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我要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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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要懲罰你
紅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從陶優的白皙雙頰蔓延至小巧耳尖。
宛如夕陽下的漫天田野，鋪就一卷緋紅的畫卷。
時懷瑾笑意深深，稍稍挪動位置, 靠得更近, 試探：“所以，其實是可以的, 是嗎？”
語調繾綣又暧昧。
於海濱城市的夏夜，增添一抹熱意。
陶優雙眸顫顫, 錯開女人炙熱的目光，刻意望向別處。
可奈不住左胸口的心臟，正如擂鼓一般極速跳動。
時懷瑾左手輕輕合上她的電腦，放置茶幾上, 右手落在她的身後，以幾乎半擁抱的姿勢, 越發靠近。
陶優十指做拳, 緊緊壓在雙腿上，感受著鼻間獨有沁香的縈繞，熟悉的溫度若有似無爬上肌膚, 撩起心扉的漣漪。
再克制不住心潮澎湃，陶優五指抵上女人的肩膀，阻止她的肆意靠近，鬼使神差說了一句：“你還沒洗澡, 怎麽可以？”
驚詫和喜悅在心扉交織，一同升空，綻放煙火。
時懷瑾慢半拍，反應過來，眸光流轉, 嘴角溢出低柔的笑聲，點頭道：“是...還沒洗澡，不可以...”
“那我去客廳的那間浴室洗，你去臥室那間...”時懷瑾閉眸，輕輕蹭了一下陶優的烏發，隨後起身，進換衣間取換洗衣物。
徒留陶優在原地懵然，自己跳進自己設的陷阱。
*
浴室內，水流自淋浴噴頭灑下，燙上肌膚，暈開氤氳的熱氣。
霧氣朦朧間，‘本想洗澡清醒神思’的想法被水流沖刷，陶優懵然看著掌心的水珠，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說出那句“你還沒洗澡，怎麽可以”的似是而非的暗示，更不知道怎麽沒有阻止時懷瑾，縱容了這一份暧昧的延宕。
難道是自己的潛意識裏，希望和時懷瑾同床共枕嗎？
不！不是的！陶優搖搖頭。
兩人現在還不是女朋友的關系。
這一次，身體一定不能走在理智前面。
陶優擠出兩泵沐浴露，往身上仔細塗抹，任由水流和泡沫沖刷全身。
沐浴之後，陶優用幹毛巾細細擦拭身體，塗上身體乳，穿上自己的睡衣。
整個過程，她做得緩慢又細致。
希望外頭的時懷瑾等的不耐煩，能夠先一步上床入睡，避免出去以後四目相對的尷尬局面。
扣好最後一個紐扣，陶優手掌搭上門把手，輕輕一旋，浴室門打開，熱氣爭先恐後冒出。
盡管霧氣繚繞，視野朦朧，但陶優走出浴室，還是一眼註意到坐在床沿的身影。
女人穿著一襲純白浴袍，亞麻色大波浪盈盈披在身後，臉上精致的妝容褪下，露出立體幹凈的五官。
她正雙手抱著一個大枕頭，雙腿盤坐在床沿，雙眸仿佛被洗刷過一般，濕潤明媚，直直地望著陶優。
像是一只剛洗完澡，等著被撫摸的大貓咪。
陶優：...
克制心底上前撫摸的沖動，腳步頓在原地，錯開視線，進退兩難。
她深呼吸幾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踩著猶豫的步伐，緩慢走到時懷瑾身前。
“可以睡覺了嗎？”時懷瑾瞧著她全身粉裏透紅的肌膚，生平第一次著急上床休息。
直接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繞，陶優到底不忍，委婉道：“我可能會睡的比較晚...”
依時懷瑾的聰敏程度，應該可以一下子聽出她的婉拒吧...
可惜陶優失算。
聽得出是一回事，聽出來之後是否願意回應就是另一件事了。
時懷瑾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道：“沒關系，我也睡得晚。”
陶優嗔她一眼，關鍵時候怎麽就聽不懂話了呢！
她繼續，“我晚上睡相不大好，可能會打擾時總你...”
時懷瑾眨眨眼睛，“不會啊，你以前和我睡的時候，都挺乖的。”
前一晚什麽睡姿，第二天早上醒來還是什麽睡姿。
一瞬間，五年前兩人在酒店纏綿的畫面浮現腦海，陶優臉頰一下子發燙。
誰要她回憶以前的事啊！
惱羞成怒，陶優口吻添了幾分慍怒，“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的睡姿很差，說不定還會把旁邊人踢下去！”
時懷瑾瞧著她肌膚越發紅潤，一時之間不知是洗澡的原因，還是生氣導致。
不過兔子發怒是必然的。
時懷瑾自嘲失笑，本想開個小玩笑，輕松氛圍，現在看來，反倒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女人抱著枕頭起身，眼尾微微下撇，嗓音放軟，“真的不可以嗎？”
撒嬌的大貓貓，最是好命。
可惜陶優拒絕看到。
她錯開視線，口吻堅決：“不行！”
黑眸堅定，大有一副時懷瑾要是硬來，她就連夜出逃的即視感。
女人到底縱容。
“好吧...”
或許是一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時懷瑾並沒有過多沮喪。
只是塵埃真正落定之前，她總想試一試。
萬一呢？
萬一陶優答應了呢？
可惜這萬分之一的可能被自己葬送。
時懷瑾無聲嘆氣，調整好心情，單手抱著枕頭，空出的另一只手摸摸陶優的烏發，輕柔道：“那你晚上睡大床吧，我去客廳睡沙發。”
陶優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浴袍衣擺，商量：“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在這睡大床...”
這間套房畢竟是看時懷瑾面子才能入住的，讓她去睡客廳，陶優不好意思。
“傻瓜，你知道我不會同意的。明早你還有拍攝，好好休息。”又揉了一把陶優的軟發，時懷瑾心滿意足，抱著枕頭走出臥室。
陶優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走向客廳，不知何時，沙發上已經鋪好床單和薄被。
所以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答應，早早在沙發上鋪好床做好準備了嗎？
陶優心底湧過覆雜的感覺。
愧疚，憐愛和心疼等一系列莫名情緒在胸□□織，撓得她的心澀澀的，軟軟的。
到底不願去細究，陶優快速道一聲“晚安”之後，轉身回到臥室，快速上床睡覺。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沒有多餘的喧囂，沒有惱人的噪音，即便偶有很遠很遠傳來的海浪聲，也被篩出適宜入眠的白噪音。
靜謐，安眠，套房的優越性在此刻體現。
可優點亦是缺點。
周圍實在太靜了，也太空了...
陶優躺在床上，睜著雙眸，緊盯被小夜燈照亮的暖色天花板，張開雙臂，撫摸這張能睡得下四個自己的大床，什麽都摸不著，觸不到，唯有夏季夜晚的悶熱，和掌心奇怪的冰涼。
她嘗試著入睡，可堪堪閉上雙眸，時懷瑾的身影就會浮現眼前。
女人就在一墻之隔的客廳。
她想象著時懷瑾這麽高的一個人，要如何艱難地擠進那張窄小的沙發？
時懷瑾這麽大只，就算擠進去了，翻身也是不行的吧...
陶優咬唇，不知不覺，睡覺的心思分走一半，寄掛於客廳的女人。
其實剛剛不應該這麽堅定的...
朋友嘛，一起睡覺沒什麽的，大不了在中間立幾個枕頭，沒必要生分到要去睡沙發的地步。
而且時懷瑾明早有會議，睡沙發肩頸不舒服，更會影響到工作狀態。
陶優越是回想，越是後悔。
在考慮是否讓時懷瑾回臥室睡覺之際，驟然，客廳傳來一道沈重的聲響。
聲音不大，但足以抓住陶優此刻的理智神經。
她快速掀被起身，小跑出臥室，打開燈光，發現時懷瑾捂著腦袋，倒在沙發附近的地毯上。
一瞬間，陶優臉色煞白，只覺血液逆流。
雙腿近乎軟下，陶優雙手撐著墻壁，勉強扶住身子，快速呼吸幾口，強撐起精神，繞過沙發，跪坐在時懷瑾身邊，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才好，生怕自己碰著不該碰的地方，惹得女人疼痛。
“懷瑾，你...你怎麽樣？”
聲音斷斷續續，滿是破碎。
女人雙手捂著腦袋，面容猙獰而痛苦。
恐懼如猛獸，頃刻吞噬陶優的心扉。
酸水漫上心臟，溢出眼眶，於臉頰上淌過淚痕。
“懷瑾，你不要嚇我！”陶優嗓音哽咽，試探著觸碰她的腦袋。
還未觸及，時懷瑾先她一步，拉住她的手，緩緩睜開雙眸，輕聲：“我沒事...只不過翻身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來，腦袋磕到了茶幾...”
“先扶我起來...”
“好...”陶優隨意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扶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坐上沙發。
陶優關心：“讓我看看你的腦袋。”
時懷瑾輕握她的手腕，“沒事，就是小磕了一下。”
“我要看！”
瞧著她堅定的目光，時懷瑾無奈，稍稍低下腦袋。
指尖沒入亞麻色波浪，陶優撫摸得仔細。
好在沒有起包，她安下心來。
“抱歉，是不是剛剛的動靜太大，吵醒你了？”時懷瑾取來紙巾，擦拭她臉上殘餘的淚痕。
“對...就是你，動靜太大...”陶優擰著眉，小聲控訴。
害她擔心，害她掉眼淚。
時懷瑾的心又軟又澀，溫聲：“抱歉，我真的不小心的，之後不會了，你去裏面睡吧。”
稍作休息，時懷瑾緩過神來，起身，將陶優送回臥室，正要離開，手腕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她回眸，只見陶優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眼眶紅紅，奶兇奶兇的，“時懷瑾，你剛剛把我吵醒了，我要懲罰你！”
名字經她口吻，在一晚上變換各種情緒。
時懷瑾心臟像被兔子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她順勢在床沿坐下，軟下口吻：“好...你想懲罰我什麽？”
“罰你在這裏陪我睡，不準再去沙發！”
絞盡腦汁的預謀不如天賜的一樁意外。
驚喜滑過眸底，時懷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確定是懲罰，不是獎勵嗎？
時懷瑾眨眨眼眸，反應過來，嗓音因著驚訝而微微顫抖：“你確定？”
“嗯。”陶優無比認真點頭。
時懷瑾求之不得，頷首，“好，我在這裏陪你。”
夜晚又一次恢覆靜謐。
十分鐘前還是獨居冰冷的臥室，現在因為一個人的加入，而有了真實的溫度。
時懷瑾大大方方仰躺在右側，陶優則幾乎貼著左側的床沿側躺。
中間隔開的距離，即便把沈亦舒，淩桐和宋圖安加上，都綽綽有餘。
陶優五指緊緊攥著枕頭邊緣。
心底那不安的念頭得到緩解，可另一種名為空虛的思緒在腦海中跳躍，挑動神經，加速心跳。
陶優緊閉雙眸，試圖放空思緒，在腦海中數著水餃。
可床沿另一側人的過分強烈的存在，即便隔開距離也不能忽視。
無論是溫度，觸感，還是氣味，就像是潛藏在記憶深處，只需稍稍引誘便浮現大腦皮層，從不曾離開。
數水餃的節奏變成了數女人呼吸間的節奏，陶優不自然吞了吞喉嚨。
驟然，身旁傳來聲響。
“睡不著嗎？”
女人輕柔的嗓音在深夜下浸出磁性。
陶優悄悄緩下呼吸，快速閉上雙眸，企圖裝睡跳過回答。
待身旁沒有了聲響，她悄悄瞇開眼睛。
細縫中，女人不知何時靠近，清麗容顏映入眼簾。
一瞬間，陶優心跳怦然，睜大眼眸嗔她，“你怎麽靠過來了？”
輕笑低低溢出唇角，時懷瑾低吟：“看你有沒有睡著...”
“我...我馬上要睡了！你過去點...”陶優試著去推時懷瑾的肩膀。
指尖堪堪觸上睡衣，時懷瑾抓住她的手腕，細細揉著，溫言啟唇：“有個辦法可以讓我們很快睡著，要不要試試？”
暧昧而熟悉的語調裹著綿密的手腕觸感恍如一張在深夜張開的大網，緩慢將陶優包圍。
思緒清明，陶優深知這個問題背後的暗示。
她不該回應，任由這份沒來由的暧昧持續越界。
但理智總愛在夜晚出逃，教人學會感情用事。
陶優分不清是環境作祟，還是被近距離時懷瑾的美貌蠱惑，鬼使神差，輕音劃開深夜的寂靜。
“什麽辦法？”
還未得到回答，感受著身旁溫熱的逐漸靠近，陶優的心跳先一步加速，克制著呼吸的節奏。
她做好了女人越界舉動的準備。
但下一秒，女人唇瓣擦過她的耳垂，低柔道：“我唱搖籃曲給你聽？”
陶優一瞬間睜大雙眼：？？？
即將蹦出嗓子眼的心臟，一瞬間，跌回胸口的位置。
雙眸在漆黑深夜顫顫，下意識嗔她：“什麽啊...就這？”
女人眸底閃過一瞬詫異，繼而浮現了然的餘韻。
“所以...可以不止是這樣的嗎？”
暗示剝開外衣，露出暧昧的內裏。
皓齒輕抵下唇，陶優指尖緩緩掐入指腹，錯開女人上挑的眉眼，不解風情，“沒有...”
“那如果我想有點別的呢？”
低啞的尾音在深夜蕩漾，一寸一寸撩動陶優本不平靜的心湖。
有也不行！
陶優嗔睨她一眼。
本以為這人想的就是那檔子事...
若她真的提出，氛圍所致，陶優未必不會接受。
事後也盡可以把全責賴給夜晚和月光。
可這人也不知是裝傻還是試探，莫名其妙提出來要唱搖籃曲。
現在是唱搖籃曲的時候嗎！
偏偏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讓自己提出意味深長的試探，搞得以為是自己想做什麽一樣...
明明追求的人是時懷瑾，被追的是她啊！
怎麽反倒自己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陶優的臉頰連著脖頸和耳尖紅成一片，害羞占據心扉，惱羞成怒，竟直接轉過了身子。
不想理她！
眼前圓潤的後腦勺代替無暇的面容，時懷瑾有片刻怔楞。
反應過來，眉梢眼角展開肆意的弧度，她悄悄靠近。
布料和床被摩挲的窸窣聲，疊著左胸口的心跳，在夜晚格外清晰。
陶優十指攥緊床被，感受著身後熱源的靠近，連呼吸都放緩節奏。
她知道時懷瑾在靠近，更知道時懷瑾於咫尺之間。
距離空間被拉近，氧氣被壓縮。
心如擂鼓間，柔軟的薄唇貼著耳垂，輕輕呼出曲調。
是搖籃曲...
曲調低柔，如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陶優起伏的心跳。
雙眼模糊，睡意漸長，陶優心底悄悄感慨...
時懷瑾說的不錯，她的歌喉確實不算很好...
可分明是這般半不著調的歌聲，卻具有安眠的魔力。
亦或是...身後的某人，才是助眠的魔法師。
睡意朦朧，不知不覺間，陶優轉身，面朝女人。
容顏映入眼簾的瞬間，時懷瑾呼吸空拍，歌聲停止。
睡意隨著歌聲有散去的趨勢，陶優探出指尖，輕輕捏著時懷瑾的衣襟，擡眸輕聲：“再唱一遍...”
迷離和風情在寂靜深夜燃放煙花，一瞬轟鳴，於時懷瑾心扉盛放名為“心動”的煙花。
“好...”
女人喉嚨滾了滾，低低溢出哼鳴，情不自禁，緩緩收緊手臂的力度。
*
濱城的白天來得要比北城要更早一些。
翌日，天光大亮，臥室的灰色窗簾篩出柔和的陽光，輕柔落在純白大床上兩人的身影。
光線隱約落在眉眼，陶優擰了擰眉，睜開雙眸。
初醒只覺意識迷離，黑眸緩慢轉動，在捕捉到身畔女人的明媚容顏瞬間，陶優意識頃刻清明。
時懷瑾怎麽會睡在這裏？她昨晚不是睡在客廳的嗎？
陶優食指點了點太陽穴，記憶回攏。
哦...昨天時懷瑾睡沙發磕到茶幾，是自己讓她來睡大床的...
可為什麽她會離自己這麽近啊！還幾乎是半抱著自己的姿勢！
大床上剩餘的空間，簡直可以裝得下酒店對面的大海！
而且...而且自己的右腿還被她夾在雙腿之間！
緋紅竄上臉頰，陶優羞憤欲死，急欲起身離開，可堪堪挪動右腿，身旁的女人似被侵擾，眉宇間若有似無擰起一個小山包。
陶優輕咬唇，擡起指尖落在女人眉間，確保她沒有反應後，輕輕往外揉開，待眉宇舒展，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腿和挪動身子，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下床。
呼吸調整間，陶優後知後覺...
只不過是不小心碰到右腿而已，又沒有幹什麽虧心事，幹嘛這麽緊張？
陶優調整呼吸，輕拍泛紅的雙頰，抱著衣物，踮著腳尖，躡手躡腳溜出臥室。
殊不知臥室房門掩映的瞬間，床上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眸，眉眼微彎，於明媚早晨流瀉清淺的笑意。
*
好在套房內除了臥室內的浴室，還有另一間浴室。
陶優洗漱護膚完畢，點早餐的客房服務，等早餐送到的時候，適時，時懷瑾從房間內出來。
“早啊...”陶優掛起笑容，狀若正經。
“早。”時懷瑾走到陶優對面，安然坐下，雙手撩起頭發，隨意紮了個丸子頭。
如墨般大波浪束在頭頂，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映襯著尚未化妝的骨相五官，稀釋了鋒芒和銳利，流露出女人身上難得一見的親和力。
心底的負擔卸下一分，陶優把小米粥和龍眼桂花湯輕輕推到她面前。
時懷瑾順勢接過，“謝謝。”
“不會...”陶優拿著勺子，不斷攪拌著小米粥，斟酌著出聲，“昨晚上，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吧...”
她還是介意自己縮在時懷瑾懷中，右腿被她夾住這件事。
怕自己做出什麽出格不合時宜的事。
聞言，女人擡眸，嘴角彎彎，什麽都沒說，卻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陶優：？？？
什麽意思啊？
惱羞成怒，陶優擡起桌底下的右腿，往時懷瑾的方向踢了一下。
力度不大，靈活的腳趾蹭上小腿，像是在撓癢癢，又似在調情。
時懷瑾抿著薄唇，克制著眼底的幽深，迎著女孩似嗔似惱的眼眸，柔聲，“你指的奇怪，是哪方面的？”
陶優咬著勺子試探：“我的睡姿還好吧…”
時懷瑾眼尾微彎。
如果不算她後半夜硬把雙腿往自己腰身上蹭，腦袋硬往自己脖頸中鉆，嘟囔著要抱抱的話，她的睡相還挺好的。
時懷瑾抿著嘴角，認真，“挺好的。”
瞧著她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陶優眼神狐疑，總覺得她不能相信。
“那你呢？”陶優追問，“你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女人嘴角溢出一聲輕笑，放下勺子，好整以暇盯著她。
“沒有。”
“真的？”
“嗯。”
摟著她的雙腿環上自己的腰身，摸摸直往脖頸中鉆的小腦袋，輕哄回應她的抱抱…
這些滿足她睡夢中需求的事，怎麽能算奇怪的事呢？
女人嘴角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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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抱自己未來的女朋友能算什麽奇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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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從陶優的白皙雙頰蔓延至小巧耳尖。
宛如夕陽下的漫天田野，鋪就一卷緋紅的畫卷。
時懷瑾笑意深深，稍稍挪動位置, 靠得更近, 試探：“所以，其實是可以的, 是嗎？”
語調繾綣又暧昧。
於海濱城市的夏夜，增添一抹熱意。
陶優雙眸顫顫, 錯開女人炙熱的目光，刻意望向別處。
可奈不住左胸口的心臟，正如擂鼓一般極速跳動。
時懷瑾左手輕輕合上她的電腦，放置茶幾上, 右手落在她的身後，以幾乎半擁抱的姿勢, 越發靠近。
陶優十指做拳, 緊緊壓在雙腿上，感受著鼻間獨有沁香的縈繞，熟悉的溫度若有似無爬上肌膚, 撩起心扉的漣漪。
再克制不住心潮澎湃，陶優五指抵上女人的肩膀，阻止她的肆意靠近，鬼使神差說了一句：“你還沒洗澡, 怎麽可以？”
驚詫和喜悅在心扉交織，一同升空，綻放煙火。
時懷瑾慢半拍，反應過來，眸光流轉, 嘴角溢出低柔的笑聲，點頭道：“是...還沒洗澡，不可以...”
“那我去客廳的那間浴室洗，你去臥室那間...”時懷瑾閉眸，輕輕蹭了一下陶優的烏發，隨後起身，進換衣間取換洗衣物。
徒留陶優在原地懵然，自己跳進自己設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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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內，水流自淋浴噴頭灑下，燙上肌膚，暈開氤氳的熱氣。
霧氣朦朧間，‘本想洗澡清醒神思’的想法被水流沖刷，陶優懵然看著掌心的水珠，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說出那句“你還沒洗澡，怎麽可以”的似是而非的暗示，更不知道怎麽沒有阻止時懷瑾，縱容了這一份暧昧的延宕。
難道是自己的潛意識裏，希望和時懷瑾同床共枕嗎？
不！不是的！陶優搖搖頭。
兩人現在還不是女朋友的關系。
這一次，身體一定不能走在理智前面。
陶優擠出兩泵沐浴露，往身上仔細塗抹，任由水流和泡沫沖刷全身。
沐浴之後，陶優用幹毛巾細細擦拭身體，塗上身體乳，穿上自己的睡衣。
整個過程，她做得緩慢又細致。
希望外頭的時懷瑾等的不耐煩，能夠先一步上床入睡，避免出去以後四目相對的尷尬局面。
扣好最後一個紐扣，陶優手掌搭上門把手，輕輕一旋，浴室門打開，熱氣爭先恐後冒出。
盡管霧氣繚繞，視野朦朧，但陶優走出浴室，還是一眼註意到坐在床沿的身影。
女人穿著一襲純白浴袍，亞麻色大波浪盈盈披在身後，臉上精致的妝容褪下，露出立體幹凈的五官。
她正雙手抱著一個大枕頭，雙腿盤坐在床沿，雙眸仿佛被洗刷過一般，濕潤明媚，直直地望著陶優。
像是一只剛洗完澡，等著被撫摸的大貓咪。
陶優：...
克制心底上前撫摸的沖動，腳步頓在原地，錯開視線，進退兩難。
她深呼吸幾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踩著猶豫的步伐，緩慢走到時懷瑾身前。
“可以睡覺了嗎？”時懷瑾瞧著她全身粉裏透紅的肌膚，生平第一次著急上床休息。
直接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繞，陶優到底不忍，委婉道：“我可能會睡的比較晚...”
依時懷瑾的聰敏程度，應該可以一下子聽出她的婉拒吧...
可惜陶優失算。
聽得出是一回事，聽出來之後是否願意回應就是另一件事了。
時懷瑾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道：“沒關系，我也睡得晚。”
陶優嗔她一眼，關鍵時候怎麽就聽不懂話了呢！
她繼續，“我晚上睡相不大好，可能會打擾時總你...”
時懷瑾眨眨眼睛，“不會啊，你以前和我睡的時候，都挺乖的。”
前一晚什麽睡姿，第二天早上醒來還是什麽睡姿。
一瞬間，五年前兩人在酒店纏綿的畫面浮現腦海，陶優臉頰一下子發燙。
誰要她回憶以前的事啊！
惱羞成怒，陶優口吻添了幾分慍怒，“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的睡姿很差，說不定還會把旁邊人踢下去！”
時懷瑾瞧著她肌膚越發紅潤，一時之間不知是洗澡的原因，還是生氣導致。
不過兔子發怒是必然的。
時懷瑾自嘲失笑，本想開個小玩笑，輕松氛圍，現在看來，反倒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女人抱著枕頭起身，眼尾微微下撇，嗓音放軟，“真的不可以嗎？”
撒嬌的大貓貓，最是好命。
可惜陶優拒絕看到。
她錯開視線，口吻堅決：“不行！”
黑眸堅定，大有一副時懷瑾要是硬來，她就連夜出逃的即視感。
女人到底縱容。
“好吧...”
或許是一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時懷瑾並沒有過多沮喪。
只是塵埃真正落定之前，她總想試一試。
萬一呢？
萬一陶優答應了呢？
可惜這萬分之一的可能被自己葬送。
時懷瑾無聲嘆氣，調整好心情，單手抱著枕頭，空出的另一只手摸摸陶優的烏發，輕柔道：“那你晚上睡大床吧，我去客廳睡沙發。”
陶優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浴袍衣擺，商量：“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在這睡大床...”
這間套房畢竟是看時懷瑾面子才能入住的，讓她去睡客廳，陶優不好意思。
“傻瓜，你知道我不會同意的。明早你還有拍攝，好好休息。”又揉了一把陶優的軟發，時懷瑾心滿意足，抱著枕頭走出臥室。
陶優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走向客廳，不知何時，沙發上已經鋪好床單和薄被。
所以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答應，早早在沙發上鋪好床做好準備了嗎？
陶優心底湧過覆雜的感覺。
愧疚，憐愛和心疼等一系列莫名情緒在胸□□織，撓得她的心澀澀的，軟軟的。
到底不願去細究，陶優快速道一聲“晚安”之後，轉身回到臥室，快速上床睡覺。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沒有多餘的喧囂，沒有惱人的噪音，即便偶有很遠很遠傳來的海浪聲，也被篩出適宜入眠的白噪音。
靜謐，安眠，套房的優越性在此刻體現。
可優點亦是缺點。
周圍實在太靜了，也太空了...
陶優躺在床上，睜著雙眸，緊盯被小夜燈照亮的暖色天花板，張開雙臂，撫摸這張能睡得下四個自己的大床，什麽都摸不著，觸不到，唯有夏季夜晚的悶熱，和掌心奇怪的冰涼。
她嘗試著入睡，可堪堪閉上雙眸，時懷瑾的身影就會浮現眼前。
女人就在一墻之隔的客廳。
她想象著時懷瑾這麽高的一個人，要如何艱難地擠進那張窄小的沙發？
時懷瑾這麽大只，就算擠進去了，翻身也是不行的吧...
陶優咬唇，不知不覺，睡覺的心思分走一半，寄掛於客廳的女人。
其實剛剛不應該這麽堅定的...
朋友嘛，一起睡覺沒什麽的，大不了在中間立幾個枕頭，沒必要生分到要去睡沙發的地步。
而且時懷瑾明早有會議，睡沙發肩頸不舒服，更會影響到工作狀態。
陶優越是回想，越是後悔。
在考慮是否讓時懷瑾回臥室睡覺之際，驟然，客廳傳來一道沈重的聲響。
聲音不大，但足以抓住陶優此刻的理智神經。
她快速掀被起身，小跑出臥室，打開燈光，發現時懷瑾捂著腦袋，倒在沙發附近的地毯上。
一瞬間，陶優臉色煞白，只覺血液逆流。
雙腿近乎軟下，陶優雙手撐著墻壁，勉強扶住身子，快速呼吸幾口，強撐起精神，繞過沙發，跪坐在時懷瑾身邊，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才好，生怕自己碰著不該碰的地方，惹得女人疼痛。
“懷瑾，你...你怎麽樣？”
聲音斷斷續續，滿是破碎。
女人雙手捂著腦袋，面容猙獰而痛苦。
恐懼如猛獸，頃刻吞噬陶優的心扉。
酸水漫上心臟，溢出眼眶，於臉頰上淌過淚痕。
“懷瑾，你不要嚇我！”陶優嗓音哽咽，試探著觸碰她的腦袋。
還未觸及，時懷瑾先她一步，拉住她的手，緩緩睜開雙眸，輕聲：“我沒事...只不過翻身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來，腦袋磕到了茶幾...”
“先扶我起來...”
“好...”陶優隨意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扶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坐上沙發。
陶優關心：“讓我看看你的腦袋。”
時懷瑾輕握她的手腕，“沒事，就是小磕了一下。”
“我要看！”
瞧著她堅定的目光，時懷瑾無奈，稍稍低下腦袋。
指尖沒入亞麻色波浪，陶優撫摸得仔細。
好在沒有起包，她安下心來。
“抱歉，是不是剛剛的動靜太大，吵醒你了？”時懷瑾取來紙巾，擦拭她臉上殘餘的淚痕。
“對...就是你，動靜太大...”陶優擰著眉，小聲控訴。
害她擔心，害她掉眼淚。
時懷瑾的心又軟又澀，溫聲：“抱歉，我真的不小心的，之後不會了，你去裏面睡吧。”
稍作休息，時懷瑾緩過神來，起身，將陶優送回臥室，正要離開，手腕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她回眸，只見陶優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眼眶紅紅，奶兇奶兇的，“時懷瑾，你剛剛把我吵醒了，我要懲罰你！”
名字經她口吻，在一晚上變換各種情緒。
時懷瑾心臟像被兔子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她順勢在床沿坐下，軟下口吻：“好...你想懲罰我什麽？”
“罰你在這裏陪我睡，不準再去沙發！”
絞盡腦汁的預謀不如天賜的一樁意外。
驚喜滑過眸底，時懷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確定是懲罰，不是獎勵嗎？
時懷瑾眨眨眼眸，反應過來，嗓音因著驚訝而微微顫抖：“你確定？”
“嗯。”陶優無比認真點頭。
時懷瑾求之不得，頷首，“好，我在這裏陪你。”
夜晚又一次恢覆靜謐。
十分鐘前還是獨居冰冷的臥室，現在因為一個人的加入，而有了真實的溫度。
時懷瑾大大方方仰躺在右側，陶優則幾乎貼著左側的床沿側躺。
中間隔開的距離，即便把沈亦舒，淩桐和宋圖安加上，都綽綽有餘。
陶優五指緊緊攥著枕頭邊緣。
心底那不安的念頭得到緩解，可另一種名為空虛的思緒在腦海中跳躍，挑動神經，加速心跳。
陶優緊閉雙眸，試圖放空思緒，在腦海中數著水餃。
可床沿另一側人的過分強烈的存在，即便隔開距離也不能忽視。
無論是溫度，觸感，還是氣味，就像是潛藏在記憶深處，只需稍稍引誘便浮現大腦皮層，從不曾離開。
數水餃的節奏變成了數女人呼吸間的節奏，陶優不自然吞了吞喉嚨。
驟然，身旁傳來聲響。
“睡不著嗎？”
女人輕柔的嗓音在深夜下浸出磁性。
陶優悄悄緩下呼吸，快速閉上雙眸，企圖裝睡跳過回答。
待身旁沒有了聲響，她悄悄瞇開眼睛。
細縫中，女人不知何時靠近，清麗容顏映入眼簾。
一瞬間，陶優心跳怦然，睜大眼眸嗔她，“你怎麽靠過來了？”
輕笑低低溢出唇角，時懷瑾低吟：“看你有沒有睡著...”
“我...我馬上要睡了！你過去點...”陶優試著去推時懷瑾的肩膀。
指尖堪堪觸上睡衣，時懷瑾抓住她的手腕，細細揉著，溫言啟唇：“有個辦法可以讓我們很快睡著，要不要試試？”
暧昧而熟悉的語調裹著綿密的手腕觸感恍如一張在深夜張開的大網，緩慢將陶優包圍。
思緒清明，陶優深知這個問題背後的暗示。
她不該回應，任由這份沒來由的暧昧持續越界。
但理智總愛在夜晚出逃，教人學會感情用事。
陶優分不清是環境作祟，還是被近距離時懷瑾的美貌蠱惑，鬼使神差，輕音劃開深夜的寂靜。
“什麽辦法？”
還未得到回答，感受著身旁溫熱的逐漸靠近，陶優的心跳先一步加速，克制著呼吸的節奏。
她做好了女人越界舉動的準備。
但下一秒，女人唇瓣擦過她的耳垂，低柔道：“我唱搖籃曲給你聽？”
陶優一瞬間睜大雙眼：？？？
即將蹦出嗓子眼的心臟，一瞬間，跌回胸口的位置。
雙眸在漆黑深夜顫顫，下意識嗔她：“什麽啊...就這？”
女人眸底閃過一瞬詫異，繼而浮現了然的餘韻。
“所以...可以不止是這樣的嗎？”
暗示剝開外衣，露出暧昧的內裏。
皓齒輕抵下唇，陶優指尖緩緩掐入指腹，錯開女人上挑的眉眼，不解風情，“沒有...”
“那如果我想有點別的呢？”
低啞的尾音在深夜蕩漾，一寸一寸撩動陶優本不平靜的心湖。
有也不行！
陶優嗔睨她一眼。
本以為這人想的就是那檔子事...
若她真的提出，氛圍所致，陶優未必不會接受。
事後也盡可以把全責賴給夜晚和月光。
可這人也不知是裝傻還是試探，莫名其妙提出來要唱搖籃曲。
現在是唱搖籃曲的時候嗎！
偏偏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讓自己提出意味深長的試探，搞得以為是自己想做什麽一樣...
明明追求的人是時懷瑾，被追的是她啊！
怎麽反倒自己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陶優的臉頰連著脖頸和耳尖紅成一片，害羞占據心扉，惱羞成怒，竟直接轉過了身子。
不想理她！
眼前圓潤的後腦勺代替無暇的面容，時懷瑾有片刻怔楞。
反應過來，眉梢眼角展開肆意的弧度，她悄悄靠近。
布料和床被摩挲的窸窣聲，疊著左胸口的心跳，在夜晚格外清晰。
陶優十指攥緊床被，感受著身後熱源的靠近，連呼吸都放緩節奏。
她知道時懷瑾在靠近，更知道時懷瑾於咫尺之間。
距離空間被拉近，氧氣被壓縮。
心如擂鼓間，柔軟的薄唇貼著耳垂，輕輕呼出曲調。
是搖籃曲...
曲調低柔，如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陶優起伏的心跳。
雙眼模糊，睡意漸長，陶優心底悄悄感慨...
時懷瑾說的不錯，她的歌喉確實不算很好...
可分明是這般半不著調的歌聲，卻具有安眠的魔力。
亦或是...身後的某人，才是助眠的魔法師。
睡意朦朧，不知不覺間，陶優轉身，面朝女人。
容顏映入眼簾的瞬間，時懷瑾呼吸空拍，歌聲停止。
睡意隨著歌聲有散去的趨勢，陶優探出指尖，輕輕捏著時懷瑾的衣襟，擡眸輕聲：“再唱一遍...”
迷離和風情在寂靜深夜燃放煙花，一瞬轟鳴，於時懷瑾心扉盛放名為“心動”的煙花。
“好...”
女人喉嚨滾了滾，低低溢出哼鳴，情不自禁，緩緩收緊手臂的力度。
*
濱城的白天來得要比北城要更早一些。
翌日，天光大亮，臥室的灰色窗簾篩出柔和的陽光，輕柔落在純白大床上兩人的身影。
光線隱約落在眉眼，陶優擰了擰眉，睜開雙眸。
初醒只覺意識迷離，黑眸緩慢轉動，在捕捉到身畔女人的明媚容顏瞬間，陶優意識頃刻清明。
時懷瑾怎麽會睡在這裏？她昨晚不是睡在客廳的嗎？
陶優食指點了點太陽穴，記憶回攏。
哦...昨天時懷瑾睡沙發磕到茶幾，是自己讓她來睡大床的...
可為什麽她會離自己這麽近啊！還幾乎是半抱著自己的姿勢！
大床上剩餘的空間，簡直可以裝得下酒店對面的大海！
而且...而且自己的右腿還被她夾在雙腿之間！
緋紅竄上臉頰，陶優羞憤欲死，急欲起身離開，可堪堪挪動右腿，身旁的女人似被侵擾，眉宇間若有似無擰起一個小山包。
陶優輕咬唇，擡起指尖落在女人眉間，確保她沒有反應後，輕輕往外揉開，待眉宇舒展，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腿和挪動身子，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下床。
呼吸調整間，陶優後知後覺...
只不過是不小心碰到右腿而已，又沒有幹什麽虧心事，幹嘛這麽緊張？
陶優調整呼吸，輕拍泛紅的雙頰，抱著衣物，踮著腳尖，躡手躡腳溜出臥室。
殊不知臥室房門掩映的瞬間，床上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眸，眉眼微彎，於明媚早晨流瀉清淺的笑意。
*
好在套房內除了臥室內的浴室，還有另一間浴室。
陶優洗漱護膚完畢，點早餐的客房服務，等早餐送到的時候，適時，時懷瑾從房間內出來。
“早啊...”陶優掛起笑容，狀若正經。
“早。”時懷瑾走到陶優對面，安然坐下，雙手撩起頭發，隨意紮了個丸子頭。
如墨般大波浪束在頭頂，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映襯著尚未化妝的骨相五官，稀釋了鋒芒和銳利，流露出女人身上難得一見的親和力。
心底的負擔卸下一分，陶優把小米粥和龍眼桂花湯輕輕推到她面前。
時懷瑾順勢接過，“謝謝。”
“不會...”陶優拿著勺子，不斷攪拌著小米粥，斟酌著出聲，“昨晚上，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吧...”
她還是介意自己縮在時懷瑾懷中，右腿被她夾住這件事。
怕自己做出什麽出格不合時宜的事。
聞言，女人擡眸，嘴角彎彎，什麽都沒說，卻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陶優：？？？
什麽意思啊？
惱羞成怒，陶優擡起桌底下的右腿，往時懷瑾的方向踢了一下。
力度不大，靈活的腳趾蹭上小腿，像是在撓癢癢，又似在調情。
時懷瑾抿著薄唇，克制著眼底的幽深，迎著女孩似嗔似惱的眼眸，柔聲，“你指的奇怪，是哪方面的？”
陶優咬著勺子試探：“我的睡姿還好吧…”
時懷瑾眼尾微彎。
如果不算她後半夜硬把雙腿往自己腰身上蹭，腦袋硬往自己脖頸中鉆，嘟囔著要抱抱的話，她的睡相還挺好的。
時懷瑾抿著嘴角，認真，“挺好的。”
瞧著她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陶優眼神狐疑，總覺得她不能相信。
“那你呢？”陶優追問，“你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女人嘴角溢出一聲輕笑，放下勺子，好整以暇盯著她。
“沒有。”
“真的？”
“嗯。”
摟著她的雙腿環上自己的腰身，摸摸直往脖頸中鉆的小腦袋，輕哄回應她的抱抱…
這些滿足她睡夢中需求的事，怎麽能算奇怪的事呢？
女人嘴角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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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懷瑾：抱自己未來的女朋友能算什麽奇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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