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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藥店 倉庫 解梳紋一步十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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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藥店 倉庫 解梳紋一步十坎

灰跳跳收起“九幽探燈”,爪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子,說:“九哥,引靈梳的結界被跳跳的本命燈火壓下去了,跳跳不知如何解紋,但剛才的影像應該是某種指引。”

“那木盒裏,說不定就藏著帶有林奶奶靈息的東西。”梅梅的眼神亮了起來,她拉起林小滿的衣袖,眼眶還是紅腫的,卻多了幾分篤定:

“那我們現在就去藥店倉庫,只要拿到盒子,引靈梳的紋就能解開了!”

林小滿攥緊拳頭,看了眼胡九,又看了看梅梅,點頭道:“走!回藥店!”

他懷裏的狐貍木雕隱隱發燙,鈴芯的震動和引靈梳的餘溫漸漸融合在一起,都像是在催促他,指引他,趕緊去尋,去到離爺爺更近的地方。

……

梅梅找出出平時常背的小布包,蹲在地上,把東西一件一件往裏塞。泛黃的《蘇門紋鑒》墊在最下面,上面疊放了三張符咒,最後把靈草絲整齊地放回母親的舊繡線盒裏,一應裝進布包裏。

走到門口時,梅梅突然停下腳步,扯著林小滿衣角手使勁收緊。

“外面安全嗎……”梅梅想到之前被黑衣人圍堵的情形,依舊心存忌憚。

“我去探路。”黃天影杏黃短褂一揚,像一道閃電,率先竄出裁縫鋪的門。鏤空球形的“機巧走馬燈”在他手中展開,燈身的火紋驟然亮得刺眼,雪粒子落在燈火照亮之處,瞬間被陽火化成細霧。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折了回來,發梢沾著新雪,火紋卻已平覆:“九哥放心吧,巷口到藥店方圓公裏內,我都用‘走馬燈’掃過,沒有濁氣殘留,安全。”

胡九點頭,“走,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裁縫鋪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門簾上的霜雪,抖落進林小滿的衣領裏,涼的他忍不噤打了個冷顫。

梅梅走在他前一步,懷裏抱緊布包,她時不時低頭摸一下羽絨服內兜裏的引靈梳,那猩紅的防護咒結界還在隱隱發燙,想揣著塊小烙鐵。

胡九在黃灰二仙的架護下走在最前面,玄色長衫的下擺掃過積雪,沒留下半點痕跡。只有狐尾尖的白毛偶爾沾到雪粒,很快又被吹落。

黃天影和灰跳跳的本命燈,分別掛在腰間,在他倆周身顯出兩道極淡的微光,仿佛是一道屏障,怕引來不必要的邪祟。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巷口的燈忽明忽暗,雪落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林小滿總覺得後背發緊,下意識攥緊懷裏的狐貍木雕,木雕裏的鈴芯還是暖的,卻壓不住心頭的慌亂,總怕轉角突然竄出黑衣人,怕爺爺在老宅撐不住,怕梅梅再受委屈。

“今天日子陰,你把這個帶上。”胡九停住腳步,從袖中摸出個小小的香囊,遞到林小滿面前。香囊裏裹著曬幹的防風草碎,帶有淡淡的清苦。

林小滿貼近鼻尖嗅了嗅,“防風草?藥店裏多的是這個。”

“這是用香灰浸過的防風草,比你家那些強多了。能壓一壓你通陰體的氣息,萬一……倉庫裏的殘靈覺得你好吃,再把你當盤菜炫了……”

有女生在,林小滿不甘示弱,總想懟回去,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他承受著那樣濃厚的濁氣,脾氣差點也是應該的。

“胡九你……好好說話。”

“別怕。”梅梅察覺到他的緊張,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我媽跟我講過黃天影的本事,有他們在,我們不會有事的。”

林小滿嗯了一聲,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看時間,剛才在藥店遇襲的時候,慌亂將手機按了靜音,此時點亮手機屏幕,果然跳出好幾個未接和幾條微信,他也沒心思查看,把手機重新揣回兜裏,加急了腳步。

只離開了一會兒,藥店的卷閘門下緣就被埋進了雪裏。

林小滿赤手撥弄開那些積雪,雪化在手心裏,被冷風一吹,別提多凍手了。黃天影很有眼力見的,從腰間的走馬燈中分出一縷陽火,朝卷閘門一揮,火光過處,片雪不留。

那道陽火也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隱隱地覆蓋到整個門框之上,散發著只有他們能看到的熒光。

卷閘門只拉開一半,露出裏面的狼藉。

擋風保暖的玻璃拉門碎了,不敢全然打開,無情的風雪又要倒灌進屋子。一半的卷閘門不妨礙出入,倒是還能遮擋一二。

梅梅先鉆了進去,熟悉地找到燈的開關,屋子裏瞬間亮堂了起來。

二人踩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發出吱噶吱噶的響聲,草藥撒得到處都是。

這裏盡是李娟為了保護林小滿戰鬥留下的痕跡,在玻璃碎片中,還隱約能看見李娟留下的破碎的紅色毛 線。

“小滿哥,這是怎麽搞的?”梅梅小心翼翼的往裏走,不忘問問林小滿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她在玻璃碎片中,撿起一縷被汙染的

紅色線頭,指尖輕輕摩挲,瞬間又紅了眼眶。

“黑衣人來過……”林小滿聲音啞得厲害,沒敢多說,怕越說越自責,耽誤正事兒,“我們先去倉庫。”

梅梅點點頭,沒再追問,跟著他往倉庫的方向走。

倉庫門就在櫃臺後不遠處,門把手上的銅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門楣上還貼著去年他和爺爺一起貼對聯,上聯“平安如意”的邊角已經卷翹,下聯被撕了大半,只剩個“福”字。

林小滿指尖剛碰到門把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竟不自覺地汗毛豎起,驚得他只覺得脖頸僵直。

“我來開吧。”梅梅拉住他。隨後從布包裏翻出一張“破障符”,指尖捏著符紙,對著倉庫門念了句簡短的咒,符紙便燃了起來,青煙順著門縫鉆進去,無鎖的門“吱呀”一聲輕響,開了一條細縫。“不管裏面是啥吧,我媽說先點張符,算是禮貌敲門,免得無謂的驚擾。”

胡九看著梅梅有模有樣,即便沒有在仙堂登記,眼下儼然是一個冷靜持重的護脈人模樣,眉角不經意上揚,相比林小滿,更叫他滿意。

他上前一步,點燃掌心微弱的狐火,橙紅的光映在門上:“趁我還有氣力,這狐火先進去探路,能暫時壓制殘靈的戾氣,梅梅,你準備好引靈術,等門開了,先用李娟的靈識打招呼,別讓殘靈覺得我們有敵意。”

梅梅點頭,從懷裏掏出引靈梳,梳齒旁的淡銀色靈息輕輕擺動,像在回應她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抵住梳背的刻紋,低聲念起蘇門的引靈咒:

“蘇門後人請尊,見者非敵,勿驚勿燥……”

胡九將狐火推進更深處,慢慢拉動木門,“吱呀……”木門發出一聲悠長的響,像老人的嘆息。一股混著黴味的冷氣撲面而來,林小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倉庫裏漆黑一片,就連胡九的狐火也照不亮,只有門縫透進來的燈光,在地上映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林小滿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堆著的舊木箱,裝草藥的麻袋,老舊的收音機,畫框,和一些用不上的老式家具……上面蒙著厚厚的灰,蛛網在梁上掛著。

“木盒在哪兒?”梅梅因緊張顫抖著聲線,手機的光亮跟著她的目光掃過貨架。

胡九也打量在貨架之間,狐火在掌心忽明忽暗,略過貨架頂層,一個黑色的木盒子映入眼簾。

那木盒漆黑如黑洞一般,貪婪地將光線吸納,丁點兒光都不反。上面用殷紅的朱砂刻下的蘇門纏枝紋,和引靈梳上的紋路很像,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張牙舞爪地蔓延,像是一種兇戾的鎮壓之紋。

“在那兒。”他指了指頂層。

林小滿搬來小木箱,踩在上面,伸手去夠木盒。剛碰到木盒,就覺得一股涼意順著指尖肆意攀爬,比倉庫裏的空氣還冷,像握著一塊兒千年寒冰。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拿下來,放在一個更加平整的木箱之上。

木盒沒有鎖,只有一個小小的搭扣,搭扣上也刻著殷紅的纏枝紋。

“就是這個!”梅梅的聲音激動,剛要伸手開盒,卻被無聲出現在她身邊的胡九攔住。

“等等。”胡九先一步用手按住木盒,凝神念氣,那木盒上的纏枝紋,竟發出詭異的紅光,盒子裏面更是哢哢作響,他皺起眉頭,說:

“確實是你奶奶的殘靈,林建國不忍心送走,竟然藏了這麽多年。林小滿你可知這殘靈是兇靈?”

“兇靈?”林小滿驚訝地看著胡九,“我奶奶不是上一代護脈人嗎?怎麽會是兇靈?”

胡九收回手,輕嘆一聲:“這事說來話長,眼下沒時間跟你細說,總之你們兩個肉身凡體不能就這樣打開這木盒,太危險了。黃天影,灰跳跳!”

胡九轉身喚來黃灰二仙:“九哥!”

“你二人速速布下縛靈陣,以防殘靈暴走。”

“尊令!”

只見他二人身形口調一致,一左一右立在黑木盒兩側。捏出相同的手訣,對視一眼,又同步念動咒語。手訣指尖處生長出來的光繩,隨著咒語的急促亮起來,相互纏繞、分裂,最終化作一張金紅交織的密網,覆在木盒之上。

密網觸碰到木盒的瞬間,上面的異形纏枝紋發出鬼哭般的尖叫,像是有東西在裏面嘶吼,木盒也發狂般地抖動,撞得木架跟著搖晃不止,嘎吱嘎吱響個沒完。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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