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這一次，就讓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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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這一次，就讓我追你
意外又不意外的字句一個個蹦出宋圖安的嘴邊, 陶優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你怎麽沒反應啊？”宋圖安重覆，“我說時總喜歡你哎！”
陶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反問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覺得？”
“其實上次她帶你去醫院的時候, 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宋圖安一本正經，“然後昨晚你喝醉了, 我看到她照顧你的樣子，好家夥, 那叫一個溫柔體貼，跟照顧女朋友一樣！”
陶優眼皮跳了跳，捕捉到重點：“你說，昨晚我喝醉了, 是時懷瑾照顧我的？”
“對啊！”宋圖安詳細覆述，“你在客廳喝醉了, 暈暈乎乎倒在時總身上, 人家還公主抱你，把你送回房間，替你擦汗, 蓋被子...”
陶優：...
想起什麽，迅速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昨天那件抹胸連衣裙，不會也是她幫自己換的吧...
救命！
陶優眼眸不斷顫動，臉上的紅暈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
宋圖安瞧不見陶優的反應, 仍在說著：“看你躺下了還一直守在你的旁邊，確認你睡著了才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陶優打斷，心不在焉，快速舀了兩勺粥。
如果說時懷瑾照顧自己, 那昨晚自己看見的時懷瑾到底是夢裏的，還是現實中的？
自己亂七八糟說的話是對夢境裏的時懷瑾說的，還是被真實的時懷瑾聽到了？
陶優分不清了。
“小優？”宋圖安見她出神，輕聲喚她。
“嗯？”陶優斂回游離的思緒。
“你怎麽想的啊！”宋圖安折回話題，“時總喜歡你哎！”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陶優搪塞過去，不好和她說自己早已知曉，更不好說自己和時懷瑾五年前的糾葛。
宋圖安不依不饒，湊近了道：“如果是真的呢？”
“她喜歡我是她的事，和我無關。”陶優課題分離。
“那你呢，你對時總什麽感覺？”宋圖安關鍵一問。
陶優神情微滯，動作一頓。
她嗎？
若是昨天之前，她會毫不猶豫回應，自己不會再喜歡時懷瑾了。
可回想昨天，想起她的溫柔關心，體貼周到，念著她似是夢境又是真實的回應，陶優又有些不確定了...
這個問題，她到底沒有回答。
*
六月的北城，打工人還 在睡夢中，天光就已大亮。
熱烈的陽光鋪天蓋地灑在大地下，將萬物的影子壓縮成一團濃墨，肆意揮毫熾熱。
宋圖安近段時間聯系上另一家運動科技公司商討合作，雖然名聲和實力不及時氏，但好歹多少增加健身房的宣傳和知名度。
是日，合作方的團隊來健身房實地考察。
陶優帶著他們參觀，盡職盡責，可全過程下來，合作方不是雞蛋裏挑骨頭，就是惡語相向，到最後，合作方的負責人竟然直接要求，每個健身房的會員必須購買他們的商品。
陶優當即拒絕，據理力爭：“購買與否，全在於顧客，我們不會對顧客強行推銷。再者，合約上有言，我們和你們只是合作關系，並沒有一定要幫你們銷售商品的義務。”
“這合約上是一回事，實際操作起來總會有些不同。”負責人笑笑，“陶老板，行業裏的潛規則，你總不會不懂吧...要是沒有銷售，我們怎麽幫你們推廣，擴大知名度？”
陶優輕笑：“我竟不知，貴公司要依靠我們這座小廟來拉動銷售了？”
負責人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放言：“要麽你們接受，我們簽下合約。否則的話，合作都沒得談！”
“那就不必談了。”陶優直截了當。
這下負責人倒意外了，本以為陶優會妥協，沒想到拒絕得這麽幹脆。
負責人有些拉不下臉面，佯裝再給對方一次機會，道：“你可想清楚了！我們公司可是大品牌，除了時氏，我們可沒怕過誰！”
“就算是時總經理來，我們也不會強行剝奪顧客的選擇。”陶優義正言辭，懶得再和他們廢話，直接開門，趕走了這群人。
回到辦公室，陶優思索片刻，打電話給宋圖安，和她說明今天發生的事。
“抱歉，團子，把你介紹來的合作攪黃了...”
“這有啥！我還說你攪得好呢！”宋圖安忿忿，“早知道他們是這麽霸道的甲方，我才不屑於和他們合作呢！”
陶優輕笑。
“不過說來，還是時氏好，時總經理好啊...”宋圖安不禁感慨，“體貼溫柔，講道理，還多給我們讓利一成。哎，我之前簡單算過，和時氏的合作起碼給我們帶來了80%左右的新客。”
“圖安。”陶優正聲。
宋圖安會意，點到即止，笑了兩聲：“好啦好啦！過去的合作已經過去了，沒事，我會再找新的合作方的。”
所幸最近因著季節的原因，大眾的健身需求逐漸走高。
“嗯。”又聊了一會兒，陶優掛斷電話，準備下午的課程。
也不知是今天是不是水逆，早上遇到麻煩的甲方也就是了，下午還遇到麻煩多事的學員，一整天
的工作下來，陶優身體疲乏，心力交瘁。
等到下班的時候，已過晚上十點。
陶優關好門，準備離開，猝不及防，在門口的路邊瞥見熟悉的身影。
女人著一身灰白修身西裝，長發披肩，亭亭玉立，單是靜靜站著，便是整條街道引人註目的所在。
被這麽看著，離開不是離開，陶優斟酌片刻，到底上前，輕聲招呼：“時總。”
時懷瑾站正身子，微微垂眸，溫聲：“現在才下班嗎？”
“嗯。”陶優禮貌，“時總你在這等人嗎？”
“嗯。”時懷瑾頷首，眉目溫柔，“陶優，我在等你。”
夜晚喧囂，卻蓋不住女人的溫柔，乘著晚風，輕輕撩在耳畔。
陶優心尖一顫。
她快速顫了顫眸，笑著搪塞過去：“時總你說笑了。”
不是說笑的...
時懷瑾牽了牽嘴角，正欲啟唇，想起什麽，轉而問道：“你吃飯了嗎？”
話題轉得生硬，陶優慢半拍，如實道：“還沒...”
時懷瑾邀請：“我也還沒，方便一起吃夜宵嗎？”
“我還不餓...”陶優推辭，不曾想，自己的肚子唱反調，突然發出“咕嚕”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陶優臉紅，讓時懷瑾抿唇克制。
陶優：...
也太尷尬了吧...
“那...那就去吃吧...”她立馬收回說出的話，快速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迅速上車，緩解尷尬。
“好。”時懷瑾頷首，繞過車身前方，來到駕駛座。
在陶優看不見的角落，終是很輕很輕地，露出一絲輕笑。
*
陶優本以為時懷瑾會去私房菜館，沒想到她直接開去了鬧市的小吃街，最終兩人在一家路邊攤坐下。
“這不小優嗎？好久沒來了！”老板娘一眼認出陶優。
陶優笑笑：“最近工作忙，來得少。”
“沒事沒事！”老板娘揮揮手，目光一轉，驚喜道，“喲，這不昨天來我們這包場的美女嗎！”
時懷瑾莞爾：“老板娘好眼力，是我。”
“沒想到你和小優認識啊！今晚也要吃好喝好啊！”老板娘熱情，隨後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去了。
陶優心有疑惑，問出：“老板娘說，你來這裏包場？”
“嗯。”時懷瑾大大方方承認，“昨天一個項目結束，我帶公司的同事出來吃飯，想不到要吃什麽，打電話給宋老板，她推薦我，這裏的北城小吃地道美味，所以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陶優想起昨晚一大幫子社會精英，身著西裝革履的西服，縮在小桌椅前吃小吃的場景，忍俊不禁。
尤其是時懷瑾，那麽一副不染塵埃的清高形象，肯定特別違和。
陶優嘴角的弧度隱約明顯了些。
“怎麽了？”時懷瑾見她悄悄轉過臉。
“沒事。”陶優清了清嗓子，克制嘴角的弧度。
適時，老板娘上菜，陶優適時：“吃飯吧。”
時懷瑾心有不解，到底作罷。
點的菜份量不多，正好夠兩人吃到微飽，但不至於撐的程度。
這條小吃街位於繁華鬧市，即便夜晚，人來人往，也不減其熱鬧。
毗鄰小吃街，正好有一條臨湖步行道，時懷瑾提議：“要不要飯後走一走，權當消食？”
陶優略作思考：“也好。”索性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時懷瑾起身結賬，等她回來後，陶優問道：“多少錢，我轉給你。”
時懷瑾：“不用了，就當我請你...”
“不了，還是分清一點比較好。”
是錢分清一點，還是要和她分清一點？
時懷瑾摸不準，見她堅持，最後還是收了陶優一半的費用。
趁著夜色，兩人並肩，走在霓虹路燈照耀下的步行道。
女人西裝革履，氣質出眾，女孩休閑元氣，朝氣活力，站在一起，恍若星空下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不時有行人經過駐足觀望，更有小年輕想趁此機會，想上前搭訕，但只一瞥女人那冷淡的目光，便被無聲呵退，默默打消了念頭。
走出一段路，時懷瑾想起方才吃飯時老板娘的熟絡，問道：“你經常來小吃街這裏吃飯嗎？”
“嗯。”陶優口吻隨意，“下班後有事沒事，就和團子來這裏。”
不受控制，時懷瑾想起宋圖安家裏有陶優專屬的房間，眼眸微垂，連帶著語氣也沈下：“你和宋圖安，真的很熟悉呢...”
“是，我們彼此陪伴，走過了很長一段時光。”陶優感慨。
她兀自往前走著，恍惚察覺到什麽，轉身，時懷瑾在相隔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時總，怎麽了？”
時懷瑾呼吸微沈，自覺沒有立場和資格質問陶優，又覺自己的這份嫉妒和羨慕太過可恥，兩番情緒拉扯下，酸澀湧上心扉，她喉嚨動了動，道：“沒事，風太大，吹了眼睛。”
陶優瞥見她狐貍眼尾的一抹閃光，不置可否。
時懷瑾轉移話題：“我有點渴了，買兩根冰棒，你要嗎？”
陶優微彎唇：“沒事，不用。”
時懷瑾來到小攤販前，也不管什麽口味，隨意選了兩根，轉身，陶優正站在臨湖的圍欄前，拿著手機拍攝空中的月色。
深邃夜空下，湖面粼粼，隨風而動，女孩長身玉立，沐浴在朦朧的月色中，靜謐安詳而美好。
時懷瑾心跳漏拍，不禁駐足，心底的糾結和疙瘩在這一刻被擱置。
她快速拿出手機，對著陶優的身影快速按下拍攝。
湖邊的人在拍月色，豈知，身後的人亦在拍湖邊的人？
陶優似有所感，轉身回眸，不知為何，瞧見的是時懷瑾快速往兜裏塞手機的模樣。
奇怪...
時懷瑾狀若自然，上前遞給她一支冰棒。
陶優疑惑：“我剛剛說不吃，怎麽買了兩根？”
“買一送一的。”時懷瑾理直氣壯。
陶優瞧一眼她身後的老奶奶，瞧一眼眼前的女人，抿抿唇，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兩人沿著步行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慢前行。
清涼的口感在嘴邊蕩開，散去悶熱，陶優慶幸自己方才拿了她一根冰棒。
驟然，時懷瑾出聲：“心情有好一些嗎？”
陶優看一眼時懷瑾，不問反答：“為什麽這麽問？”
一路上，她沒有提過自己心情不好吧...
“今天，應該是你們和樂動公司談合作的日子吧。”時懷瑾點明。
樂動公司就是白天健身房洽談的合作方。
見陶優投來疑惑的視線，主動解釋道，“淩桐今日經過樂動，無意中聽他們負責人說的。”
“是嗎？時總的消息還真靈通。”
陶優口吻平淡，時懷瑾瞥一眼她淡定的神情，無法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中辨明她的態度。
心底開始打鼓，時懷瑾斟酌幾許，說道：“樂動公司的負責人比較強硬，說一不二的。之前和時氏也有幾次合作洽談，都因樂動企圖多占一分利，導致最後的洽談失敗。”
由己推人，陶優聽出她猜測自己也和樂動談判失敗的意思，徑直道：“從來聽聞時總雷厲風行，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決，沒想到，時總也有失敗的時候？”
疑問的口吻暗含譏諷，時懷瑾並非聽不出。
下意識的反駁近乎脫口而出，但女人死死掐著自己的指尖，停下腳步，克制著，調整呼吸，停頓許久，望著前方陶優回眸的視線，很慢很慢才說出：“是，我沒有那麽厲害，也有失敗的時候...”
不止事業，感情更是。
陶優眸底閃過詫異。
她不過也就順著時懷瑾的話，反過來刺她一下，沒想到預料中的反駁沒有聽到，反聽到女人順勢的承認。
更難得的，她在時懷瑾身上瞧見了一種熟悉而陌生的脆弱。
一種主動剝離堅硬外殼，露出柔軟內裏的示弱...
陶優錯開視線，顫了顫長睫，道：“時總猜的不錯，我今天心情不好，白天和樂動洽談合作，溝通不順，最終合作破滅。”
話題轉移生硬，但好在止住陶優微起漣漪的思緒。
“其實合作不成，未必不是壞事。”時懷瑾已收拾好情緒，跟上陶優的腳步，“總有利益一致的合作方，慢慢找，不著急。”
“嗯。”陶優聲音不自覺放軟幾分。
她走在時懷瑾身邊，借著朦朧的月色悄悄打量。
女人五官出眾，又恢覆一貫清冷高雅的氣質，像天邊的明月，始終高懸，睥睨世人。
仿佛方才洩漏的一絲脆弱，不過虛幻。
但陶優記得清楚，那不是夢境。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月光曾主動降臨身畔。
晚風輕拂湖面，撥動水浪，泛開層層思緒，亦溫柔輕撞著心扉。
“心情挺好的。”驟然，陶優出聲。算是回了時懷瑾最開始的問題。
時懷瑾回眸，後知後覺，唇角漸漸漾開遲來的春意，點點頭，輕聲：“心情好就好。”
所以...今晚是因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特意來健身房，等候自己下班，一起吃晚餐，飯後散步
的嗎？
陶優不願多想，更不敢多想。
*
步行道接近終點，前方拐彎就是公園了。
陶優停下腳步，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她轉身，身後傳來女人的清音：“陶優。”
陶優不禁停下腳步，回眸，只見時懷瑾靠近，溫聲：“除了今晚的吃飯和散步，其實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陶優站定身子，長睫輕顫，心底莫名開始打鼓：“什麽話...”
只見時懷瑾從懷中取出一個四方絲絨禮盒，遞到她面前。
“你上次生日，恰巧我乘航班回北城。當時我落地不久，就跟著亦舒匆匆來了你的生日宴，好在趕得上。可是那天來的匆忙，到底沒有準備禮物...”
湖邊微風吹拂，枝葉沙沙作響，將女人的嗓音襯得分外柔和。
“好在今日，有機會能把這份準備五年之久的禮物送給你，也有機會補上那日未說的祝福。”時懷瑾打開禮盒，溫柔細語，“陶優，生日快樂。”
禮盒打開，一對兔子耳墜靜靜躺在中央，沐浴在月光下。
儼然和從前她贈送的兔子項鏈和兔子手鏈是一套。
陶優心跳漏拍。
眼眶不受控制浮上濕潤，她快速眨了眨眼眸，逼回將出的濕意，正聲道：“時總客氣了，不用送禮物也無妨。何況你那日也沒有吃蛋糕...”
過往前塵相互抵消，她們，早該兩不相欠。
“可我想要送你。”時懷瑾不禁更靠近一步，明媚的狐貍眼被月光稀釋了鋒芒，蕩開情意，“除此之外，我自認我還有一份私心。”
陶優擡眸，撞入女人深邃的眸底。
“那日，你醉酒，迷糊中，你問我，明明已經說好不再見面，可為什麽還要出現在你眼前，打擾你的生活。”
左胸口的心臟在顫抖，陶優腦海中的回憶漸漸清明。
“我不知道那天你有沒有聽到我的回應，沒有聽到也無妨，今日，我想再說一遍。”
陶優眼眸顫顫。
時懷瑾一手端著禮盒，一手牽起陶優的手，誠懇真摯：“我並非故意打擾！那晚雖然你拒絕我，可我不忍更不甘放棄！”
“我明白你現在不相信我，對我還有諸多顧慮...”
“但我想告訴你，身份背景都不是阻擋我們向對方靠近的理由。我們可以彼此了解，認識對方的朋友，家人，喜好，事業...”
“我想用行動向你證明，前塵往事皆成序幕，未來的篇章中，我們可以在一起，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時懷瑾喉嚨哽咽，嗓音艱澀，但無礙她傾訴心意。
“這對兔子耳墜和五年前送你的項鏈和手鏈是完整一套，我希望你人生終得圓滿。”
“我的私心不外乎如此，我亦想成為你的另一半，成為你的圓滿。”
“陶優，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字字句句，赤忱熱切。
女人眸光如閃爍星辰，滿腔情意溢出心扉。
凝望著她滿含期待的眼神，不知不覺，陶優鼻尖酸澀，濕潤溢出眼尾，心軟得更是一塌糊塗。
她毫不懷疑時懷瑾此刻的真心。
時懷瑾放不下她們之前的情意，捫心自問，她陶優又何曾放下？
那日狠心道出的“不喜歡”，只不過是搪塞時懷瑾的托詞，更是讓自己死心，切忌重蹈覆轍的借口。
若她真的放下，怎會每次見到時懷瑾，都心緒不定，思緒萬千？
若她真的放下，怎會輾轉反側，午夜夢回，抗拒又期待和時懷瑾在夢中的相遇？
見不到她，陶優會在心底偷偷想她，可真的見到她，又在埋怨她為什麽要出現？
來回拉扯，情緒反覆間，陶優終於妥協，她對時懷瑾，還保留一絲喜歡，保留一絲情意。
可喜歡的人未必都會在一起，現實的矛盾和沖突如一道天塹，橫亙在相愛的人和理想的彼岸之間。
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悲歡離合。
陶優手掌扶上圍欄，不禁後退一步，眼神閃爍，語氣虛浮：“可以...不行，抱歉...不，我還沒想好...”
一連說了三個答案，正如她此刻的狀態，游移不定，徘徊猶豫。
陶優貝齒輕咬下唇，以疼痛喚回一絲理智，清了清嗓子，啟唇道：“時總，抱歉，我還沒有想好...你太突然了...”
好歹不是拒絕，時懷瑾悄悄松一口氣。
她調整呼吸，舒眉展眼，拇指揉了揉她的手背，彎唇道：“沒關系，你慢慢想，不著急。”
“你是自由的，當然有選擇的權利。”
“等你想好之後，再告訴我答案，好嗎？”
陶優緩緩擡眸，迎上女人溫和的琥珀色雙眸，彎眸揚唇，認真頷首：“嗯。”
女人舒眉展笑。
她悄悄靠近陶優一步，填補方才後退的空缺。
小優，這一次，就讓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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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又不意外的字句一個個蹦出宋圖安的嘴邊, 陶優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你怎麽沒反應啊？”宋圖安重覆，“我說時總喜歡你哎！”
陶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反問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覺得？”
“其實上次她帶你去醫院的時候, 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宋圖安一本正經，“然後昨晚你喝醉了, 我看到她照顧你的樣子，好家夥, 那叫一個溫柔體貼，跟照顧女朋友一樣！”
陶優眼皮跳了跳，捕捉到重點：“你說，昨晚我喝醉了, 是時懷瑾照顧我的？”
“對啊！”宋圖安詳細覆述，“你在客廳喝醉了, 暈暈乎乎倒在時總身上, 人家還公主抱你，把你送回房間，替你擦汗, 蓋被子...”
陶優：...
想起什麽，迅速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昨天那件抹胸連衣裙，不會也是她幫自己換的吧...
救命！
陶優眼眸不斷顫動，臉上的紅暈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
宋圖安瞧不見陶優的反應, 仍在說著：“看你躺下了還一直守在你的旁邊，確認你睡著了才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陶優打斷，心不在焉，快速舀了兩勺粥。
如果說時懷瑾照顧自己, 那昨晚自己看見的時懷瑾到底是夢裏的，還是現實中的？
自己亂七八糟說的話是對夢境裏的時懷瑾說的，還是被真實的時懷瑾聽到了？
陶優分不清了。
“小優？”宋圖安見她出神，輕聲喚她。
“嗯？”陶優斂回游離的思緒。
“你怎麽想的啊！”宋圖安折回話題，“時總喜歡你哎！”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陶優搪塞過去，不好和她說自己早已知曉，更不好說自己和時懷瑾五年前的糾葛。
宋圖安不依不饒，湊近了道：“如果是真的呢？”
“她喜歡我是她的事，和我無關。”陶優課題分離。
“那你呢，你對時總什麽感覺？”宋圖安關鍵一問。
陶優神情微滯，動作一頓。
她嗎？
若是昨天之前，她會毫不猶豫回應，自己不會再喜歡時懷瑾了。
可回想昨天，想起她的溫柔關心，體貼周到，念著她似是夢境又是真實的回應，陶優又有些不確定了...
這個問題，她到底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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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北城，打工人還 在睡夢中，天光就已大亮。
熱烈的陽光鋪天蓋地灑在大地下，將萬物的影子壓縮成一團濃墨，肆意揮毫熾熱。
宋圖安近段時間聯系上另一家運動科技公司商討合作，雖然名聲和實力不及時氏，但好歹多少增加健身房的宣傳和知名度。
是日，合作方的團隊來健身房實地考察。
陶優帶著他們參觀，盡職盡責，可全過程下來，合作方不是雞蛋裏挑骨頭，就是惡語相向，到最後，合作方的負責人竟然直接要求，每個健身房的會員必須購買他們的商品。
陶優當即拒絕，據理力爭：“購買與否，全在於顧客，我們不會對顧客強行推銷。再者，合約上有言，我們和你們只是合作關系，並沒有一定要幫你們銷售商品的義務。”
“這合約上是一回事，實際操作起來總會有些不同。”負責人笑笑，“陶老板，行業裏的潛規則，你總不會不懂吧...要是沒有銷售，我們怎麽幫你們推廣，擴大知名度？”
陶優輕笑：“我竟不知，貴公司要依靠我們這座小廟來拉動銷售了？”
負責人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放言：“要麽你們接受，我們簽下合約。否則的話，合作都沒得談！”
“那就不必談了。”陶優直截了當。
這下負責人倒意外了，本以為陶優會妥協，沒想到拒絕得這麽幹脆。
負責人有些拉不下臉面，佯裝再給對方一次機會，道：“你可想清楚了！我們公司可是大品牌，除了時氏，我們可沒怕過誰！”
“就算是時總經理來，我們也不會強行剝奪顧客的選擇。”陶優義正言辭，懶得再和他們廢話，直接開門，趕走了這群人。
回到辦公室，陶優思索片刻，打電話給宋圖安，和她說明今天發生的事。
“抱歉，團子，把你介紹來的合作攪黃了...”
“這有啥！我還說你攪得好呢！”宋圖安忿忿，“早知道他們是這麽霸道的甲方，我才不屑於和他們合作呢！”
陶優輕笑。
“不過說來，還是時氏好，時總經理好啊...”宋圖安不禁感慨，“體貼溫柔，講道理，還多給我們讓利一成。哎，我之前簡單算過，和時氏的合作起碼給我們帶來了80%左右的新客。”
“圖安。”陶優正聲。
宋圖安會意，點到即止，笑了兩聲：“好啦好啦！過去的合作已經過去了，沒事，我會再找新的合作方的。”
所幸最近因著季節的原因，大眾的健身需求逐漸走高。
“嗯。”又聊了一會兒，陶優掛斷電話，準備下午的課程。
也不知是今天是不是水逆，早上遇到麻煩的甲方也就是了，下午還遇到麻煩多事的學員，一整天
的工作下來，陶優身體疲乏，心力交瘁。
等到下班的時候，已過晚上十點。
陶優關好門，準備離開，猝不及防，在門口的路邊瞥見熟悉的身影。
女人著一身灰白修身西裝，長發披肩，亭亭玉立，單是靜靜站著，便是整條街道引人註目的所在。
被這麽看著，離開不是離開，陶優斟酌片刻，到底上前，輕聲招呼：“時總。”
時懷瑾站正身子，微微垂眸，溫聲：“現在才下班嗎？”
“嗯。”陶優禮貌，“時總你在這等人嗎？”
“嗯。”時懷瑾頷首，眉目溫柔，“陶優，我在等你。”
夜晚喧囂，卻蓋不住女人的溫柔，乘著晚風，輕輕撩在耳畔。
陶優心尖一顫。
她快速顫了顫眸，笑著搪塞過去：“時總你說笑了。”
不是說笑的...
時懷瑾牽了牽嘴角，正欲啟唇，想起什麽，轉而問道：“你吃飯了嗎？”
話題轉得生硬，陶優慢半拍，如實道：“還沒...”
時懷瑾邀請：“我也還沒，方便一起吃夜宵嗎？”
“我還不餓...”陶優推辭，不曾想，自己的肚子唱反調，突然發出“咕嚕”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陶優臉紅，讓時懷瑾抿唇克制。
陶優：...
也太尷尬了吧...
“那...那就去吃吧...”她立馬收回說出的話，快速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迅速上車，緩解尷尬。
“好。”時懷瑾頷首，繞過車身前方，來到駕駛座。
在陶優看不見的角落，終是很輕很輕地，露出一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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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優本以為時懷瑾會去私房菜館，沒想到她直接開去了鬧市的小吃街，最終兩人在一家路邊攤坐下。
“這不小優嗎？好久沒來了！”老板娘一眼認出陶優。
陶優笑笑：“最近工作忙，來得少。”
“沒事沒事！”老板娘揮揮手，目光一轉，驚喜道，“喲，這不昨天來我們這包場的美女嗎！”
時懷瑾莞爾：“老板娘好眼力，是我。”
“沒想到你和小優認識啊！今晚也要吃好喝好啊！”老板娘熱情，隨後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去了。
陶優心有疑惑，問出：“老板娘說，你來這裏包場？”
“嗯。”時懷瑾大大方方承認，“昨天一個項目結束，我帶公司的同事出來吃飯，想不到要吃什麽，打電話給宋老板，她推薦我，這裏的北城小吃地道美味，所以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陶優想起昨晚一大幫子社會精英，身著西裝革履的西服，縮在小桌椅前吃小吃的場景，忍俊不禁。
尤其是時懷瑾，那麽一副不染塵埃的清高形象，肯定特別違和。
陶優嘴角的弧度隱約明顯了些。
“怎麽了？”時懷瑾見她悄悄轉過臉。
“沒事。”陶優清了清嗓子，克制嘴角的弧度。
適時，老板娘上菜，陶優適時：“吃飯吧。”
時懷瑾心有不解，到底作罷。
點的菜份量不多，正好夠兩人吃到微飽，但不至於撐的程度。
這條小吃街位於繁華鬧市，即便夜晚，人來人往，也不減其熱鬧。
毗鄰小吃街，正好有一條臨湖步行道，時懷瑾提議：“要不要飯後走一走，權當消食？”
陶優略作思考：“也好。”索性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時懷瑾起身結賬，等她回來後，陶優問道：“多少錢，我轉給你。”
時懷瑾：“不用了，就當我請你...”
“不了，還是分清一點比較好。”
是錢分清一點，還是要和她分清一點？
時懷瑾摸不準，見她堅持，最後還是收了陶優一半的費用。
趁著夜色，兩人並肩，走在霓虹路燈照耀下的步行道。
女人西裝革履，氣質出眾，女孩休閑元氣，朝氣活力，站在一起，恍若星空下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不時有行人經過駐足觀望，更有小年輕想趁此機會，想上前搭訕，但只一瞥女人那冷淡的目光，便被無聲呵退，默默打消了念頭。
走出一段路，時懷瑾想起方才吃飯時老板娘的熟絡，問道：“你經常來小吃街這裏吃飯嗎？”
“嗯。”陶優口吻隨意，“下班後有事沒事，就和團子來這裏。”
不受控制，時懷瑾想起宋圖安家裏有陶優專屬的房間，眼眸微垂，連帶著語氣也沈下：“你和宋圖安，真的很熟悉呢...”
“是，我們彼此陪伴，走過了很長一段時光。”陶優感慨。
她兀自往前走著，恍惚察覺到什麽，轉身，時懷瑾在相隔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時總，怎麽了？”
時懷瑾呼吸微沈，自覺沒有立場和資格質問陶優，又覺自己的這份嫉妒和羨慕太過可恥，兩番情緒拉扯下，酸澀湧上心扉，她喉嚨動了動，道：“沒事，風太大，吹了眼睛。”
陶優瞥見她狐貍眼尾的一抹閃光，不置可否。
時懷瑾轉移話題：“我有點渴了，買兩根冰棒，你要嗎？”
陶優微彎唇：“沒事，不用。”
時懷瑾來到小攤販前，也不管什麽口味，隨意選了兩根，轉身，陶優正站在臨湖的圍欄前，拿著手機拍攝空中的月色。
深邃夜空下，湖面粼粼，隨風而動，女孩長身玉立，沐浴在朦朧的月色中，靜謐安詳而美好。
時懷瑾心跳漏拍，不禁駐足，心底的糾結和疙瘩在這一刻被擱置。
她快速拿出手機，對著陶優的身影快速按下拍攝。
湖邊的人在拍月色，豈知，身後的人亦在拍湖邊的人？
陶優似有所感，轉身回眸，不知為何，瞧見的是時懷瑾快速往兜裏塞手機的模樣。
奇怪...
時懷瑾狀若自然，上前遞給她一支冰棒。
陶優疑惑：“我剛剛說不吃，怎麽買了兩根？”
“買一送一的。”時懷瑾理直氣壯。
陶優瞧一眼她身後的老奶奶，瞧一眼眼前的女人，抿抿唇，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兩人沿著步行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慢前行。
清涼的口感在嘴邊蕩開，散去悶熱，陶優慶幸自己方才拿了她一根冰棒。
驟然，時懷瑾出聲：“心情有好一些嗎？”
陶優看一眼時懷瑾，不問反答：“為什麽這麽問？”
一路上，她沒有提過自己心情不好吧...
“今天，應該是你們和樂動公司談合作的日子吧。”時懷瑾點明。
樂動公司就是白天健身房洽談的合作方。
見陶優投來疑惑的視線，主動解釋道，“淩桐今日經過樂動，無意中聽他們負責人說的。”
“是嗎？時總的消息還真靈通。”
陶優口吻平淡，時懷瑾瞥一眼她淡定的神情，無法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中辨明她的態度。
心底開始打鼓，時懷瑾斟酌幾許，說道：“樂動公司的負責人比較強硬，說一不二的。之前和時氏也有幾次合作洽談，都因樂動企圖多占一分利，導致最後的洽談失敗。”
由己推人，陶優聽出她猜測自己也和樂動談判失敗的意思，徑直道：“從來聽聞時總雷厲風行，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決，沒想到，時總也有失敗的時候？”
疑問的口吻暗含譏諷，時懷瑾並非聽不出。
下意識的反駁近乎脫口而出，但女人死死掐著自己的指尖，停下腳步，克制著，調整呼吸，停頓許久，望著前方陶優回眸的視線，很慢很慢才說出：“是，我沒有那麽厲害，也有失敗的時候...”
不止事業，感情更是。
陶優眸底閃過詫異。
她不過也就順著時懷瑾的話，反過來刺她一下，沒想到預料中的反駁沒有聽到，反聽到女人順勢的承認。
更難得的，她在時懷瑾身上瞧見了一種熟悉而陌生的脆弱。
一種主動剝離堅硬外殼，露出柔軟內裏的示弱...
陶優錯開視線，顫了顫長睫，道：“時總猜的不錯，我今天心情不好，白天和樂動洽談合作，溝通不順，最終合作破滅。”
話題轉移生硬，但好在止住陶優微起漣漪的思緒。
“其實合作不成，未必不是壞事。”時懷瑾已收拾好情緒，跟上陶優的腳步，“總有利益一致的合作方，慢慢找，不著急。”
“嗯。”陶優聲音不自覺放軟幾分。
她走在時懷瑾身邊，借著朦朧的月色悄悄打量。
女人五官出眾，又恢覆一貫清冷高雅的氣質，像天邊的明月，始終高懸，睥睨世人。
仿佛方才洩漏的一絲脆弱，不過虛幻。
但陶優記得清楚，那不是夢境。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月光曾主動降臨身畔。
晚風輕拂湖面，撥動水浪，泛開層層思緒，亦溫柔輕撞著心扉。
“心情挺好的。”驟然，陶優出聲。算是回了時懷瑾最開始的問題。
時懷瑾回眸，後知後覺，唇角漸漸漾開遲來的春意，點點頭，輕聲：“心情好就好。”
所以...今晚是因為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特意來健身房，等候自己下班，一起吃晚餐，飯後散步
的嗎？
陶優不願多想，更不敢多想。
*
步行道接近終點，前方拐彎就是公園了。
陶優停下腳步，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她轉身，身後傳來女人的清音：“陶優。”
陶優不禁停下腳步，回眸，只見時懷瑾靠近，溫聲：“除了今晚的吃飯和散步，其實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陶優站定身子，長睫輕顫，心底莫名開始打鼓：“什麽話...”
只見時懷瑾從懷中取出一個四方絲絨禮盒，遞到她面前。
“你上次生日，恰巧我乘航班回北城。當時我落地不久，就跟著亦舒匆匆來了你的生日宴，好在趕得上。可是那天來的匆忙，到底沒有準備禮物...”
湖邊微風吹拂，枝葉沙沙作響，將女人的嗓音襯得分外柔和。
“好在今日，有機會能把這份準備五年之久的禮物送給你，也有機會補上那日未說的祝福。”時懷瑾打開禮盒，溫柔細語，“陶優，生日快樂。”
禮盒打開，一對兔子耳墜靜靜躺在中央，沐浴在月光下。
儼然和從前她贈送的兔子項鏈和兔子手鏈是一套。
陶優心跳漏拍。
眼眶不受控制浮上濕潤，她快速眨了眨眼眸，逼回將出的濕意，正聲道：“時總客氣了，不用送禮物也無妨。何況你那日也沒有吃蛋糕...”
過往前塵相互抵消，她們，早該兩不相欠。
“可我想要送你。”時懷瑾不禁更靠近一步，明媚的狐貍眼被月光稀釋了鋒芒，蕩開情意，“除此之外，我自認我還有一份私心。”
陶優擡眸，撞入女人深邃的眸底。
“那日，你醉酒，迷糊中，你問我，明明已經說好不再見面，可為什麽還要出現在你眼前，打擾你的生活。”
左胸口的心臟在顫抖，陶優腦海中的回憶漸漸清明。
“我不知道那天你有沒有聽到我的回應，沒有聽到也無妨，今日，我想再說一遍。”
陶優眼眸顫顫。
時懷瑾一手端著禮盒，一手牽起陶優的手，誠懇真摯：“我並非故意打擾！那晚雖然你拒絕我，可我不忍更不甘放棄！”
“我明白你現在不相信我，對我還有諸多顧慮...”
“但我想告訴你，身份背景都不是阻擋我們向對方靠近的理由。我們可以彼此了解，認識對方的朋友，家人，喜好，事業...”
“我想用行動向你證明，前塵往事皆成序幕，未來的篇章中，我們可以在一起，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時懷瑾喉嚨哽咽，嗓音艱澀，但無礙她傾訴心意。
“這對兔子耳墜和五年前送你的項鏈和手鏈是完整一套，我希望你人生終得圓滿。”
“我的私心不外乎如此，我亦想成為你的另一半，成為你的圓滿。”
“陶優，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字字句句，赤忱熱切。
女人眸光如閃爍星辰，滿腔情意溢出心扉。
凝望著她滿含期待的眼神，不知不覺，陶優鼻尖酸澀，濕潤溢出眼尾，心軟得更是一塌糊塗。
她毫不懷疑時懷瑾此刻的真心。
時懷瑾放不下她們之前的情意，捫心自問，她陶優又何曾放下？
那日狠心道出的“不喜歡”，只不過是搪塞時懷瑾的托詞，更是讓自己死心，切忌重蹈覆轍的借口。
若她真的放下，怎會每次見到時懷瑾，都心緒不定，思緒萬千？
若她真的放下，怎會輾轉反側，午夜夢回，抗拒又期待和時懷瑾在夢中的相遇？
見不到她，陶優會在心底偷偷想她，可真的見到她，又在埋怨她為什麽要出現？
來回拉扯，情緒反覆間，陶優終於妥協，她對時懷瑾，還保留一絲喜歡，保留一絲情意。
可喜歡的人未必都會在一起，現實的矛盾和沖突如一道天塹，橫亙在相愛的人和理想的彼岸之間。
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悲歡離合。
陶優手掌扶上圍欄，不禁後退一步，眼神閃爍，語氣虛浮：“可以...不行，抱歉...不，我還沒想好...”
一連說了三個答案，正如她此刻的狀態，游移不定，徘徊猶豫。
陶優貝齒輕咬下唇，以疼痛喚回一絲理智，清了清嗓子，啟唇道：“時總，抱歉，我還沒有想好...你太突然了...”
好歹不是拒絕，時懷瑾悄悄松一口氣。
她調整呼吸，舒眉展眼，拇指揉了揉她的手背，彎唇道：“沒關系，你慢慢想，不著急。”
“你是自由的，當然有選擇的權利。”
“等你想好之後，再告訴我答案，好嗎？”
陶優緩緩擡眸，迎上女人溫和的琥珀色雙眸，彎眸揚唇，認真頷首：“嗯。”
女人舒眉展笑。
她悄悄靠近陶優一步，填補方才後退的空缺。
小優，這一次，就讓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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