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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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黎琛宇回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最近下了課都會去找池彭吃個宵夜,甚至小酌幾杯。

元旦那天黎琛宇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身上還帶著久違的酸痛,直到起床後看到看到臥室的垃圾桶裏好幾個避運套才得到答案。

池彭只告訴他是陸應逾把他帶回的家,但他記憶如同被抹掉般忘的一幹二凈。

為了不再耽誤事,黎琛宇只稍微喝幾杯過過嘴癮。

黎琛宇走進屋內,拍了下墻壁上的開關,漆黑的房間一下子被照亮,喝了酒的黎琛宇對環境安全的敏感度很低,也沒發現玄關處的支架上多了一個之前他給了池彭的毛茸栗子。

黎琛宇拖著步子走向房間,屋內昏暗,客廳的光線照在地板上,他借著暗光去衣櫥裏拿換洗的衣服。

卻突然瞥見,那張桌子旁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安靜得只剩下轉椅旋轉的聲音。

黎琛宇的呼吸停滯,看著陸應逾慢慢起身朝他走來,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響,光一點點把他的臉照亮,如同審判凡人的神明。

黎琛宇往後退了幾步,極強的壓迫感讓他徹底清醒,轉身就要跑出房間,但一只大手摟住他,把他身後的門板狠狠拍上。

僅有的光亮被隔絕在外,窗外的夜色把昏暗的房間染成墨藍色。

陸應逾低下頭迎上他恐懼又憤怒的目光,聞到他喘息中帶著的酒味。

“你又喝酒了。”他平淡地說。

黎琛宇背貼在門板上,往角落裏縮,“誰讓你進來的!你都有老婆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你上次就這樣!你還把我…”

陸應逾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出他所料,黎琛宇已經把那晚上的事情都忘記了。

“為什麽有老婆了就不能來找你?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不是只把我當哥哥嗎?這樣不是正合你意嗎?”

“黎琛宇,你從來沒愛過我對吧?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對嗎?”

陸應逾重覆著那一晚的質問,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黎琛宇的反應。

“對!我不愛你,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但清醒了的黎琛宇心比石頭還硬,即使淚流滿面,他絕不服輸。

陸應逾沮喪地認清,得到黎琛宇的愛千難萬難,都難不過讓黎琛宇承認自己愛上了他。

安靜了幾秒,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在昏暗的房間裏照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你說你想要就這樣一輩子耗下去,問我呢,其實我也願意,可是你突然說愛我…你不應該說的,說不定我們就能在一起一輩子。”

房間裏響起黎琛宇的聲音,帶著電流和悉悉索索摩擦的聲音。

“算了,反正你燒傻了,我可以多說幾遍你愛聽的,”

黎琛宇瞪大了眼睛地看向陸應逾,一時間忘記了哭泣,猛地推開他朝書桌走去,卻在漆黑中被拌了腳。

黎琛宇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膝蓋撞在地板上的悶響,但他不顧疼痛還是拼命夠著桌上的手機,陸應逾蹲到他面前抓住他掙紮的手。

明明幾秒的停頓卻被切割成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我愛你,陸應逾,和你愛我一樣的那種愛,可能也不比你愛我少,”

一句我愛你如約而至,黎琛宇崩潰地大哭,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耳朵,整個房間的墨藍色像一片海洋,海水灌進他的鼻腔和心臟,讓他喘不過氣,疼痛難忍。

“可是我以後還是不會承認的,我還是會說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黎琛宇的哭聲快要蓋過錄音。

陸應逾扶起他的臉,拿開他捂住耳朵的手,看著他像暗湧的潭水一樣的眼睛,

“你可以說煩我,”

“恨我,”

“討厭我,”

簡短的話語被心跳拉得漫長,短暫的停頓後,黎琛宇的聲音繼續響起,

“就是不能說喜歡我,說你愛我。”

錄音只剩下空白的電流聲。

“我也喜歡你,我愛你。”陸應逾虔誠地重覆道。

黎琛宇的號啕大哭變成抽泣,隔著眼淚看著陸應逾,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推開他,但仍在貪戀摸著他臉頰的那只手的溫度。

陸應逾關掉手機,電流聲戛然而止,吻在黎琛宇的嘴上,綿長的濕吻是愛恨交織的對峙,也是瘋狂生長的思念。

黎琛宇上次被陸應逾撞出來的淤痕還沒有消失,膝蓋上又被磕出新的痕跡,脖子到前胸也都是斑斑紅印。

床上一片泥濘,黎琛宇哭幹了眼淚,喘著氣倒在陸應逾身上。

第二天,黎琛宇被陸應逾吻醒,他睜開睡眼,看著遮光效果並不太好的窗簾讓窗外的大太陽透著縫隙灑進屋內。

他似醒非醒地回應著陸應逾的吻,又突然如夢初醒般猛地推開他。

陸應逾看著他。

黎琛宇從床上撐坐起來,躲開陸應逾的視線轉身去夠地上的衣服。

卻又被陸應逾拉了回來。

陸應逾要繼續吻他,黎琛宇卻往後縮了縮,他舔了舔唇角的津液。

“陸應逾,昨天我們都太沖動了,你有自己的婚要結,我也有我自己的日子要過…”

酒精和黑夜沖昏了黎琛宇的頭腦,都忘記他和陸應逾都已經被徹底割席為兩個世界的人了。天光大亮他才回過神來,他只是這一刻的應逾哥,走出五湖新村,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陸應逾。

陸應逾眼睛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放下鉗住黎琛宇手腕的手,看了眼時間,

“今天跟我去見一個人吧。見完之後,你可以再做決定,要不要跟我開始。”

黎琛宇瞥見陸應逾手臂上的抓痕連到背脊,還有胸口的吻痕,好像是提醒他並不無辜的罪狀,他低下眼睛,點了點頭。

冬季的暖陽看似溫柔,但走在路上,寒風又亮出利爪,黎琛宇下了車,陸應逾幫他把圍巾圍得更緊一些。

胳膊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帶著他走進一家咖啡店。

黎琛宇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撲鼻的咖啡香味鉆進他的呼吸裏,正準備隨便找個空位坐下,卻突然轉過了身。

“應逾哥,我看到你未婚妻了!我…我…”想要轉身出門,卻一頭撞在了陸應逾的身上。

一副做了虧心事害怕被捉奸的模樣。

陸應逾摟住他,湊到他耳邊,“沒事,跟我來。”

黎琛宇被陸應逾帶著繼續往前走,淩渺渺也看到了走近的兩人,沒有意料之外的驚訝,而是大方地招了招手,臉上帶上笑容。

“終於來啦,親愛的。”

陸應逾拉開椅子,讓黎琛宇坐了下去,才繞道另一邊坐了下來。

“別瞎叫。”陸應逾掃了淩渺渺一眼。

“我叫他呢,又沒叫你。”淩渺渺笑著看向黎琛宇。

黎琛宇擡起眼,近看淩渺渺比那晚端莊明艷的打扮看起來更生動漂亮,只帶了一頂鴨舌帽,未施粉黛卻美得很輕松,身邊放著一個大行李箱。

但是她眼睛稍稍睜圓了,“寶貝,你也太漂亮了,”

黎琛宇眨了眨眼睛。

“你就是陸應逾的老公吧,你能看上陸應逾真的是他的福分。”

黎琛宇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旁邊的陸應逾。

陸應逾皺了皺眉,但還是替黎琛宇點了點頭。

“今天他叫我來呢,就是想讓我告訴你,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未婚妻。”

侍者端著兩杯咖啡走來,擺到黎琛宇和陸應逾的面前,黎琛宇盯著咖啡上的奶油拉花。

“我們倆呢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系,現在合作結束了,我呢,也要去過我自己的生活啦。”

淩渺渺拍了拍旁邊的行李箱。

黎琛宇抿了抿嘴唇,突然覺得咖啡上的千層心很像一個栗子的形狀。

“喔對了,有樣東西要還給你。”

淩渺渺愛哦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上面帶著卡地亞的燙金標識,連這個盒子都是定制款。

黎琛宇微微擡起眼睛,看向這個精致的盒子,楞住了,又轉頭看向陸應逾。

陸應逾也正看著他,擡起嘴角,輕輕點了點頭,讓他收下。

但黎琛宇並沒有動作,看著淩渺渺把盒子推到他的面前。

沈默了很久的黎琛宇開了口,“這個東西是送給你的。”

“我不是在替陸應逾說話,成交的時候贏家心裏想著誰,它才屬於誰。”

“而且,他已經送出對於我來說最有意義的東西了,”淩渺渺笑著說,言下之意是,成交後的善款將用於戰亂地區的婦女創業基金。

黎琛宇張了張嘴,眼睛一熱。

“東西我留下了,收不收隨你。”淩渺渺笑著說,她站起身扶著行李箱。

“走啦,祝你們早點和好,請我喝喜酒啦。”淩渺渺帶上墨鏡。

陸應逾看了眼時間,也站起身,牽起嘴角,“保重,你也是。”

淩渺渺走出咖啡廳,冬季的烈陽依舊像像冰箱冷藏室裏的燈一樣,她轉身看向咖啡廳,看見陸應逾正擡手把黎琛宇嘴角的奶油輕輕擦掉。

他臉上的溫柔和笑,是從沒有給外人看見過的。

她轉身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這座城市的光景劃過她的視線,整個世界被她的墨鏡渲染成老式膠片電影的感覺,但除了感慨卻沒有一點不舍。

因為這是一座給不了她歸屬感的城市,她開始思考自己的家在哪裏,也許是和媽媽待在一起,也許是從小寄養長大的那個普通家庭,也許是那個人的身邊,她用排除法尋找答案。

飛機劃過天空,留下一條綿長的航跡雲。

很多年後,她參加WEA計劃,在尼日利亞培訓女性如何用新技術減少糧食浪費和環境保護時,當地的收入在他們的幫助下成倍增加,不同膚色的女人擁抱在一起,雀躍地流出幸福的淚水。

人群中,愛人攥住她的手,她突然發覺,從此只要在路上,就是在回家。

作者有話說:

對發燒那天陸應逾是裝暈的還記得偷偷錄音呢(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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