prendre des photos. Pourriez-vous nous aider à prendre une photo en pied a vous dérange pas Merci.”

女生聽完笑著點頭,語氣帶著善意:“Pas de problème. Vous et votre petite amie avez l’air tellement bien assortis.”

“Merci.”陳昭越笑著道謝,小跑著回到江晚吟身邊,舉起手機對她比了個“準備”的手勢,輕聲數:“Apprêtez, Trois, Deux, Un.”

數到“一”的瞬間,江晚吟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陳昭越臉頰上親了一下。

陳昭越整個人都僵住了,明顯呆楞在原地。

而鏡頭,剛好將這猝不及防的溫柔瞬間定格下來。

她穿著一襲紅色亮片魚尾裙,他身著黑色西裝,配著一條同色系的紅領帶,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女生將手機遞回來,看著他們的眼神滿是甜蜜:“Vous avez l’air tellement heureux! J’espère que vous serez heureux pour toujours.”說完淺淺一笑,轉身離開了。

“哎呀,剛才忘了跟人家說謝謝了!”江晚吟拍了下額頭,轉頭看見陳昭越還傻站著,伸手推了推他,“你幹嘛呢?傻楞楞的不動?”

陳昭越這才緩過神,一臉不可思議地扭過頭,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剛剛是不是親我了?我沒感覺錯吧?”

江晚吟輕咳兩聲,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某人半個月前不是說,想做我男朋友嗎?”

“怎麽,現在我答應了,你又不想了?不想就算了。”

這話剛落,陳昭越猛地伸手從她臂下穿過,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帶著她原地轉了起來。

聲音裏滿是雀躍:“想!當然想!你終於答應我了!”

江晚吟被轉得笑出了聲,伸手拍著他的背,臉上泛著紅:“好啦好啦,這麽多人看著呢,快放我下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陳昭越聽話地把她放下,眼神認真又炙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陳昭越一個人的了,誰都別想把你搶走。”

兩人對視了幾秒,陳昭越反手勾住她的腰,輕輕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他擡起她泛紅的小臉,低頭,唇輕輕落在她柔軟的唇上。

江晚吟笨拙地回應著,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處。

一晃半個月又悄悄過去,終於到了出成績的日子。

陳斯衡不慌不忙地打開電腦,鼠標點下查詢鍵屏幕上的排名毫無懸念。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莫疏雨。

他剛接起,那頭就傳來莫疏雨雀躍又興奮的聲音:“阿衡!你考了多少分?還是第一對不對?”

陳斯衡語氣平淡地應了聲:“嗯,是第一。你呢?”

“哈哈哈,我還是第二!”莫疏雨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打趣,“看來只要有你在,我每次都只能當這個‘萬年老二’啦。”

笑完,她語氣裏多了幾分期待,小心翼翼地問:“你打算去哪個大學呀?我想跟你報同一所,也好有個伴兒。”

這話問完,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過了好一會兒,陳斯衡才帶著幾分猶豫,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打算不讀了。”

“啊?!”

莫疏雨的驚呼聲透過聽筒傳來,滿是不敢置信。

“為什麽阿衡?以你的成績,國內頂尖的大學隨便挑,怎麽會不讀了?”語氣裏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

陳斯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邊讀書邊打工太累了,顧不過來。”

“況且我答應過江叔叔,三年內幫他還清債務,必須做取舍。”

莫疏雨早前見他長期缺課,心裏已隱隱猜到幾分,卻沒料到他真的會放棄學業,更沒料到他會坦然告訴自己。

她還是忍不住勸:“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其實阿吟家的債,根本就和你沒關系,你何必……”後半句“為了她這麽拼”終究沒說出口。

轉而換了個角度,“要是阿吟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接受你的好意的。”

“你這麽做,值得嗎?”

“值得。”陳斯衡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只要是和她有關的事,我做什麽都值得。”

“我知道她的脾氣,所以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別讓她知道。”

莫疏雨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最後重重嘆了口氣,語氣堅定:“嗯,我會幫你保密的。”

說完,便掛了電話。

她轉頭望向桌上的四人畢業照,指尖輕輕撫過照片裏陳斯衡的臉,眼底瞬間發酸,低聲喃喃:“她對你,就真的這麽重要嗎?”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下,砸在照片上。

接下來的三年,前兩年陳斯衡幾乎把自己泡在了兼職裏。

有時一天要做六份工,留給自己睡覺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

而許振宏,在他高考出成績後的一周,就走了。

那天,陳斯衡正在給一個高中生輔導高考覆習,管家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他接起電話,聽完那句“老爺走了”,幾乎是瞬間就沖出了門,騎著摩托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城東老宅。

他利落熄火,大步沖進家門,管家紅著眼眶迎上來,聲音哽咽:“老爺是今早上走的……我像平常一樣去叫他,怎麽叫都沒反應,推門進去才發現……”

說完份文件遞了過來。

陳斯衡嘴唇顫抖,聲音發啞:“這是什麽?”

“這個是老爺一早立好的遺囑,他讓我等他過世了之後給你。”管家抹掉眼淚,語氣帶著壓抑的哭腔,卻格外嚴肅。

陳斯衡小心翼翼地抽出裏面的紙。

遺囑上赫然寫著:“本人過世後,所有遺產均由外孫陳斯衡繼承。”

下面還附了一份協議,是許振宏早年和陳殉簽的那一份,末尾清清楚楚寫著:“四年後,陳氏集團無條件歸陳斯衡所有。”

“四年後,陳氏集團將無條件歸陳斯衡所有。”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強忍著沒掉下來,腳步沈重地走上二樓,推開許振宏的房門。

床上的老人面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

陳斯衡緩緩跪坐在床邊,顫抖著牽起外公的手。

那雙手早已沒了從前的溫度,冰冷刺骨,讓他瞬間想起十三歲那年,也是這樣握著媽媽的手。

忍了許久的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裏滿是苦澀與辛酸。

這時,有人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帶著熟悉的溫度。

他下意識地喊出:“吟吟……”

轉頭卻看見莫疏雨。陳斯衡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擦了擦眼淚,低聲問:“你怎麽來了?”

“我聽到消息,擔心你,就過來了。”莫疏雨的語氣帶著幾分窘迫。

“我沒事,不用擔心。”陳斯衡垂下眼,“反正這種事,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莫疏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邁步上前,伸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隨即一把撲進他懷裏。

陳斯衡下意識想推開,卻在觸及她顫抖的肩膀時,慢慢放下了手,任由她抱著。

“我只想作為朋友,抱抱你,安慰你。”莫疏雨的聲音悶悶的,“就像你當初抱我那樣,別推開我,好不好?”

見他沒有動作,她臉上的緊張才慢慢褪去。

這個擁抱,讓她恍惚回到了八年前那個雨天。

他也是這樣,用一個擁抱,點亮了她的世界。

抱了許久,莫疏雨才不舍地松開手。

兩人一起辦好許振宏的後事,又去了銀行。

陳斯衡把外公留下的遺產存進了一張新卡,他絕不會用外公的錢去還江家的債。

那是外公的心血,也是媽媽的念想,他要好好守著。

時間拉回兩年後。

陳斯衡用這兩年兼職攢下的錢,開了家設計工作室。

沒想到,設計的第一條裙子就意外爆火,之後更是有不少匿名客戶慕名而來。

這半年,他終於不用再連軸轉,能多留些時間給自己睡覺了。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在工作室畫設計稿,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沒有備註,但這個號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陳斯衡本想直接掛斷,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滑向了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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