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狐火 你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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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狐火 你看誰來了
林小滿勉強睜開眼，雖然還是看不太清，仿佛幾百度的近視一樣模糊，至少不再是漆黑一團，已經能分辨出大概輪廓。
他趴在地上，瞇縫著雙眼，口中的黑血還在滴落，相比李娟作為鬼魂，林小滿應該才是最可怖的那個。
如果不巧有顧客上門，看到他這個樣子匍匐在地上，估計會嚇得報警。
林小滿掃視一圈，找不到李娟的身影，卻也不想放棄尋找，因為他真的已經感受不到李娟的存在了。
小小的藥鋪內一片狼籍，滿地的玻璃渣子和散落的藥材，以及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打翻在地，周身濁氣混亂四散的黑夾克男人，蜷縮著搖晃。
男人因恐懼顫動的手，指像門外：“胡……胡家的……”
林小滿順著男人指的方向看去，門外，玻璃門的碎渣嵌在積雪裏，被路燈照的像撒了一地的碎刀。
巷口的風突然變了風向，原本裹著煤煙味的寒風，卷來一陣帶著松針香的清新暖霧，霧裏浮著細碎的金芒，像被揉碎的月光。
下一秒，一個陌生的身影，便從霧裏顯了形。
他立在雪地裏，猶如修竹遇雪般的瘦挺，玄色長衫垂至腳踝，古典的三顆盤扣斜入腋下。
那衣料定是極好的，在月光的襯托下，波瀾浮動，雪落在衣料上，連印子都不沾。
順著腰側蜿蜒而下的銀線繡紋，是三簇狐火的紋樣，針腳裏包裹著洶湧的靈力，此時正隨著呼吸微微明滅，散發出淡橙色的光，在雪夜裏晃著，像正要出鞘的利劍。
那人即便還在門外，林小滿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靈力，裹挾著炙熱漫過來。連胸口被濁氣蠶食得最嚴重的地方，痛感都減輕了許多。
人形布洛芬……
門外那人一只手背在身後，慢條斯理且擲地有聲地走進門來，林小滿也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冷玉似的白膚，寡淡卻透著被靈脈滋養過的瑩潤。
利落的下顎線，帶著少年感的敏銳，又混著仙人的疏離。微微上挑的眼尾，半垂著掃過地上的黑夾克男人，殺意彌漫。
“叮鈴——”林小滿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卻不是他手中的那只。只見少年手一擡，指尖夾著另一枚黃銅鈴，和他那只很像，卻刻滿了紋路，像古老的咒法。
修長的指節泛起青光，單手結印，捏出一團能讓濁氣懼怕的橙色狐火。
“陳生的狗，憑你也敢動林家的人。”
少年的聲音比他的面龐更冷，猶如珠落玉盤般凜冽。耳尖的白毛會隨著說話的節奏輕輕顫動。
黑夾克男人被這話戳到痛處，突然從上衣內口袋掏出個黑色瓷瓶，拔了塞子就往地上倒。
灰黑色的濁氣“嘩啦”地湧出來，瞬間凝結成了一條兩米多長的蛇，吐著信子朝少年撲去。
“少廢話！陳哥要的梳子在他手裏，你敢攔？”
少年連腳步都沒挪動 ，只擡了擡夾著銅鈴的手。
“叮……”清洌的鈴聲炸響，濁氣蛇突然僵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網困住。
他掌心的狐火驟然亮起，已經不是普通的橙紅，而是註滿了靈力的金紅色。
隨手一甩，狐火便凝成一道火鏈，“唰”地將濁氣蛇緊緊纏住。
只聽“滋啦”一聲，濁氣蛇像被潑了一盆滾油，瞬間霧化縮成一團黑煙。
少年扯動手中的火鏈一抽，連帶著黑瓷瓶都被卷了出去，砸在雪地裏，碎成了片。
黑夾克男人見狀，突然摸向領口的狐貍吊墜，輕輕轉動，吊墜上鑲嵌的黑珠子裏，成團的濁氣瘋狂噴湧出來，這次不是蛇，而是凝成了一把長長的黑刀。
男人握著刀，轉身朝林小滿撲去：“拿不到梳子，就拿你這小子去見陳哥！”
林小滿眼見來不及躲閃，本能地先捂住頭，弓起背護住身下的梳子。
狐火少年眼尾一挑，身形突然晃了晃，化成一道黑影瞬間移動到林小滿身前。他左手往後一攬，護住林小滿的肩膀，右手捏了個訣。
“破！”
狐火凝成一只巨大的狐貍爪子，爪尖鋒利，“轟”地拍在黑夾克男人身上，只聽“哢嚓”一聲，濁氣凝成的刀，便碎成齏粉，狐火順著黑夾克男人的手腕纏上去，燒的他慘叫：“啊！！我的手！！”
少年的進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裏的銅鈴再次響起，這次鈴聲更加冗沈，震得房檐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黑夾克男人的吊墜發出“嗡嗡”的轟鳴聲，黑珠子裂開一道縫，在狐火和銅鈴音的雙重沖擊下，珠子裏的濁氣竟然開始反噬。
男人的臉瞬間漲成青紫色，濁氣從裂縫裏往他脖子裏鉆：
“不……怎麽會這樣！不要！啊……”
男人試圖去扯掉吊墜，可吊墜像長在脖子上，越扯黑珠子裏的濁氣越猙獰。
少年輕蔑一笑：“走狗做成你這樣也真是夠了，你竟不知這胡家叛徒的鎖魂珠，人一旦帶上就摘不下來了，生要為他賣命，死了也要化成肥料。陳生拿你當炮灰，你倒是一口一個陳哥，好生感恩戴德！”
少年起身往前踏了一步，長衫下掃過風雪，衣角的狐火繡紋突然全亮了起來，靈力的氣息洶湧似潮水般蔓延開來：
“胡家的規矩，擅用濁氣者，魂飛魄散，算是便宜你了！”
他擡手攏了攏領口，露出脖頸處正在發動的，象征著強大靈脈的金光，那光漫過黑夾克男人的身上，濁氣反噬的更兇了。
“說！陳生在哪？他到底布了多少濁氣陣！”
黑夾克男人疼得蜷縮在淩亂的地上，話都說不完整：
“三……三個……在村子……救救我！啊——”
話音剛落，吊墜中的黑珠子突然爆碎，濁氣一股腦地鉆進他的七竅，男人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隨後化作一縷嗆人的黑煙，只留下空蕩蕩的黑夾克，很快被夜裏的飛雪蒙了一層白。
林小滿目睹一切，還沒有緩過神，就見那少年幹凈利落地收了狐火，耳尖的白毛還在輕輕顫動，發梢的幾縷白發，在雪光下像潑灑的碎星。
他回頭看向林小滿，琥珀色的瞳孔殺意漸退，但依舊冷漠：
“還疼？你身體裏的濁氣要全部煆燒掉，不然會傷你靈根。”
說著，他環顧藥店四周，用鼻子嗅了嗅，最終鎖定後院的方向，手一擡便從後院種植的防風草架子上，隔空連根拔起一顆，直飛掌心。
林小滿心疼的剛想擡手去阻止。
“別……”那少年根本不顧，硬生生掰開他的嘴，連根帶葉，還有稍許泥土，一股腦噻了進去。
“吃了，能壓一壓濁氣的疼。”
“呸，呸……”林小滿吃了一大口泥，全數吐了出來，剛想反駁，又心生膽怯，這人殺伐之氣還未褪盡，在他手裏，殺人比殺一只雞……難不倒哪去。
又乖乖地挑了塊幹凈的草葉，咀嚼起來。
林小滿只覺得一股清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的疼果然又減輕了些。
“你救了我……是我爺爺派你來的麽……”林小滿呼吸還不穩，勉強擠出幾個字。
他看著少年衣角還在明滅的狐火繡紋，還有他耳尖的白毛，突然想起爺爺曾經念叨過“仙家道行深者，必有異相”。
林小滿的眼睛，見過的“異類”雖多，卻沒有見過真正的“仙家”。或許見過不記得了。
細細打量，確實有幾分狐媚像。
原來這就是狐族俊美的模樣，比電視劇小說裏的“狐仙顯形”，不知要勝確幾分。
看得有些出神……
不小心與之對視，又慌張的躲閃起來……
防風草的作用在他身上很見效，林小滿終於覺得能使上力氣，雙手撐地，顫顫巍巍支起上半身。
少年張手摸向他的脈搏，卻眉頭皺緊：
“林建國竟然一點都沒教過你怎麽保護自己？”
“什麽……”林小滿又添了一片草葉咀嚼著，沒明白他的意思。
少年搭脈的手指重了些：“身為通陰體，就這麽不怕死，快把這兒的濁氣吸幹了，五臟六腑都傷了，普通的狐火治標不治本，你得立刻跟我結‘護身契’了，我要用靈識進入你的血脈裏煆燒濁氣。”
林小滿聽得雲裏霧裏：“你是我爺爺的仙家嗎？”
“先別管這個，護身契，不能等了！”
“護身契是啥……”
話一出口便想緊急撤回，他看到少年臉上的問號，像看傻子一樣不可置信地凝視林小滿……
“你不知道護身契？”
“我應該知道嗎？”
“肯定應該啊！”
“呃……”
“就是咱倆互通靈識，我可以隨時上你的身，通陰體本身就是個大窟窿，你自己沒本事，就要靠護身仙家來幫你抵擋外物邪祟的入侵。聽明白了嗎？”
少年幾句話就暴露了自己的急性子，解釋起來語氣飛快。
林小滿的腦子轉得要比他說話更快，不然更不知道怎麽接茬兒。
不知道搜羅出多少年前、在哪裏學到的詞：
“那是不是相當於，你抓我當弟馬？我要……出馬了？”
狐火少年眉頭又一緊。
“這都哪跟哪啊……抓弟馬那些跟咱們是一個行當嗎？林建國放著你這通陰體，啥也不教，竟教你給別人當弟馬？”
“那到也不是，弟馬是啥我也不知道……”
倆人的對話有點像：他說城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一個真不懂，一個理不清。
少年甩開手，氣急了狠狠捏著額頭。片刻後才緩緩道。
“聽好了，護身契能救你，不是白救的，你得用肉身給我當容器，用你的通陰體滋養我的狐火和靈力，助我修行，算是互惠。”說到這兒，少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更多的還是無奈和鄙夷。
林小滿猶豫了，腦子卡頓在這些沒聽說過的詞匯。
後悔沒多翻翻爺爺的舊筆記，說不定詞匯量豐富了，也不會被一只狐貍說教……
等他梳理明白這些陌生訊息，身子向後撇了撇。
心想：身是能隨便上的嗎？那我不一點秘密也沒有了……
不不，不對，立馬止住了腦袋裏的想法。
先別管這些。正事兒要緊。
眼下任何事情都抵不過爺爺的消息重要。那麽多碎片式的消息，總要有個說法。
“等會兒，你先說你是不是也認識我爺爺，那剛才的女鬼？你也認識？”
少年點頭：“認識。”
林小滿總覺得他身上的松木香有點熟悉，一時間竟也想不起來。
所以林小滿只能謹慎。
經歷了黑夾克男人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黑血染臟的衣襟還歷歷在目。
萬一少年和李娟一樣，下了什麽咒……若再來一遭，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己的“周歲生日”。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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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巧有顧客上門，看到他這個樣子匍匐在地上，估計會嚇得報警。
林小滿掃視一圈，找不到李娟的身影，卻也不想放棄尋找，因為他真的已經感受不到李娟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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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因恐懼顫動的手，指像門外：“胡……胡家的……”
林小滿順著男人指的方向看去，門外，玻璃門的碎渣嵌在積雪裏，被路燈照的像撒了一地的碎刀。
巷口的風突然變了風向，原本裹著煤煙味的寒風，卷來一陣帶著松針香的清新暖霧，霧裏浮著細碎的金芒，像被揉碎的月光。
下一秒，一個陌生的身影，便從霧裏顯了形。
他立在雪地裏，猶如修竹遇雪般的瘦挺，玄色長衫垂至腳踝，古典的三顆盤扣斜入腋下。
那衣料定是極好的，在月光的襯托下，波瀾浮動，雪落在衣料上，連印子都不沾。
順著腰側蜿蜒而下的銀線繡紋，是三簇狐火的紋樣，針腳裏包裹著洶湧的靈力，此時正隨著呼吸微微明滅，散發出淡橙色的光，在雪夜裏晃著，像正要出鞘的利劍。
那人即便還在門外，林小滿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靈力，裹挾著炙熱漫過來。連胸口被濁氣蠶食得最嚴重的地方，痛感都減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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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似的白膚，寡淡卻透著被靈脈滋養過的瑩潤。
利落的下顎線，帶著少年感的敏銳，又混著仙人的疏離。微微上挑的眼尾，半垂著掃過地上的黑夾克男人，殺意彌漫。
“叮鈴——”林小滿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卻不是他手中的那只。只見少年手一擡，指尖夾著另一枚黃銅鈴，和他那只很像，卻刻滿了紋路，像古老的咒法。
修長的指節泛起青光，單手結印，捏出一團能讓濁氣懼怕的橙色狐火。
“陳生的狗，憑你也敢動林家的人。”
少年的聲音比他的面龐更冷，猶如珠落玉盤般凜冽。耳尖的白毛會隨著說話的節奏輕輕顫動。
黑夾克男人被這話戳到痛處，突然從上衣內口袋掏出個黑色瓷瓶，拔了塞子就往地上倒。
灰黑色的濁氣“嘩啦”地湧出來，瞬間凝結成了一條兩米多長的蛇，吐著信子朝少年撲去。
“少廢話！陳哥要的梳子在他手裏，你敢攔？”
少年連腳步都沒挪動 ，只擡了擡夾著銅鈴的手。
“叮……”清洌的鈴聲炸響，濁氣蛇突然僵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網困住。
他掌心的狐火驟然亮起，已經不是普通的橙紅，而是註滿了靈力的金紅色。
隨手一甩，狐火便凝成一道火鏈，“唰”地將濁氣蛇緊緊纏住。
只聽“滋啦”一聲，濁氣蛇像被潑了一盆滾油，瞬間霧化縮成一團黑煙。
少年扯動手中的火鏈一抽，連帶著黑瓷瓶都被卷了出去，砸在雪地裏，碎成了片。
黑夾克男人見狀，突然摸向領口的狐貍吊墜，輕輕轉動，吊墜上鑲嵌的黑珠子裏，成團的濁氣瘋狂噴湧出來，這次不是蛇，而是凝成了一把長長的黑刀。
男人握著刀，轉身朝林小滿撲去：“拿不到梳子，就拿你這小子去見陳哥！”
林小滿眼見來不及躲閃，本能地先捂住頭，弓起背護住身下的梳子。
狐火少年眼尾一挑，身形突然晃了晃，化成一道黑影瞬間移動到林小滿身前。他左手往後一攬，護住林小滿的肩膀，右手捏了個訣。
“破！”
狐火凝成一只巨大的狐貍爪子，爪尖鋒利，“轟”地拍在黑夾克男人身上，只聽“哢嚓”一聲，濁氣凝成的刀，便碎成齏粉，狐火順著黑夾克男人的手腕纏上去，燒的他慘叫：“啊！！我的手！！”
少年的進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裏的銅鈴再次響起，這次鈴聲更加冗沈，震得房檐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黑夾克男人的吊墜發出“嗡嗡”的轟鳴聲，黑珠子裂開一道縫，在狐火和銅鈴音的雙重沖擊下，珠子裏的濁氣竟然開始反噬。
男人的臉瞬間漲成青紫色，濁氣從裂縫裏往他脖子裏鉆：
“不……怎麽會這樣！不要！啊……”
男人試圖去扯掉吊墜，可吊墜像長在脖子上，越扯黑珠子裏的濁氣越猙獰。
少年輕蔑一笑：“走狗做成你這樣也真是夠了，你竟不知這胡家叛徒的鎖魂珠，人一旦帶上就摘不下來了，生要為他賣命，死了也要化成肥料。陳生拿你當炮灰，你倒是一口一個陳哥，好生感恩戴德！”
少年起身往前踏了一步，長衫下掃過風雪，衣角的狐火繡紋突然全亮了起來，靈力的氣息洶湧似潮水般蔓延開來：
“胡家的規矩，擅用濁氣者，魂飛魄散，算是便宜你了！”
他擡手攏了攏領口，露出脖頸處正在發動的，象征著強大靈脈的金光，那光漫過黑夾克男人的身上，濁氣反噬的更兇了。
“說！陳生在哪？他到底布了多少濁氣陣！”
黑夾克男人疼得蜷縮在淩亂的地上，話都說不完整：
“三……三個……在村子……救救我！啊——”
話音剛落，吊墜中的黑珠子突然爆碎，濁氣一股腦地鉆進他的七竅，男人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隨後化作一縷嗆人的黑煙，只留下空蕩蕩的黑夾克，很快被夜裏的飛雪蒙了一層白。
林小滿目睹一切，還沒有緩過神，就見那少年幹凈利落地收了狐火，耳尖的白毛還在輕輕顫動，發梢的幾縷白發，在雪光下像潑灑的碎星。
他回頭看向林小滿，琥珀色的瞳孔殺意漸退，但依舊冷漠：
“還疼？你身體裏的濁氣要全部煆燒掉，不然會傷你靈根。”
說著，他環顧藥店四周，用鼻子嗅了嗅，最終鎖定後院的方向，手一擡便從後院種植的防風草架子上，隔空連根拔起一顆，直飛掌心。
林小滿心疼的剛想擡手去阻止。
“別……”那少年根本不顧，硬生生掰開他的嘴，連根帶葉，還有稍許泥土，一股腦噻了進去。
“吃了，能壓一壓濁氣的疼。”
“呸，呸……”林小滿吃了一大口泥，全數吐了出來，剛想反駁，又心生膽怯，這人殺伐之氣還未褪盡，在他手裏，殺人比殺一只雞……難不倒哪去。
又乖乖地挑了塊幹凈的草葉，咀嚼起來。
林小滿只覺得一股清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的疼果然又減輕了些。
“你救了我……是我爺爺派你來的麽……”林小滿呼吸還不穩，勉強擠出幾個字。
他看著少年衣角還在明滅的狐火繡紋，還有他耳尖的白毛，突然想起爺爺曾經念叨過“仙家道行深者，必有異相”。
林小滿的眼睛，見過的“異類”雖多，卻沒有見過真正的“仙家”。或許見過不記得了。
細細打量，確實有幾分狐媚像。
原來這就是狐族俊美的模樣，比電視劇小說裏的“狐仙顯形”，不知要勝確幾分。
看得有些出神……
不小心與之對視，又慌張的躲閃起來……
防風草的作用在他身上很見效，林小滿終於覺得能使上力氣，雙手撐地，顫顫巍巍支起上半身。
少年張手摸向他的脈搏，卻眉頭皺緊：
“林建國竟然一點都沒教過你怎麽保護自己？”
“什麽……”林小滿又添了一片草葉咀嚼著，沒明白他的意思。
少年搭脈的手指重了些：“身為通陰體，就這麽不怕死，快把這兒的濁氣吸幹了，五臟六腑都傷了，普通的狐火治標不治本，你得立刻跟我結‘護身契’了，我要用靈識進入你的血脈裏煆燒濁氣。”
林小滿聽得雲裏霧裏：“你是我爺爺的仙家嗎？”
“先別管這個，護身契，不能等了！”
“護身契是啥……”
話一出口便想緊急撤回，他看到少年臉上的問號，像看傻子一樣不可置信地凝視林小滿……
“你不知道護身契？”
“我應該知道嗎？”
“肯定應該啊！”
“呃……”
“就是咱倆互通靈識，我可以隨時上你的身，通陰體本身就是個大窟窿，你自己沒本事，就要靠護身仙家來幫你抵擋外物邪祟的入侵。聽明白了嗎？”
少年幾句話就暴露了自己的急性子，解釋起來語氣飛快。
林小滿的腦子轉得要比他說話更快，不然更不知道怎麽接茬兒。
不知道搜羅出多少年前、在哪裏學到的詞：
“那是不是相當於，你抓我當弟馬？我要……出馬了？”
狐火少年眉頭又一緊。
“這都哪跟哪啊……抓弟馬那些跟咱們是一個行當嗎？林建國放著你這通陰體，啥也不教，竟教你給別人當弟馬？”
“那到也不是，弟馬是啥我也不知道……”
倆人的對話有點像：他說城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一個真不懂，一個理不清。
少年甩開手，氣急了狠狠捏著額頭。片刻後才緩緩道。
“聽好了，護身契能救你，不是白救的，你得用肉身給我當容器，用你的通陰體滋養我的狐火和靈力，助我修行，算是互惠。”說到這兒，少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更多的還是無奈和鄙夷。
林小滿猶豫了，腦子卡頓在這些沒聽說過的詞匯。
後悔沒多翻翻爺爺的舊筆記，說不定詞匯量豐富了，也不會被一只狐貍說教……
等他梳理明白這些陌生訊息，身子向後撇了撇。
心想：身是能隨便上的嗎？那我不一點秘密也沒有了……
不不，不對，立馬止住了腦袋裏的想法。
先別管這些。正事兒要緊。
眼下任何事情都抵不過爺爺的消息重要。那麽多碎片式的消息，總要有個說法。
“等會兒，你先說你是不是也認識我爺爺，那剛才的女鬼？你也認識？”
少年點頭：“認識。”
林小滿總覺得他身上的松木香有點熟悉，一時間竟也想不起來。
所以林小滿只能謹慎。
經歷了黑夾克男人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黑血染臟的衣襟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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