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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if 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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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if 線 完

事實證明,謝臨溪真不是大傻*。

活檢結果出來,存在異常,是癌癥,好在是早期中的早期,直徑偏小,也沒有轉移跡象,需要外科手術,大概率可以治療。

拿到病理分析的時候,顧青衍明顯楞住了。

他的指尖摩挲著“癌癥”兩個字,微蹙起眉頭,旋即忍不住擡眼,看向謝臨溪。

即使是習慣了獨來獨往,只身扛起一切的顧總,乍然看見這個,也是怕的。

人害怕時,潛意識總還是需要依靠的。

而此時,這空空蕩蕩的病房,只有他和謝臨溪,他只能看向謝臨溪。

就見他的死對頭就杵在病房門口,雙手抱臂,淺灰色的眸子不鹹不淡的看過來,帶著肉眼可見的揶揄:“怎麽樣顧總,我說了這個胃鏡得做吧?要不要謝謝我?”

“……”

擔憂和驚懼散了個幹凈,顧青衍此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診斷報告丟謝臨溪臉上!

可惜謝臨溪此人十分擅長得寸進尺和打蛇隨棍上,指尖撚著下巴,故作思考狀:“唔,顧總,我這也算是替你將風險扼殺再萌芽中了吧,這真的不值得一句謝謝?”

“……”

顧青衍吸了口氣,更想丟診斷報告了。

然而再難堪,顧青衍不得不承認,謝臨溪這回算他半個救命恩人,當得他這聲謝,小顧總有從來愛憎分明,於是猶豫片刻,垂眸不看謝臨溪,從牙尖擠出一句:“謝……謝。”

聲音又悶又小,好像蚊子叫。

謝臨溪:“沒聽清,再說一遍?”

顧青衍咬牙:“謝謝!”

謝臨溪悶笑出聲。

好在他向來知道逗老婆的分寸,眼看著再逗下去要出事了,謝臨溪當下假裝翻報告,一邊翻一邊點頭:“病是有點危險,好在我當機立斷,現在還好是早期,青衍,這事宜早不宜遲,早點安排手術,明天最好,我在醫院陪你。”

“……”

他說得那樣自然,那樣的天經地義,好像他天生就該出現在這裏,以類似家人的身份,陪顧青衍做手術。

“青衍”兩個字害得顧青衍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想說“不準叫青衍,我們什麽關系,我要你陪我做手術?”,但他欲言又止,終於記起了謝臨溪救命之恩,於是抿唇半響,只能生硬道:“……你想陪就陪,隨便你。”

謝臨溪理所應該:“我想陪啊。”

“……”

顧青衍不說話,耳尖莫名其妙的紅了,也不知道是無語的還是氣的。

切除這事兒越早越好,晚一天就多一天擴散的風險,於是顧青衍直接約了第二天的手術。

而雖然謝臨溪打包大攬,但顧青衍想著手術後自個虛弱的模樣和面前這個高他一截的死對頭,默默的叫來了小助理。

預約時間就在第二天一早。

病竈不大,手術也不覆雜,只需要內鏡就可以切除,謝臨溪在外等了幾個小時,就看見顧青衍被迷迷糊糊的推出來。

顧總孑然一身,手術只有助理陪護,謝臨溪自然而然的伸手,將助理往旁邊一推,接手了照顧的工作。

小助理哪敢和耀世的謝總搶活幹,眼睜睜的看著謝臨溪將自己擠到一邊,戰戰兢兢的頓在床尾,有看謝臨溪坐在床頭,掏出濕巾,給他們顧總擦額頭的冷汗。

傳說中對家公司冷酷無情的上司唇角帶笑,濕巾一點點拭過自家總裁的額頭,指腹還悄悄蹭了蹭他的臉頰。

麻藥失效後,顧青衍迷迷糊糊的醒來。

知覺緩緩覆蘇,胃部有輕微的隱痛,就像是每次喝多酒後的反胃反酸感,但他還沒來得及仔細體會,勺子就抵在了唇邊。

謝臨溪:“止痛藥和抑酸藥,術後要吃的,快吃了,吃完睡覺。”

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朋友。

“……”

顧青衍看了眼墻角無辜的助理,撐著身體坐起來,垂眸道:“我可以自己喝藥。”

他擡手想接謝臨溪手中的勺子,可剛剛擡起手臂,又嘶了一聲。

謝臨溪便伸手捉住,塞回被子裏:“麻藥勁剛過,酸是正常的,別折騰了,我餵你就喝吧。”

勺子又舀起來,抵在顧青衍的唇邊,溫度恰到好處,他便也沒有再推拒,將水喝了。

兩人一人只顧餵,一人只顧喝,倒是沒人說話,顧青衍剛做過胃鏡,吞咽會有些疼,唇角偶爾溢處水漬,也被謝臨溪輕輕擦拭,動作細致,不見絲毫不耐。

顧青衍喝著喝著,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不喜歡欠謝臨溪的人情,何況是這種……像是突然抽風犯病的人情。

可他又確確實實,欠下了很大的人情,大到即使謝臨溪要讓華星在競爭中主動退讓,他也會慎重考慮。

——除了壓在心底的那件事,都可以考慮。

於是,顧青衍忍不住擡眼,詢問道:“謝臨溪,你在我這耽誤這麽多時間,到底想得到什麽?”

謝臨溪手上動作不停,繼續餵水:“沒看出來嗎?我以為很明顯了。”

“什麽?”

謝臨溪:“顧總,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麽我非要處處和你作對,和你陰陽怪氣,不嗆你兩句就不高興嗎?”

“……誰知道你犯什麽毛病。”

謝臨溪:“我原本也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想清楚了。”

“莫名其妙的……你想清楚什麽?”

謝臨溪平靜:“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就像班上的壞孩子總是喜歡用欺負人的方式得到喜歡女孩的主意,他早在意顧青衍了,在意的不行。

“——噗。”

饒是從容淡定如同顧總,也一時間沒能繃住,他猛地噴出一口水,旋即劇烈的咳嗽起來。

謝臨溪放下碗,滿臉的不讚同,他拍拍顧青衍的脊背,又幫助他穩定小腹:“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劇烈動作。”

“……”

顧青衍咳得眼淚都要下來了,他拂開謝臨溪的手:“是我想劇烈運動的嗎?謝臨溪,你突然發什麽瘋咳咳咳咳咳——”

謝臨溪一邊幫他順氣,一邊幫他分析:“我們針鋒相對這麽多年,你我彼此認可,互相欣賞,碰撞出什麽也很正常吧,況且我平常那麽忙,老是去嗆你,不就是一種在意?只是我平常沒發現罷了。”

顧青衍咳的停不下來,伸手指了指門口:“出去。”

謝臨溪:“這藥……”

顧青衍提高音調:“出去!”

謝臨溪只好聳肩:“行,那你緩緩。”

之後,謝臨溪一直來了很多天。

他的照顧耐心周到,事事安排的妥當,甚至能照顧到顧青衍最微小的不適,顧青衍偶爾擡眼看他,照鏡子時又揉了揉自己蒼白憔悴的臉,忍不住去想:“謝臨溪到底圖什麽呢?”

謝臨溪這樣的人,喜歡什麽樣的小明星沒有,說什麽喜歡他。

耀世總裁的時間多寶貴,犯不著耽誤在他這裏,他要是謝臨溪,只會趁機狠狠打壓華星,而不是在這裏不鹹不淡的,給他餵著粥。

弄他的莫名其妙的。

可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短短幾天,顧青衍居然就習慣了謝臨溪的照顧,習慣了他遞過來的粥飯,習慣了他掖被子的手。

甚至習慣了那人不懷好意的逗弄。

每天夜裏睡不著的時候,顧青衍總是輾轉反側。

謝臨溪在醫院住下了,就住在套房的隔壁,夜深人靜的時候,甚至能聽見他的呼吸。

顧青衍反覆回想謝臨天那幾句話,什麽“老是去嗆你”,可他倆一直是互嗆,什麽“互相欣賞”,這點顧青衍到沒法否認,他心亂如麻,就這麽一天天的,到了檢測結果出來,淋巴無轉移,再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謝臨溪來找他,說:“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顧青衍當然不能不讓他走,只是心想著:“等謝臨溪回來,我得和他說清楚。”

他們之間隔著一些更深的東西,謝臨溪沒必要在他這裏浪費精力,如果謝臨溪同意,他會將這段時間的照顧用金錢的方式,則算回去。

結果第二天,謝臨溪居然沒來。

顧青衍看著文檔,時不時看一眼門口,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要人來。

第三天,也沒來。

第四天,居然也沒來。

這人安排好了一切,從每日送來的飯食,到後續的檢查預約,卻始終沒有再出現在顧青衍的視線中。

顧青衍捏了捏枕頭。

謝臨溪的話果然不可信。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剛剛說完喜歡他想追他,陪他做完手術,然後就不見蹤影。

他想著恩情還完就一刀兩斷,以後了,以後離他遠遠的,可是突然某一天,顧青衍看到了一條消息。

——那個他曾經的噩夢,後來遠赴海外不知所終的謝哲韜,被扣了回來。

耀世的總裁在三天內去了趟海外,雷厲風行的將弟弟壓了回來,宣布與之割席,而耀世公告所有受害者都可以前往提供證據,獲得相應的補償。

“……”

是為了他嗎?顧青衍不確定。

之後,他辦理出院,回到華星工作,從助手那裏得知,謝哲韜將面臨十年以上的監禁。

一瞬間,某種重擔似乎從身上卸了下去,顧青衍松松吐出一口濁氣。

後來,再某次聚會上,顧青衍又遇見了謝臨溪。

耀世的總裁還是那麽的俊美逼人,輕而易舉的成為全場的焦點,他依舊幫顧青衍擋酒,依舊將人不動聲色的護好,依舊爛醉如泥,倒在了顧青衍的肩頭。

顧青衍伸手將人扶好,抿了抿唇,忽然道:“謝臨溪,你上次說的還算話嗎?”

“什麽?”

“……我們試試吧。”

謝臨溪擡腿站直,哪還有半分醉意,擡手在顧青衍的頭發上呼了一把,“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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