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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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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返京

溫軟的唇瓣覆蓋上來,貪婪的汲取空氣,蕭珩下意識擡手,覆上謝寅的後腦,將他更用力的壓向自己。

謝統領垂眸看他,眼尾剛染了笑意,就被太子不輕不重的啃了一下。

蕭珩:“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和你算賬了。”

謝寅:“嗯,殿下要和我算什麽賬?”

蕭珩將他的大氅攏好:“不聽指令,亂跑出來,還在這地方睡覺,府上的床躺不下你?非得這幕天席地的,到時候發燒又要反覆。”

謝寅從善如流:“殿下教訓的是,臣知錯,殿下可要處罰?”

謝統領乖乖認錯,蕭珩反而狐疑的揚起了眉頭:“你倒是說說,什麽處罰?”

謝寅:“若是在端王府中,大抵是十鞭——”

話音未落,便被小八掐住了臉頰。

太子怒視著他。

謝寅施施然說完了下半句:“——殿下自然是不會,便罰寅這幾日都隨侍殿下身邊,可好?”

蕭珩哼哼:“這還差不多。”

他松開手:“走吧,夜晚山間風大,你病還沒好,早些回去。”

謝寅頷首,邁步走向馬匹,剛剛撫上自個的韁繩,便是一頓。

騎馬很累,病中騎馬更累,尤其是他剛剛睡醒,懶洋洋的不願意動,當小八將馬匹牽過來,歪頭看他,眼神詢問他為什麽還不上馬的時候,謝寅咳嗽一聲:“殿下,山間風大,我吹了一會兒,許是風寒又發作了。”

小八:“?”

他看謝寅的臉色,覺得雖然比過往蒼白些許,但並不十分嚴重,但謝寅這樣說,他還是伸手,放在了謝寅的額頭上。

一片清涼。

“……?”

謝寅:“許是山間風大,將皮膚吹涼了吧,哎,還是頭昏。”

他裝模做樣的拉了兩下韁繩,轉頭看蕭珩,滿臉無辜:“殿下,臣實在困倦,上不得馬,可否與殿下同乘?”

小八不疑有他:“你來。”

王府出去的馬都認得路,謝寅便將自己的那匹解下來,往馬屁股上一拍,任由它嘶鳴一聲,幾步竄了出去。

他轉頭示意太子:“您先上還是我先上?”

青年的個子高了一節,身形大抵和謝寅相當了,無論是伸手抱著他,還是被他扣在懷裏,想來都很不錯。

小八:“我扣著你吧,你不是頭昏?”

他不疑有他,等謝寅上馬,剛好翻身攬住他的腰,借著一勒韁繩,往筠州城疾馳而去。

謝寅放松脊背,懶洋洋的靠住身後人,便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曹卯等人等在山道,看見的便是這般景象。

他們既不敢讓太子一個人入山,也不敢離太子和謝統領太近,只能委委屈屈站在必經的山道上,眼睜睜看著兩人同乘而來。

而謝統領裝虛弱討要親近的後果,就是後頭整整三天,都被扣在密不透風的室內。

小八有意讓他吃個教訓,又不舍得太折騰,大筆一揮,連著開了三天的苦藥。

謝統領看著黑漆漆的藥碗,眉眼狂跳,悄悄摸到了花盆邊,剛要傾盆,擡眼看太子的臉色——

蕭珩正冷冷的盯著他。

謝寅放下碗,笑道:“殿下,那與胡姬相似的體熱觸感,您真的不感興趣?”

蕭珩:“喝。”

幹脆利落的一個字,謝統領倍感牙酸,只得擡碗幹了。

更遭罪的,是每日晚間的時候。

小八是系統轉生,對某些事情懵懂無知,而且剛剛開始青春發育,便和謝寅滾到了一起,性/教育大大方方健健康康,滿足的及時也便不怎麽熱衷,相比之下,謝寅那邊倒是更嚴重些。

可憐的謝統領大把青春消磨在端王府,從前不覺得如何,現在驟然放松下來,倒是食髓知味了,可惜剛剛起個頭,將指尖滑入太子的衣領,便被按死了。

蕭珩:“你病著,不來。”

謝統挑眉:“數月不見,殿下不想我?”

小八:“想你。”

沒等謝寅露出微笑,他便接著補充:“但是你病好前,不來。”

謝寅一噎,太子已然將兩人卷入被子,埋頭睡覺了。

徒留謝寅輾轉反側。

兩人擠在一張床,難免挨挨蹭蹭,心猿意馬間,半夜了還頗為精神,太子躺在身邊,實在不好自己動手解決,又怕翻來覆去吵著人睡覺,幹脆披衣起來,拽過大氅,準備去院中賞月。

還沒系上衣帶,便被人扣住腰,整個按了回來。

小八:“大半夜的去哪?”

指尖剛好攬住小腹,再稍動一點便是要害,謝寅一僵,不敢再動了。

他輕聲:“起夜。”

小八:“起夜,你拿大氅?”

謝寅哂笑兩聲,正與糊弄過去,便猛得嘶了一聲。

恰被碰到。

想著身後那人的年齡和身份,謝統領難得尷尬,偏偏那物不聽使喚,他越是難挨,心中越是古怪,反倒是牢牢蹭著太子的掌心。

謝寅垂眸笑了聲:“殿下勿擾,無需管他——嘶。”

小八將下巴壓在他肩膀上,困的睡眼惺忪:“幫你弄弄,弄完好睡覺。”

謝寅便失語了。

這境地實在古怪,既不好喘也不好出聲,心上人生澀的手法反倒變成了漫長的折磨,他半弓起身想要逃離,可太子就在他身後,如此鬧了許久,都不得消停。

小八睜開眼,忽而福至心靈,湊在他耳邊,抱怨道:“你真的好久。”

“義父。”

“……”

結束了。

謝寅楞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最後被蕭珩翻過來時,臉色還是死寂一片空茫。

小八:“義父,好晚了,我要睡覺。”

“……”

再多的綺念,也化作飛灰了。

有太子在身邊看著灌藥,謝統領做不了妖,終於在生病許久之後,痊愈了。

最後一場倒春寒的時候,他系著大氅,在巡視水利的工作之餘,與太子走過了筠州的大街小巷。

然後,他們又縱馬去了筠州。

能將太子拐下江南的機會不多,十幾年也未必有一次,謝寅興致頗高,用馬鞭給他指幼時路過的山山水水,說他在什麽地方放過紙鳶,在什麽地方吃過很好吃的糖葫蘆。

小八懵懵懂懂,只聽他說,看著那些或傾頹或改建的粉墻黛瓦,忽而就感覺,他和這個世界,是有聯系的了。

系統才來這個世界幾年,謝寅說的一切,他都不曾見過,但是謝寅說給他聽,他們便見過了。

最後,他們去了千機門的舊址。

謝寅燒了一炷香,對著廢墟絮絮叨叨片刻,說他一切都好,小八便學著他的樣子,也點了一炷。

擡眼時,謝寅正定定的看著他。

小八:“我的臉上有東西?”

“不。”謝寅忽而失笑,“……只是我從未想過,我會帶人來上香,更沒想過,我會帶你來。”

承德帝的兒子,端王的侄子,皇室顯貴的太子,一個讓他賭錯一步,便又是滿盤皆輸的人。

可他還是站在了賭桌上。

還有那一張,他至今未曾聽說過的藥方。

小八沒明白他在笑什麽,只是端端正正的鞠躬,將香插在了臨時堆起的泥土中。

千機門眾人都是謀反的罪名,沒有立碑,謝寅便臨時撿了塊木頭,用小刀在上頭刻下了親族的名字,小八起身時,他恰將木碑插在地上。

小八:“說起來,你是千機門的人,千機門的那張名單上,我好像沒有看見你?”

他後頭特意翻了千機門的卷宗,流放的哥兒裏,並未有一個叫謝寅。

謝寅:“流放的罪犯,總不好用原名字,這個,是藥王他老人家取的名字。”

見蕭珩擺出了傾聽的架勢,他便笑道:“當時他助我用藥假死,從兩個看守手中逃脫,我趁夜色躲入山中時,正好是寅時,寅又恰好是日出之前,夜色最濃最深之時,再往後片刻,便是東方破曉,天光大亮,藥王希望我忘記來路,日後有天光相伴,便取了個“寅”。”

可惜他沒按老者的路走,一路跌跌撞撞,幾欲垂死,也是最後運氣好,倒撞上了蕭珩。

小八歪頭:“那你原先叫什麽?”

謝寅稍稍一噎。

他躊躇片刻,“好叫殿下知道,千機門給哥兒女子取名,還是以溫雅賢惠為主,我那個名,就有些……秀氣。”

自從來了江南,謝寅再未遮掩過眼下淚痣,那小痣未嫁人時艷如朱砂,嫁人後便深沈一些,變為紫金砂的顏色,兩人雖未結婚,但有夫妻之實,此時,小痣便淺淺綴在眼下,比起張揚的朱紅,多了兩分含蓄的柔婉。

小八:“嗯?”

太子一派懵懂,卻定定的看著他,倒像是非要他說不可了。

謝寅再噎:“我這一房,哥兒姐妹共四個,分別用了‘和’‘璧’‘隋’‘珠’,至於我——”

這話一出,小八已然和卷宗上的對上了,其中唯一一個上報在流放途中離世的,便是……

小八歪頭:“謝珠?”

他頂著一張茫然無辜的臉,說得話卻是一句比一句讓人難堪:“你的家人怎麽叫你呢?小珠,珠珠,珠兒?”

尋常人家叫哥兒,也就是這麽幾個叫法。

謝寅渾身難受,和晚上青年神志不清時的‘義父’一聯系,更加難受,他炸了滿背的雞皮疙瘩,哽了好幾下,才道:“……這名兒許久不用,還是上了卷宗的,殿下還是叫我謝寅的好。”

小八:“我也是幫你提前適應一下,想想辦法,畢竟這次回了京城,你便不能叫謝寅了。”

張晁等人心中有鬼,深怕翻出來禦史臺舊賬,在朝中跳的正歡,胡文墉不堪其擾,深怕露餡,找了個死囚頂了謝寅的身份,對外之說在牢中病逝了,老鼠咬爛了臉,又拖去亂葬崗下葬,京城之內,是沒有謝寅這個人了。

小八哼哼兩聲:“而且,你要給我當皇後,家世也要清白才行。”

給端王當過侍衛,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哥兒的身份,小八雖然能將他強行立為皇後,但是各種彈劾下來,謝寅的名聲不會太好聽。

剛好太子下了江南,就說是在江南一見鐘情,帶回來的,再著手給千機門翻案,用回本名也好。

謝寅便笑:“承德帝尚還健在,殿下便想到皇後的事了,何況臣大概率過不去天機門那關,還是不要想那麽遠了。”

未來變數太多,謝寅不願去想,如今天光大好,還是及時行樂。

小八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哼哼兩聲,沒再多說。

兩人縱馬返回。

這回,剛一入黎州府,便見曹卯急急勒馬,停在了兩人面前,一個翻身,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蕭珩:“慌慌張張的,可有急事?”

曹卯:“京中急報,陛下,崩了。”

*

承德十七年,纏綿病榻一年之後,太醫回天乏術,承德帝禦龍歸天。

正在南巡水利的太子緊急返程,乘禦船自運河一路往上,直抵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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