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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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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疑問

“……”

嵐斯翻書的手頓了頓,頓了又頓,擡眼掃了他一眼,很快垂下:“你,去床上。”

塞萊斯特:“是。”

事已至此,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塞萊斯特小心的疊好藏著小蛋糕的衣服,邁步上床,跪坐在床頭,遲疑了片刻,又問:“您希望我用什麽姿勢?”

教廷是崇尚禁欲,但塞萊斯特也並非一無所知,主人的床榻當然不是給仆從們休息的地方,他們需要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邀請主人品嘗。

“……”

小八聽見,公爵很輕的一噎。

嵐斯面無表情:“平躺。”

“……是。”

最簡單的姿勢,不需要體力維持,塞萊斯特平躺下來,猶豫片刻,拉過被子,堪堪蓋到小腹以下。

他不好完全蓋起來,也不願意任由身體果著。

金發審判官渾身繃直,等待公爵的動靜。

公爵……開始看書。

他就像完全不知道床上躺了一個人,亦或者對他興趣缺缺,只是垂眸閱讀,房間中不時響起指尖翻動書頁的細響。

塞萊斯特的眼前開始發昏。

公爵的床榻綿軟,身體整個陷入裏面,想緊繃都緊繃不起來,他又快兩天沒合眼,倦怠的厲害,連身旁公爵規律的翻書聲都成了白噪音,讓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睡死過去。

但是,不行。

他不想知道在等待公爵享用之前,仆從睡過去會怎麽樣。

塞萊斯特掐住自己的掌心。

疼痛喚回了一點理智,但並不多,如果是在教堂苦修的時候,他可以掐破手掌,維持清明,幾天幾夜不休不眠,可現在他沒有跪在教堂的大理石地面上,也不能在血族公爵面前將自己折騰出血。

他只掐了一會兒,在掐破的邊緣,還是無力的松開了。

這時候,不著寸縷的皮膚反而成了唯一的救贖,塞萊斯特感受著些許涼意,強迫自己清醒。

嵐斯還在看書。

一頁又一頁,一頁又一頁,審判官終於堅持不住,合上眼瞼。

公爵又翻了兩頁書,聲音貼著小八響起:“去幫他把被子拉起來。”

“啊,啊?哦。”

小八乖乖飛過去,光團拽住被子的邊緣,往上拽了拽,恰好將身體罩住,只露出金色的腦袋。

它伸出小短手摸了摸塞萊斯特:“他身上好冷。”

血族的體溫比常人低,他們怕熱不怕冷,約魯巴的公爵的古堡維持著吸血鬼適宜的體溫,但對塞萊斯特來說,很冷。

嵐斯:“你可以靠著他。”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光團能力非凡,它可以調節自己的溫度。

小八想了想,蹲在了塞萊斯特身上,充當了臨時的暖手寶。

它真的很怕宿主把主角弄死掉QAQ。

*

第二天,快到下午,塞萊斯特才醒。

隔著被子有個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停在身上,他稍稍一動,又飛開了。

錯覺?

總不能是公爵心情頗好,給他弄的保溫陣法吧。

塞萊斯特坐起,環顧一周。

公爵不在。

白天本該是血族休息的時間,但公爵並不在臥室,塞萊斯特只好起身,擡手揉了揉眉心。

休息過後,身體上的倦怠反而成倍的湧上來,他起身下床,換好血仆的服飾,確定藏著的蛋糕依舊好好的在衣服裏,這才起身離開。

城堡裏一片安靜,幾乎所有血族都在安眠,塞萊斯特來到地下室,將蛋糕分給隊員。

隊員們許久沒有吃東西,將這幾個蛋糕珍而重之的吃掉了。

吃完後,他們擠成一團,小心翼翼的看塞萊斯特:“塞萊哥哥,你有沒有事?”

昨天塞萊斯特去做了仆從,一晚都沒有回來,他們擔心極了。

塞萊斯特搖頭:“我很好。”

他在公爵的房間睡了許久,可公爵沒有要他。

塞萊斯特只能猜測,是他如今狀態太差,不足以讓公爵盡興,得再養上兩日。

多拖些時間,也好。

“對了塞萊哥哥。”有隊員小小聲,“今天伯爵給我們送來了湯食,我們太餓了,喝了一點,沒敢多喝,其餘的倒掉了。”

塞萊斯特:“做的很好。”

他知道伯爵送來的是什麽,特意調配過的香料,以及遏制靈力,讓身體變虛軟的藥物。

血族口味挑剔,遇見和心意的血仆,不會直接喝血,而是用香料細細養上一頓時間,每位血族的口味還略有不同,用上的湯藥也不同,而其餘的配料則是讓身體虛弱,更加容易操控,徹底斷了他們逃離的可能。

如無意外,今天,公爵就會讓他用上。

塞萊斯特不在乎,事到如今,他只希望他的隊員能平安。

“不要多喝,我會想辦法,給你們弄些食物。”

五六個人份的食物,這並不容易。

塞萊斯特不敢在地牢待太久,稍稍安撫隊員後,便起身繼續血仆的工作。

他走入後廚,跟隨昨日的血仆為大人們準備食材,切菜時身姿筆挺,動作利落,即使一身仆從服飾,依稀還是教廷年輕的審判官。

暗處,其他的血仆擡眼,幽幽的打量了他一下。

在一眾佝僂著脊背,所有脊梁都被碾碎的仆從中,審判官的存在,太過刺眼。

*

伯爵的藥房中,嵐斯撚起一片小檸檬,慢條斯理的丟進湯藥中。

這本是約魯巴的場子,但公爵在這裏,自然沒有其他人敢取用,偌大的藥房空空蕩蕩,數個坩堝都空置著,只有兩個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其中一個是嵐斯的,公爵動作優雅,但一鍋裏都是猛藥,遏制靈力的,傷及肺腑的,多喝兩天,人也廢了。

一墻之隔,是哼哧哼哧的小八。

他的耳邊不斷傳來公爵的聲音。冷淡

“月見草,兩株。”

“跳舞蘭,擠出汁液。”

“……”

小八根本沒有藥學基礎,身體又小,熬個湯汁累得它氣喘籲籲,跟著這一個宿主比之前所有宿主加起來都累,忍不住抱怨:“為什麽指揮我,你怎麽不來?!”

嵐斯呵了一聲:“我只能下猛藥了,你希望你的主角死在我手上?”

墨笛斯時不時會朝他投來視線,嵐斯前兩天的表現讓他稍稍放松,沒那麽頻繁,但依然存在。

好在,他似乎發現不了來自異世界的系統。

小八垂頭喪氣的握住藥錘,攪動坩堝。

嵐斯只需動動手臂,小八卻需要用整個身體抱住藥錘的把手,然後繞著鍋飛一大圈。

嵐斯在隔壁加了些奇怪的東西,小八認命了在自己的鍋裏加上一大堆治愈的草藥。

然後它停下來:“我弄好了,還有嗎?”

嵐斯:“加點香料。”

底色是治愈藥物,但是也得加香料掩蓋。

他隨口點了幾個,小八依次加上,嵐斯最後道:“加點香柚和小檸檬。”

小八:“嗯?哦,好。”

血族都喜歡馥郁的香料,公爵閣下,他居然喜歡香柚和小檸檬?

聞起來淡淡的,甜甜的。

不過系統也很喜歡就是了。

湯藥煮好。

小八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想在公爵這裏做長工,當即飛出了藥房,準備在城堡裏好好逛一圈,卻聽見了仆從們淩亂的腳步聲。

它向下飛去。

於是,當嵐斯信步走出時,就遇上了慌慌張張飛來的系統。

系統揪住他的頭發:“宿主!宿主!”

“你快往樓下去看看,塞萊斯特那好像出事了!”

*

一層廚房,約魯巴上下打量著塞萊斯特,臉色莫名。

他踢了腳一旁的血仆:“你說,他動了不該動的食材?”

血仆被他踢的東倒西歪,又哆嗦著跪回來:“是的,大人。”

他小聲解釋:“今天我們替嵐斯公爵打掃房間,發現公爵案頭的蛋糕少了許多塊,您交代過,公爵不愛吃這些小點心,讓我們多放水果,少放蛋糕,但這回,水果幾乎沒少,少的都是蛋糕,下仆就覺得,有點問題。”

“然後剛剛換洗血仆服飾的時候,他用過的浴室裏,我們發現了這個……”

仆從攤開手掌,掌心放著一片蛋糕渣。

在這個年代,白面對平民來說是絕對珍惜的食材,黃油和糖更加珍貴,血仆們偶爾有機會得到主人們賜下的殘渣,但他們絕對不敢主動索要。

約魯巴:“所以,你動了公爵的蛋糕?”

“……”

塞萊斯特抱著餐盤,立在原地,垂眸道:“是。”

如果他說不是,伯爵一定會叫來公爵對峙,欺瞞沒有意義,而他正在嘗試勾引公爵,第一天就犯下這個錯處,會令後續的行動越發困難。

約魯巴捏著下巴,微瞇起眼睛:“你知道,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

他倒沒有想將塞萊斯特的錯捅到公爵那裏去。

塞萊斯特本就是他的俘虜,現在公爵橫插一腳,讓他能看不能吃就算了,現在在他的地盤犯了錯,他弄些明面上看不出來的懲罰過過癮,總是可以的吧?

約魯巴:“城堡地牢底下,有個特殊的水牢,塞萊斯特,你聽說過的吧?”

吸血鬼們常用的方法,將犯錯的血仆懸吊在汙水裏,腳尖碰不到地面,僅靠手上的綁縛支撐身體,不一會兒就會渾身酸軟,要是長久囚禁,浸泡在水中的皮膚會腐爛流膿,而他卻只能一點點看著肢體潰爛。

但是沒關系,最多晚上,伯爵就會將他放出來,因為他還需要侍奉公爵。

一天而已,不會有多嚴重。

塞萊斯特低垂著眉眼:“我明白,大人。”

約魯巴嗤笑一聲:“去地牢,掰開那些崽子們的嘴一個個看,看誰吃了他送過去的蛋糕,吃了的,就全部吊到水牢,沒有我的吩咐,不準放下來。”

塞萊斯特豁然擡眼。

有公爵在,約魯巴當然不好動塞萊斯特,但是他手下的那一些,可是一動一個準。

身後腳步響起,血仆們往監牢湧去,塞萊斯特站在原地,微微閉眼。

求約魯巴有用嗎?

沒有,當然沒有。

約魯巴是教廷中記錄格外詳細的一個,性格惡劣,享受貓捉老鼠般的快感,祈求非但不會讓他放手,反而將弱點徹底暴露,對方會一次次試探,一次次突破底線,玩膩為止。

果不其然,約魯巴探究的視線落在塞萊斯特臉上,唇角一點點咧開露出笑容:“審判官,你看上去一點也不害怕,怎麽,那些隊員不是你的心頭肉嗎?”

“不敢。”塞萊斯特竭力穩定聲音,讓面容古井無波,不甚在意:“按照教廷守則,我自然該對他們負責。”

“是嗎?”

約魯巴拍手,血仆們便扯著幾人往前,在塞萊斯特的身後站定,他們惶惑驚疑,唇中堵了布料,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

塞萊斯特沒有回頭。

他兀自抱著餐盤,低眉順目的站在原地,似乎毫無所覺

但是約魯巴湊近了。

他握住塞萊斯特手中的餐盤,意味不明的道:“審判官閣下,如果你毫不在乎,為什麽你的餐盤,在抖。”

“……”

淡金色的睫毛垂下,顫抖也越發厲害,塞萊斯特如同被人掐住了咽喉,兀自張了張唇,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可忽然的,約魯巴後退了一步。

他松開塞萊斯特,臉上也帶上了笑容:“公爵大人,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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