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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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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商談

星歷9532年,時任反抗軍首領的瑟蘭受邀,與時任帝國三皇子的路易安殿下進行了一次秘密集會,後世的許多史料認為,這是兩蟲達成協議的起點,並將此次會議冠以各種“正式”“神聖”的稱號,但只有參會者本人知道,這場會議,其實非常搞笑。

最緊張的無疑是三皇子的親衛隊伍,尤其是隊長溫斯特。

三皇子為了表示誠意,將會議地點選在了離反抗軍老巢不遠的荒星上,如果反抗軍有歹意,他們很容易陷入被動。

於是,這只s級雌蟲全程緊繃,渾身散發著冷氣,冷冷的盯著每一個試圖接近三皇子的蟲。

在他身邊,歐恩隱晦的翻了個白眼。

——拜托,老大,你冷臉什麽啊冷臉,有蟲敢對你身邊這位動手嗎?我們首領第一個撕了他好吧。

他叫苦不疊,卻不得不擔任了迎接和引導見面的工作,為了避免被三皇子認出,歐恩全身寬大袍服,面罩遮擋,偽裝到了牙齒,故意用變聲器捏了個老邁的聲音。

“殿下,請和我來吧。”

陸時欽站著沒動,笑著打量他:“閣下的聲音有點熟悉,身形也是,唔,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歐恩差點仰面栽倒。

他尬笑一聲:“殿下說笑了。”,匆匆領著陸時欽進入。

而與歐恩的局促,溫斯特的緊張截然不同的是,陸時欽閑庭信步,步履平穩的如同散步,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反抗軍臨時搭建出來的陳設,甚至點評了兩句制服樣式。

溫斯特悄悄按了按陸時欽的肩膀,提醒:“殿下。”

這是一群殺蟲如麻不講律法規則的反抗軍,在他們面前,還是要維持表面的客套。

後面還有的是驚嚇的地方,陸時欽也不想現在將溫斯特嚇出病來,便收斂了坐姿,笑道:“閣下,我已經到了,你們的首領呢?這難道是反抗軍的待客之道?”

歐恩額頭滑下兩滴汗:“稍等,我們首領有事耽擱,馬上就來。”

瑟蘭身份特殊,必須得陸時欽出了皇子府邸,他才能動身離開,加上反抗軍的飛行器當然不如皇子的型號新,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陸時欽:“行,那我先等著。”

他倒也想看看,瑟蘭打算怎麽見他。

不多時,隱約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會議室大門推開,陸時欽便聽有蟲笑道:“三殿下,抱歉,我來遲了。”

陸時欽微微擡眉。

這聲音和瑟蘭的本音並不相同,應該是用了變聲器,瑟蘭的本音清冷疏離,如玉石相擊,這聲音卻慵懶溫潤,帶有些微的磁性,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很好聽。

陸時欽心道:“瑟蘭真的是笨蛋吧?”

他選變聲器的時候,難道沒有註意到,這聲音雖然和他本人並不相似,但和某種情景過後,雌蟲倦怠到不想說話時的沙啞嗓音,有足足五分相似嗎?

對面,歐恩也是眼皮狂跳:“該死的瑟蘭,搞什麽?”

他用變聲器,都是用個低沈沙啞的老者音,力求和原本形象拉開差距,可瑟蘭這個聲音,不還是個大美蟲音嗎?

而這時,反抗軍首領已經走到了陸時欽對面。

陸時欽擡眼打量他。

反抗軍首領著了件白銀色的輕甲,將修長的身體包裹其中,面上覆有款式類似的銀白面具,卻恰到好處的露出了形狀美好的下巴,古樸雅致的花紋在會議室昏暗的燈光中閃著幽光,面具之後,藍綠色的眼瞳靜靜的凝望過來,色澤清透漂亮,恰似大受雄蟲們追捧的名貴帕拉伊巴寶石,銀白的長發則做了染色處理,調整成了銀灰色。

雄蟲目光漸暗。

面前這個反抗軍首領比他熟悉的瑟蘭鋒銳許多,卻有一番截然不同的味道。

而瑟蘭沐浴著雄蟲的目光,施施然坐了下來,動作優雅得體。

只是屁股接觸到堅硬椅面的時候,雌蟲稍稍一僵,又若無其事的坐下。

談判開始了。

雄蟲的訴求並不覆雜,他要繞過第七區官方軍隊和大皇子的耳目,進行一些遠端星系的礦產開采,需要反抗軍的配合,而除了分成,三皇子也可以提供包括抑制劑在內的商品交易。

歐恩暗暗點頭。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合作共贏,各取所需的好生意,哪怕三皇子和瑟蘭沒有那一層的關系,也值得推進。

不過,在利益的分配上,兩蟲代表的團體還是有所分歧,少不了一番唇槍舌劍,一番試探和討價還價之後,交易達成。

瑟蘭悄然松了口氣。

商議涉及到整個反抗軍的利益,他不可能松口太多,但是,對接受過信息素的雌蟲而言,要全程保持冷硬,駁斥回擊標記過他的雄蟲,還是太超過了,於是當一切結束,瑟蘭的背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他率先站起身:“三殿下,請吧,我們為您略備了茶水。”

會議結束也不好立刻送客,雙方首領坐下說兩句場面話,互相展示實力,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這裏是反抗軍的主場,於是,當兩蟲並肩時,瑟蘭克制著自己靠近雄蟲的身體本能,率先笑道:“久聞殿下謙和俊美,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陸時欽心道:“裝什麽鴕鳥。”

反抗軍首領好像選擇性遺忘了,他的部下曾把雄蟲擄走,而他則把雄蟲按在沙發上,硬生生走完了全程。

作為剛剛達成協議的合作夥伴,陸時欽本應該體面的替合作夥伴揭過,但作為非常壞的人類,陸時欽不想放過看瑟蘭尷尬的機會。

他當下笑了一聲:“謙和俊美?首領真是過了,如果我記得不錯,星網對我的描述,應該是風流俊美吧?至於我是否風流,我想,閣下已經很清楚了。”

他將最後一句話壓得很低,身後的隨從都沒有聽見,瑟蘭先是微怔楞,旋即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時欽,面具下的臉紅白交錯,最後,很輕的抿住了唇。

“抱歉,閣下。”首領輕聲:“那次……事出突然,非我本意,請您不要介意。”

陸時欽:“事情已經發生了,介意也無濟於事……首領,你今天的銀灰色頭發很漂亮。”

這句話轉折突兀,前後沒有絲毫的關聯,瑟蘭微楞,溫斯特卻已忍不住驚愕,提醒:“殿下!”

眼前這位是反抗軍首領,不是三皇子可以隨便捏圓搓扁的蟲!現在還在反抗軍的地盤上,這類似於調戲的話萬一惹了反抗軍首領不高興,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果然,反抗軍首領頓了許久,語調清晰可聞的帶上了一絲燥郁:“是嗎?殿下喜歡銀灰色?”

雄蟲曾經親口說過,比起銀灰,更喜歡純白,可就像他曾經稱讚過瑟蘭的白色頭發一樣,現在,他也能輕而易舉的讚美首領的銀灰長發。

陸時欽像是根本沒聽見溫斯特的囑咐,更沒有察覺到首領的異常,繼續笑道:“以首領的龍章鳳姿,任何顏色的發色,都好看。”

“……”

瑟蘭默在原地。

他身後,歐恩也開始擦汗。

在蟲族的傳統中,雄蟲貿然對雌蟲發出這樣的讚嘆,幾乎等同於,他對雌蟲有好感,並希望將雌蟲納為雌侍。

他換了好聽的聲音,卻染了銀灰的發色,就是存了隱秘的心思,既希望雄蟲不要過於厭惡,又希望他不要表露喜歡。

一瞬間短暫的隱秘欣喜後,胸腔中翻上來的,是艱難的澀意。

以瑟蘭對陸時欽的了解,雄蟲只是表面風流,從未逾越雷池一步,這麽多年來,瑟蘭是唯一的例外,現在,雄蟲對他的另一重身份表示了喜歡,雌蟲既心喜於雄蟲不是那種守舊老派的類型,他願意欣賞與乖順外表格格不入的靈魂,願意尊重一位雌蟲離經叛道的選擇,但另一方面,他又實在很難過。

——這意味著,瑟蘭可能並不是例外。

瑟蘭抿唇,酸酸的想:“也是。”

他險些忘記了,除了他之外,雄蟲還有一位雌君的。

而雖然瑟蘭在府上地位特殊,說是近侍,幾乎與另一個主人無異,可雄蟲還有一位雌君,雄蟲從未說過,他不會再對其他蟲怎麽好。

也就是說,除了他,雄蟲或許還會有,不止一位的雌侍。

在帝國的法律中,雄蟲本就會有不止一位雌侍,瑟蘭沒有任何立場阻止他,甚至為了維護現在乖順的形象,他最好主動勸誡雄蟲。

瑟蘭當然不可能。

三皇子將他裏裏外外標記了個遍,瑟蘭光是想想,雄蟲的妥帖溫柔可能分給另一個蟲,他就難受的要死了。

可……如果他真的不是例外,如果雄蟲還會娶其他蟲?

指尖悄無聲息的攥緊了衣擺,指甲用力到泛青泛紫,雌蟲眼眸微暗,煩躁之間,忽然不可控制的升起了一個念頭:“假如反抗軍成為雄蟲不可忽視的勢力,無論是助力,盟友,亦或者其他,假如他能達成理想,攻入皇城,是否能動用權勢,強壓著雄蟲退婚,再逼迫著雄蟲長長久久的,只註視著他一個?”

雄蟲的近侍瑟蘭不能幹預雄主的婚約,可雄蟲的合作夥伴,反抗軍首領瑟蘭,可以。

反抗軍本來就是蔑視禮法規則的代表,想要獨占雄蟲又算得了什麽,況且以瑟蘭對陸時欽的了解,如果事情真到了那個地步,以雄蟲的冷靜理智,他會同意的。

在漫長的靜默中,身後的溫斯特眉頭狂跳,生怕首領被三皇子激怒,直接動手,當下身體緊繃,翅翼蓄勢待發,已然做好了趕在反抗軍首領發難前沖上前將三皇子護在身後的準備

卻見首領立在原地,默了兩秒,居然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微擡下巴,也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殿下,我和您府上的雌蟲可不一樣。”

溫斯特:“?”

旁邊陪著的歐恩:“?”

兩蟲不知為何,都默契的後退了半步,將前方更為寬廣的空間留給首領和三皇子,彼此對視一眼,明明一個面色冰冷,一個帶著面具,卻都仿佛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難以描述的茫然。

陸時欽饒有興致:“有什麽不一樣?”

瑟蘭繼續微笑,語調冷淡疏離:“殿下,我希望您清楚,我不是那種會和其他雌蟲共享雄蟲的蟲,我更不可能給其他人當雌侍。”

他停下腳步,藍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雄蟲:“在對我說那些讓蟲誤會的詞句之前,殿下,我想提前確認一點,如果我沒記錯……”

“您是有雌君的,並且,您準備履行這段婚約?”

作者有話說:

首領:準備又爭又搶。

瑟蘭:準備開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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