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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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聽清回應的瞬間, 時懷瑾還以為陶優在開她玩笑，可瞧著她認真而又疑惑的清澈雙眸，到底失笑出聲, 把話說全。
“不是吃菜吃的醋, 而是...感情方面的...”
緋紅肆意，蔓延至耳尖。
陶優總算領會。
烏黑雙眸睜大, 目瞪口呆。
她張了張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半天才領會女人的話外之意，道：“你吃醋，吃誰的醋？”
“團子的嗎？”
“你誤會了。我跟團子只是好朋友，上次也已經說過...”
“不是宋圖安。”時懷瑾輕聲打斷, “是夏映雪。”
陶優烏眸更是睜得圓溜，“那更沒道理了, 夏姐是我前上司, 無緣無故的，你吃什麽醋？”
“不是無緣無故的。”時懷瑾終於回眸，望向陶優眼底, 口吻嚴肅認真，“我可以感覺到，夏映雪對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方才席間三人聊天時，夏映雪溫柔註視陶優的眼神, 以及雜物店前送禮物的柔情目光，時懷瑾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分外熟悉。
從來，時懷瑾以理性理智來待人待事。
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可陶優卻是覺得, 這人的犀利眼神第一次出了岔子。
“你肯定看錯了，夏姐真的只是我上司，她關照我，只是因為我曾經是她組員的緣故。”
時懷瑾不敢茍同。
陶優也不奢望能夠說服她，比起沒來由地猜測，她更在意時懷瑾的態度。
“所以...你剛剛是以為夏姐喜歡我，所以自己才不說話，悶悶不樂吃幹醋啊...”
一語中的。
女人臉上紅暈更甚，緩緩點頭，不自然抿了抿唇，幽幽道出：“但我也自知沒有資格吃醋...”
她連女朋友都不算，在夏映雪面前宣誓主權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坦白自己吃醋。
沒資格吃醋…
熟悉的話語落在陶優耳畔，在記憶深處割開結痂的傷口。
五年前的自己，何嘗不是乞求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甚至奢望一個吃醋的資格。
如今的時懷瑾，也算是體會到自己當年的滋味。
但陶優不想也不願時懷瑾品嘗這份苦果。
於理，這種以牙還牙沒完沒了的報覆方式徒耗彼此精力。
於情…自己曾經吃過的苦楚，到底不忍喜歡的人再走一遭。
思緒回籠，陶優雙手捧起她低垂的腦袋，直視她琥珀色的雙眸，溫聲：“不要這麽說自己，你…可以吃醋…”
瑩潤閃過女人眸底，溢出明媚的光輝。
“真的？”
陶優後知後覺這樣的回應藏著太多的信息，告訴對方可以吃醋，不就是暗示對方女朋友的身份嗎？
不行！
五年前的頑疾傷害仍舊潛藏心底。
她還不想這麽快答應時懷瑾。
陶優快速：“不…不對！你不能吃醋！”
“嗯？”
陶優又反應過來，不要吃醋的話術又像是免於女朋友多想的回應。
吃醋不對，不吃醋更不對。
兩廂為難，陶優幹脆放棄二選一的選擇，徑直腹誹：“你會不會太幼稚了點...”
“哪有幼稚...”時懷瑾悶悶。
“怎麽沒有？”
萬人敬仰的時總經理不分青紅皂白，在這默默吃起幹醋不說，還兀自委屈上了。
陶優不禁感慨：“總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一樣了。”
“嗯？”時懷瑾偏頭蹭了蹭她的掌心，反問，“哪裏不一樣？”
“臉皮好像更厚了。”陶優順勢，指尖捏上她的臉頰。
比前段時間生病的肉多一些，但還是太瘦了。
“追人嘛...總要厚臉皮一點，不然怎麽追的到女朋友？”
驚詫閃過陶優眸底，實在想不出這般冠冕堂皇，理直氣壯的話竟是時懷瑾說出的。
一時不知感慨是她鬼上身，還是吃醋中的人都是這般沒臉沒皮。
“那你呢？”時懷瑾擡手，覆上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背上，“今日見到前任上司，有什麽感覺？”
陶優想了想，如實：“興奮，激動，感慨。”
“沒其他的了？”
“沒了。”
時懷瑾突然湊近，凝視陶優的雙眸。
陶優不禁：“幹嘛？”
凝視片刻，時懷瑾退到放松的距離，道：“坦坦蕩蕩，沒有藏別的心思。”
陶優哭笑不得：“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不敢...”女人光速妥協。
“不過...”時懷瑾眼眸微顫，道，“我挺想知道，幾個月前，你再次見到我，是什麽感覺？”
陶優下頜微揚，意味深長：“你確定想知道？”
時懷瑾頷首。
陶優迫不及待：“想把你趕出我的健身房，想讓你人間蒸發，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時懷瑾再次凝視她的黑眸，輕緩一口氣：“那就好...”
陶優：？？？
她再次探女人額間的溫度，懷疑她是真的病糊塗了。
“你聽清楚了嗎？我想讓你消失哎！”陶優再次重覆。
時懷瑾振振有詞：“沒關系，所謂恨比愛持久，有愛才有恨，恨越久，代表你曾經愛我越久。”
陶優瞧著她一臉正經地說出亂七八糟的話來，不知是哭還是笑，嚴重懷疑這人被晚餐的醋給酸糊塗了。
*
插曲翻過，時懷瑾起身，牽著陶優在綠道上又走了一會，消食差不多了，便原路返回。
路上再次途徑雜物店，陶優想了想，停下腳步，和時懷瑾道：“你在這等我一下。”隨後進入店內。
時懷瑾輕頷首，雙手扣在外套口袋裏，微微斜著身子，倚靠在門口。
不時有游客經過，或駐足打量，或拿出手機，拍下門口女人的明媚姿態。
得虧陶優出來的快，否則，雜物店門口就要成水洩不通的景點了。
來到開闊空地，陶優將禮品包裝袋遞到時懷瑾面前，“給你。”
時懷瑾眉宇微微上揚，接過，取出其中的禮品，是塑封包裝的鑰匙扣，下方墜著一只吃蘿蔔的小兔子。
女人嘴角不受控制，肆意上揚。
“怎麽突然想起要送我這個？”
陶優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時懷瑾把玩手中的小兔子，溫聲：“如果是想感謝我請你的前任上司吃飯，那我不收。”
“但如果送我的理由和我送你的理由一致，我會收。”
“你的理由，是哪種？”
不知不覺間，時懷瑾靠近，呼吸隱約落在額間，纏綿暧昧。
陶優擡眸，撞向她深邃的雙眸之際，像是被燙到，快速挪開。
女人眉眼間流露出的得意，她盡收眼底。
陶優不禁咬唇，不想讓她這麽得意，想選第一個理由。
可捫心自問，第二個理由才最貼近她的心理。
就像是懷瑾希望以貓咪鑰匙扣代替，時時陪伴自己身邊，陶優也想以兔子自比，在不能見面的時間聊以慰藉。
皓齒釋放下唇，陶優望向女人含笑眸底的瞬間，臨時改變答案，啟唇：“第一種，純粹感謝！”
時懷瑾有片刻楞神，瞧著眼前這只小兔子越發臉紅耳熱，心領神會，嘴角弧度更甚：“嗯，知道了，我收下了。”
不是說第一種理由不收嗎？
陶優疑惑。
“雖然你嘴巴上說第一種，但我聽到了你內心的答案...”女人微微傾身，貼著耳畔呢喃，“是第二種...”
撩人尾音裹著氣音，撞得陶優心跳怦然。
這人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陶優心底輕嗔，擡頭睨女人一眼，再不與她多言，擡腿就往前走。
“回去了啦！”
“好...”女人跨開大長腿，三兩步跟上，趁勢牽上她的柔荑。
柔軟驟然襲來，陶優心念微動，到底沒有松開。
稍稍收緊力度，朝著回家的方向前進。
*
陶優的健身房和時氏的合作進展順利，在健身圈內掀起一股熱潮。
但並非所有事情都順風順水，時懷瑾和啟元生物科技公司的負責人夏映雪就合作的問題爭執不下，幾經談判討論沒有進展。
合作停滯，東杭總公司的領導隔三差五給夏映雪施加壓力。
這段時間夏映雪焦頭爛額，心力交瘁，暗罵甲方的同時，更是把自家領導在心裏千刀萬剮。
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老頭子！
不過吐槽歸吐槽，合作還是要推進。
再次收到領導催促信息的第二日，夏映雪私下約見時懷瑾。
夏日炎炎，柏油馬路在烈日酷暑下近乎融化，好在咖啡廳內靜謐涼爽，奶油在咖啡的苦澀中漾開甜膩的滋味。
透明櫥窗望去，兩名女人相對而坐。
一個認真嚴肅，頭發高束，不改其凝重神情。
反觀對坐的女人，褐色長發柔順披肩，身子斜靠椅背，右腿輕輕勾在左腿上，舉手投足盡顯掌控。
停下攪拌，放下勺子，夏映雪雙手不自覺交握，道明此次的來意，希望再次進行合作的洽談。
時懷瑾擡眸瞥她一眼，淡然抿一下眼前的咖啡，眉宇因著咖啡的苦澀微微攏緊，不過片刻，便舒眉展眼，氣定神閑道：“夏
總，前面幾次的商談，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可以理解貴司對創新技術的極致追求，但新技術難度大，成本高，在無法確定投資回報的前提下，我們還是更註重現有技術在產品上的運用和改進。”
夏映雪雙眸緊盯女人，面色嚴肅，“時總，只是這個原因嗎？”
時懷瑾嘴角微揚：“夏總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因為時總你因為我也在追求小優，所以故意設下的障礙嗎？”
五天前，夏映雪再次來到健身房，以健身為由，希望陶優擔任自己的私人教練。
本就是有恩情的前任上司，陶優自是義不容辭。
恰巧沒多久後，時懷瑾再次來健身房。
瞧著兩人準備上課的姿態，時懷瑾改變只是來見面的初衷，臨時決定也要參加健身課程。
陶優擔心：“你前段時間生病，身體還沒好完全呢。”
“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時懷瑾若有似無朝不遠處的夏映雪瞥去一眼。
夏映雪倒是不介意，最後演變成了陶優一人指導兩人的局面。
只不過，在健身的過程中，夏映雪總若有似無感覺到時懷瑾的針對。
要麽總是站在她和陶優的中間，要麽就是在陶優幫助自己的時候，橫插一腿，說她也需要糾正動作。
饒是再怎麽遲鈍，夏映雪也感受到了時懷瑾的敵意，更感受到了時懷瑾和陶優之間莫名的氛圍。
休息間歇，夏映雪直白，道出心中的疑問：“時總，你是不是在追陶優？”
時懷瑾擦擦額間的汗水，回眸正聲：“是。”
饒是做好了得到肯定回答的準備，夏映雪還是吃了一驚，沒想到時懷瑾會這麽幹脆承認。
“那你呢？”女人眼眸微瞇，“你對陶優，除了前任上司下屬，是否還有其他的意思？”
夏映雪的笑容意味深長：“如果我說有呢？”
夏映雪已記不清女人當時的反應，只記得，後續幾日，每每自己去健身房鍛煉，百分百會遇到時懷瑾。
偶然一次，時懷瑾臨時有會議，需要提早離開，剩下的時間裏，陶優單獨指導夏映雪。
課程之後，夏映雪順勢邀請陶優，一起共進晚餐。
陶優以晚上還有課程，不確定下班時間為由，委婉拒絕。
夏映雪則說晚上沒事，可以等她下班。
當晚九點，陶優和宋圖安交接班，準備收拾離開之際，發現夏映雪還在會客室等候。
陶優腳步微頓，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曾經時懷瑾告訴自己，夏映雪對自己有意思的事。
彼時自己還腹誹時懷瑾多心，可現在看來，時懷瑾的直覺不是沒有道理。
“下班了，現在該有時間一起吃飯了吧。”夏映雪起身，順勢邀請。
不論怎麽說，夏姐總算是她的朋友，等自己許久，不好拒絕。
陶優斟酌，緩緩點頭。
吃飯過程中，陶優盡可能將註意力放在眼前的菜色上，可無論是夏映雪 幫忙剝蝦，還是照顧她的口味，總讓她有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像時懷瑾，可又不是時懷瑾。
陶優無法忽略這份關心，正思量著如何回應這份別扭的關心，夏映雪先一步戳破這層窗戶紙。
“陶優，你有交往的人嗎？”
陶優沒反應過來，如實搖頭。
“如果沒有，不知能否考慮下我呢？”
直白的話語連同夏映雪的腳步，一同靠近，陶優楞楞的，只感覺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沒關系，你現在不必給我回答，你慢慢想，我等你。”夏映雪體貼留出空間，轉身離開。
驟然，身後的陶優抓住她的手臂。
夏映雪轉身回眸，只見女孩一本正經，毅然決然道：“抱歉夏姐，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拒絕的意思，夏映雪聽得分明。
可她仍存希冀：“你可以不用這麽快回答我的...”
“不！”陶優果斷。
既然不喜歡對方，就應該馬上把話說清楚，而不是任由誤會在彼此的心中發酵。
“夏姐抱歉，我只是把你當作一位尊敬的前輩。”
夏映雪顫顫眼眸，掩下眼底的落寞，很久很久之後，才緩緩道一聲：“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知道，你喜歡誰嗎？”夏映雪試探，“是時懷瑾嗎？”
陶優張張唇，沒有回應，臉頰卻是緩緩漾開紅暈。
夏映雪失笑，從她的沈默中得到答案。
“打擾兩位，這是你們點的甜點。”
咖啡廳店員驟然出聲，拉回夏映雪的思緒。
她和服務員輕道一聲謝謝，用勺子舀一口黑森林蛋糕，放入口中。
澀味蓋過甜味，在口腔蔓延。
夏映雪快速喝一口奶咖，壓下心底泛起的酸澀，目視眼前的女人，道：“是因為我也在追求小優，時總把我當作情敵，所以才在合作上諸多為難嗎？”
女人靜靜凝視眼前人，神情淡漠，正欲張唇，夏映雪先一步道：“如果是的話，我想時總是白費功夫，為難錯了人。”
時懷瑾眼眸幽深。
夏映雪不無遺憾：“我是喜歡小優，也向她表達過我的心意，但她已經正式拒絕了我，而我也準備放下這段感情。”
她捫心自問，五年前的陶優就是她喜歡的類型，可愛乖巧，更遑論五年後的陶優，純真之餘，更添自信和明媚。
但她也深知，感情一事，強求不得，與其沒完沒了的糾纏，倒不如就此止損，果斷放手，起碼以後，還是朋友。
盡管只有一瞬，夏映雪還是註意到了女人眸中一閃而過的光亮，不禁失笑。
所以...時懷瑾還是把她當成假想敵了吧...
“我想夏總搞錯了。”時懷瑾眼尾微挑，放下翹著的右腿，挺直腰板，正聲道，“公歸公，私歸私。合作止步不前，是因為你們和我們主張的理念和需求不同，無關其他。”
夏映雪眸色漸漸黯淡。
本以為講清楚自己和陶優的關系後，能換取時懷瑾妥協一步的合作機會，沒想到，這人還真如傳聞中說的公私分明。
“我知道了，今日多有打擾，抱歉...”夏映雪起身，正欲轉身，女人清音劃破寂靜。
“不過...”
夏映雪停下腳步，回眸看向女人，只見她緩緩起身，走到自己面前，不緊不慢：“時氏從來鼓勵創新，沒理由不支持新技術的研發。”
“在現有產品的技術改善之餘，撥20%的預算資金，投入新產品的研發。不知夏總，意下如何？”
夏映雪灰暗的眼眸一點一點明亮：“時總你說真的？”
“當然。”時懷瑾莞爾，“另外，你上司那邊，我會自行和他們解釋，你不必擔憂。”
夏映雪大喜過望，止不住地感謝。
本以為今日的洽談告吹，沒想到最後峰回路轉。
所以...時懷瑾也不是像傳聞中說的那般公私分明？
*
合作一旦敲定，後續的進度便飛快推進。
從簽約，確定項目團隊，分工，執行，每個環節，時懷瑾都嚴格把關。
一周之後，夏映雪需要回東杭的總公司，跟進後續的合作事項。
離開北城那天，陶優和宋圖安一同，特意送夏映雪到機場。
“就送到這吧。”夏映雪和兩人相繼擁抱。
陶優把行李遞給她，“一路平安。”
宋圖安熱情，“下次要還來北城，記得找我們！”
“一定。”夏映雪望向陶優，眼眸微斂，終是掩下那脈脈情意，道，“小優，祝你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陶優有片刻詫異，反應過來，緩緩彎唇：“謝謝夏姐。”
感謝她的祝福，更感謝她的退出。
廣播適時傳來登機的通知，兩人目送夏映雪，進入登機艙。
回去的路上，宋圖安一把摟過陶優的肩膀，滿是揶揄：“夏姐怎麽無緣無故祝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沒什麽...”陶優一把別開她八卦的臉。
“少來！說嘛說嘛，聽過拉倒，絕不外傳！”
“真沒什麽！”陶優用手背給臉頰的紅潤降溫，要是讓團子知道夏映雪差點促成三人的愛恨糾葛，健身房這陣子別想清靜了。
*
六月中旬，臨近端午節。
即便節假日，也不改顧客們鍛煉的熱情。
安排好節假日的人員值班，分配好每個人的加班工資和獎金，放假當天，陶優和夥伴們道別，踏上回東杭的旅程。
“到家了記得和我說下哈！”電話中，宋圖安不斷囑咐。
“知道了啦，你好啰嗦！”
說話間，陶優提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正準備往公交站牌走，出乎意料，在小區門口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許是看到陶優，那抹身影徑直向陶優走來，鞠躬致意：“陶小姐，我來送你去車站。”
陶優稍稍探頭，往車廂方向望了望，沒有看到期待的人，反問：“她沒有來嗎？”
能力出眾的助理不必陶優把話講明，自能懂得對方話中的“她”所指何人。
淩桐應道：“時總今日有重要的早會，沒有辦法來，讓我務必送陶小姐平安抵達車站。”
端午了還這麽忙啊...
陶優心底不免小小感慨。
“那就麻煩你了。”她把行李遞給淩桐。
淩桐順勢接過，“職責所在。”
好在陶優出發時間早，路上交通還不算擁堵，淩桐順利將人送到北城東站。
從淩桐手裏接過行李箱，再次道謝之後，陶優正欲離開，淩桐先她一步道：“陶小姐留步，有一樣東西，時總務必要我交給你。”
“嗯？”
淩桐轉身進入車廂，隨後取出一個方形黛青色小禮盒，遞給陶優。
陶優接過，不禁，“這是什麽？”
淩桐：“時總送你的禮物，她說今日沒辦法親自送你，所以托我來送。具體禮物是什麽，陶小姐打開後自會知道。”
撫摸著禮盒表面燙金工藝勾勒出的“端午安康”的小楷，陶優不禁咬唇，觸感仿佛自指尖燙入心扉。
“替我謝謝她，也祝她端午安康。”
淩桐的眼力見一流，“感謝自會轉達，但祝福的話，陶小姐還是親自傳達給比較好。”
陶優微微失笑，心有了然。
進入車站，在候車室等待沒多久，便坐上了回程的動車。
車上，陶優給時懷瑾發去消息，感謝禮物的同時，也一並送去端午的祝福。
時懷瑾沒有及時回覆，陶優估摸著她還在忙。
三小時的高鐵後，陶優抵達東杭站。
不出意料，孟秋早在出站口翹首以盼。
礙於麻煩，盡管陶優每次都說不用來接送，但五年來，每每陶優回來，孟秋始終如一。
陶優揮揮手，小跑著上前和孟秋深深擁抱。
“哎喲！好像重了一點啊！”孟秋摟著陶優，小小顛了一下。
陶優驕傲：“我最近一直在增肌！”
孟秋笑得眼尾的皺紋都折起來，“好好好！我做了一桌子菜，回家多吃點，再多長肌肉！”
兩人坐上回家的公交。
陶優把行李箱和背包都放上置物架，唯獨手中拿著一個禮盒，坐在位置上。
孟秋不禁：“這怎麽不塞包裏，一起放上去？”
陶優咬唇，隨意找了個理由：“塞包裏容易顛簸，容易壞...”
孟秋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大巴開始行駛。
不多時，手機傳來震動，陶優點開信息，是時懷瑾發來的。
[端午安康，希望你喜歡我挑選的禮物。]
孟秋轉頭，正想聊天，入目所見，便是陶優發自內心的深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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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夏映雪：我知道陶優喜歡的人是誰。
時懷瑾雙手環胸，眼神陰郁：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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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清回應的瞬間, 時懷瑾還以為陶優在開她玩笑，可瞧著她認真而又疑惑的清澈雙眸，到底失笑出聲, 把話說全。
“不是吃菜吃的醋, 而是...感情方面的...”
緋紅肆意，蔓延至耳尖。
陶優總算領會。
烏黑雙眸睜大, 目瞪口呆。
她張了張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半天才領會女人的話外之意，道：“你吃醋，吃誰的醋？”
“團子的嗎？”
“你誤會了。我跟團子只是好朋友，上次也已經說過...”
“不是宋圖安。”時懷瑾輕聲打斷, “是夏映雪。”
陶優烏眸更是睜得圓溜，“那更沒道理了, 夏姐是我前上司, 無緣無故的，你吃什麽醋？”
“不是無緣無故的。”時懷瑾終於回眸，望向陶優眼底, 口吻嚴肅認真，“我可以感覺到，夏映雪對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方才席間三人聊天時，夏映雪溫柔註視陶優的眼神, 以及雜物店前送禮物的柔情目光，時懷瑾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分外熟悉。
從來，時懷瑾以理性理智來待人待事。
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可陶優卻是覺得, 這人的犀利眼神第一次出了岔子。
“你肯定看錯了，夏姐真的只是我上司，她關照我，只是因為我曾經是她組員的緣故。”
時懷瑾不敢茍同。
陶優也不奢望能夠說服她，比起沒來由地猜測，她更在意時懷瑾的態度。
“所以...你剛剛是以為夏姐喜歡我，所以自己才不說話，悶悶不樂吃幹醋啊...”
一語中的。
女人臉上紅暈更甚，緩緩點頭，不自然抿了抿唇，幽幽道出：“但我也自知沒有資格吃醋...”
她連女朋友都不算，在夏映雪面前宣誓主權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坦白自己吃醋。
沒資格吃醋…
熟悉的話語落在陶優耳畔，在記憶深處割開結痂的傷口。
五年前的自己，何嘗不是乞求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甚至奢望一個吃醋的資格。
如今的時懷瑾，也算是體會到自己當年的滋味。
但陶優不想也不願時懷瑾品嘗這份苦果。
於理，這種以牙還牙沒完沒了的報覆方式徒耗彼此精力。
於情…自己曾經吃過的苦楚，到底不忍喜歡的人再走一遭。
思緒回籠，陶優雙手捧起她低垂的腦袋，直視她琥珀色的雙眸，溫聲：“不要這麽說自己，你…可以吃醋…”
瑩潤閃過女人眸底，溢出明媚的光輝。
“真的？”
陶優後知後覺這樣的回應藏著太多的信息，告訴對方可以吃醋，不就是暗示對方女朋友的身份嗎？
不行！
五年前的頑疾傷害仍舊潛藏心底。
她還不想這麽快答應時懷瑾。
陶優快速：“不…不對！你不能吃醋！”
“嗯？”
陶優又反應過來，不要吃醋的話術又像是免於女朋友多想的回應。
吃醋不對，不吃醋更不對。
兩廂為難，陶優幹脆放棄二選一的選擇，徑直腹誹：“你會不會太幼稚了點...”
“哪有幼稚...”時懷瑾悶悶。
“怎麽沒有？”
萬人敬仰的時總經理不分青紅皂白，在這默默吃起幹醋不說，還兀自委屈上了。
陶優不禁感慨：“總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一樣了。”
“嗯？”時懷瑾偏頭蹭了蹭她的掌心，反問，“哪裏不一樣？”
“臉皮好像更厚了。”陶優順勢，指尖捏上她的臉頰。
比前段時間生病的肉多一些，但還是太瘦了。
“追人嘛...總要厚臉皮一點，不然怎麽追的到女朋友？”
驚詫閃過陶優眸底，實在想不出這般冠冕堂皇，理直氣壯的話竟是時懷瑾說出的。
一時不知感慨是她鬼上身，還是吃醋中的人都是這般沒臉沒皮。
“那你呢？”時懷瑾擡手，覆上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背上，“今日見到前任上司，有什麽感覺？”
陶優想了想，如實：“興奮，激動，感慨。”
“沒其他的了？”
“沒了。”
時懷瑾突然湊近，凝視陶優的雙眸。
陶優不禁：“幹嘛？”
凝視片刻，時懷瑾退到放松的距離，道：“坦坦蕩蕩，沒有藏別的心思。”
陶優哭笑不得：“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不敢...”女人光速妥協。
“不過...”時懷瑾眼眸微顫，道，“我挺想知道，幾個月前，你再次見到我，是什麽感覺？”
陶優下頜微揚，意味深長：“你確定想知道？”
時懷瑾頷首。
陶優迫不及待：“想把你趕出我的健身房，想讓你人間蒸發，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時懷瑾再次凝視她的黑眸，輕緩一口氣：“那就好...”
陶優：？？？
她再次探女人額間的溫度，懷疑她是真的病糊塗了。
“你聽清楚了嗎？我想讓你消失哎！”陶優再次重覆。
時懷瑾振振有詞：“沒關系，所謂恨比愛持久，有愛才有恨，恨越久，代表你曾經愛我越久。”
陶優瞧著她一臉正經地說出亂七八糟的話來，不知是哭還是笑，嚴重懷疑這人被晚餐的醋給酸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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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翻過，時懷瑾起身，牽著陶優在綠道上又走了一會，消食差不多了，便原路返回。
路上再次途徑雜物店，陶優想了想，停下腳步，和時懷瑾道：“你在這等我一下。”隨後進入店內。
時懷瑾輕頷首，雙手扣在外套口袋裏，微微斜著身子，倚靠在門口。
不時有游客經過，或駐足打量，或拿出手機，拍下門口女人的明媚姿態。
得虧陶優出來的快，否則，雜物店門口就要成水洩不通的景點了。
來到開闊空地，陶優將禮品包裝袋遞到時懷瑾面前，“給你。”
時懷瑾眉宇微微上揚，接過，取出其中的禮品，是塑封包裝的鑰匙扣，下方墜著一只吃蘿蔔的小兔子。
女人嘴角不受控制，肆意上揚。
“怎麽突然想起要送我這個？”
陶優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時懷瑾把玩手中的小兔子，溫聲：“如果是想感謝我請你的前任上司吃飯，那我不收。”
“但如果送我的理由和我送你的理由一致，我會收。”
“你的理由，是哪種？”
不知不覺間，時懷瑾靠近，呼吸隱約落在額間，纏綿暧昧。
陶優擡眸，撞向她深邃的雙眸之際，像是被燙到，快速挪開。
女人眉眼間流露出的得意，她盡收眼底。
陶優不禁咬唇，不想讓她這麽得意，想選第一個理由。
可捫心自問，第二個理由才最貼近她的心理。
就像是懷瑾希望以貓咪鑰匙扣代替，時時陪伴自己身邊，陶優也想以兔子自比，在不能見面的時間聊以慰藉。
皓齒釋放下唇，陶優望向女人含笑眸底的瞬間，臨時改變答案，啟唇：“第一種，純粹感謝！”
時懷瑾有片刻楞神，瞧著眼前這只小兔子越發臉紅耳熱，心領神會，嘴角弧度更甚：“嗯，知道了，我收下了。”
不是說第一種理由不收嗎？
陶優疑惑。
“雖然你嘴巴上說第一種，但我聽到了你內心的答案...”女人微微傾身，貼著耳畔呢喃，“是第二種...”
撩人尾音裹著氣音，撞得陶優心跳怦然。
這人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陶優心底輕嗔，擡頭睨女人一眼，再不與她多言，擡腿就往前走。
“回去了啦！”
“好...”女人跨開大長腿，三兩步跟上，趁勢牽上她的柔荑。
柔軟驟然襲來，陶優心念微動，到底沒有松開。
稍稍收緊力度，朝著回家的方向前進。
*
陶優的健身房和時氏的合作進展順利，在健身圈內掀起一股熱潮。
但並非所有事情都順風順水，時懷瑾和啟元生物科技公司的負責人夏映雪就合作的問題爭執不下，幾經談判討論沒有進展。
合作停滯，東杭總公司的領導隔三差五給夏映雪施加壓力。
這段時間夏映雪焦頭爛額，心力交瘁，暗罵甲方的同時，更是把自家領導在心裏千刀萬剮。
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老頭子！
不過吐槽歸吐槽，合作還是要推進。
再次收到領導催促信息的第二日，夏映雪私下約見時懷瑾。
夏日炎炎，柏油馬路在烈日酷暑下近乎融化，好在咖啡廳內靜謐涼爽，奶油在咖啡的苦澀中漾開甜膩的滋味。
透明櫥窗望去，兩名女人相對而坐。
一個認真嚴肅，頭發高束，不改其凝重神情。
反觀對坐的女人，褐色長發柔順披肩，身子斜靠椅背，右腿輕輕勾在左腿上，舉手投足盡顯掌控。
停下攪拌，放下勺子，夏映雪雙手不自覺交握，道明此次的來意，希望再次進行合作的洽談。
時懷瑾擡眸瞥她一眼，淡然抿一下眼前的咖啡，眉宇因著咖啡的苦澀微微攏緊，不過片刻，便舒眉展眼，氣定神閑道：“夏
總，前面幾次的商談，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可以理解貴司對創新技術的極致追求，但新技術難度大，成本高，在無法確定投資回報的前提下，我們還是更註重現有技術在產品上的運用和改進。”
夏映雪雙眸緊盯女人，面色嚴肅，“時總，只是這個原因嗎？”
時懷瑾嘴角微揚：“夏總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因為時總你因為我也在追求小優，所以故意設下的障礙嗎？”
五天前，夏映雪再次來到健身房，以健身為由，希望陶優擔任自己的私人教練。
本就是有恩情的前任上司，陶優自是義不容辭。
恰巧沒多久後，時懷瑾再次來健身房。
瞧著兩人準備上課的姿態，時懷瑾改變只是來見面的初衷，臨時決定也要參加健身課程。
陶優擔心：“你前段時間生病，身體還沒好完全呢。”
“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時懷瑾若有似無朝不遠處的夏映雪瞥去一眼。
夏映雪倒是不介意，最後演變成了陶優一人指導兩人的局面。
只不過，在健身的過程中，夏映雪總若有似無感覺到時懷瑾的針對。
要麽總是站在她和陶優的中間，要麽就是在陶優幫助自己的時候，橫插一腿，說她也需要糾正動作。
饒是再怎麽遲鈍，夏映雪也感受到了時懷瑾的敵意，更感受到了時懷瑾和陶優之間莫名的氛圍。
休息間歇，夏映雪直白，道出心中的疑問：“時總，你是不是在追陶優？”
時懷瑾擦擦額間的汗水，回眸正聲：“是。”
饒是做好了得到肯定回答的準備，夏映雪還是吃了一驚，沒想到時懷瑾會這麽幹脆承認。
“那你呢？”女人眼眸微瞇，“你對陶優，除了前任上司下屬，是否還有其他的意思？”
夏映雪的笑容意味深長：“如果我說有呢？”
夏映雪已記不清女人當時的反應，只記得，後續幾日，每每自己去健身房鍛煉，百分百會遇到時懷瑾。
偶然一次，時懷瑾臨時有會議，需要提早離開，剩下的時間裏，陶優單獨指導夏映雪。
課程之後，夏映雪順勢邀請陶優，一起共進晚餐。
陶優以晚上還有課程，不確定下班時間為由，委婉拒絕。
夏映雪則說晚上沒事，可以等她下班。
當晚九點，陶優和宋圖安交接班，準備收拾離開之際，發現夏映雪還在會客室等候。
陶優腳步微頓，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曾經時懷瑾告訴自己，夏映雪對自己有意思的事。
彼時自己還腹誹時懷瑾多心，可現在看來，時懷瑾的直覺不是沒有道理。
“下班了，現在該有時間一起吃飯了吧。”夏映雪起身，順勢邀請。
不論怎麽說，夏姐總算是她的朋友，等自己許久，不好拒絕。
陶優斟酌，緩緩點頭。
吃飯過程中，陶優盡可能將註意力放在眼前的菜色上，可無論是夏映雪 幫忙剝蝦，還是照顧她的口味，總讓她有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像時懷瑾，可又不是時懷瑾。
陶優無法忽略這份關心，正思量著如何回應這份別扭的關心，夏映雪先一步戳破這層窗戶紙。
“陶優，你有交往的人嗎？”
陶優沒反應過來，如實搖頭。
“如果沒有，不知能否考慮下我呢？”
直白的話語連同夏映雪的腳步，一同靠近，陶優楞楞的，只感覺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沒關系，你現在不必給我回答，你慢慢想，我等你。”夏映雪體貼留出空間，轉身離開。
驟然，身後的陶優抓住她的手臂。
夏映雪轉身回眸，只見女孩一本正經，毅然決然道：“抱歉夏姐，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拒絕的意思，夏映雪聽得分明。
可她仍存希冀：“你可以不用這麽快回答我的...”
“不！”陶優果斷。
既然不喜歡對方，就應該馬上把話說清楚，而不是任由誤會在彼此的心中發酵。
“夏姐抱歉，我只是把你當作一位尊敬的前輩。”
夏映雪顫顫眼眸，掩下眼底的落寞，很久很久之後，才緩緩道一聲：“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知道，你喜歡誰嗎？”夏映雪試探，“是時懷瑾嗎？”
陶優張張唇，沒有回應，臉頰卻是緩緩漾開紅暈。
夏映雪失笑，從她的沈默中得到答案。
“打擾兩位，這是你們點的甜點。”
咖啡廳店員驟然出聲，拉回夏映雪的思緒。
她和服務員輕道一聲謝謝，用勺子舀一口黑森林蛋糕，放入口中。
澀味蓋過甜味，在口腔蔓延。
夏映雪快速喝一口奶咖，壓下心底泛起的酸澀，目視眼前的女人，道：“是因為我也在追求小優，時總把我當作情敵，所以才在合作上諸多為難嗎？”
女人靜靜凝視眼前人，神情淡漠，正欲張唇，夏映雪先一步道：“如果是的話，我想時總是白費功夫，為難錯了人。”
時懷瑾眼眸幽深。
夏映雪不無遺憾：“我是喜歡小優，也向她表達過我的心意，但她已經正式拒絕了我，而我也準備放下這段感情。”
她捫心自問，五年前的陶優就是她喜歡的類型，可愛乖巧，更遑論五年後的陶優，純真之餘，更添自信和明媚。
但她也深知，感情一事，強求不得，與其沒完沒了的糾纏，倒不如就此止損，果斷放手，起碼以後，還是朋友。
盡管只有一瞬，夏映雪還是註意到了女人眸中一閃而過的光亮，不禁失笑。
所以...時懷瑾還是把她當成假想敵了吧...
“我想夏總搞錯了。”時懷瑾眼尾微挑，放下翹著的右腿，挺直腰板，正聲道，“公歸公，私歸私。合作止步不前，是因為你們和我們主張的理念和需求不同，無關其他。”
夏映雪眸色漸漸黯淡。
本以為講清楚自己和陶優的關系後，能換取時懷瑾妥協一步的合作機會，沒想到，這人還真如傳聞中說的公私分明。
“我知道了，今日多有打擾，抱歉...”夏映雪起身，正欲轉身，女人清音劃破寂靜。
“不過...”
夏映雪停下腳步，回眸看向女人，只見她緩緩起身，走到自己面前，不緊不慢：“時氏從來鼓勵創新，沒理由不支持新技術的研發。”
“在現有產品的技術改善之餘，撥20%的預算資金，投入新產品的研發。不知夏總，意下如何？”
夏映雪灰暗的眼眸一點一點明亮：“時總你說真的？”
“當然。”時懷瑾莞爾，“另外，你上司那邊，我會自行和他們解釋，你不必擔憂。”
夏映雪大喜過望，止不住地感謝。
本以為今日的洽談告吹，沒想到最後峰回路轉。
所以...時懷瑾也不是像傳聞中說的那般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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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一旦敲定，後續的進度便飛快推進。
從簽約，確定項目團隊，分工，執行，每個環節，時懷瑾都嚴格把關。
一周之後，夏映雪需要回東杭的總公司，跟進後續的合作事項。
離開北城那天，陶優和宋圖安一同，特意送夏映雪到機場。
“就送到這吧。”夏映雪和兩人相繼擁抱。
陶優把行李遞給她，“一路平安。”
宋圖安熱情，“下次要還來北城，記得找我們！”
“一定。”夏映雪望向陶優，眼眸微斂，終是掩下那脈脈情意，道，“小優，祝你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陶優有片刻詫異，反應過來，緩緩彎唇：“謝謝夏姐。”
感謝她的祝福，更感謝她的退出。
廣播適時傳來登機的通知，兩人目送夏映雪，進入登機艙。
回去的路上，宋圖安一把摟過陶優的肩膀，滿是揶揄：“夏姐怎麽無緣無故祝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沒什麽...”陶優一把別開她八卦的臉。
“少來！說嘛說嘛，聽過拉倒，絕不外傳！”
“真沒什麽！”陶優用手背給臉頰的紅潤降溫，要是讓團子知道夏映雪差點促成三人的愛恨糾葛，健身房這陣子別想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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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臨近端午節。
即便節假日，也不改顧客們鍛煉的熱情。
安排好節假日的人員值班，分配好每個人的加班工資和獎金，放假當天，陶優和夥伴們道別，踏上回東杭的旅程。
“到家了記得和我說下哈！”電話中，宋圖安不斷囑咐。
“知道了啦，你好啰嗦！”
說話間，陶優提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正準備往公交站牌走，出乎意料，在小區門口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許是看到陶優，那抹身影徑直向陶優走來，鞠躬致意：“陶小姐，我來送你去車站。”
陶優稍稍探頭，往車廂方向望了望，沒有看到期待的人，反問：“她沒有來嗎？”
能力出眾的助理不必陶優把話講明，自能懂得對方話中的“她”所指何人。
淩桐應道：“時總今日有重要的早會，沒有辦法來，讓我務必送陶小姐平安抵達車站。”
端午了還這麽忙啊...
陶優心底不免小小感慨。
“那就麻煩你了。”她把行李遞給淩桐。
淩桐順勢接過，“職責所在。”
好在陶優出發時間早，路上交通還不算擁堵，淩桐順利將人送到北城東站。
從淩桐手裏接過行李箱，再次道謝之後，陶優正欲離開，淩桐先她一步道：“陶小姐留步，有一樣東西，時總務必要我交給你。”
“嗯？”
淩桐轉身進入車廂，隨後取出一個方形黛青色小禮盒，遞給陶優。
陶優接過，不禁，“這是什麽？”
淩桐：“時總送你的禮物，她說今日沒辦法親自送你，所以托我來送。具體禮物是什麽，陶小姐打開後自會知道。”
撫摸著禮盒表面燙金工藝勾勒出的“端午安康”的小楷，陶優不禁咬唇，觸感仿佛自指尖燙入心扉。
“替我謝謝她，也祝她端午安康。”
淩桐的眼力見一流，“感謝自會轉達，但祝福的話，陶小姐還是親自傳達給比較好。”
陶優微微失笑，心有了然。
進入車站，在候車室等待沒多久，便坐上了回程的動車。
車上，陶優給時懷瑾發去消息，感謝禮物的同時，也一並送去端午的祝福。
時懷瑾沒有及時回覆，陶優估摸著她還在忙。
三小時的高鐵後，陶優抵達東杭站。
不出意料，孟秋早在出站口翹首以盼。
礙於麻煩，盡管陶優每次都說不用來接送，但五年來，每每陶優回來，孟秋始終如一。
陶優揮揮手，小跑著上前和孟秋深深擁抱。
“哎喲！好像重了一點啊！”孟秋摟著陶優，小小顛了一下。
陶優驕傲：“我最近一直在增肌！”
孟秋笑得眼尾的皺紋都折起來，“好好好！我做了一桌子菜，回家多吃點，再多長肌肉！”
兩人坐上回家的公交。
陶優把行李箱和背包都放上置物架，唯獨手中拿著一個禮盒，坐在位置上。
孟秋不禁：“這怎麽不塞包裏，一起放上去？”
陶優咬唇，隨意找了個理由：“塞包裏容易顛簸，容易壞...”
孟秋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大巴開始行駛。
不多時，手機傳來震動，陶優點開信息，是時懷瑾發來的。
[端午安康，希望你喜歡我挑選的禮物。]
孟秋轉頭，正想聊天，入目所見，便是陶優發自內心的深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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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夏映雪：我知道陶優喜歡的人是誰。
時懷瑾雙手環胸，眼神陰郁：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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