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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目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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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目神君

“是你……”沈白音有點驚詫地睜大眼睛。

隨即自嘲的笑笑,“死老頭,為了抓我,手段倒不少。”

洛行花艱澀的轉過身,帶頭踏進甬道。“時間有限。快走。”

沈白音沈默的走到墻邊,回頭望了眼與雲朔臥室相連的那扇門。金眸顫了顫,最終劃過一抹決絕。“走吧。”

哢嗒。

哢嗒。

甬道內一片寂靜。

只有腳步聲在黑暗裏回響。

這條路似乎很長,一眼望不到頭。但沈白音知道盡頭是哪裏。

“帶我過去你有什麽好處?”他鄙夷的冷嗤一聲,“錢?權?”

“都不是!”洛行花沒回頭,但照明的光暈卻在微微抖動。“你可以恨我,但我別無選擇。”

默了幾秒,沈白音望向前面的背影。

“他威脅你什麽了。”

光柱驟然停住。

“別問了。”前方的背影微微顫抖。“就當是我對不起你。”

纖細的手腕慢慢擡起,虛空中泛起一大片漣漪。

霎時間,逼仄的甬道折疊著向外擴展。空間不斷變大、撐高。直至形成一間十幾米高的暗室。

腳下的磚石地變成雕滿符文的青磚,延展向遠處的祭壇。

被供奉的巨大神像雙手搭在盤膝上,邪性的單眼低垂著望向他們。

香燭火焰的味道彌漫開來。

無數痛苦的回憶在腦海中閃過,像是再次墮入了深淵。

沈白音的臉一寸寸的白了。

洛行花緩緩轉過頭,眼神淒哀。

“我們到了。”

她身後是一口掛著延壽紅經幡的古井,井口的符文閃著紅色幽光。

沈鶴年就坐在井旁的輪椅上。

他依舊插著氧氣管,蓋著薄毯,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但那雙三角眼裏,此刻卻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嘶啞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暗室裏。

“小音,歡迎回家。”

沈白音死死盯著那個神像,咬緊的下頜咯吱作響。

洛行花沖到沈鶴年面前,溫婉的眼睛因為恨意變得通紅。她捏緊身側的拳頭,低聲嘶吼著:“人我帶來了。阿言在哪兒?他在哪兒!”

“他很好。”沈鶴年嘴角扯上抹得陰笑,幹枯的雙手拍了兩下。

神像下的祭壇緩緩升起一具石棺。

裏面註滿了暗紅的血水,一張慘白的人臉浮在水面上。

“阿言!”洛行花瘋了一樣跑過去,跌了一跤又爬起來繼續跑。

她撲到石棺邊,顫抖著把手伸向那個人影。“你怎麽樣……”

棺裏的男人睜開眼,一雙發白的眸子緩緩轉向她那邊,“……小花,我已經死了……你快走……”

“啊啊啊……不!怎麽會這樣!”洛行花崩潰的撲在石棺邊嚎啕大哭。“阿言,你不能死!”

沈鶴年轉動輪椅,欣賞著洛行花的痛苦,“小音,你應該能理解洛小姐,她是為了找回她的愛人才背叛了異管局。”

輪轂緩緩碾過青石磚面,來到沈白音面前,“你來則是怕自己的心意被雲朔知道,他接受不了丟下你。”

“真偉大。”沈鶴年嘶鳴著笑了幾聲。

“你們都是為愛走進深淵的人,不是嗎?”

沈白音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一幕。

餘光中,沈鶴年身旁的掛著經幡的古井像根針一樣紮進腦海中,攪的他神經都在跳。

沈鶴年惡毒的笑了幾聲, “小音,爺爺知道你不喜歡被關在井裏面,但是爺爺也沒有辦法。”

他上身往前傾去,渾濁的眼球印上那張煞白的臉。

“井水很涼很黑吧?你在下面一呆就是一兩個月,也沒個說話的人,一定很痛苦,要不怎麽一把你撈上來就發燒呢?”

被困在水中的窒息感霎時湧上心頭。沈白音不可控制的弓起脊背,顫栗。

視野眩暈,耳朵開始憋氣嗡鳴。

他猛地閉上眼睛,額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手腳變的冰涼,仿佛已經被投入了井底。

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黑暗和死寂就像他的囚籠。

實在熬不住的時候他會喚師尊,但永遠沒有回應。

他只能絕望的盼,絕望的等。

可他等不來那一聲熟悉的‘阿音’,只有心魔不斷蠱惑的言語:

你師尊不要你了……他已經把你忘了……

“想起那些美好回憶了?哈哈……咳咳咳……”沈鶴年猛地開始劇烈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然而枯瘦的指尖泛起了綠色光暈,瞬間包裹上幹癟的身體。

他的呼吸又順暢起來。

“四年前古井剝離不了你的異能,我只好剝了洛行花愛人的異能續命,但是不夠啊……他只是個A級治療系。”

“什麽?”沈白音猛地睜開眼。“你用他替代了我?!”

他望向祭臺邊那個一遍遍喚著愛人的身影。仿佛看見了在黑暗虛無中,痛苦喚著師尊的自己。

洛行花的愛人本來不會死的……

金眸中的震驚與恐懼被滔天的怒意覆蓋,身側攥緊的拳頭骨節已經發白。

“沈鶴年,你真的該死!”

“我不會死!因為我是有價值的人,我是神的信徒!”沈鶴年癡狂的對著神像舉起雙手,“異能給你們這些螻蟻就是浪費!”

“神君已經答應我了。”那雙渾濁的眼珠狂熱的看向不遠處的單目神像,“這一次……這一次我一定能獲得你的黑霧!”

霎時間,那尊單眼低垂的巨大神像仿佛活了一般,嘴角詭異的向兩邊咧開。

沈沈的誦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單一節奏震的人胸口滯悶。

古井口,符文紅光大亮。

呼啦啦——

暗紅的水柱從井中噴薄出來,在半空交織成一張蠕動的血網,帶著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朝沈白音兜頭罩去。

濺出的血色滴在青磚上冒出黑煙,‘滋滋’作響。

金色的眸子瞬間漫上殺意。“別想再用這招困住我!”

嗡——

身形散開,濃稠的黑霧騰升而起,靈巧分流,從血網的縫隙中鉆過,不斷發出被腐蝕的‘呲啦’聲。

然而更多的黑霧已穿過血網,義無反顧的沖向沈鶴年。

電光火石間,巨大的神像猛的睜開單目,直直望向沈白音。

咧開的嘴唇沈聲吐出一個字,

“鎮!”

霎時,一股無形的力量以神像為中心爆發開來。

誦經聲陡然高漲,整個暗室一片嗡鳴。

地面震顫,灰塵簌簌掉落。

祭臺上的石棺中,血水迅速下降,漂浮的男子劇烈抽搐起來。蒼白的軀體逐漸暴露在空氣中,迅速變黑腐爛,一塊塊的塌陷。

最終成為棺底的一層腐泥。

“不要!阿言!啊啊啊——”

洛行花幾近崩潰的淒厲慘叫混在繁覆的誦經聲中。

轟——

半空中,如同有一只無形大掌,將湧動的黑霧狠狠拍在地面,凝出單膝跪地的人形。

脊背仍壓著千鈞重力,撐著地面的左臂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咳……!”銀發垂落的身影咳出一口鮮血。

沈鶴年滿臉都是興奮和瘋狂,“你怎麽可能鬥的過天君!”

沈白音猛地擡頭,金眸中兇光畢露。

“鬥不過也要鬥!”

話音剛落,整條右臂瞬間幻化成一道凝的極實的黑色利爪,撕裂一切的決絕,刺向沈鶴年。

渾濁的眼球印上那濃稠如墨的利爪。沈鶴慌忙望向神像,“天、天君!救我!”

虛空中,仿佛有一聲鄙夷冷笑。

巨大的神像擡起手臂,沖著他們的方向抓了一把。就快刺到沈鶴年的黑霧爪霎時像被擒住了,定在半空。

單目的眼睛轉向沈白音,慢慢攥手成拳。

“不自量力。”

嘭——

霧爪被捏碎,沈白音的整條右臂也爆成一片血霧。

“唔……”

劇痛瞬間在身體上炸開,撕心裂肺的疼痛幾乎讓人昏死過去。

沈白音死死咬緊牙關,劇烈顫抖著,豆大的冷汗一顆顆砸在地上。

肩頭,碗大的傷口汩汩湧出鮮血,很快就把半側身體染紅,在地面積出一大灘血泊。

失血過多的視野越來越黑。

身形晃動幾下,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幾縷稀薄的黑霧從斷臂析出,覆蓋上傷口,沽湧的鮮血才漸漸變成淋漓的細流。

神像垂下眼眸,又恢覆那副悲憫人間的摸樣。“這就是你想要的異能?”

沈鶴年貪婪望著那幾縷正在修覆傷口的黑霧,“治療異能只能吊命,去不掉我身體裏的癌細胞,但是小音的黑霧可以修覆機體,一定可以讓我活下去!”

“如你所願。”佛像擡起手臂。

地上昏迷的沈白音擡起僅剩的左手,像被人拎著一樣吊在古井上方。

不斷滴落的鮮血在地上拖出長長痕跡。白到幾乎透明的臉龐,眉頭痛苦蹙起。

“師尊……”

另一邊,雲朔正端著最後燉好的魚湯從廚房出來。

胸口驀然毫無征兆的一刺,沒頂的恐慌漫上心頭。

手中湯碗‘哐當’墜地,碎瓷片和滾燙的湯汁濺的到處都是。

雲朔有些僵硬的緩緩低頭,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大……

忽然,他臉色驟變,疾步走到臥室拉開那扇通往沈白音房間的門。

室內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沈白音的手機孤伶伶的放在床邊。

有些顫抖的雙指抵在眉心,一點金光閃過,又滅了下去。

深沈的黑眸迅速結上層寒冰。

阿音沒有應三渡契。

他強迫自己冷靜,銳利的視線如刀鋒般刮過房間每個角落,最後落在那塊陰影略深的墻面上。

似乎是一道……門。

掌心微燙,洛行花留下的‘鑰匙’似乎和什麽產生了共鳴。

幾步走過去,掌心貼上墻面。

一圈圈的漣漪泛起。墻面漸漸消失。那條沈白音走過的漆黑甬道,呈現眼前。

沒有半分猶豫,雲朔擡腳踏入甬道,焦急的步伐失去了往日的沈穩。

直至走到一扇滿是劃痕的鐵門前。手臂粗的精鋼鎖鏈將整扇門牢牢鎖住,蠻力根本無法破開。

低沈的誦經聲從門那邊傳來。

雲朔靜聽了一會,眼睛倏然瞪大。

竟然是‘附魔經’!

蹙緊的眉頭放松,閉眼凝神呼出一口濁氣。

再睜眼,深眸已宛如寒潭。

修長的食指伸出,在鐵門上流暢描畫。

空氣中漸漸出現點點白色熒光,被吸引著沒入他的指尖下。

雖然修為被禁註入不了靈力。但借著天地靈氣畫符,破扇鐵門也足夠了。

最後一筆收尾。一道閃著熒光繁覆符箓赫然亮起。

雲朔一手背在身後,低喝一聲,“破!”

轟——

一股巨大的氣浪轟破鐵門,將雲朔的額發一並掀起。

誦經的聲音嗡鳴入耳。

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香火氣息鉆入鼻腔。

塵土飛揚間,雲朔踏入密室的腳步生生頓住,臉色一瞬間煞白。

昏迷的沈白音像被什麽捏住手腕吊在古井上空,沾著血漬的銀發垂下遮住慘白的臉龐,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半邊身子已經被血染紅,正淅淅瀝瀝往下滴著血。

顫抖的瞳孔映上那空蕩蕩的右臂。

心臟像被人瘋狂撕扯成碎片,扔在空中。

雲朔的眼眶一瞬間赤紅,

“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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