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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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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沈白音眼睫顫動幾下,緩緩睜開。

床邊剛站定的雲朔看到他醒了,靠過去俯下身,“醒了?”

沈白音還有些懵態的臉對上雲朔急切的神色,拜堂和喜床上的畫面,潮水一樣湧向他的腦子,臉頰瞬間浮上粉意。

要死了,昏倒就算了,竟然做了那麽大逆不道的一個夢。

但是……師尊穿喜服真是好看極了。

“……我、我睡……昏過去多久了?”

他微微側頭想錯開眼神,餘光卻瞄見雲朔鮮紅微腫的嘴唇,楞了一下,話不由自主就冒了出來。“師尊,你嘴怎麽腫了。”

雲朔被他一提,頓時感覺唇上還有些刺痛。臉上閃過絲局促,迅速垂下眼簾。

“這不得問你嗎?”柳無是欠欠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你陷入意識昏迷了,我師弟去你的意識裏面找你,出來就紅的像……”

“師兄!”雲朔趕緊打斷柳無是的話,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身,露出紅透的耳根。“你怎麽在這兒。”

柳無是看了眼病床上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沈白音,“閔青跑了,異管局全員出去找他。現在這裏方圓幾百裏都開啟了最高異能防禦。陳局不放心你們,讓我過來看著。”

沈白音反應過來柳無是在說什麽,臉色一沈坐起身,“這裏防備這麽嚴,他怎麽跑的?”

柳無是聳肩,“我也不知道,既然你醒了,我就去看看嚴律行了,他傷還沒好。”

走到門口,人又轉過頭,笑的一臉不懷好意,“我識相吧?留下空間,給你們討論下剛才的夢境。”

說完,意味深長地闔上門。

病房裏恢覆安靜。

靜到雲朔覺得嘴唇又開始刺痛。

站了幾秒他才轉身,沈白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下了。被子把整個頭都蓋住,只剩幾縷翹著的銀發露在外面。手指緊緊攥著被角,像是闖下驚天紕漏,無法面對這個世界的鴕鳥。

腦中莫名晃過喜床上親昵交纏的畫面。雲朔身側的手指顫了顫,趕緊欲蓋彌彰地輕咳幾聲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穩著聲音說道:“阿音,我們談談。”

病床上的人形被子瞬間瑟縮了一下。

沈白音在悶熱的被子裏動也不敢動,眼睛瞪得很大。

剛才柳無是說的已經很清楚,師尊進入了他的夢境。那就是說師尊都看到了,看到了他最想做的事情……

心臟像被拋上半空,就等著落下來砸在地上,變成一癱爛泥。但他仍然迫切的想確認一件事情。

“師尊,夢境裏的人……是你嗎?”

雲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平靜的不真切。“是為師。”

顫著眼睫,沈白音閉上眼睛,又把被子拉高幾分。

真的是師尊,師尊在夢裏和他拜堂成親過。

心慢慢開始降落,找尋著它能落地的點,但仍然有一絲不甘,一絲期望讓它努力的降慢一點,再慢一點……

被子壓在身上,被他急促的呼吸烘的悶熱,像一座被炙烤著的囚籠。

他想掙脫出去!

‘唰’!

沈白音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大口呼吸著,吸入肺腑的空氣微涼,卻讓他慢慢紅了眼眶。

面前的人坐在近處的椅子上,穿著異管局的灰色制服,黑色的眸子也望著他,裏面並不像往日那般淡泊。

沈白音已經辨不清那雙黑眸裏的情緒。

他只知道,這一刻,已經沒有退路了,他也不想再退。

“……師尊,你都看到了,也知道了。”他的聲音有點啞,但也一字一句,說的分明。

“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我想和你成親。”

短短幾句話,像是用盡了他剛剛呼吸的氧氣,胸腔劇烈起伏幾下後,沈白音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

他說出來了。

雖然這些話,幹澀,簡短,不及他感情的千分之一。可他終於還是對師尊說出了他的愛慕之心。

他壓抑了那麽久的情意啊……說一千遍也不夠。既然夢裏都坦白了,那他現在還有什麽好隱藏的,至少……他對得起他自己真心。

一股又一股的酸澀湧上心頭,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沈白音就快看不清雲朔了,仍然強迫自己對上那雙難辨情緒的黑色深眸。

“師尊,我並不只想做你的徒弟。”

幾秒的沈默後,雲朔模糊的身影微微側過,錯開視線,聲音聽起來也不是很穩。

“嗯。知道了。那、那便不做師徒吧。”

‘吧嗒’。

一滴淚落在被面上,洇染出一小塊深色痕跡,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沈白音僵硬地垂下頭,聽見自己心臟摔在地上變成爛泥的聲音。視野都暗了下去。

他師尊不要他了……

正當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身前人影晃過,一只帶著暖意的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頰,

“阿音,別哭。”

雲朔溫柔的拇指撫過那張臉上的淚痕。心裏酸軟一片。

他實在是說不出那些直白又肉麻的話,但又看不得沈白音難過成這樣,只想讓人快點笑起來。

臉都憋紅了,只能磕磕巴巴說出一句。“我們……我們現在的關系……再做師徒,為師……我覺得不合適。”

驚雷落在沈白音掉在地上的那一灘爛泥心臟上,奇跡般的讓它跳動起來。陽光一瞬間照透了眼前的陰霾。

沈白音總算知道什麽叫枯木逢春,柳暗花明。血管裏的血液沸騰的流向那顆重新跳動的心臟,再沖向他已經無法思考的大腦。

他患得患失地抓上捧著他面頰的手,死死盯著面前那張微微漲紅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因為我們已經成親了嗎?”

雲朔聽到這兩個字,腦中忽而劃過那聲他親口喊出的‘夫君’,人頓時像要燒起來一般,就像要抽回手。

可沈白音卻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不依不饒地又問了一遍。

“因為我們是夫妻,所以我們不能做師徒了,對嗎?”

那看過來的眼光太過灼熱,雲朔整個人被燙的像只大紅蝦。他太了解沈白音了,如果不得到答案,這小傻子會一直問到他回答。

手抽不出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閉上眼,極輕的‘嗯’了一聲。

箍著他的那只手終於放開了。

‘啪’!一道脆生生的巴掌聲隨之響起,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雲朔震驚的睜開眼,就見沈白音臉上肉眼可見出現了一個五指印。人呆坐在那裏,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我是沒醒吧……”

師尊雖然沒有說的那麽明確,但不會錯的,那個‘嗯’就是意思師尊認可他們成親了!

在夢境裏,他是舍不得醒。現在,他是真的怕還在做夢。

但臉好痛,火辣辣的疼。

沈白音呆滯的眼神,一點點轉向雲朔,然後迅速漫上狂喜。

所以,是真的!

雲朔眉頭一蹙,就去摸那塊腫起來的臉頰,聲音都帶了幾分氣。“做什麽?下手這麽狠,都打出紅印了!”

‘哐當’一聲,門急躁的被打開。

柳無是推著坐輪椅的嚴律行進來,看到臉上有怒意的雲朔和紅著眼眶的沈白音,楞住了。“怎麽了?”

沈白音像大腦還沒有連上線一般,對著柳無是傻笑,“我和師尊不是師徒關系了。”

柳無是大驚,“什麽?我師弟把你逐出師門了?”

沈白音不答話,還是傻兮兮的笑著。配上那紅著的眼眶和臉上明顯的五指印,多少顯得有點不正常。

真的沒眼看。

雲朔眼睛一閉,幹脆頭扭向一邊。

柳無是趕緊把嚴律行推到雲朔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師弟,我說你是不是沖動了,小孩子又沒犯什麽錯,你怎麽罰這麽狠。”

沈白音羞澀的垂下頭,低低說道:“我願意的。”

柳無是狠狠剜他一眼。

願意個屁,回頭又要鬼哭狼嚎了。剛想替沈白音說幾句好話,他突然福至心靈,看了眼撇過頭的雲朔,那耳根紅的非常可疑。

柳無是挑眉,很不客氣的捶了下沈白音肩膀,“喲呵,恭喜了啊。”

坐在輪椅上的嚴律行趕緊捏捏他的手,柳無是知道他這個呆子肯定是看不出來的,於是俯下身子和他耳語幾句。

嚴律行黑框鏡片後的眼睛震驚的瞪大,指著他們倆。“他們是情侶關系?”

沈白音笑的特別溫和,握住他的手,上下晃晃,“謝謝你的道賀。”

雲朔是真的不能再任由他這樣下去了,迅速岔開話題。“你們怎麽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嚴律行之前被水箭貫穿,雖然保命符保了命,但仍然帶著傷,現在連他都來了,雲朔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嚴重的事情要和他們說。

果然,氣氛一滯,嚴律行抽出手。“閔青逃出審訊室的時候重傷兩名守衛,但留下這段監控畫面。”

柳無是遞出手機,“自己看吧。”

雲朔接過,坐在病床邊和沈白音一起看。

畫面正對著審訊室的大門。就見那扇緊閉的門突然溢出濃稠的黑霧,直接在走廊彌漫開,畫面很快漆黑一片。

然後就是一聲玻璃被撞碎的聲音。警報聲中,視野漸漸亮了,走廊上只剩下倒了一地的警衛。

嚴律行的臉色很沈,“守衛至今沒醒,等到其他人趕到時,審訊室已經空無一人,閔青不在了。”

柳無是也沒再笑了,而是看向眉眼低沈的沈白音。

“他是不是拿走了你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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