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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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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間隙

接下來一周,景意行和許清平默契的誰也沒聯系誰。

景意行無法揭過那日的意外,也無法不介意許清平為什麽能在一眾教學樓中準確找到他,而許清平同樣無法解釋系統的存在,無法將前因後果合盤托出,兩人便默契的誰也沒提,在學校短暫的交集過後,重新投入了各自的生活。

期間,景意行找到了蔣主任,隱去了病癥,只說丟失了東西,詢問能否查看當日的監控。

活動室是新落成的,監控系統還未完善,蔣主任提供了從活動室到教學樓門口的監控。

那監控有些年紀,畫質模糊,鏡頭前居然還有樹葉遮擋,葉片隨風搖曳,遮住了小片視野,加上又是吃飯時間,路上人來人往,擁擠的不行,學生們都穿的差不多,清一色的T恤短袖配短褲,景意行蹙眉看了一半,並未發現異常。

大約在他走進教學樓後的不到十分鐘,許清平進入畫面。

許老師剛剛從空調房走出來,還穿著薄外套,在一眾學生中格外醒目,景意行看著他幾乎沒有停留,徑直走到了教學樓,邁步而入,如同他早就知道景意行在哪兒。

景意行按住額角。

如果不是早有預謀甚至有人跟蹤,怎麽會如此輕易的知道他在哪裏?

那麽,這出戲的目的是什麽,和他配合的人,又是誰?

在老板椅上安靜的待了片刻後,景意行敲擊桌面,叫來了秘書。

“廚師,保潔,最近和我接觸過的人全部同薪調崗,換一批新的上來,更換我辦公室和家中的準入密碼……”

當夜,景意行又開始失眠,他吃了藥,在綿軟的被子中躺下,明明是在熟悉安全的環境中,癥狀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窒息的瀕死感因繞著身體,景意行微微抿唇,摸到手機,還是不自覺的點開了許清平的通訊。

他真的很想知道,許清平到底做了什麽,又想做什麽。

手指懸停在電話按鈕,漫無目的的發著呆,下一秒,指尖已經無意識的按下,撥通了電話。

自打上次正式見面,景意行已經許久沒有裝學生了,他裝作病情好轉,和許清平說了謝謝,然後打算拋棄這個號,直接用景意行的身份的。

景意行按住脹痛的額角,切回聊天界面。

“抱歉許老師,又打擾您了,我……”

他頓了頓:“我不舒服。”

景意行依舊有嚴重的入睡障礙,依舊會在夜間陷入驚恐,也依舊會在服藥後渴望情欲和疼痛,他還因為許清平的舉動和背後可能暗含的意味,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同學,是病情反覆了嗎?”許清平的回覆依舊溫和細致,和景意行記憶中一般無二:“需要我打電話來嗎?”

景意行垂眸敲字:“但是我已經學會了正念呼吸。”

他又不是全然無助的學生,許清平教的所有,他都早學會了。

過了兩分鐘,就在景意行等得快不耐煩時,許清平回覆:“抱歉,剛剛再給一個學生打電話說畢業的事情……或許你需要陪伴療法?”

在心理問題的療愈過程中,確實有一部分人不需要疏導和開解,他們只需要感知到另一人的存在,默默陪伴,就能讓他們好轉。

“……”

為什麽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都這麽的友善?

有一瞬間,景意行非常想坦白所有,質問許清平當日發生的一切,可證據鏈尚不完善,他終究難以徹底挑破,最後,只是冷著臉敲了一個字。

“嗯。”

於是,許清平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疲憊而倦怠:“我正在改學生的論文,可能會有敲擊鍵盤的聲音,你可以將它當成白噪音,嘗試入睡。”

景意行沒說話。

許清平便開始改起了論文。

景意行聽見他起身倒水,倒了杯茶或者咖啡,然後回到拉開椅子坐下,接著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又重重放在桌上,緊隨其後的,是長長的嘆氣和暴躁的敲擊鍵盤聲。

最後,他甚至走到陽臺接了電話,壓低了聲音怒斥:“你這個論文不可能過初審,不要抱僥幸心理,一點可能都都沒有!怎麽辦?你這個時候來問我怎麽辦?早幹什麽去了你?!算了算了,攤上你算我倒黴,我給你圈了幾個點,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看相關文獻,然後照著改,聽到沒有?!”

景意行想,很有趣。

很生活化的許清平,和他認識的大學教授一點也不一樣,讓他想起那天出咖啡館,許清平騎著漂亮的銀色小電驢迎風飛馳,風衣和頭發都被吹的潦草淩亂。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景意行在許老師的唉聲嘆氣中入睡,偶爾甚至關閉手機話筒,就著這白噪音舒緩欲望。

但是某一日,白噪音忽然不見了。

許清平不再敲擊鍵盤,開始看書看報,而晚安陪伴也只剩下了很輕的翻書聲,景意行要將聲音調到最大,才能捕捉那麽點若有似無的聲音。

期間,許清平又接了一個電話,和怒斥學生時的截然不同,語調帶著些微的醉意,景意行仔細去聽,聽見了“酒吧”“買下”“有點貴”等詞匯。

……那個富二代邀請許清平去酒吧,並且承諾如果他去了,就給他買一份有點貴的禮物?

景意行煩躁的翻了翻許清平的空間,發現他新發了一條朋友圈。

“改論文如上墳,一年一度的劫難結束,終於有一點時間做其他事了。”

配圖是一臺合上的電腦,可景意行仔細分辨背景,在一片模糊中,電腦後依稀能看見一只高腳玻璃杯,裏頭盛著剔透的紅葡萄酒。

“……”

工作期間,許清平不會喝酒。

所以他在幹什麽?騎著他的小破電驢,去酒吧找那個富二代?

景意行有點兒心癢。

事情還沒搞清楚,他不會把這段關系發展下去,並且心存芥蒂,但他依然想搞清楚,許清平在做什麽。

嗯,心理學書籍沒有讀完,不能還,許清平一問就露陷,不過他還有一件六位數的大衣放在對方那。

景總開始編輯短信。

“許老師,我是景意行,我有一套西裝似乎落在了您家,請問您什麽時候方便,我找時間過去取。”

他又讀了一遍,確定詞匯官方客套,沒有絲毫越界或者令人誤會的詞,這才發了過去。

沒過多久,許清平的回覆便發了過來。

“景先生,那天情況特殊,您的西裝上弄了點汙漬,我大概擦幹凈後送去幹洗了,地址填的您公司,大概再過一兩天,您就能收到了。”

“……”

他咬牙,一個字一個字的編輯短信:“好的,許先生,是您支付的幹洗費用嗎?可以將賬單給我,抱歉,那一晚上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如果有其他費用,您也可以一並發給我。”

許清平半點沒和他客氣。

“我的四件套留下了一些難以清洗的汙漬,可能無法使用了,介於它只剩下六成新,按市場價格的六成支付就可以,還有,那日我發現您似乎有一些心理上的問題,從專業的角度建議,您最好去相關醫院做個全方位的檢查,當然,只是建議。”

“……”

好客套,好官方,客套到仿佛那一晚從未存在。

景意行繼續咬牙:“好的,冒昧問一下,許老師有相關的業務嗎?抱歉,我是想了解一下大致的市場價格和情況,畢竟好的心理醫生非常難找。”

景總自動無視了他自己的心理醫生。

許清平:“我不做診,從市場價來說,我的水平大概在1500/h,可能根據各個醫院政策有所浮動,稍後我發送給您一份我市心理協會的會員表,上面的都是口碑較好的醫生,您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

景意心重重按下鍵盤:“好,的。”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結束這讓人氣憤的對話時,許清平的消息施施然發了過來:“對了景總,當時您說的補償,還作數嗎?”

景意行一楞:“當然。”

許清平:“不白拿您的,只是最近可能需要一筆投資,我這邊會提供計劃書,您看看是否可行,如果您投資,我按市場價格提供分紅。”

他補充:“如果您事務繁忙,也可以讓秘書來過問,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以集團的財力,景意行買搜游艇送人都無所謂,他並不在乎所謂的投資,景意行選擇性的無視了最後一句話:“投資?好,既然如此,見一面吧?地點我來定。”

許老師在他這可算不上清白,有學校裏那不清不楚的前科,景意行只同意在自己的地盤見面,如果許清平堅持,計劃只能流產了。

許清平:“當然。”

於是景意行掛了電話,叫來秘書,反手就頂了本地的頂奢餐廳,人均消費3000+往上,並且沒要任何主廚套餐,而是到店看菜單點菜。

——如果那天戴的表沒能讓許老師認識到他是個多麽有錢的鉆石王老五,那麽這份菜單的價格會讓許老師仔細評估他和那富二代、以及那可能指使他做過某事的幕後主使,並了解道誰才是真正值得他關註的對象。

見面就定在這周六的晚上。

當夜,景意行提前洗頭洗澡,噴上香水摩斯,精致到了每一根頭發絲,然後換上一塊同樣昂貴但許清平沒見過的表,穿了一件同樣六位數但許清平沒見過的西裝,再讓司機開上車庫裏最好的車,這才前往餐廳。

然後,他在服務生的引導下穿過重重用餐區域,停在了最奢華的包廂前,隨後屈起手指,用最紳士的禮節,輕輕敲了三下。

“許老師,我是景意行,請問現在方便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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