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幻境 幻境裏的東西別亂吃，容易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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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幻境 幻境裏的東西別亂吃，容易吃到……
林小滿的意識一直都是清醒的, 所有人說的話，和灌進領口的冷風，他都記得。
只是身體不太聽使喚, 五感遲鈍麻痹, 連四肢也不怎麽靈便。
他的精神和胡九一樣振奮, 自己感覺到最後一片碎片，在他身體裏逐漸乖巧。
終於五角聚齊，終於可以回家了。
蘇離駕車帶他們離開礦井之地。
一路上林小滿閉著眼睛, 靜待身體的覆蘇。
眼角不禁流下淚來。
一切都那麽真實, 腳踏實地地走過的每一寸土地, 真實的冬天, 各地有各地不同的冷。
真實的累, 真實的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可以喘口氣的松懈。
車子顛簸，外面已經開始放亮, 早晨的空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甜透感。
不知道是不是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覺得萬事萬物都有了希望, 都甜了起來。
林小滿總覺得鏡山城今日份的早晨，比以往都要緩和許多。
村民醒來得也很早，剛剛聽見雞鳴，家家戶戶早就升起了炊煙。
鏡城旅館對面的早餐鋪子一如既往的熱鬧，可不尋常的是，蘇離看了眼時間，才早上五點多。
街道上就已經來來往往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 幾乎所有鋪子都早早開張，村民們也是神采奕奕地說笑往來。
“今早人好多，是有什麽節日嗎？”
梅梅問跳跳, 可跳跳也不熟悉這些人的習俗，只能搖搖頭。
他們臨行前，旅館門上的“歡迎光臨”明明被扣了過去，這會兒又赫然掛在門上。
這本不是稀奇事，或許他們取出了碎片，那些原本被剝奪了影子的人，重新找回了影子。
影海和礦井的動蕩平息，人們又能恢覆往日的平靜日子。
好似做了一場夢般……
“我其實還挺羨慕他們的……”梅梅又說。
“羨慕啥呀？”蘇離一邊開門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回問。
眾人跟著蘇離進入旅館，梅梅低著頭才說。
“他們大多時候都開開心心的，即便被影子占據了，也很努力生活……”
“或許是吧。”
蘇離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轉到吧臺後面，那裏有個小休息室，他們把被餘李氏附身後，影子失蹤陷入昏迷的老板娘就安頓在這裏。
可是蘇離推開門，卻發現裏面空蕩蕩。
老板娘並不在裏面。
“老板娘？”蘇離喊了一聲，沒人應。
梅梅繞到吧臺側面，推開另一扇門。
門後是廚房，可廚房裏也沒有人。
竈臺上的鍋還蓋著，徐徐冒著熱氣。
揭開一看，裏面是大半鍋小米粥，小火慢慢咕嘟著，頓時米香彌漫。
“看來這是醒了？這麽立竿見影嗎跳跳？影子離體……我怎麽記得蘇門術法裏是挺難的一課呢……”
蘇離攪了攪鍋裏的粥，還浮出了幾顆剝了皮的熟雞蛋。
“嘿？小米粥抱蛋，我最喜歡了！”邊說邊數，剛好八顆。
“這是正好給咱們準備的 ？連小白和灰老的都準備了～這老板娘還怪懂感恩呢。”
說著用大勺舀起小米粥，嘴急得很，直喊沸沸沸沸沸……
“可是……怎麽不見她人呢？應該也是剛醒沒多久，我們才從礦井出來，連小滿哥都還沒完全緩過來……她能去哪呢？”
梅梅面露難色略顯擔憂。
蘇離放下大勺，蓋好鍋蓋。
“估計是出門了吧，外面天沒亮就趕集似的熱鬧，我都想去逛逛了～～哎？梅梅，等回哈爾濱，我帶你逛逛哈爾濱，好吃又好玩～～。”
她神色輕松，可是胡九還惦記著剛出礦井時的不尋常。
“蘇離……”胡九的聲音在廚房外響起。
“胡天霜……還沒聯系上麽？”
蘇離聽聞遲疑了一下，臉色漸漸沈了下來，引著大家往房間裏走。
“沒，燒香試試吧……”
先去了林小滿的房間，把他安頓好，蘇離掏出簡易紅布和香爐。
點了三只香，便坐在旁邊靜等。
過了一會兒，沒有人察覺異樣，即便能聽見窗外熱鬧的人群聲。
可是房間內，除了胡九他們仨，沒有察覺到多餘的仙家氣息。
蘇離搖搖頭。
“蘇離，你身體沒什麽異樣吧？”胡九問。
“沒有啊，我吃嘛嘛香的～”
胡九率先排除了是仙堂出了問題，蘇離沒有受到任何反噬，無論從精神狀態還是在礦井裏時的施法能力。
“鬼仙也請不來？”
蘇離借著未燃盡的香又試了一次，還是搖頭。
“去看看三娘和灰老。”
胡九有種不好的預感，從進門，白三娘和灰老的氣息就非常微弱，弱到要不是他刻意去尋，幾乎察覺不到。
隔壁的房間門沒鎖，胡九第一個沖進去。
果然意料之中，三娘和灰老，都不在這裏。
“阿爺呢？三娘呢？他們也去趕集了？？”跳跳蹦上床，所有的被褥都疊放整整齊齊。
梅梅往蘇離身後躲了躲，小聲說。
“這兩個房間，是被老板娘打掃過了麽？怎麽……和我們昨天離開時……不太一樣。”
跳跳在床上細嗅，指著灰老曾經躺過的那張。
“這裏！九哥！這裏還有些他們的味道！是剛離開？”
胡九聞聲湊過去，俯下身子也嗅了嗅後搖頭。
“不一定……”
“現在等小滿緩過來，讓他試著召喚白三娘，最好連柳煙一並請回來。跳跳黃天影。”
“在！九哥。”
“你倆用本命燈配合，出去查一下鏡山城可有異樣，速回來報。”
“是！”二人領命轉身要走，“等等！”又被胡九叫住。
“跳跳，灰老……也一定要找到！”
跳跳狠狠點頭，“知道了九哥！”
……
林小滿五識五感恢覆，是在蘇離給他餵了一碗老板娘的雞蛋小米粥。
蘇離給他加了一把紅糖，“月子粥”下肚，整個人也清爽了，不再像剛回來時，全身都開始微微發麻，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得知白三娘和灰老都不在，甚至醒來的老板娘熬了一大鍋粥放著，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林小滿按照胡九說的，試圖召喚白三娘歸隊。
可是結果和蘇離差不多，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即便心燈已經燃到很旺盛了，香線幹凈筆直，就是無法實行召喚，當然也喚不來柳煙。
“怎麽回事？他們出事了？！！”
林小滿的反應起初和大家一樣，直到跳跳和黃天影回到旅館。
他們二人其實就出去了一碗粥的時間，可回來時，二人身上都灰撲撲的。
林小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覺得跳跳臉頰上的鼠須都長了幾分。
二人癱軟在地上，像是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嘴巴幹裂。
“水……”跳跳艱難地扯著嗓子，只說出這一個字。
屋裏的人都慌了，該點香的點香，該餵水的餵水。
胡九急匆匆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恢覆快的黃天影一把抓住胡九的手腕，差點哭出來。
“九哥！這裏不是鏡山城！！”
“什麽？？！！”
三個人類小孩齊刷刷看向窗外，還是那個熱鬧的街道，溫馨和諧的氣氛，充滿朝氣的餛燉叫賣聲，怎麽就不是鏡山城？？
跳跳噸噸了一大碗水，擦拭龜裂的嘴角繼續道。
“我們剛出門，就變天了……”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像是拉上遮光窗簾一般，驟然變暗。
“你們看外面……”梅梅說。
眾人湊到窗邊。
上一秒還是熱鬧的街市，突然就變得空蕩蕩，天色暗得像黃昏，空氣中漂浮著香灰一樣的東西。
地面幹幹凈凈，沒有了之前在地下游走的影子河流。
甚至沒有電線桿的影子，沒有樹的影子，沒有房子的影子。
什麽都沒有……
林小滿猛地回頭。
胡九已經站在房間門口，門拉開一小條縫隙，面對著走廊。
狐火在掌心燃起，青碧色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沒有表情，但炯炯有神地看著外面。
像在黑暗裏洞察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們從礦井出來的時候，”胡九慢慢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蘇離幫著一起回想。
車，路，沿途，旅館。一切都看似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
“幻象。”蘇離的聲音發緊，“我們入幻了！靠！！”
“所以我們看到的村民那麽早就開張，並不是什麽民俗，也不是趕集？”梅梅身體抖了一下。
“這幻術之高明，連我都沒有察覺到一點兒……”胡九的聲音很低，繼續道。
“要不是我們比計劃裏早逃出礦井，施術者來不及重新布置幻境，恐怕就真的被騙過去了！”
蘇離攥了攥拳頭，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看似合理的不合理。
“也就是說，我們逃出礦井時還沒有入幻，進城了才入的？”
“嗯……應該是的。”
“等會兒？？等會等會兒……”蘇離像是反應過來什麽，捂著胸口有點兒惡心想吐，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來，但臉已經扭曲得發綠。
“不是吧哥們！！我們仨都吃了那鍋小米粥，也是幻象？？我靠！那我們吃的是啥？！！”
聽蘇離這麽一說，林小滿和梅梅也覺得胃裏不太得勁兒，一起幹嘔了起來。
他們並沒有覺得不舒服，而是如果那鍋小米粥真的是幻象，吃了一碗屎都是極大的可能。
“不至於……你們吃了不是更精神了麽……”
胡九安慰了一句，但沒起多大的作用，梅梅已經背過身去嘔出了一大口酸水。
“還有……那八個雞蛋，最好是巧合，不然到底是誰，知道這旅館裏我們有八個人？連後來的三娘和灰老都算進去了？”
這幻境如此高深不易察，又漏洞百出，生怕幻境裏人不知道。
胡九猶豫了一下，用餘光瞄著屋裏人。
“黃天影灰跳跳……”
“咯咯咯……在呢九哥～”
二人身動利落，早已褪去疲憊，咧著嘴怪笑，直挺挺矗立在房間中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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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體不太聽使喚, 五感遲鈍麻痹, 連四肢也不怎麽靈便。
他的精神和胡九一樣振奮, 自己感覺到最後一片碎片，在他身體裏逐漸乖巧。
終於五角聚齊，終於可以回家了。
蘇離駕車帶他們離開礦井之地。
一路上林小滿閉著眼睛, 靜待身體的覆蘇。
眼角不禁流下淚來。
一切都那麽真實, 腳踏實地地走過的每一寸土地, 真實的冬天, 各地有各地不同的冷。
真實的累, 真實的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可以喘口氣的松懈。
車子顛簸，外面已經開始放亮, 早晨的空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甜透感。
不知道是不是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覺得萬事萬物都有了希望, 都甜了起來。
林小滿總覺得鏡山城今日份的早晨，比以往都要緩和許多。
村民醒來得也很早，剛剛聽見雞鳴，家家戶戶早就升起了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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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就已經來來往往擠滿了人。
放眼望去, 幾乎所有鋪子都早早開張，村民們也是神采奕奕地說笑往來。
“今早人好多，是有什麽節日嗎？”
梅梅問跳跳, 可跳跳也不熟悉這些人的習俗，只能搖搖頭。
他們臨行前，旅館門上的“歡迎光臨”明明被扣了過去，這會兒又赫然掛在門上。
這本不是稀奇事，或許他們取出了碎片，那些原本被剝奪了影子的人，重新找回了影子。
影海和礦井的動蕩平息，人們又能恢覆往日的平靜日子。
好似做了一場夢般……
“我其實還挺羨慕他們的……”梅梅又說。
“羨慕啥呀？”蘇離一邊開門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回問。
眾人跟著蘇離進入旅館，梅梅低著頭才說。
“他們大多時候都開開心心的，即便被影子占據了，也很努力生活……”
“或許是吧。”
蘇離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轉到吧臺後面，那裏有個小休息室，他們把被餘李氏附身後，影子失蹤陷入昏迷的老板娘就安頓在這裏。
可是蘇離推開門，卻發現裏面空蕩蕩。
老板娘並不在裏面。
“老板娘？”蘇離喊了一聲，沒人應。
梅梅繞到吧臺側面，推開另一扇門。
門後是廚房，可廚房裏也沒有人。
竈臺上的鍋還蓋著，徐徐冒著熱氣。
揭開一看，裏面是大半鍋小米粥，小火慢慢咕嘟著，頓時米香彌漫。
“看來這是醒了？這麽立竿見影嗎跳跳？影子離體……我怎麽記得蘇門術法裏是挺難的一課呢……”
蘇離攪了攪鍋裏的粥，還浮出了幾顆剝了皮的熟雞蛋。
“嘿？小米粥抱蛋，我最喜歡了！”邊說邊數，剛好八顆。
“這是正好給咱們準備的 ？連小白和灰老的都準備了～這老板娘還怪懂感恩呢。”
說著用大勺舀起小米粥，嘴急得很，直喊沸沸沸沸沸……
“可是……怎麽不見她人呢？應該也是剛醒沒多久，我們才從礦井出來，連小滿哥都還沒完全緩過來……她能去哪呢？”
梅梅面露難色略顯擔憂。
蘇離放下大勺，蓋好鍋蓋。
“估計是出門了吧，外面天沒亮就趕集似的熱鬧，我都想去逛逛了～～哎？梅梅，等回哈爾濱，我帶你逛逛哈爾濱，好吃又好玩～～。”
她神色輕松，可是胡九還惦記著剛出礦井時的不尋常。
“蘇離……”胡九的聲音在廚房外響起。
“胡天霜……還沒聯系上麽？”
蘇離聽聞遲疑了一下，臉色漸漸沈了下來，引著大家往房間裏走。
“沒，燒香試試吧……”
先去了林小滿的房間，把他安頓好，蘇離掏出簡易紅布和香爐。
點了三只香，便坐在旁邊靜等。
過了一會兒，沒有人察覺異樣，即便能聽見窗外熱鬧的人群聲。
可是房間內，除了胡九他們仨，沒有察覺到多餘的仙家氣息。
蘇離搖搖頭。
“蘇離，你身體沒什麽異樣吧？”胡九問。
“沒有啊，我吃嘛嘛香的～”
胡九率先排除了是仙堂出了問題，蘇離沒有受到任何反噬，無論從精神狀態還是在礦井裏時的施法能力。
“鬼仙也請不來？”
蘇離借著未燃盡的香又試了一次，還是搖頭。
“去看看三娘和灰老。”
胡九有種不好的預感，從進門，白三娘和灰老的氣息就非常微弱，弱到要不是他刻意去尋，幾乎察覺不到。
隔壁的房間門沒鎖，胡九第一個沖進去。
果然意料之中，三娘和灰老，都不在這裏。
“阿爺呢？三娘呢？他們也去趕集了？？”跳跳蹦上床，所有的被褥都疊放整整齊齊。
梅梅往蘇離身後躲了躲，小聲說。
“這兩個房間，是被老板娘打掃過了麽？怎麽……和我們昨天離開時……不太一樣。”
跳跳在床上細嗅，指著灰老曾經躺過的那張。
“這裏！九哥！這裏還有些他們的味道！是剛離開？”
胡九聞聲湊過去，俯下身子也嗅了嗅後搖頭。
“不一定……”
“現在等小滿緩過來，讓他試著召喚白三娘，最好連柳煙一並請回來。跳跳黃天影。”
“在！九哥。”
“你倆用本命燈配合，出去查一下鏡山城可有異樣，速回來報。”
“是！”二人領命轉身要走，“等等！”又被胡九叫住。
“跳跳，灰老……也一定要找到！”
跳跳狠狠點頭，“知道了九哥！”
……
林小滿五識五感恢覆，是在蘇離給他餵了一碗老板娘的雞蛋小米粥。
蘇離給他加了一把紅糖，“月子粥”下肚，整個人也清爽了，不再像剛回來時，全身都開始微微發麻，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得知白三娘和灰老都不在，甚至醒來的老板娘熬了一大鍋粥放著，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林小滿按照胡九說的，試圖召喚白三娘歸隊。
可是結果和蘇離差不多，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即便心燈已經燃到很旺盛了，香線幹凈筆直，就是無法實行召喚，當然也喚不來柳煙。
“怎麽回事？他們出事了？！！”
林小滿的反應起初和大家一樣，直到跳跳和黃天影回到旅館。
他們二人其實就出去了一碗粥的時間，可回來時，二人身上都灰撲撲的。
林小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覺得跳跳臉頰上的鼠須都長了幾分。
二人癱軟在地上，像是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嘴巴幹裂。
“水……”跳跳艱難地扯著嗓子，只說出這一個字。
屋裏的人都慌了，該點香的點香，該餵水的餵水。
胡九急匆匆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恢覆快的黃天影一把抓住胡九的手腕，差點哭出來。
“九哥！這裏不是鏡山城！！”
“什麽？？！！”
三個人類小孩齊刷刷看向窗外，還是那個熱鬧的街道，溫馨和諧的氣氛，充滿朝氣的餛燉叫賣聲，怎麽就不是鏡山城？？
跳跳噸噸了一大碗水，擦拭龜裂的嘴角繼續道。
“我們剛出門，就變天了……”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像是拉上遮光窗簾一般，驟然變暗。
“你們看外面……”梅梅說。
眾人湊到窗邊。
上一秒還是熱鬧的街市，突然就變得空蕩蕩，天色暗得像黃昏，空氣中漂浮著香灰一樣的東西。
地面幹幹凈凈，沒有了之前在地下游走的影子河流。
甚至沒有電線桿的影子，沒有樹的影子，沒有房子的影子。
什麽都沒有……
林小滿猛地回頭。
胡九已經站在房間門口，門拉開一小條縫隙，面對著走廊。
狐火在掌心燃起，青碧色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沒有表情，但炯炯有神地看著外面。
像在黑暗裏洞察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們從礦井出來的時候，”胡九慢慢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蘇離幫著一起回想。
車，路，沿途，旅館。一切都看似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
“幻象。”蘇離的聲音發緊，“我們入幻了！靠！！”
“所以我們看到的村民那麽早就開張，並不是什麽民俗，也不是趕集？”梅梅身體抖了一下。
“這幻術之高明，連我都沒有察覺到一點兒……”胡九的聲音很低，繼續道。
“要不是我們比計劃裏早逃出礦井，施術者來不及重新布置幻境，恐怕就真的被騙過去了！”
蘇離攥了攥拳頭，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看似合理的不合理。
“也就是說，我們逃出礦井時還沒有入幻，進城了才入的？”
“嗯……應該是的。”
“等會兒？？等會等會兒……”蘇離像是反應過來什麽，捂著胸口有點兒惡心想吐，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來，但臉已經扭曲得發綠。
“不是吧哥們！！我們仨都吃了那鍋小米粥，也是幻象？？我靠！那我們吃的是啥？！！”
聽蘇離這麽一說，林小滿和梅梅也覺得胃裏不太得勁兒，一起幹嘔了起來。
他們並沒有覺得不舒服，而是如果那鍋小米粥真的是幻象，吃了一碗屎都是極大的可能。
“不至於……你們吃了不是更精神了麽……”
胡九安慰了一句，但沒起多大的作用，梅梅已經背過身去嘔出了一大口酸水。
“還有……那八個雞蛋，最好是巧合，不然到底是誰，知道這旅館裏我們有八個人？連後來的三娘和灰老都算進去了？”
這幻境如此高深不易察，又漏洞百出，生怕幻境裏人不知道。
胡九猶豫了一下，用餘光瞄著屋裏人。
“黃天影灰跳跳……”
“咯咯咯……在呢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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