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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長安篇1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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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長安篇1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灞橋附近聚集著不少人影, 宋昌立刻勒住馬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

只見人群中多是身著朝服的官員,並無大量兵士隨行, 再定睛一看, 為首之人正是丞相陳平,身後跟著的也都是長安的文武百官, 還有一些劉姓宗室。

他們皆是神色恭敬,並無半分異樣。

宋昌心中這才稍稍安定, 確認無埋伏隱患後,立刻翻身上馬,疾馳折返,向劉恒稟報探查結果。

劉恒聽後, 微微頷首,一拉韁繩:“既如此, 我們這便過去。”

說罷, 他輕輕催動馬匹,步伐從容,身後五名隨從與宋昌緊隨其後。

灞橋之上, 陳平和周勃率領百官在此靜靜等候,不多時,便遠遠瞧見一行七人騎著馬從遠處而來。

為首的青年瞧過不過二十出頭,身形挺拔如松, 身著素色錦袍,未佩長劍、不飾華冠,卻自有一股沈穩內斂的氣度。

待走得近了,見那青年眉目清朗,面容溫和, 不疾不徐地領著人往這邊來。

想必,這位便是那遠居代地的代王劉恒。

待劉恒一行走近灞橋,陳平率先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至極:“臣陳平,率文武百官,恭迎代王殿下入京!親主大漢社稷!”

話音剛落,身後百官齊齊跪拜,齊聲高呼:“恭迎代王殿下!”

劉恒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才上前親手扶起陳平與周勃,神色謙和:“諸位請起。”

眾人依次起身。

劉恒的語氣溫和,眼神平靜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諸位都是先皇的肱股之臣,實在不必如此多禮。”

眾人見禮之際,周勃忽而上前一步,靠近了一旁的宋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低聲說道:“宋中尉,有勞通報,我有幾句話,想私下與代王殿下說。”

宋昌聞言,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勃,語氣沈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周太尉有話不妨直言。”

“若是關乎天下社稷的公事,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無需刻意回避,若是私下之語,那就更加不必了,殿下乃未來天子,帝王行事光明磊落,無不可對人言之事,何來私下之言?”

一旁的劉恒靜靜佇立,神色平和,既未開口阻攔宋昌,也未示意周勃可以私下進言。

那份沈默,便明確了宋昌此番話正是他的授意,代 表了他的態度。

周勃的神色瞬間僵住,臉上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他本想借著私下談話,向新皇單獨示好,卻沒料到被宋昌當眾駁回,更沒料到劉恒會默許這番話,硬生生讓他碰了個軟釘子。

尋常人在這般敏感又關鍵的時刻,如何敢出言得罪扶持自己登基的功臣?

可這代王卻偏偏就這樣做了。

他是瘋了,還是當真不將皇位放在眼裏?

周勃不甘心地擡頭去望,正與劉恒平靜到極點的目光對上,不知為何,心中忽而一顫,陡然清醒過來。

僅有的兩個可繼任的宗室之中,齊王劉襄已經被他們得罪了個徹底,加之瑯琊王一力保薦代王,代王劉恒將繼天子位的消息也已傳開。

代王登基已然成定局。

自己雖有誅呂之功,但到底是臣子,哪來的資格左右未來的天子?

今日這一遭,分明是劉恒借宋昌之口,給他這位春風得意的誅呂功臣一個下馬威,警示他不可恃功自傲、逾矩行事。

周勃壓下心頭的尷尬與不甘,不再提私下談話之事,當即雙腿一彎,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手中的印章與玉璽,聲音洪亮:

“臣周勃,恭請代王殿下承接國印玉璽,登基為帝,以安天下!”

身後的陳平與百官也紛紛躬身,靜待劉恒接印。

劉恒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象征皇權的印璽,停頓了片刻。

宋昌與張武對視一眼,強壓住心底的欣喜,殷切地望向劉恒。

只差一步,他們殿下便可大願得償了。

劉恒卻並未去接那印璽,眸光微斂:“太尉起身吧,印璽之事事關重大,不可倉促定論,待本王先回府邸,再從長計議。”

“……殿、殿下?”

周勃頓時楞在了原地,可見劉恒一行人果真朝城門的方向走去,也只得悻悻起身,捧著印璽,與同樣疑惑不解的陳平一起緊隨其後。

劉恒所說的府邸,便是往年代國君臣或使者來長安時所暫住的地方,通常稱為代邸。

一行人抵達府邸後,陳平和周勃二人率領文武百官齊齊躬身,整衣再拜。

陳平收斂了方才的神色,語氣端肅:“回代王殿下,少帝劉弘一眾皆非孝惠皇帝血脈,不當供奉劉氏宗廟,臣等聯合瑯琊王及宗室諸王、朝中大臣、列侯等共議,皆以為殿下乃高帝現存最長之子,血脈正統,德行敦厚,最宜承高帝之嗣,恭請殿下即天子大位!”

“恭請殿下即天子大位!”滿場官吏一同俯首,齊聲附和,聲勢沈厚。

劉恒端坐於上首,望著階下跪拜的滿朝文武,緩緩開口:“供奉父皇宗廟,乃是天下至重之事,蒙諸位大臣和宗親擡愛,欲立本王為帝,可本王深知自身德行淺薄,才疏學淺,奉父皇宗廟、承大漢社稷,乃是天大的重任,本王實在承受不起。”

他不緊不慢地輕叩著身前的案幾,目光在殿中梭巡。

“依本王之見,不如速召楚王入京,楚王乃父皇親弟,本王的親皇叔,輩分尊高,賢德有聲,此事當請楚王前來,與眾臣一同商議,另擇賢能,方不負父皇基業與天下蒼生。”

這樣自謙推辭的話一出,群臣無一人起身,盡皆伏於地面,執意固請。

可劉恒竟似心意堅決,一再推辭,宋昌與張武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出言勸阻。

見他堅持如此,陳平、周勃越發焦急,叩首不止:“臣等反覆籌算,遍觀宗室朝野,唯有殿下承繼宗廟最為合宜,此乃上合天意,下順諸侯萬民之心。我等皆為劉氏社稷長遠考量,不敢輕率疏忽。”

“懇請殿下體恤天下,應允所請!”

言罷,陳平雙手捧起天子璽綬符節,鄭重高舉,再度拜上,奉至劉恒面前。

劉恒再次垂目望向那一方象征天下權柄的璽印,沈靜的眸光微動。

眾臣又是一番連聲懇請。

良久,劉恒才似萬般無奈一般,輕輕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既然諸位大臣執意如此,本王不敢再推辭,唯有竭盡所能,治理大漢,不負父皇,不負天下百姓。”

說罷,才接過周勃手中的印章與玉璽。

迎立代王登基之事,至此,才算塵埃落定。

既已定下登基,那便不能委屈新皇待在這座老舊的府邸,得即刻迎回宮去。

可少帝劉弘及孝惠皇帝剩餘的幾個皇子還在宮中,在天下人看來,他們才是繼任皇帝位的人選,身份如此尷尬的幾人此刻便成了首先要解決的事情。

就在為難之時,太仆夏侯嬰第一個站了出來,表明願意前往宮中,清理其中的舊人,為新皇分憂。

他是劉邦身邊的老臣,素來忠直,眾人皆知一心向著劉氏,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他肯臟了自己的手來做這件事,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而幾乎就在同時,宗親堆裏也冒出了一道年輕的聲音:“陛下,臣願與夏侯將軍一同前往!”

說話之人正是齊王劉襄的三弟劉興居。

他坐在離劉恒不遠不近的位置,很快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焦急。

誅呂行動中,劉襄最先起兵響應,劉章裏應外合,同時還親手斬殺了呂產,可以說齊國宗室居功甚偉。

只除了劉興居。

他那時雖也在長安之中,卻無半點顯眼的功績。

如今新皇登基是板上釘釘的事,他自然要趁早給新皇留下印象。

劉興居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中,躬身行禮:“陛下,誅滅諸呂時臣沒有立功,現在請允準臣與夏侯將軍一道前去清宮,必不會讓陛下因此煩擾!”

劉恒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片刻,點頭同意了。

待到黃昏時分,夏侯嬰派人來報,已經廢帝劉弘等人“請”出了漢宮,宮裏一切已清理妥當,恭請陛下入主未央宮。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染紅了長安的街巷,一駕看似再尋常不過的馬車駛入未央宮,朱紅宮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宮外的喧囂。

此時的長安城,與劉恒年幼時離開的樣子已大不相同,可現在還遠沒有到可以故地重游的時候。

入宮後,劉恒一改先前進京時的小心謹慎,詔令連發,可謂雷厲風行。

他先是將宋昌任命為衛將軍,接管了南北禁軍的統領權,將守衛長安的兵權握在自己手中。

接著,任命張武為郎中令,令他負責保衛皇宮,時刻保衛自己的安全。

如此一來,長安和漢宮皆在劉恒的掌控之下,入京前眾臣最為擔心的安危之事,就此完美解決。

這兩道詔令發下後,夜已漸漸深了。

劉恒並未耽擱,立刻趕往前殿,連夜寫下詔書,又令陳平安排曉諭天下,正式宣布登基,並大赦天下。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快準穩狠,沒有任何的意外或猶疑,每一步都精準踩在要害之上。

沈斂多年的帝王氣魄展露無遺,與先前那個謹小慎微的代王判若兩人。

詔令一出,殿下文武齊齊跪拜,高呼“吾皇英明”,聲震殿宇。

瑯琊王劉澤也在其中。

只聽得劉恒的語氣沈穩,不怒自威:“今日諸事已畢,夜已深了,眾卿與宗室皆退下吧。”

“臣遵旨!”

百官齊聲應答,紛紛起身,漸次退出了前殿。

劉澤也緩緩直起身,垂下眼眸,順著人流往宮門外走去。

一路上,身旁臣子們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不絕於耳,說什麽的都有。

劉澤卻始終未駐足,也未刻意去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行至宮門外,早已等候在此的貼身下人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大王,您出來了。”

劉澤微微頷首,正要上車,忽而又轉頭看向宮內。

下人問:“大王,您在看什麽呢?”

劉澤這才回頭,語氣平靜:“沒什麽,交代下面的人備車,明日一早我們明日就啟程回瑯琊國。”

下人聞言,滿臉詫異,連忙追問:“大王,為何如此突然?您剛隨群臣迎立新帝,尚未多作停留,怎的就要即刻返程?”

如今新帝根基未穩,正是他們這些臣子宗室占據先機,拜官封爵的好機會啊,怎的不多留一會兒?

劉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依舊望向未央宮的方向,眼底藏著幾分深意:“還不到一日的時間,咱們這位新皇便迅速掌控兵權、穩定宮禁、頒布詔令,將一切可能影響到他登基的事全部掐滅……這哪裏會是一個毫無手腕、任人擺布的傀儡皇帝?”

“陳平、周勃等人自以為擁立一個‘仁厚無野心’的君主便能掌控朝局,依本王看來,他們的算盤,可是打錯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釋然:“好在,這天下終究還是我劉家的天下。”

下人聽得雲裏霧裏的,只覺自家王爺這番話極為高深,不等他再問,劉澤已擡腳登上馬車。

他也趕緊回神,朗聲道:“回府!”

*

不久後,遠在代國的薄青窈和竇漪房也見到了前來宣讀詔令的使者,兩人懸了多日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劉恒順利登基,他們一家終於可以團聚了。

館陶與劉啟還不明白“登基”是什麽意思,好奇地將寫著詔令的黃色布帛從薄青窈手中拿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認起了上面的字。

讀著讀著,館陶忽然有了重大發現:“這是父王寫的!是父王的字!”

“什麽?什麽?父王給我們寫信了?”劉啟趕忙湊得更近,鼻尖都要貼上布帛。

可他自己的字都還寫得不好,自然也認不出劉恒的筆跡。

館陶沒眼看自己這笨笨的弟弟,噔噔噔跑到竇漪房身邊,興奮地朝她揚了揚手中的布帛:“母後,這是父王寫的!”

竇漪房蹲下來,笑著摸摸她的頭:“是呀,這是父王親筆寫來的。”

館陶又問:“那父王現在在哪兒呢?館陶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父王不給館陶講故事,館陶夜裏睡不好,人都瘦了呢!”

“啊?阿姊昨日吃了兩碗飯,四張餅,還有半盤牛肉,難道這樣也會瘦嗎?”

劉啟也跑過來,肉嘟嘟的臉上是真切的疑惑,還擔憂看著館陶,想要找出阿姊瘦在哪裏了。

這自然是找不出的,急得劉啟以為她病了,連忙道:“母後母後,日後啟兒的吃食都給阿姊吃吧,阿姊吃得飽了,才不會生病。”

館陶:……

館陶鼓著臉,十分熟練地捂住了劉啟說個不停的小嘴。

竇漪房笑得滿心歡喜,將兩個孩子的手都攏在掌心:“你們父王現在在長安,我們不日就能和他團聚了。”

“真的嗎?真的嗎?”館陶開心地一蹦三尺高,也撒開了捂著劉啟的手。

劉啟眼睛亮亮地撲進竇漪房懷裏:“母後,我們很快就能見到父王了嗎?太好了!”

殿裏一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詔令既至,竇漪房便立刻著手處理代宮的善後事宜,清點宮中物品、安置留下的侍從、托付代地的政務給可信之人。

很快到了啟程之日,晉陽城外的車隊已然備好。

竇漪房牽著館陶與劉啟,登上一輛裝飾雅致的馬車,車內鋪著柔軟的錦墊,還擺著孩子們愛吃的點心與玩物。

一身婦人打扮的穗兒站在馬車邊,依依不舍地拉著薄青窈的手:“太後,你們先去,我們隨後就到,您可要照顧好自己啊……”

因要隨許安留在代地處理後續的善後之事,穗兒沒能和她們一起走,很是惆悵了幾日。

薄青窈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好了,又不是就見不到了,過幾日我們就能在長安重聚了,別難過了。”

穗兒憂傷地點點頭,看著薄青窈扶著魏雲上了馬車,她不舍地揮揮手,見車隊緩緩啟動,漸漸出了晉陽城。

馬車在官道上奔馳著,館陶將車中陳設全都摸完一遍,湊到竇漪房身邊,仰著小臉好奇地問:“母後,長安是什麽樣子的?”

竇漪房輕輕攬過兩個孩子,眼底滿是溫柔:“長安是咱們大漢的都城,比晉陽大得多,有高高的城墻、宏偉的宮殿,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劉啟趴在竇漪房的右邊:“我看見橘月姐姐將我們的衣裳、書卷還有其他好多東西都裝上了車,那我們之後是要住在長安,不住在晉陽了嗎?”

“啟兒說得對,”竇漪房擦掉他唇邊的一點點心屑,“我們要去長安,而且以後都會住在那裏,因為你們的父王如今已是大漢的皇帝,他在長安等著我們,你們之後也得稱呼他為父皇了。”

劉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母後,皇帝是什麽?”

“嗯……皇帝就是比代王還厲害的,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竇漪房想了想,如是回答道。

館陶一拍手:“對的!父皇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我們跟著父皇,也就能吃到天底下最好吃的吃食,玩到天底下最好玩的東西!”

看著兩個孩子興奮不已的模樣,竇漪房忍不住笑了,輕輕點了點館陶的額頭:“傻孩子,皇帝要處理天下大事,要守護百姓,可不是只想著好吃好玩的。”

姐弟倆連連點頭,沒一會兒又趴到車窗邊,對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驚呼不已。

他們自出生以來,便一直生活在晉陽城,從未離開過半步,對遠方的長安,充滿了向往與期待。

另一輛馬車裏坐著薄青窈與魏雲,喜兒和臻臻在後一輛馬車中,沒讓她們跟車來服侍。

馬車行駛了不多時,魏雲又開始迷糊起來,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自語,不知在說著什麽。

老年癡呆就是這樣一種經常反覆,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病。

薄青窈見狀,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阿母,還記得阿窈前幾日教您唱的那首歌嗎?咱們一起來唱好不好?”

每十日學一首歌,記住它們的歌詞和旋律,也是這些年來她一直堅持的,給魏雲做鍛煉的方法。

說罷,薄青窈便輕輕拍著手,唱起了那首耳熟能詳的歌謠:“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

魏雲起初還有些茫然,但跟著薄青窈的調子,斷斷續續地哼唱,漸漸有些清醒的模樣了:“……蝴蝶兒忙,蜜蜂也忙,小鳥兒忙著,白雲也忙。”

薄青窈輕笑著,耐心地拍著手,帶著她一字一句地唱下去:“馬蹄濺得落花香,眼前駱駝成群過,駝鈴響叮當……”

馬車裏,歡快的曲調緩緩流淌,驅散了魏雲的迷糊,也撫平了一路的車馬勞頓。

馬車外,是冬日裏難得的大晴天,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微風拂過,恰如歌謠中所唱,處處都是好風光。

車隊一路疾馳,曉行夜宿,不敢耽擱。

幾日後,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出現了一道巍峨的身影。

那是長安的城墻,高大雄偉,綿延不絕,在陽光下泛著厚重的光澤。

魏雲已在馬車裏沈沈睡去,薄青窈為她掖好被子,緩緩掀開車簾,有些怔然的目光望向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城墻。

長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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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天氣好晴朗》是瓊瑤作詞的歌曲,也是《還珠格格》第一部的插曲

然後還要更正一下85章的一處錯誤,呂雉死後,後少帝劉弘只是被廢,還沒有被殺,是在劉恒登基的當晚,被清宮請出來之後殺掉的,他剩下的幾個兄弟也是這一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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