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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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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

其實沈確對於被放鴿子這事,壓根就沒記在心上過。她翻舊帳,就是單純想撒個嬌,鬧一鬧他,情趣而已。

畢竟他忙,她也知道。他不忙才奇怪了。

況且那電影他幸好沒去看,太爛。

沈確把那張票給了朋友,兩個人一起去看的,簡直是花錢活受罪。還是首映呢,造勢特別大,吹得天花亂墜,說是對標好萊塢的哪部大片,有多名大咖坐陣。

看了一半還沒有,她朋友就忍不住小聲吐槽。

“對標好萊塢?我看都比不過寶萊塢。”

沈確忍著笑看完了整場電影。

還好,那天不止是看電影,不然這周末可真就白白浪費了。

和梁應方出去的話,沈確一般走的是知識分子路線。人嘛,多多少少都有點虛榮心,誰不希望展現出最好的一面給喜歡的人看呢?

但是跟朋友就不一樣了。

吊帶要領口低的,短裙是不能過膝的,再配上一雙紅底的細高跟,沈確外頭再套個大衣,包一拎就出去了。

她個子高挑,老話說“大高個子門前站,不用幹活也好看”,更何況她長得是實打實的好看,小臉白白凈凈的,眼睛也水亮亮的,就是鼻尖上有一點咖啡色的小痣,卻也不怎麽顯眼。李易程說她長得像白玉蘭。聽得她是心花怒放,從那兒起,社交平臺的頭像都換成了文徵明的白玉蘭圖,誓要走文藝路線。

這次嘛……

“謔,你這——”她朋友瞧了兩眼她的打扮,評價,“白玉蘭和藍色妖姬雜交了這是。”

沈確是又氣又好笑,最後一本正經道:“我偶爾也走一走維秘風格。”

朋友間說話總是沒個遮攔,你一言她一語地胡鬧著。

不夜城就是熱鬧,酒吧一條街,緊挨著看電影的地方,沈確點了杯雞尾酒,打算和朋友聊個半宿。兩個人坐在吧臺上,話匣子收不住。

直到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信息。

沈確低頭掃了一眼。

只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怎麽?寒潮來了,把白玉蘭凍住了?”她朋友還在說笑。

但沈確真是半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那信息是梁應方發來的。

他說他開完了會,可以順路送她回家。

這可真要命。

要是平日,沈確二話不說,美滋滋地就答應了,畢竟好不容易能見一回,哪怕就是他司機在,沈確也得裝模作樣地這裏摸一摸,那裏挨一挨,吃點他的豆腐。

但今天——

沈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大衣還在。

嗯,大衣還在。

可下一秒,她腦子裏又“嗡”了一聲。

大衣在有什麽用?

梁應方又不是塊木頭。

她閉上眼,認命般嘆道:“哪兒是寒潮啊……”

是掃黃的來了。

她在路口等著,自己腦子裏天人交戰了半天,思索著怎麽躲過這一劫,想著,車上的時候應該先這樣,再那樣,差不多能糊弄過去。

幾分鐘後,車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動作很利索,還往旁邊讓了半步。

沈確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氣。

她擡手輕輕攏了攏頭發,低頭,另一只手扶著車門邊,動作放得很慢,甚至有一點過分講究的文雅。

先彎腰。

再側身。

膝蓋並著。

腿往裏收。

一切原本都還好。

直到她把腿真正放進去的那一刻。

大衣下擺往上那麽一牽,絲襪裹著的小腿先露出來一截,天,還是漁網襪。沈確已經魂游神外了,她只記得這條挺貴的。上半身,吊帶和領口的輪廓也在那一瞬間順著她彎腰的姿勢,若有若無地顯了形。

她心裏默念“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臨時抱抱佛腳。

但可惜沒用。

其實真怪她做賊心虛。

本來他未必能註意到,可她這麽一頓折騰,倒是很難不註意到。

車上後,沈確是緊挨著窗坐的,跟他仿佛是隔了一條楚河漢界。

車裏很安靜。梁應方雙腿交疊,手搭在膝上。他身上的襯衫西裝都還整整齊齊,像是剛從會議室直接出來,身上帶著一點淡淡的冷氣和煙草味。

他擡眼看了過去。

“結束了?”

“嗯。”沈確點頭,眼睛不太敢看他,“剛結束。”

“玩得怎麽樣?”

“挺好的。”

梁應方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落進來,在人臉上晃了一下又一下。

沈確坐得端端正正,手指壓著衣襟,但她心裏已經轉了無數圈。

他看出來了嗎?

肯定看出來了。

那他看出來多少?

……算了,應該全看出來了。

偏偏梁應方什麽都不說。

這才最要命。

沈確寧願他直接問一句“你今晚穿的什麽”,都比現在這樣好。可他偏偏不問,只安靜坐在那裏,目光偶爾落過來一下,又移開,像是真的只是來接她回家的。

可他越這樣,沈確心裏越發虛。

她把領口捂得更緊了,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一遍遍地後悔著。

“冷?”

梁應方忽然問。

沈確一怔:“啊?”

“裹這麽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甚至有幾分關心的意思。可落在沈確耳朵裏,再往腦子裏過一遍……她只覺得頭頂都要冒煙。

“……不冷。”她硬邦邦地答。

“那就是防我。”

沈確猛地轉頭看去。

梁應方側首,車內頂燈昏黃,將他的眉眼籠著。神閑氣靜,他不急不緩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可沈確啞住了。

她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像是有千萬句話翻湧過,又不知該說哪一句。

良久之下,梁應方忽然笑了一聲,嘆息似的。

“挺好看的。”他說。

他伸手,碰了碰沈確抓在座椅旁、扣得緊緊的指尖。

輕輕的,微微一觸,又收回。

十指連心,沈確被這一下激得心裏頭酥酥麻麻的。她本能地想蜷起手指,卻被另一個突兀地念頭所打斷。

她想他再碰一下。

車外夜色朦朧,她靠著窗,不敢去看他,臉紅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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