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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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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老師

塞萊斯特始終在門口徘徊。

酒館後門連著一條幽深的小巷,很少有人出入,倒成了主教大人踱步的好去處。

嵐看著他淺金色的長發一閃而過,接著又晃回來,心中好笑。

於是,當塞萊斯特再一次悄悄望向屋內,他訝異的發現,原本坐在角落的嵐不見了。

於此同時,巷中突兀傳來腳步,似乎有什麽正在靠近。

塞萊斯特:“誰?!”

嵐無奈出聲:“主教大人,我。”

塞萊斯特一怔,便被攬住了腰,嵐按著他往裏帶:“塞萊,在這轉來轉去的幹什麽呢?進來。”

“……”

那手甫一摸上,塞萊斯特便失了力氣,任由他帶著往裏走,仿佛血契還沒解開似的。

六種口味的小蛋糕被依次擺上餐桌,塞萊斯特握住叉子,肉眼可見的楞了。

“這是?”

嵐將每種切了一塊,依次放在他面前:“嘗嘗,看你最喜歡什麽味道?”

檸檬,莓果,栗子,柑橘,青提,開心果,主流喜歡的所有蛋糕,都在這裏了。

塞萊斯特挨個試探過去,用叉子點了點最後一個。

嵐眉目舒展:“原來你喜歡開心果。”

他將其他幾種口味收下去,將檸檬和開心果留在一處,一個淺黃一個淺綠,配色和諧,春意盎然的,在點綴上兩枚水果和薄荷葉,看著很是喜人。

嵐:“頂上這個配套的水果,我可以和你交換嗎?”

塞萊斯特自然是點頭的。

於是嵐將開心果扒拉到面前的蛋糕上,將裝飾的檸檬片放給塞萊斯特,兩個蛋糕擺在一處,主教莫名其妙就臉紅了。

嵐似笑非笑,慢條斯理的用叉子和勺抵住開心果的開縫,明明一撥就開,非要用刀叉小心翼翼的撬弄,最後才取出果仁,放入口中。

塞萊斯特夾起檸檬片,神思不屬的咬了下去。

被酸的表情扭曲。

嵐:“……只是裝飾品,這你也吃,快吐出來!”

他從一旁拿出帕子,捏在塞萊斯特的下顎,像公爵曾經捏住審判官,強行灌酒那樣,讓他將剛剛吞下去的檸檬吐了出來,淺黃色的水果落在手帕中,上頭一枚規整的牙印,還染著亮晶晶的水色。

塞萊斯特開始埋頭吃蛋糕。

嵐也怕欺負的太過,將人嚇跑了,便將檸檬片丟掉,問:“今天還喝酒嗎?”

塞萊斯特微頓,搖了搖頭。

嵐:“你不喜歡喝?”

那前兩天還拼命死灌。

塞萊斯特:“苦,辣。”

又苦又辣。

嵐啞然失笑,給他打了杯度數最低的蘋果酒:“嘗嘗這個,甜的,但是不能喝太多,昨日,我發現了約魯巴的蹤跡。”

塞萊斯特正端著酒杯喝酒,聞言擡眼,眸子微微睜大。

嵐:“昨天你喝太多了,沒告訴你,我已經找機會回稟教廷了,不出意外,應該會增派新人來鄧德拉姆。”

說到正事,塞萊斯特的神情也嚴肅下來,他握著攪拌棒,無意識的攪弄著杯中的酒液:“鄧德拉姆不算大城,貿然調動審判主教會引起約魯巴的註意,夜間的巡邏我我已經增派了人手,但這樣一來,日常的事務就捉襟見肘,確實需要新人。”

嵐意味深長:“說起來,塞萊主教還沒有弟子呢。”

塞萊斯特笑笑:“我剛剛升任主教,還太過年輕,驟然收一個,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教才好。”

夜色漸深,酒館打烊,城中發現了吸血鬼的蹤跡,嵐和塞萊斯特也不能胡鬧,草草盥洗過後,便準備睡下。

他們路過客房,塞萊斯特便停下腳步,偏頭看嵐。

走廊盡頭是嵐的房間,旁邊這間則是前兩天塞萊斯特睡的。

嵐牽住他的手,徑直往前:“過來。”

塞萊斯特配合的被牽走了,完全沒有抵抗。

他停在嵐的床前,微微猶豫,嵐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主教便順從的仰面倒下了。

於是,檸檬蛋糕又躺到了嵐的床上。

比起側臥那張臨時的小床,嵐買下酒館時換了一整套床品,綿軟舒適,塞萊斯特深陷其中,淺金黃色的長發披散開來,恰好落到嵐的手邊。

嵐便執起他的長發,放到鼻尖嗅了嗅。

依舊是他喜歡的柚子檸檬味。

“塞萊。”他輕聲,“可以嘗嘗嗎?”

回應他的,是主教主動的擡身靠近。

吻落在唇角,清甜的味道越發鮮明,嵐扣住塞萊斯特的下顎,完全掌握了主動權,撬開牙關,摩挲吮吸著唇瓣,終於完完全全的,品嘗到了檸檬蛋糕的味道。

兩人吻了許久,吻到開始情動,雙雙倒入被子,嵐將主教的腦袋壓在懷中,鼻尖則湊在淺金色的長發之上,深深的嗅了一口。

嵐輕笑出聲:“回頭準備兩個其他口味的香膏,給你換著塗。”

塞萊斯特不自在的動了動。

嵐笑了聲:“你也可以讓我塗,任何你喜歡的味道都行。”

於是,兩人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一起,因著約魯巴的威脅,誰都沒到最後,嵐呼吸不穩的將主教背過來,讓圓潤恰好壓上,他手臂緊了緊,將塞萊斯特扣在懷裏,悄然伸手,在他通紅的耳邊輕聲:“塞萊,我幫幫你,你也幫幫我蹭蹭?”

回應他的,是主教微不可聞的應氣聲。

*

第二天,主教嘗試按照生物鐘起來,結果腰身一軟,又跌了回去。

昨天晚上,退就摩擦的難受,這回下來,某個更不可言說的地方,更加難受。

再怎麽難受,第二天教廷的事務不能省下,塞萊斯特還得趕回去教新人們陣法,於是天剛剛亮,渾身酸軟的主教大人不得不從昔日教宗柔軟的大床上爬了起來。

嵐將梳子沾了點水,替塞萊斯特梳順了翹起的長發,幫主教理了理皺巴的長袍,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個吻。

塞萊斯特:“晚上見。”

嵐笑笑:“好,過會兒見。”

主教根本沒註意到他言辭上的這點小不同,趕在工作時間前,回到了教堂。

嵐則悠哉游哉的睡了個回籠覺,施施然吃完早飯,等到陽光正好,他才從抽屜中取出調令,步行前往教堂。

作為普通民眾,當然無法直接面見主教,杜克招待了嵐。

巡夜隊長挑眉看向黑發紅瞳的外鄉人:“您來這兒有什麽事?”

嵐將調令遞給他,謙和的笑道:“我通過了主教堂的遴選,現在是‘天資出眾’的‘優質人才’,奉教宗調令,追隨塞萊斯特大人研究學習。”

杜克:“?”

他上下打量酒館老板:“先生,我們只遴選22以下的年輕人。”

這位雖然看著年輕,一雙眼眸卻幽深非常,將他和一眾新人放一起,就像老狐貍誤入了兔子窩。

嵐:“據我所知,天賦出眾的年輕人,可以額外放寬到26歲。”

杜克:“……您?”

嵐微笑:“我今年正正好好26歲。”

小光團扒拉在昔日教宗冕下的頭發上,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巡夜隊長將調令翻過來覆過去,始終沒能看出破綻,只好道:“……剛好主教在指導新學員劍法,跟我來吧。”

他們步入中庭花園。

每年報名教廷的人數很多,但有天賦的僅有一些,經過幾次淘選,鄧德拉姆僅僅剩下十人,此時零散散落在中庭的樹木中,位置還算寬裕。

塞萊斯特換了身利落的騎裝,手持秘銀刺劍,正在指點新人劍法。

他側身閃過劈刺,用劍身拍了拍少年的肩頭:“肩部動作太明顯,我一壓劍你就搶攻,太容易被人預判了,再來。”

少年咬牙再刺,塞萊斯特還是輕飄飄的擊落:“距離預判有問題。”

如此過了十幾招,對面汗水淋淋,卻連塞萊斯特的袍尾都沒有碰到。

杜克示意嵐在門庭站定,揚聲道:“主教大人。”

塞萊斯特收了刺劍,回望:“嗯?”

他先是看見杜克,下一眼便看見了杜克身後的嵐,茫然無措片刻,陡然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杜克:“教宗大人派遣了一位新人過來,說他潛力很好,需要您的指教,來,你過來。”

嵐上前一步,右腿後撤,欠身鞠躬,做了個標準的撫胸禮:“主教大人,日安。”

為表重視,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絲絨禮服,內搭純白風琴領,黑發規矩的束成低馬尾,紅絲絨綢緞系成蝠翼結,上頭居然還點綴了一顆象征教廷的赤金太陽石。

“……”

哪怕他還是公爵的時候,塞萊斯特也少見他穿的如此正式。

杜克翻開任命書:“呃,他叫Lanster……嵐斯特,唔,第一次看見這個詞,很少見的名字。”

“……”

極其刻意的名字。

塞萊斯特面無表情。

杜克:“他是酒館主,今年26歲。”

起步126歲。

“剛剛通過了主教堂的測試,潛力A等。”

一百多年前通過了主教堂測試,潛力超S。

“教宗冕下希望他能跟在您的身邊學習。”

根本學不到任何東西。

沒等塞萊斯特再度表示無語,嵐適時出聲,謙遜溫和,彬彬有禮:“主教大人,達倫冕下說,我是十年來天賦最好的,而您是前一屆的天之驕子,希望我能跟在您身邊,好好學習。”

“……”

可不是十年來天賦最好的,尊貴的上上任的教宗冕下,一己之力弄死數位親王的傳奇人物,說是教廷百年以來,甚至千年以來天賦最好的,也無人敢質疑。

塞萊斯特深吸一口氣,深深凝視著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杜克:“大人?”

塞萊斯特垂眸:“把任命給我吧。”

他接過紙張,從頭看完,流程一絲不茍,火漆印記上清晰的刻印了教宗達倫的名字。

——確實是由教宗親自指派,來自教廷中心教堂的最高任命文書。

塞萊斯特無語到有點想笑。

當然是真實的文件,以這位的身份,無論他想做什麽,教宗都得高高興興的同意。

嵐抱臂站在一旁:“您在修習劍術?不知道我可否有這個榮幸?與您試上一二?”

他是剛來的學生,塞萊斯特有義務考校他的水平,指定合適的培養方案。

周圍響起小聲議論。

從杜克帶著嵐邁入中庭開始,新人們就都好奇的圍了過來,聽見他二十六歲,又是什麽十年來天賦最好的,難免有幾分好奇,又見他一個新人,自不量力的與塞萊斯特討教,更加好奇。

塞萊斯特木著一張臉:“當然。”

主教的身體機能比嵐好上太多,無論力量還是敏捷都強上一大截,要是再動用能力,嵐遠遠不及,但塞萊斯特指教新人,會將體能控制在差不多的位置,僅僅比較劍術技巧。

嵐便從一旁取過練習用的刺劍,在中庭中央,擺出了試劍的架勢。

塞萊斯特不止一次見過嵐揮劍,他知道嵐有多強。

主教深吸一口氣,拿出了十成十的精力。

他緊盯著嵐的劍尖,偶爾進攻,更多在抽身躲避,而嵐則卯足了勁兒給他放水,故作不敵,只有塞萊斯特實在惱怒,露出破綻之時,用劍身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輕飄飄的擦過腰側,如同一個暧昧的警告。

甚至中途,嵐故意賣了他一個破綻,卻在塞萊斯特欺身時一刺一挑,將主教的發帶弄散了。

淺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

塞萊斯特被戲弄的害羞,就開始瞪他,又露出了一個大破綻,嵐也不敢再去逗他了,故意側身松手,讓手腕撞上塞萊斯特的劍身,刺劍當即脫手,在空中翻轉兩圈,刺入泥中。

身邊的小崽子們不明所以,只能看出主教利落的擊下了嵐的劍,頓時開始歡呼。

嵐露出做作的驚嘆:“不愧是主教大人,我果然還差得遠,需要多加學習。”

“……”

塞萊斯特面無表情,可持手劍的手,卻是無聲顫抖起來,耳尖也全紅了。

好在長發披散,恰能將耳尖藏入發中,他咳嗽一聲,轉向新人,用一貫冷淡平靜的嗓音:“嵐斯特閣下今日剛來,我帶他熟悉一下教廷事務,今天就到這裏,改日再教你們劍法。”

對於剛剛入門的小崽子來說,劍術再有趣,也不如放假吸引力高。

“好耶!”

新人們爆發歡呼,和主教打了個招呼,各自離去了。

於是中庭之中,就只剩下了嵐和塞萊斯特兩個人。

嵐輕笑:“主教大人,我們今日的規劃是什麽,您繼續考校在下的劍法?”

塞萊斯特抿唇:“您別拿我打趣了。”

他這麽說著,卻沒有真的放下劍,而是幹脆利落的挽了個劍花,忽然道:“冕下,能否認認真真的與我試一場?”

他們在公爵城堡時也試過劍,但那時嵐時刻顧及著墨笛斯的視線,打著打著就開始這裏摸摸那裏揉揉,弄得審判官神思不屬。

細說起來,塞萊斯特唯一一次痛快的見識嵐的劍術,還是嵐操縱他的身體,擊殺墨笛斯的時候。

嵐挑眉:“當然。”

他們各自持劍,站在了中庭的兩邊。

中庭中樹木搖曳,大風驟起。

塞萊斯特率先突刺,他擡腿在嵐側邊的廊柱上借力升空,金發在空中揚起圓弧,從他的左上角直直劈下。

嵐心道:“對我這麽有信心?打的真不客氣。”

他並未舉劍格擋,同樣在廊柱上借力,翻滾出了攻擊範圍,側手懸身,往從塞萊斯特的視野盲區刺去。

方才比試時軟綿綿輕飄飄的招式驟然變換,塞萊斯特一驚,憑借敏銳的五感險險避過。

塞萊斯特的劍規整中正,一看就是教廷的好學生,規規矩矩學出來的,而嵐從不拘泥於招數,出招又快又密,塞萊斯特每每格擋,下一劍都會從出其不意的地方劈刺過來,甚至中庭中的樹木,廊柱,石桌石凳,每一處視線的遮蔽點,都成了嵐可以借用的盲點。

塞萊斯特蹙眉,註意力集中到了極點,他確實是此代天賦最強,眨眼之間兩人過了百餘招,主教稍顯狼狽,卻沒有落的大下風。

他的刺劍在嵐的袍服上留下痕跡,嵐的刺劍也不止一次挑破了主教的衣裳,最後僵持良久,塞萊斯特急了一步,露了個大破綻,於是,嵐的刺劍還是橫上了他的咽喉。

昔日教宗冕下露出輕笑,用劍柄敲了敲塞萊斯特的手腕和手肘,幫他調整姿勢:“急了?沒到有效距離就著急出劍了,這是實戰中的大忌,剛剛你這麽教學生的,忘記了?”

塞萊斯特耳尖再度發紅,身體不住的緊繃,嵐只好將劍放到一邊,用手幫他調整,好笑道:“緊張什麽?我又不會用劍柄打你,肩膀這裏,放輕松一點。”

塞萊斯特跟著他調整。

嵐教過不止一個學生劍法,當年柏溫是他教的,達倫他也教過,現在教起塞萊斯特來輕而易舉。

他繼續帶著塞萊斯特覆盤,拆解兩人對局過程中的所有破綻,塞萊斯特一開始心思還在嵐身上,後來神色便漸漸嚴肅了下來。

漸漸的,整個過程拆解完畢。

塞萊斯特還沈浸在剛剛的過程中,正等著嵐繼續調整,嵐調整他的身體,他絲毫沒有遲疑的跟隨。

昔日的教宗冕下就又起了壞心思。

他掰過塞萊斯特的腰,調整他的肩膀,讓他往後仰躺在了嵐的懷裏,弄出了一個極不和諧的高難度姿勢,主教毫無所覺,乖順的靠了進去,主動繃住了腰背,甚至擡起湛藍的眼眸看嵐,表情滿是嚴肅,儼然是在等著他繼續教學。

嵐便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將他抱入懷中,呼吸恰好拂過耳垂。

主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還楞在原地,嵐便湊近了他的耳邊,輕笑出聲。

“老師,學生剛剛的這套劍術,學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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