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餘生不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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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餘生不再重蹈覆轍
一起住？
陶優默默看向一旁的淩桐。
腦中閃過一個激靈, 淩桐連忙否認：“陶小姐，不是我！我住在樓下！”
陶優默默收回視線，她好像還沒說什麽吧...怎麽淩桐這麽緊張。
看戲的沈亦舒忍俊不禁。
淩桐默默朝沈亦舒投去示弱的視線, 那眼神仿佛在說, 要是這個烏龍讓時總知道了，恐怕自己明天就要被打包踢出公司了。
沈亦舒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淩桐長長舒一口氣，這才安下心來。
確定明早集合的時間後, 沈亦舒和淩桐向陶優告別，離開房間。
陶優簡單收拾行李，取出衣物放進換衣間內。
不知總統套房是否大都這樣的配置，整個房間的布置和格局和濱城那間差不了多少, 該有的都有。
從房間介紹來看，甚至還比濱城的小一點。
可為什麽覺得, 一個人住這樣的大房間, 莫名的空虛和孤單。
腦海中不合時宜躍上某個女人的身影。
難道是因為她不在，所以才會覺得房間空蕩蕩嗎？
才不會！
陶優搖搖頭，把沒來由的思緒搖出腦子。
拿出內衣, 準備好好沖個澡，洗去疲憊。
洗完澡，陶優穿著浴衣走出浴室，一邊護膚, 一邊刷手機，看群內的聊天。
前面999+條都是在感嘆房間的豪華和感謝時懷瑾的闊綽大方，陶優挑揀著幾條看了看，收藏，其餘的快速跳過。
最新消息, 宋圖安準備和小唐一起出去逛逛，問有沒有人一同前往。
[不去不去！]
[就算去也不和老板一起去！]
[就是！哪能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最後一條發出瞬間，便被撤回消息。
陶優失笑，看來知曉團子和小唐關系的，不只是自己。
她猜測，除了自己，應該沒有人看到和在意那條撤回的消息，因為沒多久，下方又熱熱鬧鬧刷出一大片信息。
宋圖安私聊陶優，問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陶優以休息睡覺為由婉拒了。
宋圖安也不強求，最後拿著現做的一份東杭旅游攻略和小唐一起出去踩馬路了。
陶優關燈睡覺。
三個小時後，在肚子的饑餓聲中醒來。
陶優起身洗漱，隨便墊了兩個小餐包，準備換裝出門，和大夥一起吃晚飯。
站在懸掛的衣物前，陶優犯了難，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一旁的緞面禮盒上。
那是時懷瑾托淩桐送給自己的。
彼時在飛機上，怕打開盒子，裏面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引起眾人的揶揄，陶優便忍著沒打開。
來到酒店又因著疲憊和忙碌無暇顧及。
現下腦子才空出閑來，思索，禮盒裏面是什麽？
陶優小心翼翼打開，一條吊帶長裙映入眼簾。
指尖捏著吊帶，展開長裙，裙身面料是真絲綃，以純白主色調為主，胸口至腰身處用刺繡綴著一條柔韌的柳枝。
和五年前自己參加時懷瑾生日宴的那條裙裝如出一轍。
心間在胸口發顫。
是故意的嗎？
懷疑一瞬劃過腦海，陶優便落下判斷。
不，應該只是巧合。
陶優記得，自己五年前參加那場生日宴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和時懷瑾正面見過，她不可能會知道自己穿什麽樣的裙裝。
鬼使神差，陶優咬著唇，穿上了這套裙裝。
裙裝仿佛量身定制般，合體剪裁，領口在胸口劃過一抹誘惑的曲線，向下延伸，描繪纖瘦腰身，最後在小腿處分叉，隱約露出一點嫩白。
和平時的自己好不一樣。
陶優靜靜望著全身鏡中的自己，一時出神。
櫃面上的手機震動，方才斂回她的思緒。
陶優拿起手機，本以為是聊天大群或是淩桐的消息，不曾想，卻是時懷瑾發來的。
[抱歉小優，昨天沒看到你的消息，一直在公司開會，現在才有空回你的消息。]
[你們到東杭了嗎？]
開口便是解釋昨晚不回消息的原因，不讓誤會有機可趁。
陶優很受用，嘴角彎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已經到東杭，在酒店休息了。你呢，工作結束了嗎？]
[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瑣碎的交接事項，很快可以解決。]
莫名想到什麽，陶優發出消息：[你昨天沒看到消息，剛剛才看到，你不會昨晚是在公司休息的吧...]
時懷瑾：...
猜對了。
陶優追問：[你現在不會還在辦公室吧...]
時懷瑾：...
又猜對了。
這小兔子的心思怎麽在這方面這麽敏銳準確？
見對方好一會兒沒有回覆，陶優篤定自己的猜測正確。
走出換衣間，進入書房，端坐於桌前，打去了視頻通話。
另一邊，瞧著屏幕上的顯示，時懷瑾一時左右為難。
這是重逢以來，陶優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打視頻，理所應當不該拒絕。
可時懷瑾看著鏡子中自己現在的狀態，卻又心生猶豫。
怕嚇到她，怕她擔心。
但不知是心底那一抹希望陶優關心自己的惡劣小心思，還是此刻的思念超越理智，指尖先一步，點下接通。
下一瞬，時懷瑾的面容映入眼簾。
秀發淩亂，唇色蒼白，白皙的面容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暈，眸光若隱若現，臥蠶外圍一圈明顯的黑眼圈，即便強裝微笑，也抵不住眼底溢出的疲憊和倦意。
比之前生病的面容有過之無不及。
心臟微微皺縮，陶優一瞬蹙眉，責怪疑惑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現在只想讓她趕快回去休息。
“你快點，快點回去休息！不要開車，讓淩桐送你回去！”
“嗯...”像是個被數落的小孩，女人乖乖點頭。
“怎麽會弄得這麽累啊...你是去跟別人打架了嗎...”
陶優止不住碎碎念，眼眸隱約泛上濕潤，卻見屏幕對面的時懷瑾，嘴角笑意愈發明媚，暗淡的眸光逐漸恢覆往日的明亮。
怎麽回事？
這人看什麽，笑什麽呢？
循著對方的視線，陶優垂眸，低頭看自己。
轟！
腦子一陣轟鳴。
她還穿著時懷瑾為她準備的吊帶長裙！
方才急著和人視頻通話，忘了換下來。
雖說陶優是坐姿，屏幕裏看不到整體，但因著是抹胸長裙，胸口以上的風光，一字鎖骨，直角肩形，還有修長白皙的脖頸，盡收女人眼底。
幾乎是瞬間，臉頰連著脖頸，漫開一大片的緋紅，陶優起身，閃出屏幕之外，等回來的時候，肩膀上多了一件絲綢披肩，將大好風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今天挺熱的...”時懷瑾抿著嘴角的弧度，委婉提醒。
“沒事，我房間裏有空調！”陶優收緊披肩。
女人笑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早知道剛才就不看得那麽明顯了，應該克制點...
“好了，你馬上回去休息！我要掛了！”陶優特意轉回話題。
“嗯。”時懷瑾乖乖頷首，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氣。
也罷，反正明天就能見到，不著急這一時。
掛斷視頻通話，陶優拍拍自己的臉，用手背降溫，想起什麽，馬上換下裙裝，穿回自己的衣服。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時懷瑾發來的一條語音。
點開，清潤的嗓音在耳畔流淌。
“很漂亮，期待你明天的到來，我等你...”
最後三個字還刻意放緩節奏，一字一字重音，拉出綿長的音調。
更在陶優的心湖蕩開陣陣漣漪。
“明天見...”保存語音的同時，陶優對著屏幕，輕語呢喃。
*
夏季的日出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
天朗氣清，陽光燦爛，透過窗簾被空調風蕩開的縫隙中，勉強擠入微光。
下一秒，雙手各抓住窗簾的一端，各自朝兩邊打開。
一瞬間，明媚的陽光裹著熾熱的溫度暖洋洋落在女孩的全身。
陶優雙手舉過頭頂，閉上雙眸，深呼吸一口氣，讓身體一點點汲取陽光的養分，感受著體內的疲憊和倦怠一點點被排出體外。
還是東杭的陽光，最有盛夏的味道。
簡單做個拉伸，陶優去浴室洗漱。
昨晚淩桐通知大家，生日宴會早上九點正式開始，讓所有人八點在酒店大廳集合。
房間設施一應俱全，七點半起床都綽綽有餘。
可不知道是否是昨天下午睡得太多的緣故，陶優早上五點半就起床了。
起得早就起得早吧，早起做準備也好。
精心梳妝打扮後，陶優正吃著早餐，手機忽而彈出來電顯示。
是時懷瑾打來的。
現在不過六點出頭，這麽早打給自己做什麽？
陶優接聽，時懷瑾的聲音響在耳畔：“小優，抱歉，情況臨時有變動。”
話音落下，笑意凝滯嘴角。
猶如小石子落於心湖，蕩開五年前的回憶。
五年前那個生日的前夕，時懷瑾也是這般突然打來給自己，告訴她，不要來她的生日會。
那次，她生平第一次不想聽時懷瑾的話，執意要去，最後落得一個曲終人散的結果。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還未問及時懷瑾所謂的“情況變動”是什麽意思，心跳加速，脖頸沁出一層細汗，熟悉的恐懼和慌亂，卷土重來，席卷和裹挾陶優的心緒。
她說的變動是什麽？
又一次不讓自己去生日會嗎？
沒來由的猜想浮現腦海，還未來得及細究，陶優搖頭，趕走無端的猜測。
不行，無根無據，不能憑空揣測。
而且這一段時懷瑾的真誠和真摯，足以印證，她的真心，她的承諾。
不會再刻意隱瞞兩人的關系，她們要坦坦蕩蕩的牽手在陽光下。
思緒百轉千回，於現實不過流逝分毫。
克制過快的心跳，調整呼吸節奏，陶優吞了吞喉嚨，啟唇：“什麽變動？”
盡管她有意用冷靜沈穩的口吻問出，可出聲片刻，嗓音卻是藏著不自知的顫抖。
對面的時懷瑾此時一顆心全然寄掛在她身上，自是察覺。
只是為何會這般？她沒有頭緒，暫且擱下，說道：“今天的生日會...”
陶優的心臟不受控制，開始加速。
“你能不能...”
皓齒緊緊咬著下唇，印出紅痕，心臟跳到嗓子眼，近乎蹦出。
“早半個小時出發？”
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下一秒像被註入一劑鎮靜劑，被強行按回左胸口。
哎？
陶優一時沒反應過來，恍惚耳鳴，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時懷瑾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詳細解釋：“今天的生日會，我臨時要在中間穿插一個小安排，所以正式時間可能會比預計的早半小時左右，你能不能早點來？稍後淩桐也會告訴其他人，早半個小時去接你們。”
沒有五年前的拒絕，更沒有強行的命令，有的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提早出發與否的商量。
呼吸找回節奏，心臟恢覆頻率。
可後知後覺的恐慌仍殘留延宕，陶優心有餘悸，下意識：“我還以為你又不讓我去你的生日了...”
若有似無的哭腔透過聽筒，在時懷瑾耳畔炸開。
女人呼吸一窒。
驟然明白陶優方才的不對勁是為何。
全是因為她五年前自以為是的負心行為。
“對不起小優，我不是故意的...”時懷瑾連忙道歉。
一時分不清是為方才無意之舉引起她對過往的恐懼，還是為五年前的那次拒絕。
亦或是，兩者都有。
時懷瑾輕哄：“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隱瞞我們的關系，我的生日，你理所當然要參加！”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情緒有所緩和，陶優的理智也跟著回歸。
時懷瑾提出：“我開視頻，讓我看看你好嗎？”
嘴上的言語並不一定代表真實的情緒，到底擔心，時懷瑾要真切地看到她，才會放下心來。
“不要...”陶優扁著嘴拒絕，“我沒事！”
剛剛眼眶溢出一點點眼淚，好像把眼妝弄花了，她才不會讓時懷瑾看到！
時懷瑾幾次提出，陶優無一例外拒絕現在視頻，到底縱容。
不過從那一聲聲堅定有力的拒絕聽來，想來她的情緒應該恢覆不少。
又聊了一會兒，念及時懷瑾這位大壽星今天自是少不了忙碌，陶優主動：“你先去忙吧。”
“那我們...待會見？”
“嗯，待會見...”
掛斷電話，陶優看著全身鏡中的自己，眼眸彎彎，眼尾飛上一抹紅痕，哪還有一開始的委屈不甘，只剩下滿臉的愉悅和歡喜。
*
淩桐在群內發出緊急通知，提早半小時在酒店大廳集合。
也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昨晚玩的太瘋，大部分人昨晚都沒怎麽睡，早上早早地就醒了，提早出發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有宋圖安一人，沒有收到消息，還抱著枕頭在睡夢中。
好在同房間的小唐絕對靠譜，毫不客氣將人綁到了車上。
等宋圖安迷迷糊糊徹底清醒的時候，一行人早已在前往時家大宅的路上。
穿過都市，掠過綠林，一行人遠遠便瞧見了時家大宅。
莊嚴之餘，宴會的熱鬧和喜慶稀釋了幾分老宅的冷淡和肅穆。
這場宴會，名義上是生日會，但實際上，每年宴會，都少不了科技新貴，商業巨子和娛樂圈明星觥籌交錯，攀談交易的身影。
所以與其說是生日會，不如說是打著“生日”名義的上流社會的宴會和沙龍。
這些名人名流一整晚在酒宴中穿梭，即便拿不下和時氏合作的機會，多多少少是也有額外的收獲。
這也正是外面人絞盡腦汁渴望參加時懷瑾生日會的真正原因。
淩桐將所有人直接帶到大廳，道：“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各位貴客遠道而來，在這就當自己家一樣，不必拘束。”
宋圖安：“好嘞！多謝淩助理，不用管我們，我們不會給時總帶來麻煩的！”
“那是自然。”淩桐湊到陶優旁邊，隔著合適的距離，小聲說道，“陶小姐，時總讓我帶你一個地方。”
“嗯？”
“請跟我來。”
和團子她們說一聲後，陶優跟著淩桐離開。
穿過大廳，來到後院，走上二層臺階。
陶優克制著過分好奇的目光，斟酌打量。
說來，這才只是她第二次來到時家老宅。
第一次連大門都沒有進去，第二次已然是今晚宴會必不可少的貴客。
只不過這條路...為什麽有點熟悉？
轉過角落，遠遠瞧見前方書房，陶優一瞬通體發涼，腳步僵硬，定在原地。
那是五年前，自己偷聽到時懷瑾和她父親談話，傷心欲絕的地方。
似有所感，淩桐回眸，敏銳察覺到了陶 優的異常。
輕輕嘆一口氣，提前被時懷瑾提醒過的淩桐心有了然，上前一步，輕聲而真誠：“陶小姐，時總有一句話托我帶給你。”
顫顫雙眸轉向淩桐，藏著期待。
“前塵往事已成序章，餘生不再重蹈覆轍。”
“請你相信她！”
淩桐十指緊攥，連帶著口吻都帶上了幾分厚重。
陶優快速眨眨眸，平覆起伏的思緒。
對...她要相信懷瑾，要相信她...
呼吸節奏漸漸緩下，恢覆正常的頻率，一雙烏眸堅定看向淩桐：“我知道了。”
“好，那就請您等在書房門口，時總說，她會來這找你。”
稍稍欠身，淩桐轉身離開。
長長的走廊過道，獨陶優一人。
五指忍不住攥緊，陷入掌心。
即便告訴自己要堅定信任的決心，可眼前這道書房門，也曾如夢魘般，闖入她的夢境。
而今時懷瑾卻要她直面這份恐懼。
下意識後退，直至後背抵上墻壁，只希望時懷瑾早點出現，帶她離開。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一墻之隔的書房中，驟然傳來爭執聲。
即便刻意不去理會，門內的悶悶吵鬧隔著門板，不由分說塞進自己耳中。
“這些照片怎麽回事？你又和那個女人交往了？是不是！”
“照片”，“那個女人”敏感的字眼鉆入腦海，掀起回憶的厚重塵土。
陶優心如擂鼓。
沒有來由，全憑直覺，她知道，門內，是時懷瑾和她父親又一次的談話。
指尖深入掌心，下意識想轉身離開，但這個念頭不過浮現一瞬，便在理智和信任的照耀下，蕩然無存。
陶優調整呼吸，緩和心緒，甚至鬼使神差，挪動著腳步靠近大門。
一門之隔，你來我往的對話砸在耳畔，無比清晰。
書房內，男人粗糲的手指捏著厚厚的照片，重重甩在紫檀書桌上，質問著眼前面沈如水，端莊自持的女人。
時懷瑾沒有回答，靜靜看著眼前的父親。
分明是沒有表情的，可時秉正看著她的目光，像是被嘲弄般，心火更甚，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起身，直直地盯著，仿佛要以威嚴震懾。
可惜曾經目光如炬的黑瞳，早已在歲月的磨損下，只餘點點微光。
銳利不再，連那一點點強裝出來的尊嚴都顯得可笑而可憐。
意味深長的笑聲溢出嘴角，時懷瑾徑直坐在時秉正對面的椅子上，右腿輕疊左腿，微微擡頜，氣定神閑：“是，我是又和她來往了。”
大大方方，坦然承認。
“你又去找她幹什麽？”手掌攥著拐杖，在地板上錘出厚實而沈重的悶悶聲響。
時懷瑾不答反問，神情一如既往輕松：“你覺得呢？”
沒有預想中的緊張和恐懼，時秉正濃眉蹙緊，猶豫著看向桌上散落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早上時天揚派人送來的。
時秉正好奇，這些到底拍了些什麽，讓又一次被派到分公司的兒子這麽急著送來，仔細一看，沒想到是女兒和一個女人摟抱的親密照
片。
這女人，儼然就是五年前和時懷瑾糾纏的同一個女孩。
質問和發怒不可避免，時秉正也做好了時懷瑾解釋，妥協甚至被逼無奈分手的準備。
五年前的戲碼，今日再次上演而已，輕車熟路。
可女兒的輕松淡然，讓時秉正心生疑惑。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亦或者，又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對無辜女兒的又一次構陷？
疑雲叢生，時秉正濃眉緊得壓過眉骨，嘴唇嚅動試探：“她糾纏你？”
“不是。”時懷瑾接過他手上的照片，淡然出聲。
時秉正心下稍安，不是感情糾纏就好...
然而眉宇尚未來得及放松，下一秒，時懷瑾啟唇：“是我在糾纏她。”
渾濁的瞳孔瞬時睜大，死死盯著女人的明凈秀顏。
“我在追她，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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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我在追她，我喜歡她。
時秉正：...
一口氣提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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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住？
陶優默默看向一旁的淩桐。
腦中閃過一個激靈, 淩桐連忙否認：“陶小姐，不是我！我住在樓下！”
陶優默默收回視線，她好像還沒說什麽吧...怎麽淩桐這麽緊張。
看戲的沈亦舒忍俊不禁。
淩桐默默朝沈亦舒投去示弱的視線, 那眼神仿佛在說, 要是這個烏龍讓時總知道了，恐怕自己明天就要被打包踢出公司了。
沈亦舒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淩桐長長舒一口氣，這才安下心來。
確定明早集合的時間後, 沈亦舒和淩桐向陶優告別，離開房間。
陶優簡單收拾行李，取出衣物放進換衣間內。
不知總統套房是否大都這樣的配置，整個房間的布置和格局和濱城那間差不了多少, 該有的都有。
從房間介紹來看，甚至還比濱城的小一點。
可為什麽覺得, 一個人住這樣的大房間, 莫名的空虛和孤單。
腦海中不合時宜躍上某個女人的身影。
難道是因為她不在，所以才會覺得房間空蕩蕩嗎？
才不會！
陶優搖搖頭，把沒來由的思緒搖出腦子。
拿出內衣, 準備好好沖個澡，洗去疲憊。
洗完澡，陶優穿著浴衣走出浴室，一邊護膚, 一邊刷手機，看群內的聊天。
前面999+條都是在感嘆房間的豪華和感謝時懷瑾的闊綽大方，陶優挑揀著幾條看了看，收藏，其餘的快速跳過。
最新消息, 宋圖安準備和小唐一起出去逛逛，問有沒有人一同前往。
[不去不去！]
[就算去也不和老板一起去！]
[就是！哪能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最後一條發出瞬間，便被撤回消息。
陶優失笑，看來知曉團子和小唐關系的，不只是自己。
她猜測，除了自己，應該沒有人看到和在意那條撤回的消息，因為沒多久，下方又熱熱鬧鬧刷出一大片信息。
宋圖安私聊陶優，問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陶優以休息睡覺為由婉拒了。
宋圖安也不強求，最後拿著現做的一份東杭旅游攻略和小唐一起出去踩馬路了。
陶優關燈睡覺。
三個小時後，在肚子的饑餓聲中醒來。
陶優起身洗漱，隨便墊了兩個小餐包，準備換裝出門，和大夥一起吃晚飯。
站在懸掛的衣物前，陶優犯了難，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一旁的緞面禮盒上。
那是時懷瑾托淩桐送給自己的。
彼時在飛機上，怕打開盒子，裏面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引起眾人的揶揄，陶優便忍著沒打開。
來到酒店又因著疲憊和忙碌無暇顧及。
現下腦子才空出閑來，思索，禮盒裏面是什麽？
陶優小心翼翼打開，一條吊帶長裙映入眼簾。
指尖捏著吊帶，展開長裙，裙身面料是真絲綃，以純白主色調為主，胸口至腰身處用刺繡綴著一條柔韌的柳枝。
和五年前自己參加時懷瑾生日宴的那條裙裝如出一轍。
心間在胸口發顫。
是故意的嗎？
懷疑一瞬劃過腦海，陶優便落下判斷。
不，應該只是巧合。
陶優記得，自己五年前參加那場生日宴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有和時懷瑾正面見過，她不可能會知道自己穿什麽樣的裙裝。
鬼使神差，陶優咬著唇，穿上了這套裙裝。
裙裝仿佛量身定制般，合體剪裁，領口在胸口劃過一抹誘惑的曲線，向下延伸，描繪纖瘦腰身，最後在小腿處分叉，隱約露出一點嫩白。
和平時的自己好不一樣。
陶優靜靜望著全身鏡中的自己，一時出神。
櫃面上的手機震動，方才斂回她的思緒。
陶優拿起手機，本以為是聊天大群或是淩桐的消息，不曾想，卻是時懷瑾發來的。
[抱歉小優，昨天沒看到你的消息，一直在公司開會，現在才有空回你的消息。]
[你們到東杭了嗎？]
開口便是解釋昨晚不回消息的原因，不讓誤會有機可趁。
陶優很受用，嘴角彎彎，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已經到東杭，在酒店休息了。你呢，工作結束了嗎？]
[差不多了，只剩一些瑣碎的交接事項，很快可以解決。]
莫名想到什麽，陶優發出消息：[你昨天沒看到消息，剛剛才看到，你不會昨晚是在公司休息的吧...]
時懷瑾：...
猜對了。
陶優追問：[你現在不會還在辦公室吧...]
時懷瑾：...
又猜對了。
這小兔子的心思怎麽在這方面這麽敏銳準確？
見對方好一會兒沒有回覆，陶優篤定自己的猜測正確。
走出換衣間，進入書房，端坐於桌前，打去了視頻通話。
另一邊，瞧著屏幕上的顯示，時懷瑾一時左右為難。
這是重逢以來，陶優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打視頻，理所應當不該拒絕。
可時懷瑾看著鏡子中自己現在的狀態，卻又心生猶豫。
怕嚇到她，怕她擔心。
但不知是心底那一抹希望陶優關心自己的惡劣小心思，還是此刻的思念超越理智，指尖先一步，點下接通。
下一瞬，時懷瑾的面容映入眼簾。
秀發淩亂，唇色蒼白，白皙的面容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暈，眸光若隱若現，臥蠶外圍一圈明顯的黑眼圈，即便強裝微笑，也抵不住眼底溢出的疲憊和倦意。
比之前生病的面容有過之無不及。
心臟微微皺縮，陶優一瞬蹙眉，責怪疑惑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現在只想讓她趕快回去休息。
“你快點，快點回去休息！不要開車，讓淩桐送你回去！”
“嗯...”像是個被數落的小孩，女人乖乖點頭。
“怎麽會弄得這麽累啊...你是去跟別人打架了嗎...”
陶優止不住碎碎念，眼眸隱約泛上濕潤，卻見屏幕對面的時懷瑾，嘴角笑意愈發明媚，暗淡的眸光逐漸恢覆往日的明亮。
怎麽回事？
這人看什麽，笑什麽呢？
循著對方的視線，陶優垂眸，低頭看自己。
轟！
腦子一陣轟鳴。
她還穿著時懷瑾為她準備的吊帶長裙！
方才急著和人視頻通話，忘了換下來。
雖說陶優是坐姿，屏幕裏看不到整體，但因著是抹胸長裙，胸口以上的風光，一字鎖骨，直角肩形，還有修長白皙的脖頸，盡收女人眼底。
幾乎是瞬間，臉頰連著脖頸，漫開一大片的緋紅，陶優起身，閃出屏幕之外，等回來的時候，肩膀上多了一件絲綢披肩，將大好風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今天挺熱的...”時懷瑾抿著嘴角的弧度，委婉提醒。
“沒事，我房間裏有空調！”陶優收緊披肩。
女人笑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早知道剛才就不看得那麽明顯了，應該克制點...
“好了，你馬上回去休息！我要掛了！”陶優特意轉回話題。
“嗯。”時懷瑾乖乖頷首，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氣。
也罷，反正明天就能見到，不著急這一時。
掛斷視頻通話，陶優拍拍自己的臉，用手背降溫，想起什麽，馬上換下裙裝，穿回自己的衣服。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時懷瑾發來的一條語音。
點開，清潤的嗓音在耳畔流淌。
“很漂亮，期待你明天的到來，我等你...”
最後三個字還刻意放緩節奏，一字一字重音，拉出綿長的音調。
更在陶優的心湖蕩開陣陣漣漪。
“明天見...”保存語音的同時，陶優對著屏幕，輕語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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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日出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
天朗氣清，陽光燦爛，透過窗簾被空調風蕩開的縫隙中，勉強擠入微光。
下一秒，雙手各抓住窗簾的一端，各自朝兩邊打開。
一瞬間，明媚的陽光裹著熾熱的溫度暖洋洋落在女孩的全身。
陶優雙手舉過頭頂，閉上雙眸，深呼吸一口氣，讓身體一點點汲取陽光的養分，感受著體內的疲憊和倦怠一點點被排出體外。
還是東杭的陽光，最有盛夏的味道。
簡單做個拉伸，陶優去浴室洗漱。
昨晚淩桐通知大家，生日宴會早上九點正式開始，讓所有人八點在酒店大廳集合。
房間設施一應俱全，七點半起床都綽綽有餘。
可不知道是否是昨天下午睡得太多的緣故，陶優早上五點半就起床了。
起得早就起得早吧，早起做準備也好。
精心梳妝打扮後，陶優正吃著早餐，手機忽而彈出來電顯示。
是時懷瑾打來的。
現在不過六點出頭，這麽早打給自己做什麽？
陶優接聽，時懷瑾的聲音響在耳畔：“小優，抱歉，情況臨時有變動。”
話音落下，笑意凝滯嘴角。
猶如小石子落於心湖，蕩開五年前的回憶。
五年前那個生日的前夕，時懷瑾也是這般突然打來給自己，告訴她，不要來她的生日會。
那次，她生平第一次不想聽時懷瑾的話，執意要去，最後落得一個曲終人散的結果。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還未問及時懷瑾所謂的“情況變動”是什麽意思，心跳加速，脖頸沁出一層細汗，熟悉的恐懼和慌亂，卷土重來，席卷和裹挾陶優的心緒。
她說的變動是什麽？
又一次不讓自己去生日會嗎？
沒來由的猜想浮現腦海，還未來得及細究，陶優搖頭，趕走無端的猜測。
不行，無根無據，不能憑空揣測。
而且這一段時懷瑾的真誠和真摯，足以印證，她的真心，她的承諾。
不會再刻意隱瞞兩人的關系，她們要坦坦蕩蕩的牽手在陽光下。
思緒百轉千回，於現實不過流逝分毫。
克制過快的心跳，調整呼吸節奏，陶優吞了吞喉嚨，啟唇：“什麽變動？”
盡管她有意用冷靜沈穩的口吻問出，可出聲片刻，嗓音卻是藏著不自知的顫抖。
對面的時懷瑾此時一顆心全然寄掛在她身上，自是察覺。
只是為何會這般？她沒有頭緒，暫且擱下，說道：“今天的生日會...”
陶優的心臟不受控制，開始加速。
“你能不能...”
皓齒緊緊咬著下唇，印出紅痕，心臟跳到嗓子眼，近乎蹦出。
“早半個小時出發？”
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下一秒像被註入一劑鎮靜劑，被強行按回左胸口。
哎？
陶優一時沒反應過來，恍惚耳鳴，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時懷瑾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詳細解釋：“今天的生日會，我臨時要在中間穿插一個小安排，所以正式時間可能會比預計的早半小時左右，你能不能早點來？稍後淩桐也會告訴其他人，早半個小時去接你們。”
沒有五年前的拒絕，更沒有強行的命令，有的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提早出發與否的商量。
呼吸找回節奏，心臟恢覆頻率。
可後知後覺的恐慌仍殘留延宕，陶優心有餘悸，下意識：“我還以為你又不讓我去你的生日了...”
若有似無的哭腔透過聽筒，在時懷瑾耳畔炸開。
女人呼吸一窒。
驟然明白陶優方才的不對勁是為何。
全是因為她五年前自以為是的負心行為。
“對不起小優，我不是故意的...”時懷瑾連忙道歉。
一時分不清是為方才無意之舉引起她對過往的恐懼，還是為五年前的那次拒絕。
亦或是，兩者都有。
時懷瑾輕哄：“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隱瞞我們的關系，我的生日，你理所當然要參加！”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情緒有所緩和，陶優的理智也跟著回歸。
時懷瑾提出：“我開視頻，讓我看看你好嗎？”
嘴上的言語並不一定代表真實的情緒，到底擔心，時懷瑾要真切地看到她，才會放下心來。
“不要...”陶優扁著嘴拒絕，“我沒事！”
剛剛眼眶溢出一點點眼淚，好像把眼妝弄花了，她才不會讓時懷瑾看到！
時懷瑾幾次提出，陶優無一例外拒絕現在視頻，到底縱容。
不過從那一聲聲堅定有力的拒絕聽來，想來她的情緒應該恢覆不少。
又聊了一會兒，念及時懷瑾這位大壽星今天自是少不了忙碌，陶優主動：“你先去忙吧。”
“那我們...待會見？”
“嗯，待會見...”
掛斷電話，陶優看著全身鏡中的自己，眼眸彎彎，眼尾飛上一抹紅痕，哪還有一開始的委屈不甘，只剩下滿臉的愉悅和歡喜。
*
淩桐在群內發出緊急通知，提早半小時在酒店大廳集合。
也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昨晚玩的太瘋，大部分人昨晚都沒怎麽睡，早上早早地就醒了，提早出發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有宋圖安一人，沒有收到消息，還抱著枕頭在睡夢中。
好在同房間的小唐絕對靠譜，毫不客氣將人綁到了車上。
等宋圖安迷迷糊糊徹底清醒的時候，一行人早已在前往時家大宅的路上。
穿過都市，掠過綠林，一行人遠遠便瞧見了時家大宅。
莊嚴之餘，宴會的熱鬧和喜慶稀釋了幾分老宅的冷淡和肅穆。
這場宴會，名義上是生日會，但實際上，每年宴會，都少不了科技新貴，商業巨子和娛樂圈明星觥籌交錯，攀談交易的身影。
所以與其說是生日會，不如說是打著“生日”名義的上流社會的宴會和沙龍。
這些名人名流一整晚在酒宴中穿梭，即便拿不下和時氏合作的機會，多多少少是也有額外的收獲。
這也正是外面人絞盡腦汁渴望參加時懷瑾生日會的真正原因。
淩桐將所有人直接帶到大廳，道：“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各位貴客遠道而來，在這就當自己家一樣，不必拘束。”
宋圖安：“好嘞！多謝淩助理，不用管我們，我們不會給時總帶來麻煩的！”
“那是自然。”淩桐湊到陶優旁邊，隔著合適的距離，小聲說道，“陶小姐，時總讓我帶你一個地方。”
“嗯？”
“請跟我來。”
和團子她們說一聲後，陶優跟著淩桐離開。
穿過大廳，來到後院，走上二層臺階。
陶優克制著過分好奇的目光，斟酌打量。
說來，這才只是她第二次來到時家老宅。
第一次連大門都沒有進去，第二次已然是今晚宴會必不可少的貴客。
只不過這條路...為什麽有點熟悉？
轉過角落，遠遠瞧見前方書房，陶優一瞬通體發涼，腳步僵硬，定在原地。
那是五年前，自己偷聽到時懷瑾和她父親談話，傷心欲絕的地方。
似有所感，淩桐回眸，敏銳察覺到了陶 優的異常。
輕輕嘆一口氣，提前被時懷瑾提醒過的淩桐心有了然，上前一步，輕聲而真誠：“陶小姐，時總有一句話托我帶給你。”
顫顫雙眸轉向淩桐，藏著期待。
“前塵往事已成序章，餘生不再重蹈覆轍。”
“請你相信她！”
淩桐十指緊攥，連帶著口吻都帶上了幾分厚重。
陶優快速眨眨眸，平覆起伏的思緒。
對...她要相信懷瑾，要相信她...
呼吸節奏漸漸緩下，恢覆正常的頻率，一雙烏眸堅定看向淩桐：“我知道了。”
“好，那就請您等在書房門口，時總說，她會來這找你。”
稍稍欠身，淩桐轉身離開。
長長的走廊過道，獨陶優一人。
五指忍不住攥緊，陷入掌心。
即便告訴自己要堅定信任的決心，可眼前這道書房門，也曾如夢魘般，闖入她的夢境。
而今時懷瑾卻要她直面這份恐懼。
下意識後退，直至後背抵上墻壁，只希望時懷瑾早點出現，帶她離開。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一墻之隔的書房中，驟然傳來爭執聲。
即便刻意不去理會，門內的悶悶吵鬧隔著門板，不由分說塞進自己耳中。
“這些照片怎麽回事？你又和那個女人交往了？是不是！”
“照片”，“那個女人”敏感的字眼鉆入腦海，掀起回憶的厚重塵土。
陶優心如擂鼓。
沒有來由，全憑直覺，她知道，門內，是時懷瑾和她父親又一次的談話。
指尖深入掌心，下意識想轉身離開，但這個念頭不過浮現一瞬，便在理智和信任的照耀下，蕩然無存。
陶優調整呼吸，緩和心緒，甚至鬼使神差，挪動著腳步靠近大門。
一門之隔，你來我往的對話砸在耳畔，無比清晰。
書房內，男人粗糲的手指捏著厚厚的照片，重重甩在紫檀書桌上，質問著眼前面沈如水，端莊自持的女人。
時懷瑾沒有回答，靜靜看著眼前的父親。
分明是沒有表情的，可時秉正看著她的目光，像是被嘲弄般，心火更甚，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起身，直直地盯著，仿佛要以威嚴震懾。
可惜曾經目光如炬的黑瞳，早已在歲月的磨損下，只餘點點微光。
銳利不再，連那一點點強裝出來的尊嚴都顯得可笑而可憐。
意味深長的笑聲溢出嘴角，時懷瑾徑直坐在時秉正對面的椅子上，右腿輕疊左腿，微微擡頜，氣定神閑：“是，我是又和她來往了。”
大大方方，坦然承認。
“你又去找她幹什麽？”手掌攥著拐杖，在地板上錘出厚實而沈重的悶悶聲響。
時懷瑾不答反問，神情一如既往輕松：“你覺得呢？”
沒有預想中的緊張和恐懼，時秉正濃眉蹙緊，猶豫著看向桌上散落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早上時天揚派人送來的。
時秉正好奇，這些到底拍了些什麽，讓又一次被派到分公司的兒子這麽急著送來，仔細一看，沒想到是女兒和一個女人摟抱的親密照
片。
這女人，儼然就是五年前和時懷瑾糾纏的同一個女孩。
質問和發怒不可避免，時秉正也做好了時懷瑾解釋，妥協甚至被逼無奈分手的準備。
五年前的戲碼，今日再次上演而已，輕車熟路。
可女兒的輕松淡然，讓時秉正心生疑惑。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亦或者，又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對無辜女兒的又一次構陷？
疑雲叢生，時秉正濃眉緊得壓過眉骨，嘴唇嚅動試探：“她糾纏你？”
“不是。”時懷瑾接過他手上的照片，淡然出聲。
時秉正心下稍安，不是感情糾纏就好...
然而眉宇尚未來得及放松，下一秒，時懷瑾啟唇：“是我在糾纏她。”
渾濁的瞳孔瞬時睜大，死死盯著女人的明凈秀顏。
“我在追她，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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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我在追她，我喜歡她。
時秉正：...
一口氣提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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