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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八角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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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八角臺(25)

船上眾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上了一身幹爽的衣物,這才圍著關山打量起來。

“關隊長,今天似乎不是你執勤?”阿紅問道。

關山搖了搖頭,側過臉的時候,簡舟看見他耳側有一道被利器劃出的傷痕,傷口邊緣泛著藍色。

“我是臨時被調派到水下執行任務的。前去采集金屬的小隊沒有按時回來,八角臺聯系不上人,又要接待外賓,一時騰不出人手,才讓我下去探查。”關山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定位器,“但我只在水下找到了這個,還沒往深入探查,就被什麽東西掀了上來。”

羅老爹在邊緣區駐守多年,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海浪,“你看清那是什麽了嗎?”

“沒有。”關山搖了搖頭,“我懷疑之前的小隊已經出事了,麻煩各位調轉方向,先送我回中心區。”

阿紅找出船上常備的藥劑,遞給他一瓶補充體力的,說:“我們本來也是要去中心區的。”

她殷紅的指甲遙遙點了一下簡舟,“說來也巧,這位在你出現之前,就提到過水下可能會有波動。”

“你是……”

關山將中心區能力者的面孔在腦中過了一遍,發現這張臉並不在他的記憶中。

簡舟指了下他臉側,“你這裏,受傷了。”

關山一楞,照著他的樣子伸手去摸,觸到傷口的一瞬間,猛然一抖。

“關隊,你是不是沒有發現自己受傷了?”單岸忽然開口道。

關山:“你又是?”

“剛剛我看見水裏的東西了,是個龐然大物,活的,可中心區好像從來沒提過海裏養著這麽個東西。”

單岸說話的語速似乎慢了些,簡舟隱隱覺得似乎在這人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但一時發現不了。

單岸接著道:“八角臺現在應該在戒嚴,為了外交專員隊伍的安全,這件事一定會作為隱患被壓下來。我覺得,現在應該不是個直接向上級覆命的好時候,你覺得呢?”

關山皺了下眉,想到了八角臺和向兆的匆匆一面。作為巡衛隊長之一,他當然知道這次開放是為了什麽,水下的東西是個大問題,六區已經無法靠自己的力量來安撫它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看出這一點的,但他說的確實沒錯。

單岸從他臉上看出了動搖,再接再厲道:“這位先生,有著‘全知’的能力,或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交換一下意見。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出於一個普通六區公民的角度。”

他身後的羅老爹頓了一下,對關山隱秘地點了一下頭,“單岸一直待在邊緣區,等我們把這位‘全知者’送到中心區,他就會和我們一起回去。”

關山:“單岸?”

單岸點了一下頭,“久仰大名了,關隊長。”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個受傷但眼中難掩淩厲,一個不卑不亢姿態坦然。

簡舟忽然想到,此時單岸應該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加入這位關隊的麾下吧,緣分真是奇妙。

“那這位怎麽稱呼?”關山忽然轉向他。

“簡舟。”

“好,簡先生。那就請你和我一起去一趟中心區。”

簡舟:“可以,但是我要把他帶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在其他人看來有多可疑。

在船要翻的時候,阿紅就在他身後,親眼見著他往海面上探身;明明自稱有辦法解決海下的問題,卻又一直是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

現在又堅持一定要帶上單岸這個普通人……

關山:“普通人不能上島,他上船已經違反規定了。”

單岸也看向了簡舟,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樣。

簡舟那種模糊的感覺更明顯了,他一時看不出單岸是哪裏變了,只好堅持道:“反正我要帶上他,不然我也不去了。”

羅老爹胡子一翹:“你必須去!誰讓你選了!”

阿紅拍了他一下,“你和小朋友急什麽。”

簡舟對上單岸的眼神,似乎從他眸底看出了一絲笑意,他眨了眨眼,“那你們說怎麽辦吧?”

向兆作為巡衛隊長之一,在中心區是有自己的獨立宿舍的,這在許多能力者看來是一種明顯的優待。

能力者們常常私下將他與另一個巡衛隊長,關山,作對比。關山也有獨立宿舍,但他就寧可和自己的隊員們住在一起,一點隊長架子也沒有。

向兆在年輕一些的時候,確實也憎惡過關山,他實在看不慣對方那副樣子,好像什麽都沒辦法影響他光明燦爛的生活似的。

現在向兆已經不會表現出這樣明顯的感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除了心臟所有的臟器都被換過的緣故,他對人的情感變得很淡漠,就像心臟常常有被冰涼金屬同化般的錯覺。

向兆打開信箱,裏面躺著一封熟悉的信,標記是邊緣區的,落款來自他的弟弟。

幸好,他對弟弟的來信依然會感到溫暖。

向兆拿著信,沒有立刻拆開,而是選擇到宿舍裏再坐下來仔細閱讀。可他剛打開房門,就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瞬間就拿出了針對能力者的麻醉槍對準呼吸傳來的方向。

對方不止一個人!

他厲聲道:“誰在那裏!”

“等等!”

關山聽見了熟悉的麻醉彈上膛聲,連忙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兩手舉起,全然無害的模樣,“是我!關山!”

向兆手上的動作卻沒松懈,“後面的人呢,出來!”

關山雙手舉在臉側,尷尬地使了個眼色,簡舟和單岸這才走出來。

四人面面相覷,簡舟轉了轉手腕,真是奇妙啊,隨時隨地發現新熟人。

……

“不可能。”

聽過關山講明來意後,向兆脫口否認道,“我不可能放不明來路的人進入禁區。”

關山向著簡舟一攤手,意思是,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

向兆見他與二人一副熟稔的模樣,向來蹙緊的眉頭更緊了些,“關山,這不是你違規的理由。發現能力者不立刻帶到八角臺做登記和測試,還擅自帶進了巡衛隊宿舍……趕緊離開吧,不然我會親自帶你去領罰的。”

關山被他斥得赧然,“我只是想,你在中心區長大,或許知道的會更多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回憶道:“因為巡衛隊專業職能的劃分,我一直沒有親自下海去監測過,但那海下的東西真的很危險。我從來不知道金屬是從那樣的東西上采集的,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樣?”

向兆冷冷地打斷了他,“你既然見過了,告訴你也無妨。海下面的那東西可以無限再生金屬,就是新型金屬的來源。我身上所有被替換的器官,都來源於你口中的‘那東西’。”

“現在你知道了,還想說什麽就幹脆一次說完吧。”

關山哽了一下,“我只是……”

“向隊長,”單岸喊了他一聲,帶著商量的語氣安撫道,“我是個沒有覺醒能力的普通人,我明白這也違反了你心中的規定。但請你想想,如果新型金屬的來源在這個節骨眼出了問題,以後六區的規定還能起作用嗎?”

向兆危險地瞇了瞇眼,“你威脅我?”

單岸:“您誤會了,向隊。我們的到來並不是為了挑戰八角臺的權威,恰恰相反,是為了維護八角臺在普通公民心中的形象,違規只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簡舟讚同地點了點頭,心裏附和了一聲。看來單岸的口才是天生的,年輕這會兒也挺能說的嘛。

他正準備開口,手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麻癢。

安泰諾?

安泰諾虛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這裏是勒蓋的地盤,它即將蘇醒,如果不立刻撤離,爆發的能量不是這些低階能力者能承受的。

簡舟:勒蓋?那是什麽?

安泰諾:勒蓋是父神之足。它比較低調,但一旦蘇醒,就會發揮它承襲的毀滅意志,用大地的力量將世界傾覆。

簡舟:你是說海底下那東西是腿?

安泰諾:什麽海……勒蓋不能在海裏……海水……除非……

沒等簡舟聽懂它的意思,安泰諾的聲音又像出現時那樣,突如其來地消失了。

簡舟轉了轉手腕,果然手環又恢覆了普通的飾品模樣。

向兆已經站起身,“請離開我的房間,關隊長。如果你來只有這一個目的的話,我們就不必談下去了,出門右轉走到底,我會派人帶這位‘全知者’去檢測,並把普通人送回去。”

關山嘴笨,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了他,但還在試圖爭取。

“向兆,我可以保證我只讓他們遠遠看一眼,不做多餘的事,也絕不影響小隊正常采集!”

“你沒辦法保證。”

“向兆,萬一那東西有危險,只是還沒有被檢測出來呢?它馬上就要流通到其他區域了!”

“……離開我家,現在!”

“向兆……”

單岸耳尖一動,看似不經意地轉身碰了簡舟一下,簡舟猛然回過神,把視線從手腕上收了回來。

“向隊長,你聽過勒蓋嗎?”

向兆瞳孔驟然一縮,一句“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還在嘴邊,門忽然被敲響了。

“向隊長,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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