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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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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邀請

三天後,顧延昭從禁閉室裏出來。

他的精神狀態依然不佳,臉頰和脊背的傷口也依舊猙獰,需要註射抑制劑和鎮靜劑壓制,黑熊哨兵抿著唇,給他補了兩針。

藥液融入血管,肌肉被強迫放松,最簡單的動作也變得艱難,顧延昭面無表情的扣好軍裝,帶著雪豹邁出了門。

今天是個陰雨天,但從昏暗的禁閉室,邁出來,眼睛接觸陽光的瞬間,顧延昭依然控制不住的瞇了瞇眼。

旋即,他覺察到了一縷視線,正毫不掩飾的打量著他。

顧延昭回頭,對上了一位站在樓梯上的向導。

灰藍長發,銀眸,和顧延昭的瞳色發色完全相反,他似乎覺得冷,正抱著雙臂,通身裹在純白的制服中,正毫無顧忌的看過來,甚至在顧延昭與他對視時,遠遠挑了挑眉頭。

顧延昭移開視線,沒有搭理

一個從未見過的向導,大概是來看他笑話的。

反正這一個月,整棟樓的向導都看過了他的笑話,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

他起身離開。

顧延昭離開禁閉室的第一件事,去買了一束玫瑰。

這裏是軍部的駐紮地,僅有唯一一家花店,價格不算便宜,老板從冷凍室裏將保鮮的玫瑰拿出來,打好花束,遞給顧延昭。

他抱著它去了醫院。

白陵在VIP病房接受治療,顧延昭無權進行探視,白陵的管家在門口攔住哨兵,詢問他的來意。

“……我來道歉。”

哨兵立在原地,他看上去依舊平靜,垂下的手指卻繃到發白,他艱難的開口,幾乎從嗓子裏擰出了歉意:

“我為那天的事抱歉,我失控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白先生在治療階段的任何醫療費用,我都會替他支付,如果白先生需要其他補償,也請和我提及。”

“顧先生,我們白家不需要你支付補償。”管家銳利的眉眼直視著他,“您也支付不起補償。”

這是一句實話,以白家的財力,遠遠不是現在顧延昭能高攀的。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都是軍區的人,不少認識這位新星少校,管家聲音不低,周圍人竊竊私語,不時用隱晦的目光,打量著哨兵。

顧延昭的脊背依舊筆挺,唇角卻不受控制的繃成直線,他擠出笑容,力圖讓自己看上去無害一些:“抱歉,能否讓我探視一下白先生?畢竟,我們有婚約關系。”

至今,他都沒有看見白陵,不知道他的情況,也沒看過的病例,回想不起那天發生了什麽。

管家:“容我拒絕,顧先生,白先生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你。”

袖中的手指越發收攏,顧延昭沈默片刻:“那麽,請您替我將這束玫瑰送上去,聊表我的歉意。”

哨兵不知道如何才能討好向導,但他知道,他已走投無路。

管家停頓片刻,視線落在顧延昭的少校肩章上,擡手接過。

他抱著火紅的玫瑰上去,顧延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但是還沒有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響,顧延昭回頭,看見了剛剛那束玫瑰。

它被從高空丟了下來,整個摔的七零八落,火紅的花瓣濺滿了泥水,散落的到處都是。

遠處的清潔工暗罵了一句,聲音很小,但足夠哨兵聽見。

顧延昭立在原地看它,唇邊勾勒了一點諷笑。

他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近乎木然的彎腰,將這些沒有價值的濕垃圾撿起來,免得給清潔工人添加額外的工作量,顧延昭機械的重覆著撿拾的動作,他能覺察到,很多人在看他。

但他們默契的遠離了哨兵在的區域,似乎是害怕他再度失控發瘋,以至於身邊形成了圓形的空缺,顧延昭並未在意,只是俯身撿拾著花瓣。

忽然,視線中出現了一只手。

修長的指尖撚起花朵,皮膚被玫瑰襯托的冷白,顧延昭微頓,看見灰藍長發的向導和他一樣半蹲下來,收攏起地面上的鮮花。

那人很快收攏了一把玫瑰,俯身吹掉了花瓣上的泥水,遞還給顧延昭:“你的花?很漂亮。”

哨兵一楞,接過花束,向導又問:“你要帶它們回家嗎?”

顧延昭:“……我去丟掉。”

軍部的宿舍不適合這些柔軟的東西。

“丟掉?”向導揚起眉頭,“丟掉也太浪費了,既然這樣,送給我,可以嗎?”

“……”

顧延昭將花束遞還回去,漠然道:“隨便你。”

沒有用處的玫瑰,向導想要,就拿走吧。

顧延昭起身,沒有再看面前的向導,起身離開。

抑制劑與鎮靜劑依然在產生作用,將哨兵的代謝壓的很低,他無法奔跑,也不好開車開飛行器,好在醫院離軍區不遠,就只是緩步往宿舍走。

但是他發現,向導依然跟著他。

那人抱著玫瑰,遠遠的跟在他身後,不時擡眼看他的背影,視線絲毫不經掩飾。

遠處,小八趴在宿主的肩頭,有點古怪的詢問:“宿主,你到底在幹什麽?”

白桓:“欣賞。”

“?”

“他的背影很好看,肌肉線條流暢,寬肩窄腰,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不是嗎?”

“……?”

在首都的時候,不是沒有哨兵想和白桓結成契約伴侶,白桓長相出眾,家世不俗,許多哨兵嘗試過和他約會,但對方眼中對於白上將的權勢、或對白桓等級的在意太過明顯,而向導又對情緒的感知極為敏銳,白桓興致缺缺。

首領是一個例外。

在帝都時,白桓一向將自己偽裝的很好,他冷淡嚴肅,對梳理之外的結合不感興趣,這還是第一回,這麽不加掩飾的欣賞哨兵的身形。

修長的挺拔的身軀裹在黑金色的制服之下,腰背的線條真的很好看。

顧延昭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臉,看向白桓,藍眸冷淡如幽邃的冰川:“先生,你有什麽事嗎?”

他再怎麽狼狽,也依然是少校,向導們就算奚落,也應該不至於到貼身嘲諷的地步。

“我?”白桓側身,露出胸上實習向導的標記勳章,笑道,“是這樣的,我最近剛來,是才加入的向導,剛剛去采購了一些物品,有點迷路了,我看你的衣服是軍部的,我想跟著你回去。”

聽上去合情合理。

顧延昭繼續邁步。

他身上有傷,走的很慢,白桓就始終站在和他不遠不近的位置,一直到軍部門口,顧延昭才再次停下腳步。

他冷漠開口:“向導,我需要提醒你,我在軍部並不受歡迎,尤其在向導中間,如果你希望度過一個還算美滿的實習生活,你應該離我遠一點。”

口氣暗含警告,很不友善,如果是剛來的新人向導,大概率會被他嚇到。

雖然管理遠比外部嚴格,但軍部中依然存在著歧視和霸淩,白陵是向導們的首席,向導們在他的影響下抱團排斥顧延昭,如果這個新來的向導與他走的太近,他一定會遭遇排擠。

白桓微挑起眉頭。

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來了。

首領給他的感覺就很古怪,現在這個少校閣下,給他的感覺如出一轍的古怪。

一個走投無路的哨兵,撞上了一個懵懂無知的實習向導,簡直是天賜的機會,顧延昭應該直接行動,示弱也好,威逼利誘也罷,總之想辦法盡快讓向導為他梳理,隨後將向導暴露在其他向導的惡意之下,這樣才能更好的利用和控制他。

可就像首領直接放走了他一樣,顧延昭在軍區大門前停下,冷聲提醒白桓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他甚至故意將帶有猙獰傷口的一邊臉暴露在白桓的視線下,為得就是將他嚇走。

見向導定在原地,顧延昭以為警告起了作用,他沒再停留,繼續往裏面走。

“閣下! ”

但是下一秒,向導的聲音響起,他抱著玫瑰追了上來:“今天真的很感謝,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或者我們可以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哦,我從家裏帶了很多藥,你的傷口要不要看一下,或者,我可以幫你做一次精神梳理當作感謝?”

白桓並不是話癆,也不喜歡說話,但是現在,他發現隨著他不停說話,哨兵冷淡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他先是微蹙起眉頭,不明白向導為什麽這麽的膽大包天,隨後略微睜大了眼睛,眼神顯得迷茫而困惑,到最後,他似乎已經聽不懂白桓在說什麽。

表情的變化很細微,在外人看來,顧延昭表情依舊冷淡,但在白桓精神力的洞察下一覽無餘。

向導揚起笑容,為此感到愉悅。

實在是……非常有趣。

顧延昭頓了片刻,移開視線,再度看回來時,已經帶上了長官對待下屬的口吻,再次冷淡的警告:“實習生,我希望你記住我的警告。”

哨兵轉身,沒有再搭理他,邁步進入了軍部。

而白桓的視線始終落在他背後,直到對方走入了哨兵部,才移了回來。

他抱著火紅玫瑰回家了。

臨時買了幾個花瓶,將玫瑰插到水裏,白桓安靜的欣賞了一會兒,準備去食堂吃晚飯。

哨兵向導們各有食堂,也有額外的商業街區,哨兵向導都會來,一般情況下,作為實習生,他應該去向導食堂盡快結交幾個朋友,但白桓只是起身,前往商業街區。

他對結交白陵以及他的向導朋友們毫無興趣。

在商業區巡視一圈,白桓很快鎖定了目標,那天在校場控制顧延昭的幾個哨兵赫然在列,正圍坐在攤販前吃飯。

白桓走過去,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即使他已經知道顧延昭是誰,戲還是要做足的。

彬彬有禮的實習向導很容易便贏得了哨兵們的好感,白桓解釋說在路上被一位容貌俊美,臉上有傷的哨兵幫助,希望知道他的名字住處和聯系方式,最好能登門拜謝,黑熊哨兵們先是愕然,但很快便將顧延昭的姓名告訴他了。

“至於住址和聯系方式,你在官網上一查就有,他是個少校,S級,軍功卓著,雖然看著冷,但是脾氣很好。”黑熊哨兵盡量為自己的長官說好話,“不要擔心那些流言,他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向導的事情。”

白桓頷首:“好,感謝您的告知。”

他禮貌的和哨兵們再見,在官網上一頓操作,找到了顧延昭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以及那張,前世系統給他看過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校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白桓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居然將照片和那只只刨玻璃的雪豹,漸漸融合了起來。

唔,今天沒有看見它,不知道下次有沒有機會摸到?

白桓點擊哨兵頭像,一鍵發送邀請。

哨兵的通訊系統飛快閃過消息。

“B級向導‘H’,邀請您進行精神梳理。”

作者有話說:

白桓:“我想要,我準備上手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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