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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代國篇32 連忙扯過錦被擋住自己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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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代國篇32 連忙扯過錦被擋住自己的半……

自朝堂上傳出代王要立她為後的消息後, 竇漪房的日子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原先所居的小院不過幾間簡樸屋舍,如今眨眼間便被徹底整飭一新。

窗欞重新上了漆,亮得能映出人影, 原本有些坑窪的庭院裏鋪了新草石, 廊下添了擋風的雅致錦簾,階前移了幾株耐寒的青竹來, 連屋內的陳設也換了新,軟榻鋪著厚實松軟的錦褥, 各式精巧好看的玉器也擺上了案幾,處處透著細致和體面。

除了這些,太後還著意從明光殿撥了數名老成幹練的宮人過來,專門伺候她的起居, 她也不必像往日一般,天不亮便起身趕往宮正司當值, 案頭堆著理不完的瑣事。

每日晨起, 便有宮人捧著熱水巾帕候在門外,輕聲細語地喚她起身,梳洗更衣也是無需自己動手, 自有宮人們熟練地為她挽發簪釵。

三餐不必再頂著寒風往宮廚大竈處擠,到了時辰,便有熱騰騰的羹湯飯菜送到案前。

就連整理書卷、疊洗衣物這樣順手就能自己做完的瑣碎事,也被宮人們包攬了去。

她走一步, 身後便有人輕隨,她坐下,便有人奉上熱茶點心,甚至她不過略一擡眼,便有人連忙上前詢問她有何吩咐。

初時這般事事有人關心伺候, 竇漪房只覺新奇又惶恐,可沒過多久,她便渾身不自在起來。

不管是近身伺候的宮人,還是從前在宮正司交好的舊識,如今見了她再沒了往日的熟絡親近,個個皆是畢恭畢敬。

而更加讓她心頭不好受的是,貼身伺候她的那些宮人們行事是如此的殷勤周到,幾乎讓自小喪父喪母、沒被旁人好好關愛過的竇漪房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她們待她這般溫柔體貼,是真心的為她歡喜、關心她。

竇漪房受寵若驚地接住了這些滿滿的“真心”,試著與宮人們聊些家常話,關心她們的近況,又不厭其煩地勸她們坐下與她一道用飯,反正也沒人看見。

可宮人們聽了皆是面露惶恐,個個嚇得躬身下跪。

漸漸地,竇漪房才明白過來,她們只是敬著她未來王後的身份,把她當做了高高在上的主子。

這般幾次下來,竇漪房心中的暖意也慢慢淡去,便不再強求,同時也不願讓她們時時守在近前。

劉恒近來也時常會來看她,可朝中事務繁忙,還要籌備立後事宜,他並不能時時陪著她。

而照理說若是在民間,此刻備婚的竇漪房應當比劉恒更忙,要親手繡制嫁衣、鞋襪,還要與家人 一同商議合婚、納采的諸多事宜,忙得腳不沾地。

可竇漪房卻什麽都不用做,一應禮儀籌備都有專司的宮人安排,太後身邊的穗兒姐姐更是亮出了自己過往獨立操持過婚事的項目簡歷,主動請纓,將禮儀之事一手包攬下,讓想要幫些忙的竇漪房插不上一點手。

“姑娘身子弱,只管安心靜養,養足精神,其餘瑣事自有我們打理,斷不會有半分差錯,定讓姑娘風光又舒服地與咱們殿下成婚!”穗兒姐姐來看望她,如是道。

身子弱?

竇漪房無奈地接過穗兒送來讓她挑選的婚服樣式,不用想也知道,是殿下對太後說了她“身子弱”。

可她覺著自己的身體好得很,活到七十歲不在話下。

到時候和殿下站在一起,就是一對白發蒼蒼的恩愛老夫婦了。

想著很快就能嫁給心上人,竇漪房也只好從善如流,徹底閑了下來,閑得有些無所適從了。

白日裏無事可做的竇漪房唯二能做的事,就是翻書和繡花。

但也不知是怎麽了,近來看書總是分神,勉強看下去也不過是假勤奮,她便將書丟開,想著親手為劉恒縫制一條腰帶,也算為大婚出了些力氣。

可才剛拿起針線,便有宮人上前為她理線遞剪,左右圍在身側,絮絮叨叨問她想繡什麽,是否需要她們代為縫制,讓她半點清靜也無。

竇漪房只得溫聲細語,將左右宮人一一遣退:“我想獨自待一會兒,你們都退下吧,也不必守在門外,各自休息去吧,有事情我自會叫你們的。”

宮人們聞言,雖有遲疑,卻也不敢違逆,只得躬身應諾,輕輕退了出去,將屋門合上。

屋裏終於恢覆了清靜,竇漪房握著手中的針線,重重嘆了口氣,心中有許多話無處可說。

殿下被宮人們擁簇著時,會有和她一樣的感受嗎?

應當不會。

竇漪房摸摸手中素色的錦緞,茫然地垂著眼睫,殿下生來就是天潢貴胄,應當不會像她這樣戰戰兢兢。

可這般心事不能對殿下說,她還能說給誰聽?

竇漪房絞盡腦汁想了一圈,在這宮裏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說這些話的人……心中倒是還有最後一個人選,可到底有些不敬。

“別想了,別想了。”竇漪房搖了搖頭,想要將腦中紛亂的想法甩出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宮人恭敬的通傳聲:“姑娘,明光殿的姐姐來了,說是太後請您過去坐坐,聊聊閑話。”

竇漪房眼中猛地一亮,心頭那股空落落的無所適從瞬間散去,臉上當即染上明媚真切的歡喜。

“是!我馬上就來!”

她連忙放下針線,跑到鏡前理了理發髻和衣襟,又擦了一點淺色的口脂,步履輕快地走了出去。

*

“……她們都這樣,我、我實在有些適應不了,心裏總是悶悶的,開心不起來。”

一進到明光殿,看見太後溫和的目光,竇漪房再也按耐不住,將一肚子的煩悶和迷茫全都倒了出來。

薄青窈一直靜靜聽著,沒有出聲打斷她,待竇漪房說完,她才擡手示意竇漪房坐到她身邊。

穗兒適時端來一樽白玉酒壺與兩只小巧的玉杯子,薄青窈溫聲介紹起來:“這是宮外特地送來的馬奶酒,溫和不烈,喝幾口暖一暖,或許能解解你的煩悶。”

說著,她斟上兩杯酒,乳白的酒液盛在玉杯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傾倒時便有一絲清甜的奶香氣緩緩飄來。

竇漪房見狀,略略收斂了不大好的神色,聽話地端起玉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酒液入口,帶著淡淡的奶香與微醺的暖意,順著喉嚨滑至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煩躁與郁結,果真消散了幾分。

薄青窈見她神色稍緩,才慢慢開了口:“你從前操勞慣了,驟然被宮人們這般伺候,又沒了往日的輕松熟絡,自然會覺著不自在,她們對你恭敬,雖是礙於身份,卻也並無惡意,只是你們都還不適應這樣的身份轉變。”

竇漪房乖巧坐在薄青窈身邊,微微擡眼,認真聽著她說話。

“至於婚事籌備不讓你插手,確實是怕你勞累,年前那幾月你忙得臉色蠟黃,我和恒兒都盼你能安心養著,並非不把你放在心上。”

她輕拍了拍竇漪房的手,語氣溫柔又懇切:“你是個聰慧有靈氣的孩子,僅僅幾日的處境變化,你便能覺出其中的不舒服……要知道你往後便是代國王後,如現在一樣的感受只會多,不會少,會覺著周圍熟悉又陌生,會覺著總是受約束……”

“可你記住,有我,有恒兒在,你不必事事拘謹,也不必獨自憋著委屈,”薄青窈輕輕笑起來,“其實我很高興,你今日能將心事都說出來,也很榮幸,我能成為你的第一個聽眾。”

竇漪房聞言,心中一震,怔怔地望著薄青窈,先前的委屈與茫然像被這溫柔的話語輕輕撫平,連鼻尖的酸澀都淡了幾分。

從前在家中、在漢宮,因為從來沒人肯聽她說話,所以她也就習慣凡事藏在心底,直到遇見劉恒。

他是第一個願意聽她那些毫無價值的碎碎念的人,而現在他的阿母也願意這樣接納她,傾聽她。

眉眼間的焦慮和拘謹徹底煙消雲散,神色也漸漸舒展開來,竇漪房忍不住朝薄青窈挪了半步,輕聲道:“謝謝您。”

這會兒心緒平覆,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對著太後絮絮叨叨發了這麽多牢騷,不由得臉頰一紅:“太後我失禮了,竟在您面前這般放肆,說了這許多閑話……”

薄青窈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無事,有什麽委屈便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受,日後你若是無聊了,或是心裏再有不痛快,隨時可以到明光殿來,反正我在這宮中也沒有什麽正經事可做,成日閑著也是閑著。”

竇漪房心中一暖,連忙重重點頭:“嗯!我之後一定常來,陪您說話解悶!”

薄青窈看著她終於恢覆了往日裏的活力,便端起自己手中的玉杯,輕輕與她的杯沿一碰,眼底帶著笑意:“來,再飲一些。”

竇漪房依言舉杯,輕輕飲了一口,清甜的奶香混著淡淡的暖意,徹底驅散了心底最後的郁結。

待二人淺酌片刻,薄青窈才再次開口,語氣鄭重:“其實今日喚你過來有兩件事,一來是想與你一同嘗嘗這宮外來的馬奶酒,二來也是想著,你日後便是代國王後,宮中事務與禮儀規矩,終究要慢慢接觸、熟悉起來。”

竇漪房一聽是正事,連忙放下酒杯,側耳傾聽。

薄青窈繼續道:“禮儀規矩我會指一位老資歷的宮人去教導你,往後我處理宮務時,你便先在一旁看著、聽著,慢慢學,不必急。”

竇漪房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光亮。

終於有事做了!

她的語氣真切而昂揚:“多謝太後的體恤與栽培,我定當認真學習,不負太後所望,日後也能為太後分憂,為殿下分憂。”

薄青窈欣慰地笑了笑:“不必多禮,慢慢來便是。”

自那日後,竇漪房便時常出入明光殿,有時天不亮便過來,直到日暮才回去,幾乎要住在明光殿裏。

薄青窈並未直接將繁雜的宮務丟給她打理,反倒處處體恤她初接觸這些事務,每每自己處理宮務時,都讓竇漪房在一旁看著,事後聽她與穗兒等人商議,看著她如何決斷瑣事。

偶爾,薄青窈也會讓她打打下手,比如整理書卷、謄抄文書,或是記一些簡單的事宜。

雖都是些瑣碎輕便的活計,竇漪房卻做得格外認真,將每一件都打理得妥妥帖帖,沒有半分懈怠。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也會及時向薄青窈請教,半點沒有驕躁之心。

薄青窈看著她這般模樣,眼底常常泛起幾分笑意。

恍惚間,竟覺得竇漪房像極了宮中新來的實習生,帶著滿滿的青澀與熱忱,小心翼翼卻又格外努力。

薄青窈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日子。

她畢業後也是從實習生開始做起的,在同一批進公司的新人中,她是最努力,也是服從性最高的,所以也被上司壓榨得最狠,做著遠超本職的工作。

那段時間,她常常加班到地鐵停運,只能自己花錢打車回狹小的出租屋,拿著微薄的實習工資,有時還要自己倒貼錢處理工作上的瑣事,俗稱倒貼上班。

每天早高峰擠地鐵時,被人群裹挾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那時的她便在心底暗暗發誓,若是日後自己當了領導,絕對不要這樣對待新人們,定會多些體恤與包容,好好帶她們成長。

可沒想到,上一世的她,根本沒活到那個年紀。

薄青窈無奈一笑,心中有些自嘲。

更沒想過的是,自己現在居然在西漢管著這滿宮的大小事務,這怎麽不算一種陰差陽錯呢?

*

隨著宋昌回國的日子臨近,竇漪房心中愈發緊張,夜裏常常輾轉難眠,白日裏更是茶飯不思。

宮人們問起,她也只以緊張婚事為由搪塞了過去。

薄青窈看在眼裏,雖時常勸她放寬心、多進食,可竇漪房心中的焦灼難以排解,終究還是沒放在心上。

這一日,竇漪房又如往常一般來明光殿,幫著薄青窈核對宮中人丁名冊,不過片刻,頓覺眼前發花、四肢發軟。

還未等她開口喚人,便眼前一黑,直直地暈了過去。

竇漪房再次醒來時,只覺渾身酸軟,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與一股溫暖的熏香。

這裏並非她平日所居的院落,也非明光殿的正殿。

她緩緩睜開眼,打量過周遭,才知自己是在明光殿的偏殿之中。

穗兒曾告訴過她,這偏殿是薄青窈親手布置的,雖常年無人居住,卻打理得幹幹凈凈、溫馨雅致,全然沒有宮中大殿的冰冷肅穆,反倒像民間尋常人家的小家一般,處處透著煙火氣。

竇漪房身子並沒有什麽大礙,休息了這一陣已經好多了,她撐著坐起身,好奇地走下榻,沿著殿內慢慢踱步。

殿內陳設簡單卻處處可見用心。

殿中的案幾上擺著一些極可愛的小東西,有用彩線編的小巧帕子、用竹篾紮的小雀兒,模樣算不上精致,卻格外有趣。

竇漪房猜想,這些應該都是太後閑來無事做的小手工,自己去歲曾見她幾息之內就能編好一只花環,甚至眼睛都不用一直看著。

案幾上方的墻上也掛著幾幅畫,筆觸稚嫩,不成章法,卻透著幾分隨性自在。

竇漪房站在畫前,興致勃勃地看了許久,最後還是上前一步,細細看了,才發現最下面的落款。

這些畫竟也都是太後隨手的畫作。

竇漪房在心中小小地驚嘆了一下,一幅一幅看過去,來到了角落的博古架前。

那上面也擺著許多小巧物件,但看上去不是手工做的,更像是從代國各地帶回來的,許多都帶著當地的特色。

竇漪房看得津津有味,忽而瞥見榻邊的矮幾上放著一只略顯陳舊的蹴鞠。

她咦了一聲,彎腰將那只蹴鞠抱起,見它雖舊了,但保存得很好,可見主人日常有多愛惜它。

“這個會是殿下小時候的玩具嗎?”竇漪房試著掂了掂那只蹴鞠,自言自語道。

她小時候也會踢球呢。

正看得入神,忽聞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與低聲交談,像是有人過來了。

竇漪房心頭一跳,連忙快步跑回榻上躺下,拉過錦被蓋在身上,雙眼緊閉,屏住呼吸,裝著睡熟的模樣。

她剛躺好片刻,便聽見屋門被輕輕推開,力道極輕,生怕驚擾了屋內之人。

很快,一股獨屬於山野間冷淡又清爽的氣息飄了過來,混著草木的清冽,陌生卻又熟悉。

是劉恒。

竇漪房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卻依舊緊閉雙眼,繼續裝睡。

劉恒在榻邊輕輕坐下,關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竇漪房暈倒之時,劉恒正在宮外,回宮後才聽說了這事,連外袍都未來得及換,便徑直往明光殿的偏殿趕來。

劉恒坐定後,細細打量著她,見她睫毛微微蜷縮,耳尖還泛著淡淡的紅暈,呼吸雖刻意放得平緩,卻仍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眼底當即泛起笑意。

又在裝睡。

這般孩子氣的模樣,讓劉恒心頭愈發柔軟。

他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包得四四方方的油紙包,用一根手指吊著,湊到竇漪房鼻尖下輕輕晃蕩。

“醒醒,再不起,好吃的可就被我吃光了。”劉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戲謔。

竇漪房鼻尖縈繞著糕點的香甜,腹中頓時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她今晨本就沒怎麽吃東西,又暈了一場,此刻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可惡的殿下,竟用這招來考驗她!

竇漪房強撐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抵擋住美食的誘惑,睫毛不甘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剛清晰,便對上劉恒逐漸放大的臉,他的眼眸裏滿是笑意,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竇漪房臉頰一熱,連忙扯過錦被擋住自己的半張臉,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心虛:“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麽?”

劉恒忍不住壞壞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口:“沒什麽,就是想看看,我的漪房能裝睡到什麽時候。”

竇漪房被他說得臉頰更紅,眼神微微閃躲,連忙轉移話題,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我餓了。”

見她這般可憐模樣,劉恒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

又拆開紙包裏的糕點,遞到她嘴邊:“快吃吧,特意給你買的,軟糯又好消化,還不怕胖。”

“就算會胖,也不管了。”

竇漪房接過糕點,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許是真的餓極了,吃得格外香甜。

吃了兩口,她想起身邊的劉恒,便拿起一塊糕點,遞到他嘴邊,輕聲道:“殿下也吃。”

劉恒沒有伸手去接,微微俯身,就著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竇漪房一邊嚼著糕點,一邊擡眸看他,鼻尖又縈繞起他身上的氣息,忍不住問道:“殿下今日出宮去做什麽了?”

他身上的氣息分明是在山中待了許久才會有的。

可這初春時節,這麽冷,去山裏做什麽?

劉恒聞言,又湊到她手邊咬了一大口,煞有介事地回道:“自然是去給你買吃的了,我聽說,宮裏廚娘做的吃食不合你的胃口,你因此茶飯不思,日漸消瘦,我便只好出宮去給你尋些新奇吃食,誰讓你就愛吃這些路邊小攤。”

“哪有!”

竇漪房連忙反駁,臉頰吃得鼓鼓的,帶著幾分嬌惱:“廚娘們做得都極好,是我自己沒胃口,倒是你,少在這裏挑三揀四,還栽贓我。”

說著,她裝出惡狠狠的模樣,騰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領:“老實交代,你到底去做什麽了?”

可話音剛落,她便瞥見他外袍上沾了些許灰塵,神色瞬間軟了下來,手也下意識地松開衣領,輕輕拍掉他身上的灰塵。

這動作自然又親昵,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劉恒看著她這般口是心非的模樣,輕聲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今日是出城去打獵了,不過收獲不大好,只捕了幾只雉雞。”

“這時候打什麽獵?還打雉雞……”話還沒說話,竇漪房就閉上了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還能為什麽?

大婚六禮之首為納采,男方遣使奉禮,詣女家提親議婚,其禮以雁為尊,取其順陰陽、守時節之義。

如今是歲初,大雁南飛還未歸來,過去人便常用雉雞替代。

竇漪房慢慢放下手,頭也漸漸低了下去,強裝著不在意:“你現在就獵……萬一——”

“沒有萬一。”

劉恒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沒有萬一。漪房,不管長安那邊同意還是不同意,我都會娶你,此生我想娶的人,只有你一個。”

說罷,他神色淡然地拿起一旁的錦帕,輕輕拭去她嘴角沾著的糕點碎屑,語氣平穩,卻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別怕,萬事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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