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送別 我總覺得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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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送別 我總覺得他不是壞人
從常嶺出來, 天還沒亮透。
但明顯感覺烏雲沒有黑壓壓的，總透著點希望，總會放晴。
林小滿被安排到黃天影的小黃車上。
他靠著車門邊, 看著那些被救出來的蟒仙, 一個一個被扶上車。
蘇離的越野車塞不下那麽多人, 她載著梅梅先一步離開，畢竟小黃車比越野車要快得多。
小黃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大半的蛇尾在狹小的空間裏無處安放, 只能蜷縮著。
鱗片剮蹭座椅發出細碎的響聲。
那些蟒仙大多沈默著, 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或許是那場大夢太冗長, 難以翻越。
他們丟失的再也找不回, 仍不能融入現實，只能從新認識，重新學。
蟒天池被安置在小黃車房車後排, 最寬敞的一張床塌上，林小滿坐在他旁邊, 頭靠在他的方向，呼吸孱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蟒天池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偶爾動一動，不像是完全清醒，但也沒有昏迷到不省人事。
胡九在副駕，閉著眼，臉色依舊泛著中毒後的青色。
黃天影驅車, 塞了滿車的仙家早已讓他汗流浹背。
跳跳和取藥回來的白三娘忙前忙後，又要照看柳煙柳絮姐妹倆，又要給那些蟒仙輪番餵藥, 空間又狹窄，根本騰不出手。
車子緩緩駛離常嶺。
後視鏡裏，那片灰白色的毒瘴淡了許多，越來越遠，也越來越難以分辨。
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山巒之間。
林小滿收回目光，雖然他知道，柳煙的行為是必然結果，但他始終懷有虧欠。
九死一生出來，保住了蟒天池一脈眾弟子，也算是稍稍解了心結。
他低頭看著蟒天池，老人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林家的……”他的聲音輕得像棉線拂過水面。
“我在。”林小滿湊近些。
蟒天池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渾濁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看著林小滿，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彎了彎，笑得很苦。
“煙兒絮兒呢……”
“她們在，在前面。”
蟒天池的眼睛往林小滿指著的方向轉了轉，像是想透過這滿車的仙家看見什麽。
但他太虛弱了，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告訴她們……”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力氣。
“她們是師父的驕傲，最優秀的弟子，一定……好好活下去……”
林小滿聽不得老人的囑托，像是遺言。
喉嚨翻滾著說：“你自己告訴她們，馬上就到蘇家仙堂了，胡天霜盼著你回去。到時候你親自跟柳煙她們說。”
蟒天池搖搖頭，蜻蜓點水一般的微弱動作。
“來不及了……”他說，“我……知道……”
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擡起，想抓住什麽。
林小滿將手臂遞過去，讓他握住。
那手冰涼，枯瘦，像握著一把冬天裏的幹柴。
“林家的……”蟒天池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常嶺……以後……靠她們了……我……沒資格驅使掌燈人……但我知你心善……你……幫幫她們……可好？”
“我會的。”
蟒天池嘴角彎了彎，終於笑得不那麽難看。
他的手一松，眼睛慢慢閉上。
林小滿楞在那兒，一動不動，五味雜陳只剩下苦味。
他在靈臺中悄悄問胡九。
「蟒天池為啥這麽孱弱，他不是修為很高嗎？怎麽還不及那幾個小的？」
胡九從副駕轉過頭，看了一眼昏睡的蟒天池，又轉過去。
「這你要問柳煙，他們在常嶺都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你那一下子拍太狠了……」
「我沒那本事……」
車子行進的沒有往常快，足足多開了一倍的時間，黃天影已經盡了全力。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是要迎來雨雪，又像天本來就不會再亮。
到了蘇離的堂口，天已經黑透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給傷員們弄進屋。
蟒天池被安置在裏屋的床上，白三娘進去看了一眼，出來時搖了搖頭。
“油盡燈枯。”她輕聲說。“慈航蕊燈還能讓他多撐一會兒，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三娘。”
“應該的，小少爺客氣了。”
說完，白三娘退下。
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老人。
仿佛此時已不再是那個遙遠的仙家，僅僅只是一個壽元將近的老者。
總要留點時間給家人告個別。
柳煙被扶進來。她比常嶺時好了些，至少下半身恢覆了雙腿，但還是虛弱的站不穩。
梅梅攙著她，一步一步挪到床邊，像在教小孩子走路。
柳絮跟在後面，掛在胡九身上，她沒有柳煙恢覆的快，仍保持著蛇身。
她倆看著床上的老人，柳煙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
“這是……”她問，聲音輕飄飄的。
反而柳絮卻已經紅了眼眶，只是沒有表情。
“你師父。”蘇離說。“蟒天池。”
柳煙楞住。她看著那張蒼老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我師父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麽老了這麽多？他正當壯年啊！”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蘇離堂口的仙家，陸陸續續從紅布裏現了形。
紛紛帶著青煙就湊到了蟒天池的床前。
胡天霜蹲下身，看著蟒天池頭頂旋轉的慈航蕊燈，已經孱弱到大聲說話都會熄滅的程度。
她握住蟒天池的手，靜靜看著。
“天池，我是胡天霜，你可還記得？”
蟒天池感受到了磅礴的靈力，也有力氣再睜一睜眼。
“教主，天池愧對你，愧對蘇家，不能再為蘇家保駕護航了……”
胡天霜搖搖頭。
“你為拯救常嶺立了大功，我等因不能踏進常嶺幫你，才更是愧疚。”
柳煙低下頭，把手埋進手心裏。
肩膀輕輕抖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蟒天池的眼睛轉了轉，目光掃過每一位並肩過的仙家，最後落在柳煙和柳絮的身上。
他怔怔地看了很久……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
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在最後一刻，猛地跳了跳。
“煙兒……”
柳煙撲通一下跪下，深深地一頭磕在地上，震的林小滿腳邊一顫。
“煙兒在！”
“煙兒啊……師父……最放心不下你倆……林家是份苦差，也是榮耀……一定要……護好……掌燈人……才能護住常蟒柳家的仙脈啊……”
柳煙頭頂著地面，不肯起身。眼淚倒流回地面上，洇濕大片。
“柳煙謹遵師命！”
“絮兒……”
柳絮擡起頭，淚流滿面。她看著那個老人，看著他嘴角泛起笑意，她也笑了。
仿佛師徒倆心照不宣的秘密被貫通。
蟒天池只是笑著看著她，不多言。
柳絮和柳煙並排，也跪了下去。
一個更響亮的頭磕在地上。
“謝師父救命大恩！柳絮生生世世以報師恩！”
蟒天池帶著笑意，慢慢閉上了眼睛。
柳煙和柳絮猛地擡頭，老人的氣息斷了……
“師父……”柳絮喃喃，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這兩個字的重量。
蟒天池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手垂在床邊，一動不動。
頭頂的慈航蕊燈停止旋轉，豆火跳動，徹底暗了下去。
白三娘上前，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放下。
“走了。”她說。
蟒天池的身體，從腳開始，慢慢退化成蛇身，速度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直到面貌被一張蛇面取代。
柳煙猛地撲過去，想要抓住師父的手，卻趕不上退化的速度，最終撲了個空。
只能觸摸到蟒身上碎裂的鱗甲，冰涼，僵硬。
即便真身本是涼體，此刻也已經沒有了半分生機。
她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肩膀的顫抖更加劇烈。
柳絮跪在她身旁，看著她，想伸手，又縮了回來。
嘴唇一直在顫抖，卻什麽也不能說。
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裏揪得滿是褶皺。
蟒天池在路上的最後一句話，到底是沒能親自說。
可他最後對她們的眼神裏，那抹亮了又滅的光，比什麽話都夠用了。
胡九守在林小滿身邊，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手不再是溫熱的，有些冷，讓人更加想哭。
這就是代價嗎？
到底是誰的代價……
又報應給了誰……
……
後半夜，眾人散了。
蟒天池的真身，在神滅片刻後便潰散於天地。
柳煙扔不肯離開床塌，梅梅陪著她，坐在床邊。
柳絮也拖著孱弱的身子，坐在角落，看著柳煙的背影，一直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小滿走到院子裏，跟蘇離要了根煙。
他不會抽煙，此時卻很想體驗一把。
蘇離蹲在地上，熟練地點燃，林小滿學著她的樣子，點了兩下，不會吸。
蘇離將自己的遞給他。
“別費那勁了，抽我的。”
林小滿接過，吸了滿滿一大口，不出意料地咳嗽得面紅耳赤。
“還學嗎？”
林小滿擺擺手，咳的說不出話，把煙又還給了蘇離。
“小屁孩～別學抽煙，並不能解愁……”
“咳咳……那你還抽……咳……”
“習慣了吧。”
蘇離蹲在路燈下，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身上，一口接一口，吞吐著心事。
在最後一口煙快燃到煙蒂時，蘇離壓低了嗓子問林小滿。
“趙宇……他會抽煙麽？”
林小滿心裏一酸，楞住了……
“怎麽……好端端提起他。”
蘇離利落地掐滅，吐出最後一口。
“嗯……咋說呢，我其實不討厭他……我總覺得，他不是壞人。”
林小滿低著頭沈默，撥弄著腳邊的小石子。
“他……他說他討厭煙味……但我發現過他其實會抽煙。”
蘇離笑了，仿佛聽懂了。
“回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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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的越野車塞不下那麽多人, 她載著梅梅先一步離開，畢竟小黃車比越野車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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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丟失的再也找不回, 仍不能融入現實，只能從新認識，重新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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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裏，那片灰白色的毒瘴淡了許多，越來越遠，也越來越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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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兒絮兒呢……”
“她們在，在前面。”
蟒天池的眼睛往林小滿指著的方向轉了轉，像是想透過這滿車的仙家看見什麽。
但他太虛弱了，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告訴她們……”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力氣。
“她們是師父的驕傲，最優秀的弟子，一定……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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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擡起，想抓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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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蟒天池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常嶺……以後……靠她們了……我……沒資格驅使掌燈人……但我知你心善……你……幫幫她們……可好？”
“我會的。”
蟒天池嘴角彎了彎，終於笑得不那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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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天池為啥這麽孱弱，他不是修為很高嗎？怎麽還不及那幾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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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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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天池被安置在裏屋的床上，白三娘進去看了一眼，出來時搖了搖頭。
“油盡燈枯。”她輕聲說。“慈航蕊燈還能讓他多撐一會兒，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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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白三娘退下。
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老人。
仿佛此時已不再是那個遙遠的仙家，僅僅只是一個壽元將近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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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攙著她，一步一步挪到床邊，像在教小孩子走路。
柳絮跟在後面，掛在胡九身上，她沒有柳煙恢覆的快，仍保持著蛇身。
她倆看著床上的老人，柳煙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麽。
“這是……”她問，聲音輕飄飄的。
反而柳絮卻已經紅了眼眶，只是沒有表情。
“你師父。”蘇離說。“蟒天池。”
柳煙楞住。她看著那張蒼老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我師父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麽老了這麽多？他正當壯年啊！”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蘇離堂口的仙家，陸陸續續從紅布裏現了形。
紛紛帶著青煙就湊到了蟒天池的床前。
胡天霜蹲下身，看著蟒天池頭頂旋轉的慈航蕊燈，已經孱弱到大聲說話都會熄滅的程度。
她握住蟒天池的手，靜靜看著。
“天池，我是胡天霜，你可還記得？”
蟒天池感受到了磅礴的靈力，也有力氣再睜一睜眼。
“教主，天池愧對你，愧對蘇家，不能再為蘇家保駕護航了……”
胡天霜搖搖頭。
“你為拯救常嶺立了大功，我等因不能踏進常嶺幫你，才更是愧疚。”
柳煙低下頭，把手埋進手心裏。
肩膀輕輕抖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蟒天池的眼睛轉了轉，目光掃過每一位並肩過的仙家，最後落在柳煙和柳絮的身上。
他怔怔地看了很久……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
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在最後一刻，猛地跳了跳。
“煙兒……”
柳煙撲通一下跪下，深深地一頭磕在地上，震的林小滿腳邊一顫。
“煙兒在！”
“煙兒啊……師父……最放心不下你倆……林家是份苦差，也是榮耀……一定要……護好……掌燈人……才能護住常蟒柳家的仙脈啊……”
柳煙頭頂著地面，不肯起身。眼淚倒流回地面上，洇濕大片。
“柳煙謹遵師命！”
“絮兒……”
柳絮擡起頭，淚流滿面。她看著那個老人，看著他嘴角泛起笑意，她也笑了。
仿佛師徒倆心照不宣的秘密被貫通。
蟒天池只是笑著看著她，不多言。
柳絮和柳煙並排，也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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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天池帶著笑意，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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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柳絮喃喃，聲音很輕，像是在試探這兩個字的重量。
蟒天池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手垂在床邊，一動不動。
頭頂的慈航蕊燈停止旋轉，豆火跳動，徹底暗了下去。
白三娘上前，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放下。
“走了。”她說。
蟒天池的身體，從腳開始，慢慢退化成蛇身，速度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直到面貌被一張蛇面取代。
柳煙猛地撲過去，想要抓住師父的手，卻趕不上退化的速度，最終撲了個空。
只能觸摸到蟒身上碎裂的鱗甲，冰涼，僵硬。
即便真身本是涼體，此刻也已經沒有了半分生機。
她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肩膀的顫抖更加劇烈。
柳絮跪在她身旁，看著她，想伸手，又縮了回來。
嘴唇一直在顫抖，卻什麽也不能說。
林小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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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不再是溫熱的，有些冷，讓人更加想哭。
這就是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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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眾人散了。
蟒天池的真身，在神滅片刻後便潰散於天地。
柳煙扔不肯離開床塌，梅梅陪著她，坐在床邊。
柳絮也拖著孱弱的身子，坐在角落，看著柳煙的背影，一直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小滿走到院子裏，跟蘇離要了根煙。
他不會抽煙，此時卻很想體驗一把。
蘇離蹲在地上，熟練地點燃，林小滿學著她的樣子，點了兩下，不會吸。
蘇離將自己的遞給他。
“別費那勁了，抽我的。”
林小滿接過，吸了滿滿一大口，不出意料地咳嗽得面紅耳赤。
“還學嗎？”
林小滿擺擺手，咳的說不出話，把煙又還給了蘇離。
“小屁孩～別學抽煙，並不能解愁……”
“咳咳……那你還抽……咳……”
“習慣了吧。”
蘇離蹲在路燈下，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身上，一口接一口，吞吐著心事。
在最後一口煙快燃到煙蒂時，蘇離壓低了嗓子問林小滿。
“趙宇……他會抽煙麽？”
林小滿心裏一酸，楞住了……
“怎麽……好端端提起他。”
蘇離利落地掐滅，吐出最後一口。
“嗯……咋說呢，我其實不討厭他……我總覺得，他不是壞人。”
林小滿低著頭沈默，撥弄著腳邊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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