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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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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黎琛宇依舊沈默不語,但接受陸應逾繼續摸著他的胸口睡覺和第二天回蘇城時允許陸應逾幫他拿行李就已經代表了他的原諒。

林特助從蘇城機場接到這兩人起,就時不時地打量後座。

兩個人天各一方地坐在後座,望著各自的窗口,中間隔了一條銀河,像是一對同床異夢的中年夫婦。

“陸總,是去五湖新村嗎?”

“嗯。”

車內很快又恢覆了安靜,沒人再說話。

林特助收回視線,認真開車。

車平穩地停在黎琛宇家的單元門口。

林特助下車幫他拿行李,幫他把行李搬上三樓。

這一期間,陸應逾都沒有下車。

黎琛宇把林特助送下樓,禮貌地對他笑著說,“謝謝林特助,拜拜。”

林特助剛想問不去跟陸總道個別嗎,但黎琛宇已經啪嗒啪嗒地上樓了,只能看著黎琛宇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雖然上司的事情輪不著他操心,也不清楚泥石流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他家陸總又把人惹不開心了。

他撓了撓頭回到駕駛室。

“陸總,是先回瀟寧庭還是先去淩小姐家?”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陸應逾,思忖了兩秒,

“嗯,先去淩渺渺家接陸厘吧。”

*

淩渺渺開門,把陸應逾迎進門,陸厘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柄,看到陸應逾只是敷衍著喊了聲“爸爸”,註意力卻沒有分給他半分。

陸應逾說,“看來你們相處得還不錯。”

淩渺渺剛想笑著應和,陸厘卻說,“誰跟她相處得不錯。”

“餵,你個小沒良心的,誰天天給你吃炸雞薯條,你爸平時在家都不讓你吃的好吧。”

陸厘放下手柄思量了幾秒,“好吧,勉強算還行吧。”

“你們倆天天鬥嘴累不累?”

淩渺渺坐到陸厘旁邊,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我們是不累,倒是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陸應逾沒說什麽。

“怎麽了?追夫失敗了?”

陸應逾掃了正盯著電視屏幕的陸厘一眼,又看向一臉八卦的淩渺渺。

淩渺渺自覺地閉上了嘴,“好好好,不在小孩兒面前亂說。”

陸應逾拍了拍陸厘,“回家了,陸厘。”

陸厘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柄,從地上抱起腳邊的栗子,對淩渺渺鄭重其事地說,“怪阿姨,就算我勉強喜歡你,我爸爸也不會喜歡你的,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懷裏的栗子“喵”了一聲。

“…”

“…”

陸應逾開車,帶著陸厘來到五湖新村。

陸厘已經對黎琛宇家熟門熟路,把陸應逾甩在後面,一蹦一跳地跑上了樓。

黎琛宇看到門口的陸厘楞了一下,剛想張口問,你一個人嗎?

還在樓梯拐角處的陸應逾便說話了,“陸厘說好久沒見你了,吵著要見你,我就帶他來了。”

黎琛宇垂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牽著陸厘進了門。

“晚飯吃了嗎?”

陸應逾剛想說還沒吃,但是陸厘已經在淩渺渺家吃了一個披薩兩個漢堡了,“吃過啦。”

陸應逾也只好點頭,看著黎琛宇繼續忙活著,把行李箱裏的衣服塞進衣櫃。

“你有幾件短袖放我箱子裏了,你等會可以帶回家。”

他沈默著坐在沙發上,突然有點灰心。

蘇城還是那個冰冷的蘇城,遙遠的福城不管是炎夏酷熱還是暴雨臺風都影響不了蘇城一心半點。

像從一個人間被趕回另一個人間,日子還是照樣的過,黎琛宇沒有再生他的氣,也不愛他。

“小黎老師,晚上我想住在這裏。”陸厘跑到黎琛宇的身邊。

黎琛宇捏了捏陸厘的臉,“你明天要上課嗎?”

陸應逾心緊了一下,陸厘再這麽煩人下去,他真的害怕黎琛宇要是連陸厘都不喜歡了那該怎麽辦,他就要被徹底趕出黎琛宇家了。

“算了,小黎老師很累,要休息,我們不打擾他。”

陸應逾把陸厘拉到身邊,陸厘眼神失落地變暗,“可是我很久沒有見到小黎老師了,上次住在這裏都是很久之前了。”

腳邊的栗子“喵”了一聲。

“陸厘,不要任性。”陸應逾臉色嚴肅。

陸厘垂下頭。

“好了,他想睡這裏就睡這裏吧,正好還有一張床,專門新買的被子也曬過了。”

晚上陸厘洗漱完睡進了小房間裏,床頭放著一盞黎琛宇專門為他準備的小夜燈。

黎琛宇和陸應逾還在客廳裏沈默著看電視。

上次這樣看電視,還是跨年夜那天。

兩人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想起那個意味不明的吻,和被打斷的性.事,氣氛陷入尷尬。

連栗子都看著似曾相識的一幕“喵”了一聲。

“阿琛,我幫你上藥吧。”

“嗯…好…”

陸應逾起身把黎琛宇抱回房間,幫他把上衣脫了。

“冷嗎?”

房間裏的空調才剛剛啟動,屋內的溫度還是個位數,房間內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但足以能看清。

“還行。”黎琛宇趴在床上,露出光潔的背。

陸應逾喉結滾了滾,直接將兩條腿跨在黎琛宇身體的兩旁,用膝蓋支撐著。

黏膩的藥膏在他的背上被溫柔地推開化開,散發著好聞的藥草香。

房間裏除了空調工作的聲音一片寂靜。

陸應逾塗完藥膏,黎琛宇正要起身。

“別動,阿琛。”

黎琛宇的呼吸漸漸平穩。

“為什麽要去南因山?”

黎琛宇睫毛輕輕扇動,感覺到懷抱在慢慢收緊。

“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為什麽擔心我?”

黎琛宇嘴唇翕動,但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我。

陸應逾話說了一半,卻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呼吸越貼越近。

黎琛宇被翻了個身,機械記憶般地抱住他。







“衛生間有甘油。”黎琛宇輕輕推了推他。

“嗯。”

陸應逾沈著呼吸,把手拿了出來,走到衛生間翻箱倒櫃才從櫃子裏找到一瓶未開封的甘油。

他掃見鏡子裏的自己,猩紅著眼眶,布著血絲,他滾了滾喉結,覺得自己像是被欲望支配的動物。

他回到房間裏,卻看見黎琛宇已經穿上衣服,背對著他,留給他一個纖瘦的背影。

他攥了攥手裏的甘油,放到床頭櫃上,躺到床上。

“應逾哥,我那個時候是很擔心你,因為你是我哥。”

“在前二十年從來沒有人像你對我這麽好過。”

陸應逾側過頭,看向暗夜裏的黎琛宇的背影。

“所以你如果想要,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的。”

陸應逾開口,“如果有人比我對你更好呢?你也會給他嗎?”

“會的。”黎琛宇沒有猶豫。

陸應逾眼睛顫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個看著這麽可愛的毛絨絨的後腦勺是怎麽說出這麽無情的話的。

可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你要嗎?應逾哥。”

“不要。”他想起剛剛鏡子裏那個欲求不滿的野獸。

陸應逾的視線冷了下來,也轉過身背對黎琛宇。

黑夜中陸應逾毫無睡意,睜著眼細數在名利場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經驗,卻覺得前三十年像白活了一樣。

黎琛宇那句話在他的腦海裏反覆盤旋。

他對黎琛宇的愛像是一點點投入的資金,卻全然沒有保本理財這一說,現在看來是實打實的高風險賭博。

黎琛宇不僅不會回報他等同量級的愛,還會在另一個比他更勝的假想敵出現之後,扭頭投靠他人。

可是他現在也沒辦法脫身,像著了魔一樣只能想著對他更好一點,像被套牢了只能追加投註,這樣別人就趕不上他了。

可是這場賭博游戲不是他先開始的嗎?

卻到現在才發現,就算他拿出所有籌碼來押註,在黎琛宇一句輕飄飄的“如果有人對我更好,我就會跟他跑掉”之後,他就賠得血本無歸,也無處申冤。

可是他沒辦法呀。

愛是最重的砝碼了,把恃寵而驕但毫不自知的黎琛宇托上天空,把愛入骨髓也無能為力的陸應逾埋進塵埃裏。

陸應逾擡頭仰望黎琛宇,他明明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點漣漪,一點猶豫的可能性,現在看來都是他當慣了上位者自以為是的想象。

*

黎琛宇說完這句為自己辯駁一時間所有沖動和欲望的話,後知後覺陸應逾不像之前來找他找得那麽殷勤了。

也並不知道這句簡單的話被陸應逾已經理解到“誰對我好我就跟誰走”這一層了。

不過很快陸應逾又恢覆了每天都要來他面前刷臉的頻率。

但他也沒心思糾結陸應逾來不來,為什麽來,又為什麽不來的問題,因為最近小黎老師事情真的很多。

兼職的機構好像換了老板,這些本來輪不到他操心,但是給他排得課更多了一些,還有一些文藝匯演的彩排工作,讓他平時充實了很多。

短短一個月給他漲了兩次課時費,他沒理由不多花心思在工作上。

天氣轉暖,他回了幾趟學校,又要開始辦覆學手續。

黎琛宇回家的時候,陸應逾坐在家門口。

“應逾哥?”黎琛宇嘴裏嘬著冰棍。

陸應逾擡起頭,看著很累。

黎琛宇拉了他一把,幫他拍了拍昂貴西裝上蹭到的灰。

他把冰棍自然地遞到陸應逾的嘴邊,等被陸應逾的手接住之後,終於用兩只手在背包深處坑到了家門鑰匙。

走進家門,黎琛宇徑直走到玄關處的一個小抽屜裏,拿出一把閃著銀光的備用鑰匙。

晃了晃塞進陸應逾的手裏。

“給你啦。”

陸應逾楞了楞,冰涼的觸感如同一道閃電擊穿他的掌心,沿著脈搏淌進跳動加速的心臟。

“省得再被保安追,怪丟人的。”

作者有話說:

倆孩子啥也沒幹給我鎖麻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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