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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漢宮篇20 錢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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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漢宮篇20 錢來也

一瞬間的怔楞後, 薄青窈眼中有了些興味:“怎麽個買斷法?”

懷汀用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上簡單畫了幾筆:“美人將手藝賣給我們,我們會給美人一筆錢,美人之後呢不可再用這等手藝做繡品牟利。”

“當然了, 這手藝是存在美人心裏的, 美人若是想給這位穗兒姑娘或者代王殿下做做衣裳鞋襪,這我們管不著, 也不會管,只要美人不再以此售賣賺錢, 與我們打擂臺即可。”

也就是買斷獨家銷售權。

薄青窈了然地點點頭。

懷汀繼續講:“至於這賣手藝的方法就更簡單了,美人只需每日出宮兩個時辰,將技法教給我們禾桑居裏的繡娘,我們的人自會安排好出宮入宮的一切, 保證不會給美人添一點麻煩。”

這條件聽起來實在有百利而無一害。

想著“將功贖罪”的穗兒在桌下拉了拉薄青窈的袖子,小聲道:“美人, 她說的條件真的很不錯的樣子, 我們要不要答應她?”

薄青窈卻不急,看向懷汀:“若我日後仍以此賺錢,你們會如何?”

好處說完了, 壞處呢?

懷汀淺淺一笑,嘴角邊的梨渦格外引人註目:“若美人言而無信的話,那懷汀可就太傷心了。”

“禾桑居不是一家小鋪子,各地皆有分鋪和人手, 比如代國就有,假如美人當真背信棄義,到時候就不是今日這般坐下來談談就能了結的了,即便美人是皇親貴胄,只怕也會鬧得不大好看。”

她這話幾分真幾分假, 薄青窈心裏有數,沒必要真去分辨個一清二楚。

不過禾桑居這家鋪子是新開的,急需一項獨特的手藝在西市立足,這是可以肯定的。

不然,也不會費這麽大周折進宮來找她這個深宮婦人。

既然懷家姊妹認為她奇貨可居,薄青窈便不急著與她談生意,而是想要弄清楚自己“奇”在哪兒?

“我有一個問題,還請姑娘解答。”

薄青窈擡眼,不急不緩道:“懷姑娘和懷姑娘的阿姊,為何獨獨看上我這手技藝?西市能人巧匠那麽多,我自認我做的東西還沒有好到這般程度。”

懷汀眼中最後那點隱隱的傲氣也消散了,知道眼前這位薄美人不是普通好糊弄的宮婦。

她想了想,在桌上寫下了一個“新”字。

“我阿姊很早就註意到美人的繡品了,雖手法技藝脫胎於宮中技法,但成品卻是新意十足,有著我們,甚至坊裏資歷最深的繡娘都沒見過的東西。”

薄青窈:“姑娘是說那雲氣紋嗎?”

懷汀搖頭:“是,也不是,那雲氣紋確實是頭一份的獨特新穎,但其他那些,雖是再尋常不過的紋樣,但就是與一般繡娘做出來的不太一樣,似乎……不像是如今大漢朝該有的。”

阿姊曾說過,不管多新穎奇巧的繡技和繡樣,都是從漢以前、秦以前的習慣和樣式逐步融合改進而來,再如何變化,多少都會帶著舊時的痕跡。

但這位薄美人賣的繡品裏,許多都沒有丁點那些固有的痕跡,更像是憑空出現的。

薄青窈心裏猛地一跳。

她確實是把西漢之後的一些風格,以及現代的技法揉進了自己做的東西裏,沒想到這麽細微的不同也有人能看出來。

薄青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懷汀的神色,見她並未深究,便也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懷汀接著道:“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和阿姊都覺得這樣靈巧的手藝是不可多得的,所以才來此一遭,希望美人能認真考慮方才所說之事。”

懷汀說完後,就殷切地註視著薄青窈,隨後,見她緩緩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們,不過……”

薄青窈擡眼,眸光輕輕定在面前人臉上:“我不賣這手藝,而是希望能與兩位姑娘長久合作。”

“合作?”懷汀皺了皺眉。

薄青窈頷首,緩緩道來:“我可以答應姑娘,以後不再以此手藝織繡盈利,但就如姑娘所說,這手藝是存在我心中的,人的思緒是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若我日後琢磨出了更好的技法,是該即刻告知懷姑娘,還是可自行用這新技法,做出更好的繡品,拿到集市上去售賣?”

尋常的零散售賣不打緊,怕只怕這相似卻更精巧的繡品將來會蓋過禾桑居。

懷汀顯然沒想過她會有此一說,眼中有錯愕,也有思慮:“那美人的意思是?”

薄青窈嘴角翹了翹:“若我與禾桑居長遠合作,往後不管我鉆研出何種新技藝,皆只供予禾桑居,不論是需要我親手織繡,還是教授你們的繡娘,我都無二話,隨時都可配合你們。”

終身技術顧問應該比獨家銷售值錢得多吧?

懷汀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看來美人想要的不止眼前的東西。”

她垂眸想了想,又問:“美人想要多少?”

若是太多了……

懷汀摸摸懷中的兩只香囊,這是她來之前準備的定金,裏面裝的東西價值截然不同,好應對不同的情況。

因著她與這位薄美人聊得投契,也知道薄美人是個懂行的,並非只知漫天要價或頑固不化的人,就想著沒必要太壓她的價。

可現在,這次談話的走向已經超出懷汀預想的範圍,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薄青窈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依舊從容不迫地掌握著主動權:“我教會繡娘們後,衣鋪在懷姑娘的打理下將繡品售出去,我要這些繡品售賣的五成利。”

薄青窈並非刻意刁難,死守著自己這手藝不放。

僅憑她一人,沒有人手、商鋪和產業鏈,就是繡上百年,也無法快速變現,不如提供技術給人家,不那麽累,還能源源不斷地來錢。

她將來要做躺平享福的太後,不想做瞎了眼熬壞了身子的繡娘。

薄青窈十分敬佩懷清這樣的人,但也知道不是人人都能成為懷清。

懷汀從沒聽過這樣的合作方式,一時拿不定主意,再說,五成利似乎有些多了,不如回去同阿姊商量一番再定奪……

薄青窈卻沒給她再多考慮的時間,她今日就要將這事定下。

薄青窈忽然起身,淺淺笑了笑:“這就是我唯一想與禾桑居談的合作,若姑娘無法接受,那便請回吧,我送姑娘出去。”

懷汀心裏的盤算被徹底打亂,見薄青窈真要趕她走,她急切地跟著起身,一咬牙:“等等!”

薄青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懷汀心裏百轉千回,盡力冷靜了下來:“美人僅僅是提供手藝,就要五成利……便是西市最大的衣鋪,恐怕也不能滿足美人這點要求。”

開始砍價了,那就是能成了。

薄青窈更加不著急了:“那姑娘願意給幾成?”

懷汀飛速想過:“三成。”

薄青窈嘆了口氣,無奈搖頭,又要往門外走。

懷汀趕忙叫住她,急得拉住了她的手:“四成!至多四成,再多我沒法同阿姊交代。”

這是她頭一次一個人出來談生意,先前已經出師不利了,這回說什麽也要談成,讓阿姊少些煩惱,好安心休養身體。

薄青窈一頓,見懷汀面上的為難不似作偽,四成的價格本也在她的預料之中,便裝著猶豫了一番,才勉強點頭答應下來。

送走懷汀後,薄青窈才捏了捏懷汀塞到自己手裏的香囊。

裏面似乎是數塊圓圓的、像餅一樣的東西,抓在手裏沈甸甸的。

薄青窈打開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香囊裏金燦燦一片,晃花了她的眼。

這定金還真是定金啊。

真是生怕她跑去與其他鋪子合作,到時候才是到嘴的鴨子生生飛了。

穗兒也湊上來瞧,嚇得誇張地大叫了一聲。

薄青窈擡手將她收不回去的下巴合上,將方才簽下的文書錦帛又看了一遍。

懷汀帶來的文書並不是這份,這是她在殿裏現寫的,幸好是帶了禾桑居的印章在身上,薄青窈也點了點胭脂,按下自己的手印。

猶記得大學畢業前夕,班主任耳提面命,和她們說簽任何東西都要慎重再慎重,可惜她當初被一些華而不實的福利噱頭迷了眼,草草簽了一家公司,一腳踏進了火坑。

不過也因禍得福,在那裏面和各路牛馬蛇神拼殺過幾年,對於談判的套路還是有一丟丟把握,對上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足夠了。

懷汀說,之後每日未時二刻,都會有她安排的人來接薄青窈出宮,直到繡娘們學會她的繡法。

薄青窈滿意地笑了笑,將文書妥帖收進袖中,順手將手指上剩的胭脂抹到唇上,一點不浪費。

兩人回到殿裏。

穗兒立刻貼了過來,眼睛亮亮地說道:“美人,你今日可真威風,和平日都不大一樣!”

薄青窈卻吐了口氣,悠悠往憑幾上一靠:“我那都是裝的。”

穗兒瞪大眼:“裝的?為何要裝?”

薄青窈偏過頭,摸摸她滑得像豆腐的小臉:“這裏可是我的地盤,要是不裝一下,被人看輕了可怎麽辦。”

“對哦,”穗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不出別的好話,憋出一句,“不過,美人裝得真好。”

薄青窈萬分感嘆地摸回自己還亂跳著的心:“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不說這個了,快,數一下!”薄青窈“噌”地一下坐起,將香囊裏的金餅全部倒在了桌上。

足足有五塊手心大小的金餅。

而且掂量著,感覺還是純金的。

如果沒有通貨膨脹的話,這能買多少頭羊啊?

但……西漢還有這麽多年,總不會一直膨脹下去。

即便到了兩千年後的現代,黃金都還是雷打不動的硬通貨。

薄青窈的心又怦怦直跳了起來。

穗兒更是雙眼放光,使勁搖晃著還有些呆楞的薄青窈:“美人……我們發了啊!有了這些金餅,未央宮那些拿鼻孔看人的宮人還不得乖乖被我們收買!發了發了!”

也顧不上糾正穗兒的話,主仆倆高興地抱在了一起。

聽說帝後賞賜得寵的妃妾或是有功的臣子時,就是賞這樣的金餅,不過不是一塊塊賞,而是幾十、上百斤地賞,都得用牛車才能拉回府上。

這既是無上的榮耀,也是實實在在的錢財。

薄青窈從沒有得過這樣的賞,如今靠自己的雙手得了這五塊小小的金餅,已經是萬般滿足了。

等薄昭抵達長安,她就能將這些年攢下的東西,都讓他提前帶去代國安置,以免真到了離宮那一日,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沒法帶走辛苦攢下的財物,那她能當場慪死在漢宮門口。

到時連屍都不要給她收,她的冤魂將永遠纏住那些不讓她帶走金子的人。

“窮人乍富”的薄青窈捧著那五塊寶貝金疙瘩看了又看,已經開始規劃起它們的用途。

現下就盼著薄昭和赴代的詔書都能早日到來,一切都順順利利,不要再出什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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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之前:

薄青窈to懷汀:此人絕非扇貝!

今天之後:

懷汀to薄青窈:此人絕非扇貝!

還有一個小時就新年了,祝所有看文的寶寶們新年安康,諸事順遂,金錢滾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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