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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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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發作

景意行伸手,紳士的懸停在半空,許清平垂眸,同樣客氣的握了上去。

“景先生,我是許清平,幸會。”

兩人含笑對視,指尖同時微微用力,皮膚相觸的瞬間,同時一頓……

景意行心道:“不愧是調酒師,手指真是修長漂亮,嗯,感覺空氣中有咖啡的香味。”

許清平:“抹了什麽護手霜嗎?皮膚的觸感倒是溫潤舒服,嗯,他噴了淡香水,愛馬仕的大地?”

蔣主任夾在他們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呃,景先生,呃,許老師?

這兩人握著手,旁若無人的對視,仿若什麽眼部激光的發射現場。

“哦,沒事。”景意行率先松開手,“抱歉,您看上去有點眼熟,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就走了一下神,抱歉。”

蔣主任:“呃……”

他難以相信這仿佛三十年二世祖泡妹子般的劣質搭訕手段是出自景意行只口,正想著該如何附和,就聽許清平笑道:“好像是真的見過,我還當是我看錯了,當時太匆忙了,沒來得及互通姓名,沒想到是您。”

景意行含笑點頭,附和了句“好巧”。

說話間,他不經意翻折袖口,露出了鑲鉆的藍寶石腕表。

單這塊表,就比那酒吧老板的車貴了,如果許清平認識車,應該也會認識這塊表,那他就能應該能看出,誰更值得追隨。

許清平還真認識。

他的視線也落在景意行的腕表上,眼底笑意更深。

——很好,之前那塊只是抵得上前世陪出去的全部身家,如今這一塊,全部身家*2不夠,還要再搭上他五年的工資。

一向淡定的許老師也覺得一股郁氣直沖心臟,氣的有些想笑了。

蔣主任只覺得氣氛奇怪,空氣十分焦灼,卻也不知道焦灼在何處,聽許清平這樣一說,連忙插入進來:“兩位原來見過啊,那感情好,也是,景總經常出席市內多項商務代表活動,許老師也偶爾代表我們學校去各部門開會,見過也是情有可原啊哈哈哈哈哈哈,欸,兩位前兩個月市裏開會認識的嗎?”

“……”

“……”

實不相瞞,是在市裏的gay吧在和gay們開舞會的時候認識的。

許清平輕描淡寫的揭過:“有點久了,不太記得了。”

他含笑看著景意行:“我那時只當您是個普通人,沒想到這麽的……年少有為。”

——他只是想將景意行和齊芒中的一個丟出酒吧,沒想到他這麽的合他口味。

許清平略訝異的眼神讓景意行有點受用,同樣笑道:“我也只當您是普通的工作人員,沒想到您是搞學問的,還是副教授。”

——嘖,看上去有點難追。

蔣主任:“呃.……..”

每一句對話都很正常,為什麽連在一起怪怪的

他連忙招呼:“許老師請景先生進去坐坐吧,順便介紹一下我們活動中心。”

蔣主任只關心這次能拉到多少的捐款。

於是,在眾人的陪伴下,許清平請景意行進了咨詢室,官方客套的向他介紹了活動中心,又羅列了幾個可以提升的點,景意行頻頻頷首,官方客套的表示他會批覆捐款,並表達了希望這筆捐款能真正的用來幫助祖國的花朵,為祖國的教育事業添磚加瓦的決心,許清平則表示您的慷慨和大方令人傾佩,有您這樣的企業家真是我們的幸運。

蔣主任全程插不進話,最後,在一片歌舞升平欣欣向榮的祥和氛圍中,考察結束了。

離開時,景總表示了對心理學濃厚的興趣,順走了許清平書架上的一本心理學著作,並被桌上的咖啡機吸引,委婉的表示想嘗一嘗許老師親手搖的手搖咖啡。

許清平欣然同意。

蔣主任松了一口氣,他本來擔心許清平這類搞學術的會有點清高,結果他眼睜睜的看著許清平倒出了一點點見底的稀薄咖啡液,然後打開冰箱,加入了致死量的牛奶。

蔣主任:“……”

雖然許清平這咖啡豆挺貴的,但景意行可是大金主,如果許清平心疼咖啡豆,到時候補給他就是了。

他瘋狂朝許清平使眼色。

許清平置若罔聞,用咖啡勺攪了攪,自顧自的將稀薄的咖啡液攪開了。

別人不知道,連著幾天晚上哄睡覺,許清平對景意行的健康狀況一清二楚,這人看著正常,每晚都有不同程度的強迫和驚恐發作,疑似某種劇烈的創傷反應,雖然有假裝的成分,許清平也不清楚原因,但情況並不樂觀,而咖啡因就是驚恐發作的誘因之一,景意行最好控制攝入量。

事實上,作為病人,景意行這種什麽都不忌口的個性,許清平已經很惱火了,畢竟除了咖啡,還有很多種食物藥物都可能誘導嚴重的驚恐發作,比如茶,比如酒精。

尤其最開始在酒吧,這人喝酒時完全不當回事,當時許清平不清楚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景意行算他半個病人,在他面前除了牛奶,這人什麽都別想喝。

在景意行茫然的註視中,許清平將參了一點咖啡液的牛奶往前推了推:“景先生,請。”

景意行醉翁之意不在酒,本來也不想喝咖啡,他倒不是很在乎這個,只是拿起白瓷杯,矜持的抿了一口,旋即笑道:“很好的牛奶,很醇香的咖啡豆,感謝許老師的盛情招待,能與您聊天真是讓我不虛此行,原來心理學是這麽有意思的事情,哦……”,他舉了舉手中隨意抄起的書:“這個我就借走閱覽了,等我看完,再找機會還給您。

許清平還未開口,蔣主任立馬搶白:“哪裏哪裏,書借走怎麽好要你還,一本書而已,哎呀,圖書館裏書很多的,到時候我們補一本……”

話音未落,景意行已經打斷道:“許老師,不知能否留一個電話號碼給我?

不是以求助學生名義加上的微信,而是南華的景總,一個絕對相配的身份。

蔣主任:“就是了……呃”

許清平:“當然。”

兩人禮貌的交換了電話號碼。

景意行見好就收,抄著許清平的書準備告辭,而許清平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將一行人送到了門口。

他們浩浩蕩蕩的離開活動室,臨走時景意行回頭看了一眼。

以兩人現在萍水之交的關系,許清平當然不會來送他,只是他沒想到,他看見了齊芒。

這人手裏抱著一打資料,似乎是接了什麽整理文件的勤工儉學,他站在三樓欄桿處看景意行,目光相接的瞬間,沖著景意行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景意行客氣頜首致意,旋即離開。

蔣主任他們一路送到活動中心門口,:“景總,您車是停停車場嗎,我們陪您過去?

景意行婉拒:“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活動中心離停車場有點距離,要穿小半個學校,但也沒多遠,現在剛好是學生下課覓食的點,路上人多,他們這一行浩浩蕩蕩的,太打眼了。

蔣主任:“好嘞,那景先生慢走。”

景意行便擡步離開,沿著小路邊緣慢慢往前走,路上的年輕人三五成群,討論著今天吃食堂還是去外面吃,陽光又朝氣,景意行走在樹蔭下,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心情也微妙的好了一點。

但這一點兒好甚至沒能持續到他走到停車場,大約一半的時候,景意行忽然扶住樹幹,停下了腳步。

不對,很不對。

學生們充滿朝氣的歡聲笑語忽然變成了撕扯,哭泣,伴隨著硬物擊打在肉上的聲音,他感到呼吸急促,心如擂鼓,涼意從骨子裏泛出來,大太陽底下也覺得冷,身體肌肉也開始不自覺的痙攣,幾乎扶不穩樹幹。

驚恐發作。

這病景意行很熟悉,但是這麽多年來,從來只在夜深人靜即將入睡的時候發作,那時他手邊就放著治療藥物,只需要混水吞下,等待發作過去,卻從未有一次,實在人來人往的道路上。

景意行擡眼,看見了身邊打量他的人群。

這些人似乎察覺了他的異常,不敢貿然接近,正和朋友小聲議論著什麽,景意行聽不清,但耳邊的聲音越發嘈雜。

“哎呦,昨天聽說救護車都來了吧?”

“可憐哦,照這個樣子下去活得了多久哦?”

“那小孩也是,袖子底下可多傷。”

“原來不是感情挺好嘛?姥爺才剛死吧?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景意行支撐起身體,不想聽其他人說話,朝最近的建築走去,他顫抖著摸出手機,按了許久才撥通了司機的電話:“……小張,你翻我留在車上的包,裏面有我的藥,藍,藍色瓶子那個,我在,我在去活動室路,操場邊的那個位置,給我送,送過來……”

他哆嗦的聲線中夾雜著大片的氣聲,車上的司機楞了片刻,立馬開始翻找:“好,是那個皮包嗎?我在翻了,我在翻了,等一下老板,你確定是放在包裏嗎?我全部東西都拿出來了,沒有藍色瓶子的藥物啊,老板?老板?”

景意行已經跌跌撞撞的走進了建築。

驚恐發作的時候,他格外害怕開闊無遮擋的空間,連風吹拂過皮膚的觸覺都能讓他敢到緊張,小時侯遇見事情,媽媽都是讓他呆在自己的房間,或是就近藏在衣櫃裏,只有狹小有遮蔽的地方能給他些許的安全感,於是,景意行推開了走廊第一間的門,將自己藏了進去。

建築物不遠的地方,齊芒眼神微動,邁步向前。

成敗在此一舉。

與此同時,趴在許清平頭頂睡覺的小八忽然驚醒,旋即警鈴大作。

“宿主宿主,出大問題!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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