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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提前支付的禮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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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所謂的宗門和宗主很荒唐,但劉晉銘的名氣卻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他腦子暫時迷茫, 在三年的打鬥中培養出了防禦本能的身體可一點不含糊,一片耀眼的金系靈力武器從他手上沖出, 在半空形成一個相當規範漂亮的……球形, 繼而……消失。

!!!???

劉晉銘躺在地上, 看著球形消失的地方狀若木雞,甚至都沒有工夫思考自己是怎麽躺下的,胸口壓得自己喘不過氣的又是什麽東西。

他的靈力武器發出後從來都是成片的, 剛剛那個漂亮的球是怎麽回事?

沈危看都沒看劉晉銘一眼, 而是徑直走到主動勇敢地為主分憂的年輕人身邊,蹲下,親切地微笑:“雖說好漢不提當年勇, 可哥當年確確實實是個傾倒眾生的小白臉呢,哥雖然現在不白了,也偏瘦了些, 可要是跟你比的話, 哥還配不上醜八怪這個稱號吧?”

唐閣在旁邊說:“沈長官,他叫楊燚垚, 是個壞慫,他是劉晉銘最喜歡的走狗, 比胡耀軍還壞。”

楊燚垚渾身顫抖, 牙齒噠噠亂響,雙手擋在臉前, 想推開狂沙又不敢碰到它:“長官,你,你先讓它走,讓它走。”

沈危摸了摸狂沙的腦袋,慈祥地教導對手:“敵人還活著,怎麽能讓戰鬥夥伴離開呢?”

狂沙“嗚嗚”低吼了兩聲,頭又低了一點,嘴巴幾乎碰到楊燚垚的鼻子,它還伸出舌頭舔了嘴巴一圈。

楊燚垚崩潰大叫:“啊……啊……,讓它走,讓它走,只要你讓它放過我,放過我……”

沈危愉快地問:“我讓它放過你,然後怎麽樣啊?”

楊燚垚“嗚嗚”地哭了起來。

劉晉銘此刻魂魄也終於從半空中回到了身上,他也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狼的大臉。

他沒有叫,就那麽呆呆地和大湖對視著,如果不是中間隔著個鼻梁,他的兩個瞳孔就合二為一了。

唐閣踢了他一腳:“哎,耍死狗呢?”

劉晉銘不說話,腦袋像帕金森癥患者一樣不停地抖著。

唐閣看衛不爭:“狂沙它們好像大半天沒吃東西了吧?不爭哥,要不幹脆讓它們加頓餐算了,這樣咱們也就省心了,不用再跟這幫王八蛋費口舌。”

“不,不不。”劉晉銘終於開口了,“我相信,我相信你們是中洲戰區特戰隊的,我……”

衛不爭微笑著打斷他:“你相不相信還有關系嗎?”

唐閣說:“就是,你特麽算什麽東西?沈長官和不爭哥願意跟你打個招呼,那是給你臉,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

鄭笠說:“劉晉銘,你不會以為,沈長官他們在餘浪建立保護區,真的需要你同意吧?”

劉晉銘繼續和大湖對視。

沈危調.戲夠了楊燚垚,站起來看著旁邊幾個木雞:“聽說餘浪縣還有幾個門派的大當家對我們建立保護區有意見,誰能幫忙跑個腿,把那幾位當家的叫來?我想跟他們談談人生。”

身材高大寬闊,站在稍遠處的年輕人猶猶豫豫地舉起手:“我,我去吧。”

衛不爭打量他:“高鵬是吧?”

高鵬又震驚又激動:“你,你認識我?”

衛不爭說:“那天胡耀軍追殺高雲星兄妹,你不是也跟著嘛。”

高鵬一下慌了:“高雲星?那天的……神仙,是你們?我,我,我沒有……”

沈危笑呵呵地說:“你又沒殺人,怕什麽?快去吧,把那些當家的叫齊,順路再盡可能多地叫點普通百姓過來,做得好,趕明兒在保護區給你和你媽安排個好房子。”

高鵬懵了:“你,你們,還知道我媽?”

離他最近的小個子跑過去推他:“別說廢話了,快點去幫長官叫人。”

他又回頭看沈危和衛不爭:“我們這裏好多人呢,高鵬一個人叫不完,我也去行嗎?”

沈危擺手:“去吧。”

剩下幾個人都看沈危。

“你留下。”沈危指著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留著山羊胡子的幹瘦男人,然後對其他人擺擺手,“你們想去都去吧,別動什麽小心思就好。”

“我們不會。”

“我就叫人,啥都不幹。”

“肯定不會。”

……

幾個人表著決心,跟在高鵬和小個子身後跑了起來,鉆進一條條小巷子裏。

唐閣怒視著山羊胡男人說:“沈長官,不爭哥,劉善水一肚子壞水,劉晉銘幹的那些缺德事好多都是他出的主意,你們小心點,別離他太近,沒準他現在就正憋著壞水打算陰你們呢。”

衛不爭擡起右手。

狂沙和大湖收回了腳。

劉晉銘、劉善水和比目前的沈危更醜的楊燚垚像被吊了威壓一樣,身體懸空移到了靠墻的地方。

劉善水“哎呀哎呀”地叫著被放倒,和劉晉銘、楊燚垚並排躺在地上,狂沙、大湖、紫風過去,一狼踩著一個人的胸口。

劉善水嘴裏嗚嗚嚕嚕怪叫著,兩腿之間的褲子顏色變深。

烏拉三和烏拉五嫌棄地噴噴鼻子,過去站在衛不爭和沈危身邊。

衛不爭一擡手,把三個人移到十米開外,順手還把劉善水剛剛躺過的地方翻了個土。

沈危問鄭笠:“看到這幾個,你覺得那幾位宗主還會阻撓我們嗎?”

鄭笠毫不猶豫地說:“至少高建與和賈懿行會,高建與自視甚高,餘浪縣的這些異能者,他其實一個都不放在眼裏,他的目標可不是餘浪縣。

賈懿行是不管對錯,絕對不和我站一個立場。”

沈危點頭:“知道了,還需要再打兩架。”

唐閣有點擔憂:“高建與傲氣得很,高鵬跟李晟(小個子)他們未必叫得動他。”

沈危說:“他肯定會來。”

因為他們剛才和劉晉銘交手時,周圍幾個小院子的墻頭後面躲著上百個腦袋,待會兒還會有更多人過來圍觀。

而高建與住的地方離這裏比較遠,他沒看到交手的過程,對沈危和衛不爭的異能沒有直觀的感受,也就不會有準確的判斷,以他的性格,肯定覺得劉晉銘落敗是因為他大意輕敵,這樣一來,正好給了高建與一個機會,他可以當著餘浪城一萬多百姓的面,打敗外來者,大大地露一臉。

他和劉晉銘的地位將從此逆轉,他高建與以後將會是餘浪第一人。

末世裏習慣了服從強者的餘浪百姓陸陸續續匯聚到大吉利超市門口,大部分人都是面無表情,只有少數年輕人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眼神裏帶著激動和好奇。

無需人特意維持,眾人都乖乖地站著,連一個敢交頭接耳說小話的都沒有。

衛不爭看沈危:這裏的異能者組織平時是有多霸道,能把一城的百姓嚇成這個樣。沈危癟嘴:想想陶家堡的孩子和清竹縣的人蚌,這裏還算是好的呢。

衛不爭吐出一口悶氣:蜜月等以後再補吧,需要建立保護區的地方太多了,婚禮結束馬上就開始下一個計劃。

沈危看到衛不爭的臉色,大感不妙。

老城不大,用吆喝的方式通知起來很快。

高鵬、李晟幾個今天沒有像以前那樣,聲色俱厲地要求所有人必須參與,最終到場的大約有八千人,十字路口附近像末世前古裝影視劇裏的災民安置現場。

幾個宗門的人姍姍來遲。

最早到的是天一門,費傑帶著三十多個異能者把萬博炎護在中間,面無表情地站在沈危他們面前。

鄭笠臨時擔任中間人。

簡單的介紹過後,沈危向萬博炎伸出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萬博炎拘謹地握住沈危的手。

看得出,這位年輕的掌門一點都不擅長交際,眼前的狀況讓他十分窘迫,但他還是拿出了掌門的勇氣和沈危交談:“我們天一門對建立保護區沒意見,我就想問一下,我們是必須住在保護區,還是可以有其他選擇。”

沈危說:“自願。但是,必須是本人當著我們工作組的面做出選擇,而不能由其他人代為決定。”

萬博炎點頭:“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你們是怕有人仗著異能厲害,威脅其他人,對吧?”

沈危微笑,他對萬博炎的好感又提升了一點。

衛不爭在旁邊觀察緊挨在萬博炎身邊的費傑。

硬漢型英俊小生,外表很年輕,氣質很成熟,十分警覺,隨時準備出手保護萬博炎,他身上散發出的功德之氣清澈純正,不濃不淡,這說明他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但也沒有主動做過什麽善事,是個獨善其身的典範。

第二個到的是羅綺。

一個身材和臉都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她身後幾個下屬都比她漂亮,但她一看就是這些人的領袖。

羅綺和周圍幾千普通人一樣,沒有表情,從臉上完全無法判斷她對建立保護區是反對和是支持。

她的功德之氣比費傑濃厚,但溫潤瑩白的功德之氣周圍,有幾縷淡淡的灰色。

這種情況在末世中很常見,連沈危和沈從瀾、葉大河、葉渡、陳麗浩身上都有,應該是殺過罪不至死的人。

像他們當初在東籬村殺那些感染了忖心烏沖的犯人,其中肯定有人和李東源、林雨一樣,是被強迫的,但在那種情形之下,他們根本不可能一一詢問考據,錯誤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羅綺完成了和沈危接觸的基本流程,便過去站在天一門眾人旁邊,一副無悲無喜的木頭人模樣。

賈懿行第三個到。

幾乎把“中二”兩個人字凝聚出實體貼在額頭上的青年果然如鄭笠所說,老遠就對沈危和衛不爭怒目而視,到了跟前拒絕和沈危握手,還對著他大聲嚷嚷:“不用征求意見,我反對到底,除非你們把鄭笠交給我,讓我宰了他。”

沈危不和神經病人計較,他樂呵呵地說:“這恐怕不行,鄭大哥是我們內定的餘浪保護區最高長官,你把他殺了,誰替我們管理保護區啊?”

賈懿行擡手就要釋放異能,卻在頃刻之間翻倒在了狂沙的狼爪邊,但他釋放出的金系靈力線卻越過沈危的頭頂,把他身後大吉利超市的實木門穿出了幾個小洞。

衛不爭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和劉晉銘相比,賈懿行釋放異能的速度快了一是一點兩點,他面對的也就是沈危,如果換成衛不爭,穿透的就不是大吉利的門,而是他的肩膀了。

被狂沙踩在腳下的賈懿行居然一點不害怕,還對著沈危大喊大叫:“你居然沒事?”

沈危慈愛地笑:“雖然我沒有異能,但想傷到我,你至少得再修煉五百年。”

賈懿行繼續嚷嚷,滿臉控訴的樣子活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陰險,你狡詐,你善惡不分,你助紂為虐,你為虎作倀,你……”

他忽然沒了音,眼睛幾乎瞪脫眶看著衛不爭。

衛不爭冷冷地說:“糊塗蟲不可怕,有異能也不可怕,但糊塗蟲擁有異能很可怕,你腦子需要好好淘洗淘洗,把裏面的糊塗蟲洗幹凈。”

賈懿行確實缺點心眼,但在某種程度上,他也是被異能給慣壞了。

腦補了一下沈危被金系靈力貫穿身體,衛不爭就想把這個中二病小子變成孫晉安那樣的黑烏沖族。

可是,賈懿行身上散發的功德之氣雖然很淡薄,卻也沒有冤孽之氣,說明這小子心性不算壞,沒有濫殺無辜的歷史,他確實是只有在遇到和鄭笠有關的事情時才會失控。

衛不爭不能過分懲罰他,只能凝聚出了個臨時空間把他關進去,空間裏壓力比外面大,賈懿行會很難受,但不會受到實質性傷害。

其後來的幾個所謂宗門宗主雖然沒有表現得很傲慢,但他們對建立保護區的抵觸卻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幾個人身上都有比較多的冤孽之氣,不過,和劉晉銘相比就差遠了,一塊蜂窩煤和一車原煤的差距。

高建與最後一個到,而且,他只有一個人。

沈危這次沒有伸手,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和他握手。

高建與像飯後散步一樣走過來,頗有點進口大片裏男主人公出場的模樣,瀟灑,閑適。

圍觀民眾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他旁若無人地從人群中穿過,來到沈危面前,雙手插在補丁衣的兜裏:“我聽說過中洲戰區特戰隊,很厲害,但那是末世前的熱武器時代,普通人根本摸不到熱武器的邊兒。

而現在,是、末、世。”

沈危看起來比他還要安然自在,聞言漫不經心地問:“有什麽不同嗎?”

高建與說:“現在,沒有國家了,沒有政府了,沒有熱武器了,也沒有人給你們這些所謂的國家精英撐腰了,所以,你現在無論是什麽身份,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他用男主角看炮灰的眼神微笑看著沈危:“現在是原始人類時代,叢林法則是唯一適合這個時代的規則,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沈危爽快地點頭,“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嘛,這個規則我喜歡。”

高建與臉色微變:“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們餘浪所有異能者為敵了,對嗎?”

“不是所有。”沈危的臉色一如既往地輕松愉快,“至少萬宗主就不反對我們建立保護區,說到為敵,此時此刻,我只跟你們混天宗一個門派,或者說你一個人為敵。”

高建與輕嗤一聲,輕描淡寫地說:“輸了,你們立馬滾出餘浪。”

沈危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按照叢林法則,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制定規則,你這句話說的有點早。”

“巧言令色。”高建與冷笑一聲,緩緩擡起了右手,“啊……”

“啊……”

北面,高建與剛剛過來時走的路徑上,一大群人驚叫出聲,他們來不及躲,就被大叫著飛過來的高建與給砸倒了。

一聲單人和一聲數十人合唱的兩聲驚叫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在場的餘浪人都在屛著呼吸看高建與。

高建與在地上蜷成一團,大張著嘴巴呼吸,以避免拉動腹部肌肉,加劇疼痛。

沈危收回腿,輕輕晃動了兩下,好像在核實是不是用力過大傷了腿,核實完了,他擡頭看著高建與說:“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是現在就算我贏呢,還是必須死一個人比賽才能結束。”

高建與忍著疼慢慢坐起來,看向沈危的眼神相當不忿:“末世裏,用異能決勝負才公平。”

沈危說:“是嗎?那你和那些根本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搶糧食的時候,想過他們也想要公平嗎?”

高建與聲音高了起來:“他們身為普通人,服從強大的異能者,不是應該的嗎?”

“哈哈。”沈危攤手一笑,“按照你的邏輯,你身為一個弱雞異能者,服從武力強大的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那你居然還敢和我大小聲?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高建與看著比賈懿行犯渾時還要囂張不講理的沈危,驚呆了。

三個小時後,餘浪縣城的異能者被分成五個小隊,來到餘浪縣末世前的新城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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