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花柳

關燈
夜探花柳

皇上將近十年的錦衣衛卷宗重啟,說是查冤假錯案,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滿朝文武內心自是各有推斷,而顧秉文則是被推向了權利的漩渦。

是夜,煙花柳巷之地,街上四處都是美艷的女子,也不乏唇紅齒白的小哥兒,門口招攬的、二樓揮手的,在夜晚昏黃的燈籠下,格外暧昧。

“哇,這條街都是香的。”沈落一臉好奇的看著這裏,今日她穿的男裝,乍一看是個明眸皓齒的小公子。

“世人愛香料,尤其這煙花柳巷之地,更顯情趣。”小侯爺在一旁表情怡然自得。

旁邊顧秉文只是沈默不語的跟著,被街邊拉客的男男女女煩得直皺眉。

“顧大人,你是沒來過嗎,怎的如此不自然?”沈落把顧秉文的尷尬與無所適從看了個十成十。

“並未。”顧秉文腳步走的飛快。

“顧大人,你走慢點兒,你這四方步一邁,直叫人覺得的是砸場子的。”沈落無奈的提醒他。

“你們今日去醉仙樓做何事?”小侯爺看二人有來有回的聊天,卻不知二人著急喊自己是為何。

“找證據,尋人。”顧秉文來了這裏,頓覺氣兒都不順,更別提這沈落男女通吃,一路不知拉了多少小手。

沈落在此時正在與旁邊的嬌俏的小女子講:“姐姐的香料真好,迷死我了。”

嬌俏的女子手絹都要撲沈落臉上了:“小公子真會說話,姐姐陪你一晚,也不要錢。”

沈落笑的勾人,正想再皮兩句,被顧秉文拎著脖領子塞到身後,冷著臉認真替沈落拒絕:“抱歉,她心有餘而力不足。”

沈落聞言笑的亂顫,顧大人真的是太!可!愛!了!

沈落笑完不忘扯過小侯爺,嘰嘰咕咕給他講了計劃,一會兒怎麽做就看她眼色。

醉仙樓是這條街最大的店,富麗堂皇,檐角都是鎏金,在晚上也是燈火通明,映的天都不那麽暗了,來來往往的店小二竟然都是穿著短打的俊後生,傳菜的姑娘也媚眼如絲,真真稱得上是銷金窟了。

沈落雖說來自千年之後,可是這一眼也是看癡了,京城自古繁華,殊不知能如此繁華,喃喃自語:“小侯爺竟自己來玩兒,不帶我,虧了。”

小侯爺撇嘴:“我是身肩重擔,哪裏是來玩兒,更何況……”

沈落嘴巴快過了腦子:“更何況……小侯爺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顧秉文給了沈落一個腦瓜崩:“休要提子瑜的傷心事。”

小侯爺快人一步,抱住顧秉文的胳膊,故作嚎啕狀:“你看她!欺負我!”

沈落見自己拿手好戲被小侯爺搶了,佯裝憤怒,怒吼一聲:“你斷袖怎能斷我好哥哥身上呢!”

沈落話音一落,周圍都寂靜了,幾十雙眼睛帶著濃濃的八卦味兒對著三人來回掃。

小侯爺一聲尖叫:“啊!姐夫你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

這下更是亂套,一旁幹活兒的店小二也不幹了,只想聽個八卦。

沈落掩面哭泣:“竟是負心人這般對我,你對我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最後竟……嗚嗚嗚嗝。”

周圍人聽的雲裏霧裏,滿頭黑線,又忍不住再聽聽。

顧秉文陪著演不下去了,趕緊叫小二帶著他們去了二樓包房,二樓包房的大窗戶直接能看到一樓的表演,兼具隱私性和觀賞性。

瓜子花生各路小吃,外加一壺茶,伺候的格外妥帖,沈落揚起精致的小下巴,對著店小二說:“給我們哥三個,找幾個漂亮妹妹陪吃茶。”

店小二素質極高,雖然聽了三人前腳愛恨糾葛,後腳又著人陪吃茶,但依舊盡職盡責的叫來了三個漂亮妹妹。

“來來來 ,快坐。”沈落見三個漂亮妹子款款進來,直叫人覺得眼前一亮,感嘆道:“人人都知這章臺街的女子個頂個的美,如今一見,著實美不勝收。”

三個饒是見過大世面的女子,也是被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小公子誇的臉紅,直言:“公子過譽了。”

顧秉文擺擺手,將小二屏退,屋裏就這六個人。

三個姑娘依次行禮:“我叫宛如。”“我叫采薇。”“我叫汀蘭。”

沈落瞇著眼笑著點頭:“呦,都是翻詩經取的,比春花秋月的好。”

三個姑娘看到顧秉文眼前一亮,都要往跟前湊,奈何他冷氣太足,凍得三個姑娘跟鵪鶉似的,原本是一人身邊陪個姑娘,顧秉文一副退避三舍的樣子,沈落便給他解圍:“宛如姑娘也坐我旁邊吧,他不近女色。”

宛如姑娘樂樂顛顛的坐在了沈落旁邊,與采薇二人一左一右夾著沈落,給她剝花生。

“哎,今年還真是格外動蕩啊。”小侯爺看沈落給他使眼色,把準備好的話做了開篇。

“也不知這最近上面的大官還來玩嗎?”沈落看似隨口回了一句,又撚起個葡萄幹遞給宛如。

“這事兒我可知道,昨天戶部尚書還來吃了茶,叫的汀蘭姐姐作陪。”采薇歲數小,嘴也是個沒把門的。

“哦?他一人來的?”顧秉文適時插了句嘴。

“那倒不是,咳,媽媽不讓我們多嘴大人們的事兒。”汀蘭神色猶豫。

小侯爺一看就是常年流連花柳之地的人,順手就給汀蘭的衣服裏塞了一兩銀子,對於姑娘們來說,這也是大方的打賞了。

汀蘭將銀子收好,立刻變了臉色,將那遲疑咽回了肚子,開口就道:“他和一位並無胡須,卻年紀尚輕的公子,那公子聲音尖細,與……這位小公子有些像。”言罷,她看向沈落。

沈落扶額,這也能做比較,我胸前還有二兩肉呢,他大抵是胯/下二兩肉被噶啦。

“是位公公,嘖,誰的人呢?”顧秉文心中閃過好幾個可能,卻並不能確認。

“大概率是馮保的人,他現在被困在權利的漩渦進退難安。”沈落故意壓低了嗓子。

一旁的小侯爺沒有似平時那般多話,只是一味的對著茶杯痛飲,一杯接一杯。

“子瑜兄啊,你怎麽看?”沈落直接點了他的名。

“咳咳。”小侯爺再次端起的卻被這一聲“子瑜兄”震的直咳嗽,擺擺手:“卻有一事,容我想想如何說。”

沈落似是想到什麽,與顧秉文對視,瞇眼一笑像只狡猾的狐貍,看似是嚷嚷著胡說:“聽聞什麽神器現世,一把繡春刀能是什麽勞子神器!”

“誒,這您就不懂了吧,傳聞這錦衣衛的鷹犬個頂個的神武,自是有神器助陣才能將這朝廷命官說斬就斬。”一旁的采薇才不管這麽多,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吐露了幹凈,另外兩人也是跟著點頭。

“子瑜的工作做的不錯。”顧秉文誇讚,他的銀子可是沒白花。

小侯爺和沈落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是苦了三個漂亮妹妹,聽了一頭的霧水。

“聽說這醉仙樓的酒是京城一絕,可惜今日不能嘗嘗了,”沈落不著痕跡的把話題拐走。

汀蘭順著說:“原是酒滿樓的酒乃京中一絕,可惜了,趙老板那年被人害了,如今這案子還是個懸案,你們可能不知道,這皇宮的酒,都是趙老板供的,如今就剩下比他略遜一籌的醉仙樓了。”言罷她拍拍手,和店小二吩咐了幾句。

店小二竟拿了壺酒給送了進來。

“三位公子天人風姿,還對我們三姐妹這麽尊重,這壺酒當時我請的了。”汀蘭聲音爽朗。

沈落拱手:“汀蘭姑娘豪爽,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

沈落嘴上這麽說著,這第一杯酒卻是倒給了汀蘭:“姑娘擡愛,這第一杯先倒給你。”

汀蘭笑著舉杯,一飲而盡。

三人正要舉杯,樓下傳來了大聲呼救:“殺人啦,殺人啦,快報官。”

顧秉文見狀不對,放下酒杯,一把拎過沈落,帶著小侯爺往樓下跑。

樓下一個書生像的男子顫抖著手,拿著把帶血的刀,嘴裏念念有詞:“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

地上躺著一個穿著絲質袍子的男子,顧秉文湊近一看,瞳孔驟縮,對沈落說:“是禮部尚書潘晟,張首輔臨終前推薦的人 。”

沈落一聽 ,頓時覺得腦子嗡嗡的,讓小侯爺在樓下看著,命候在門外的張三回去通報,又帶著顧秉文跑回他們喝茶的屋裏,汀蘭口吐鮮血,鮮血中依稀有內臟的碎塊。

采薇和宛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用絹帕給汀蘭擦嘴,求沈落和顧秉文救救她們的姐妹,而汀蘭倒吸了幾口氣,倒在了他們面前。

顧秉文湊過去摸了摸汀蘭的頸側,已沒有脈搏跳動,只能和她們說:“節哀。”

沈落看桌上酒壺,早已不見蹤影,這殺人者真真是想毀了證據,如果不是樓下的命案,如今就是他們三人死在這裏,

“禮部管全國的重大典禮、接待、科舉等等,甚至包括宴會,這禮部尚書一死,關系重大。”沈落思路雖然清晰,卻從未見過有人這樣死在自己面前,手指冰涼而顫抖。

“我知道皇上一直看他不順眼,但如今皇上對他老師的敵意減消,一定不是皇上旨意。”顧秉文分析道。

“皇上對他老師的敵意有目共睹,而他想法轉變卻是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有人從中作梗假借皇上的怨恨對官員出手。”沈落將她的看法說了出來。

“有道理。”顧秉文讚同。

二人站在一片狼藉的一樓大廳,那個顫抖的文士已經從驚恐中微微好轉,和二人說:“我名喚尤求,長洲人,是個畫師,我並不認識此人,怎會傷人!”

聽到他的名字,沈落楞住,一逮逮個大的,此人畫畫功夫了得,尤其擅長白描,那真是天冷有人送被子,於是她問:“重覆一下當時場景可以嗎?”

尤求點頭稱好:“突然大廳黑了一下,身邊一陣勁風,有個重物拋下的聲音,我被人塞了把刀,那人影不高,略低我半頭,黑衣蒙面。”

“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