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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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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裝可憐

張承福的臉藏在顯示器後。

他有點兒中年男領導的官僚做派,平常罵學生喜歡關上辦公室門,指著鼻子罵,這次顯示器調的老高,沈恕的角度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作為學術人員,要張老師一鍵解鎖演技,還是太難為他了。

謝大少爺垂首站在一邊,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沈恕不得不開口:“張老師?”

“……”

張承福嗡聲嗡氣:“謝翊,你這個成績,是不是有點兒離譜了?”

謝大少選擇全錯,完美避開正確選項,只在中間施舍似的對上一個,主觀題一題不寫,成績叫一個慘不忍睹。

謝翊:“哦。”

像是那種懶的學的差生,消極怠工負隅頑抗,態度也是最讓老師厭煩的。

沈恕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謝同學不是這個系的,跨了專業,摸底考試前準備時間太短,我想期中會有所好轉……謝同學?”

他回頭看了謝翊一眼,示意他接話。

謝翊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哼”。

桀驁不馴。

沈恕蹙眉。

他一開始以為謝翊是謝家直屬的少爺,但這兩天觀察下來,更像是王少爺的跟班,所以王越之過來交換,他提前一步前來安排,這樣的身份雖然能仰仗王越之的幫扶,但張承福想要為難他,還是有點麻煩。

張承福的臉埋在顯示器底下,語調帶著厚重的鼻音,像是得了重感冒。

“謝翊,期中考試的時候,我不希望你再次拿出這樣糟糕的成績。”

“……哦。”

張承福繼續:“沈恕,你帶他。”

沈恕微頓:“當然。”

張承福:“剛好,你那個宿舍隔壁房間不是空著嗎,我們系的住宿挺緊張,謝翊這還沒安排,我給他放進去了。”

沈恕眉頭一跳,忍不住上前一步,下意識反對:“老師,這可能有點不合適!”

他說話的時候,謝翊就站在他身後觀察,沈學長身上的從容淡定一瞬間蕩然無存,甚至上前一步,急切的想要老師改變主意,他找補道:“謝,謝同學畢竟是謝家人,還是住疊層別墅更合適,我那邊擺滿了實驗儀器,而且我和他畢業年份差太多了,到時候又要重新調整——”

張承福不動聲色的敲擊鍵盤。

謝翊維持著低眉垂眼的姿勢,指尖悄無聲息的碰了碰光腦。

以S級別alpha的速度,沈恕根本不可能察覺這點變化。

幾秒後,張承福繼續嗡聲嗡氣:“謝同學是交換生,本來也就住一個學年,不會重新調整,就這樣吧,你們一個alpha一個beta也沒必要避嫌,多多交際對你日後的發展也有幫助。”

第二區資源再好,那也是第二區,沈恕的天賦總要去第一區的,提前與謝家的少爺交好,無論謝翊是出於何種考慮,哪怕是一時興起想要戲耍玩弄beta,沈恕也不算太吃虧的。

沈恕眉頭蹙的更死:“但是我家就在第二區,我平常也會回家,恐怕沒有辦法提供必要的輔導。”

張承福:“你要回家,我知道,你不是只有周末回家嘛,平常輔導輔導也行。”

“……”

沈恕只得垂眸:“好。”

於是當天下午,謝翊就開始搬家。

他自個的東西太好,鞋表都是限量款,衣服也是,不符合如今的身份,於是當即下單了幾套,勉強收拾出行李箱,搬進了沈恕的小平層。

謝翊環顧一圈。

公用廚房,公用客廳,公用陽臺,公用浴室,公用的雜物間。

以及兩個私人臥室。

沈恕表情有點兒不自然:“謝同學,雜物間我用來放實驗器材了,裏頭的研究和我的論文有關系,希望你不要擅動嗎,作為補償,其餘地方都可以勻出來給你放行李。”

謝翊了然。

大型儀器用實驗室的,不方便實驗室進行的步驟,比如腺□□的提純分離,就用家裏的。

他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儲藏室:“當然。”

第一天住進來,謝大少爺難得的收斂了脾氣,甚至還拿出拖把掃了掃衛生,沈恕工作的時候,他就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直到沈學長看不過眼,給他推了份試卷過來。

“去房間裏做,等會我來教你。”

說這話時,沈恕垂著眸子,不知在看哪裏,總之沒看alpha。

謝大少不明所以,但為了裝乖,還是拿過進了房間。

他側耳聽外頭的動靜。

沈恕回到他的臥室,翻找著什麽,然後路過客廳……進入浴室,接著傳來水聲。

門板在alpha敏銳的聽力下形同虛設,謝翊能清楚的聽見浴室的動靜,甚至水流沖刷皮膚,跌落於地,再沒入下水管道的聲音。

水聲停了,似乎在用皂角,仔細聽,能聽見極細的摩擦聲。

謝少爺帶了一套普通的沐浴套裝,沈學長卻還是老式的,以alpha敏銳的五感,甚至能隱約聞到皂角的味道。

“……不就是洗個澡,還要把我打發來臥室?在我寫題的時候洗?”

謝翊不太明白。

他們一個alpha,一個beta,有什麽好避嫌的。

他不明所以,帶上耳機聽歌寫試卷,直到浴室門重新打開。

沈恕並沒有先來找他,他先下樓丟了垃圾,又過了十分鐘,才重新出現在家中。

“……”

之前收拾東西的時候謝翊已經丟過一遍垃圾,沈恕丟的只能是他剛剛在浴室產生的,有必要嗎?

就在謝翊兀自古怪的時候,對方終於收拾好,沈恕屈指,敲了敲謝翊的房門:“謝同學,來客廳吧,我在餐桌上給你講題。”

謝翊取下耳機,若有所思:“不能進房間?”

“……不能。”

謝翊只好帶著試卷出門,和沈學長一起坐在餐桌上,對方垂眸批改試卷,謝翊就坐在他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觀賞他。

沈恕跟在謝霖身邊時,時常低眉順目,似乎將身段放的很低,偏偏和他在一起時脊背筆挺,發尾還帶著水汽,黑檀色的頭發之下,卻隱隱有一道暗紅色的……

傷疤?

謝翊微瞇起眼睛。

橫梗在腺體之上,藏在烏發之後,似乎用了什麽東西塗抹遮掩,看不太清。

紋身?還是傷疤?

大概率是紋身。

beta腺體萎縮,基本不會存在,但不少alpha有啃咬腺體的習慣,如果beta的戀人是alpha,確實有可能在此處紋上特殊的印記,作為情趣的一種。

沈恕和一個alpha是一對?誰?謝霖?

alpha的視線如有實質,沈恕的後頸不自覺的瑟縮,他微擡起頭,將痕跡藏進發絲內:“謝同學?”

“哦,沒事。”謝翊收回視線,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少爺模樣,“沈學長講吧。”

這同樣是一份亂七八糟的試卷。

選擇五個對一個,主觀一塌糊塗,沈恕很懷疑,他能否順利通過期中考試。

他微微嘆氣,開始給謝翊講題。

謝翊雖然基礎差,但並不傻,abo世界的等級與天賦直接掛鉤,S級的alpha感知敏銳,幾乎過目不忘,沈恕講,他就安安靜靜的聽,不時將隱晦的目光落到他的後頸。

直到將一整張試卷拆解完畢。

沈恕坐立難安,講完最後一題,他蹭的站起來,開始整理桌子。

謝翊:“我來幫你吧。”

讓學長幫忙講題,最後還要學長收拾東西,實在不像話。

他下意識伸手,按在試卷之上,離沈恕的指尖僅僅有幾厘米,那瞬間,沈恕像是被燙著了似的,蹭的收回手。

謝翊愕然:“嗯?”

沈恕深吸一口氣:“謝同學,你的信息素!”

“嗯?”

謝翊一楞,才發現他的信息素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外溢:“哦,對不起,你知道我有病,這玩意我控制不住,不過,也沒關系吧?”

如果對方是alpha,這相當於約架申請,如果是Omega,相當於信騷擾,哪個都很讓人頭疼,但沈恕是beta,他不會被信息素影響。

對沈恕而言,信息素就只是香水而已。

年輕的alpha聞了聞自己:“不是,應該還挺好聞的吧?我覺得挺好聞的。”

等級越高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越特殊,喜歡的會為他迷醉,討厭的會難以忍受,謝翊的是琥珀與白麝香,清冽幹凈的同時帶了一點點張揚的攻擊性,屬於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類型。

如果沈恕不喜歡他的味道,就要忍受一個難聞的人形自走香水在身邊晃來晃去,想想還挺難受的。

但如果沈恕喜歡,就是個不要錢的高級香氛,還會隨溫度時間變化自動微調氣味,那沈恕完全賺了。

“……”

沈恕不知為何,有點兒咬牙切齒:“還行。”

謝翊:“僅僅是還行嗎?”

他自認為比謝霖那發黴苔蘚味好聞的多。

“……”

沈學長不再搭理他,悶頭收拾桌面,謝翊捏捏鼻子,不明所以,也幫他一起收拾,可是在alpha繼續靠近,嘗試幫忙的時候,沈恕忽然開口:“謝翊,你站到外面去。”

“?”

“我收拾就好,你會把我的文件弄亂。”

“你可以告訴我那些需要放在哪裏。”

“我自己弄完了,你站遠一點!”

“……”

謝翊聳肩:“好吧,看來你有點討厭我信息素的味道。”

他只好推開兩步旁觀,沈恕不知為何,拿資料的手有點兒抖,好幾次都差點讓文檔從手中滑落,最後險險抱好,步履也莫名其妙的發虛。

謝翊抱臂站在一旁:“所以,我就什麽也不幹嗎?”

畢竟是體質最好的alpha,讓學長忙來忙去,他幹站著,也不太好。

沈恕深吸一口氣:“你去陽臺洗拖把。”

謝翊看了看他,聽話的去了陽臺。

謝少爺從來沒有洗過拖把。

alpha的格鬥訓練挺辛苦,但訓練之外,謝翊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一切家務都有機器人和管家侍從搞定,他笨手笨腳的擰著拖把布,成功濺了自己一身。

沈恕看他,微微抿唇。

讓謝翊去幹活,也就是隨口一說,謝家旁支的少爺也不是能幹活的,結果一支使,謝翊乖乖的去了,絲毫沒有那些令人厭惡的少爺脾氣。

倒顯得他之前對謝翊的惡感太針對了。

於是,在謝少爺沈默著洗好了拖把,又打算洗掃把的時候,沈恕突兀的開口:“那個,謝同學,你腺體的病是怎麽一回事?”

謝翊頓了一秒,一邊洗掃把,一邊開始賣慘。

於是,沈恕眼睜睜的看著桀驁的青年微頓,唇邊揚起了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唔,這個病,老毛病了。”

“時不時發作一下,發作起來很疼,全身使不上力氣,我也看過許多家醫院了,一直沒個結果。”

他勉強朝沈恕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和王少爺感情很好,我一點也不像他的伴讀?”

沈恕勉強:“是的。”

何止不像,簡直沒大沒小,很多情況感覺謝翊都要爬王越之頭上了。

謝翊唇邊笑容更苦:“其實最開始,我不是王越之的伴讀,我是他的朋友,我在家族的地位雖然遜色於他,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天差地別。”

沈恕收拾的動作頓住。

“但是這個病影響了我的等級鑒定,我的父母也……覺得我丟人,連信息素都控制不住,以前我住院還常來看我,後來我一年都見不著一次了。”

“再後來,在家族也邊緣化了。”

“嗨,也就是王越之人好,還和我一起玩,我從前的朋友,早就不聯系了。”

“……”

憑心而論,謝少爺的皮囊實在出眾,鋒芒畢露英氣逼人,是極風流帥氣的模樣,可如今他穿著件簡單的T恤,勁瘦的身體籠在純白棉布之下,再那麽一垂眉眼,故作灑脫的說出舊事,無端顯得落魄。

沈恕頓住了。

作者有話說:

此時的王越之(哐哐敲手機):“謝大少,謝大少今晚來不來聯機打游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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