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代國篇35 反正還有一輩子

關燈
第66章 代國篇35 反正還有一輩子

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竇漪房又羞又慌,連忙半撐著坐起身:“殿下,我自己來吧。”

“別動, 你累了一整日, 再揉一會兒會舒服些。”劉恒輕輕按住她的動作,指腹還停留在她酸脹的小腿上, 指尖的溫度透過肌膚,燙得竇漪房心口一顫。

言罷, 劉恒當真心無旁騖地給她揉起了腿。

竇漪房的腿動不了,上身一直撐著又累,索性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意味躺倒,擡起寬大的袖口蓋住自己紅透了的臉。

劉恒的指腹力道沈穩柔和, 一點點按開緊繃的筋絡,小腿的酸脹漸漸散去, 舒適感漫上散架般的四肢。

竇漪房屏息等了又等, 小腿不酸了,身旁人的動靜似乎也消失了。

她悄悄松了口氣,小心翼翼掀開袖口一角, 想探看外頭情形,目光剛一擡起,便與俯身靜靜望著她的劉恒對了個正著。

他似是剛去凈了手臉,鬢角帶著薄薄水汽, 一絲不茍的發髻松散了些許,幾縷濕潤的發絲垂落在額前,周身縈繞著清水滌蕩後的清爽氣息,幹凈好聞。

劉恒望著她躲躲閃閃的模樣,唇角微揚:“好聞嗎?”

心底胡思的念頭被當場戳破, 竇漪房霎時心虛,慌忙想要起身。

劉恒挑了挑眉,體貼地往旁讓開些許,方便她坐起。

殿內銅燈高燃,明煌煌一片,滿室都是濃麗的喜慶之色。

層層絳紗垂落,把外界喧囂徹底隔去,偌大的宣辰殿寢宮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劉恒朝竇漪房那邊挪了幾分,竇漪房不由得擡眼看他。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溫柔,灼灼地落在她臉上。

竇漪房被他看得越發羞澀,忍不住拉了拉劉恒的衣襟,卻發覺他身軀微繃著,即使松散了衣袍,也隱約能見衣裳下流暢有力的肌理線條。

竇漪房的目光更加不知該往哪兒放了,輕輕推了推劉恒。

“……殿下,你能起開一點嗎?”

她的心跳得太快,快要沒法呼吸了。

“不能。”

這次劉恒回答得很快,也很急。

不等竇漪房再開口,劉恒身上熟悉的氣息再次籠罩了她,只是這一次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他一只手半彎撐在她身後,微微偏頭,將身子壓低,目光穿過她柔軟垂落的發絲,從下方找到了竇漪房因羞臊而低頭藏起來的下半張臉。

幾乎是全憑本能,劉恒微微仰頭,由下至上,輕輕吻住了她。

竇漪房渾身一震,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唇上覆著一片溫熱柔軟的感覺。

陌生,卻又格外令人心悸。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可很快,那份試探被竇漪房輕柔地接住。

劉恒微一睜眼,眼底情意翻湧,溫柔地加深。

他力道放得極輕,緩緩閉上眼,白皙修長的脖頸因用力而微微收縮著,連那層薄薄皮膚下湧動著的淡青色血管,也莫名添了幾分秾艷的色彩。

竇漪房的身體僵硬如木偶,只知道死死攥著劉恒的衣襟,指尖都泛起了麻意,剛開始是忘了呼吸,現下卻是有人急切地不讓她呼吸。

她下意識擡手,輕輕推著劉恒,聲音帶著幾分支離破碎的哽咽:“殿、殿下……我喘不過氣了唔……”

劉恒聞言,緩緩睜開眼,眼底還蒙著一層情意的水霧,卻也立刻松了些距離,鼻尖輕輕抵著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臉上。

他擡手輕輕拂開竇漪房貼在臉頰上的碎發,聲音沙啞又溫柔:“還好嗎?”

竇漪房大口喘著氣,臉頰紅得發燙,卻不肯讓他小看了自己,點頭:“還好。”

劉恒悶笑了一聲,沒有再靠近,只是輕輕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滿是虔誠與溫柔。

“別怕,我們慢慢來,反正還有一輩子。”

*

內宮另一側的明光殿裏,階前銅燈熒熒,映著檐下一輪清輝滿月,格外靜謐。

宮人們都去前頭湊劉恒成婚的熱鬧去了,魏雲也格外高興,與一群新認識的老姐妹在喜宴上把酒言歡,怎麽勸都不肯回去。

薄青窈無法,離開前只得囑咐薄昭要照顧好阿母,可瞧著他那被人灌酒的架勢,估計也是指望不上,便只好將明光殿僅剩的宮人都留在了席上。

劉恒與竇漪房終成眷屬,薄青窈懸了許久的心總算徹底落定。

她一個人踏著月色,慢悠悠走回明光殿,忽而見原本應當空無一人的殿裏,有一盞燈還亮著。

薄青窈站在原地想了一瞬,調轉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她淺笑著提上兩壺酒,敲開了穗兒的房門,邀她出門賞月喝酒。

兩人一起動手,將案幾擡到了庭院中間,又將淺酌的清酒與幾樣清簡果品擺上案幾。

薄青窈坐下先喝了一口,望著天邊皓月,眉眼間皆是舒展的笑意。

今日過後,離了這深宮桎梏、卸下代國太後重擔的日子,又近了幾分。

“還記得恒兒幼時,才堪堪到我膝頭,”薄青窈端執起酒樽,輕抿一口,聲音溫柔含著慨嘆,“轉眼之間,竟已娶妻成家,有了自己的王後與家國,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護在羽翼下的稚子了。”

如此一來,她肩上的重擔,總算可以緩緩卸下。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崔應那日與她閑談的話語,還有游記中描繪的山川湖海、大漠曠野……那些未曾踏足的風物景致,都讓她心生向往。

薄青窈唇角笑意愈深,心中已然盤算妥當,從今日起,往後諸事安定,便每月出宮游歷,先走遍代國境內山水,再行至周邊郡國,終有一日,要親眼看一看天下壯闊風光。

念及崔應,她微一停頓。

那人見識廣博、心性豁達,也許會是志同道合的同行之人,若他得閑,不妨邀他一同上路,共賞山河。

一旁的穗兒聽得眼冒亮光,連忙湊上前,興沖沖道:“太後,奴婢也要去!奴婢也想跟著您一同看遍天下美景!”

薄青窈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你與許安月前已然交換庚帖,婚期近在眼前,待到成了家,便是有室有累之人,哪裏還能跟著我四處奔走游玩?”

穗兒臉上的歡喜瞬間褪去,垂首小聲嘟囔:“成婚後,便不能陪著您四處游玩了嗎……”

那失落的神色落入薄青窈眼中,她瞬時回過神,心頭掠過一絲歉疚。

是她困於世俗成見,生出了刻板念頭,反倒拘住了穗兒。

薄青窈連忙溫聲致歉,握住穗兒的手柔聲道:“是我思慮不周,說錯了話。”

“成婚後,自然也能做自己心中向往之事。只是往後若要同行,需提前告知許安,不可暗自隱瞞,夫妻之間,坦誠相待才是長久之道。”

穗兒認真點點頭,又與她喝起來。

這夜薄青窈酒意微醺,倚著軟榻便沈沈睡去,墜入了一場無邊無際的好夢。

她忽而置身江南水鄉,乘一葉扁舟漂在綠水之上,兩岸桃花灼灼落滿船頭,暖風攜著花香拂過衣襟。

忽而又馳騁在塞北茫茫草原,馬蹄踏過青青芳草,長風浩蕩,吹散了心中所有郁氣。

轉瞬又行至奇峰峻嶺之間,攀援而上,盡覽雲霧繚繞的人間勝景。

待踏入浩瀚沙漠,落日渾圓,黃沙漫卷,她騎著駱駝緩步前行,不料駱駝忽然受驚,猛地將她掀落在地。

薄青窈驚得心口一緊,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那駱駝也不曾跑遠,反倒折回身,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拱她的手背。

見她一動不動,竟張嘴輕輕啃咬起她的指尖。

一驚之下,薄青窈猛地睜開眼,喘息未定,額間已沁出一層薄汗。

穗兒正蹲在榻邊,握著她的手輕輕搖晃,見她醒轉,連忙松了口氣。

“太後,您可算醒了,時辰都已經不早了!”

薄青窈揉了揉眉心,尚帶著幾分睡意茫然:“何事這般慌張?”

穗兒連忙回道:“今日是王後與大王新婚第一日,按例要來明光殿拜見太後啊!”

經她一提醒,薄青窈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這件大事,連忙掀被就要下床,卻被穗兒搖搖頭止住:

“方才殿下和王後已經來過了,見您還睡著,便沒有讓人通傳打擾,只是手牽著手,又歡歡喜喜地離開了明光殿。”

聞言,薄青窈有些訕訕地坐回去,在穗兒傳人來伺候她起身洗漱時,不自覺又回味起了方才那個美夢。

*

自大婚後,劉恒與竇漪房日日同進同出,情意愈發濃厚,儼然蜜裏調油。

劉恒執意將竇漪房留在自己居住的宣辰殿,並未讓她搬入專為王後修建的頤華殿,宮中侍從們只得每日往來奔走於兩殿之間,一應事務都如同隨行移動辦公一般。

劉恒依舊常常埋首政務,廢寢忘食,勤勉得異於往常。

薄青窈看在眼裏,心中暗自奇怪,明明已是新婚燕爾,怎地反倒比往日更為拼命?

她私下問起竇漪房,竇漪房卻只是臉頰泛紅,垂眸不語,羞於細說。

這一日,劉恒一反常態,親自攜著竇漪房一同前來拜見薄青窈,神色鄭重,似有要事相求。

薄青窈神色溫和地讓他們起來,坐下慢慢說。

原來,劉恒心中記掛竇漪房的故土親人,想微服簡從帶她返回清河故裏,尋訪她失散的阿兄與阿弟,也順便一同外出散心。

只是朝中政務繁雜,他盡力處理了許多,可此番離開,還是要將代國諸事暫且托付給薄青窈主持。

薄青窈聽罷,先是一怔,隨即又氣又笑,指著劉恒道:

“你這臭小子,母後本以為你成了婚,心裏有了擔當,我這 肩頭的擔子也能輕上幾分!”

“沒想到你這混小子,才成婚就要撂這麽大的挑子躲清閑,我絕不答應!”

-----------------------

作者有話說:薄青窈:兒子結婚了,自由啊,遠方啊,我來了!

劉恒(理直氣壯):可是我和漪房還沒度蜜月呢,讓我們先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