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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長生冠(十二) 狗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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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長生冠(十二) 狗姐弟。

容星闌看也未看玉家姐弟, 直接一劍揮出。

星辰劍法第一式,角宿驚春。

劍氣揮入幽冥者腳下的土地上,如一夜春來, 萬千竹筍破地而出, 幽冥者掠空而躲,紛紛祭出彎月鐮刀, 直襲容星闌。

而一旁的玉玠元亦甩動九節骨鞭,朝容星闌腿骨席卷而去。

容星闌躲過骨鞭, 無妄劍在她手上劍花如影,萬千藤蔓順著劍影飛出,絞落彎月鐮刀,道:“聽聞你就是用此鞭傷徽徽靈骨。”

她的語氣和緩而平靜, 似在陳述一句無關緊要的事。

玉玠元邪笑道:“是啊,你總和我從前那只不聽話的狗待在一塊, 不如也體驗一下, 被我的九節骨鞭打在身上是什麽感覺。”

風似乎靜了一瞬,幽冥者再度祭出彎月鐮刀,容星闌懶得和他們玩你來我往的打鬥游戲, 直接彈出一道艮符將幽冥者定止,以手承接住飛甩過來的九節骨鞭,用力一拽,玉玠元完全沒想到會有人膽敢赤手接住九節骨鞭, 摔了個趔趄,震駭道:“你!你如何可以……你怎麽敢用手!”

容星闌一節一節地撫上骨鞭,斂下眼睫。她聽到痛苦的嘶吼聲、憤怒而不甘的咆哮聲,絕望的哭喊聲,感受到每節骨鞭中封存的大妖死前的怨氣。

她忽而輕聲一笑。

何其荒謬, 如此陰邪的法器,竟為正道修士煉制而成。

幸而她在見到骨鞭的瞬間,便分出魂體,以凝實的魂體現身,將肉身藏在坤符之外的地方。

“你很驚訝。”容星闌笑著道,“你怎麽會驚訝,你的阿姐不是早知我是邪修麽?”

“你那生狗崽子的狗爹在山祖祠試圖拆穿我,你的狗阿姐私闖團團崖抓走我的蛇,我還沒和你算賬,你們就自己送到我跟前來,當真是好極。你說,究竟是你的骨鞭陰邪一些,還是我這個邪修更陰邪一些?”

玉瑤光見勢不對,絕不戀戰,當即準備逃遁,卻發現有一道看不見的結界將他們籠罩其中。既然不能逃,她擡頭準備祭出長生冠,一道冰封的劍氣直擊她的手腕,封住她的寸脈,使她無法以靈氣催動任何法器。

容星闌施施然道:“跑什麽跑,打不過就跑,一點骨氣也沒有。說你們是狗,都是侮辱了狗。”

她將手中的九節骨鞭一扯,玉玠元那頭的鞭首在他手中抽出,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將他拉甩在自己身前。

玉玠元被她拽倒而伏在泥地裏,憤恨不已地擡頭,目光陰毒而恨恨地看向容星闌,剎那間祭出身上所有法器。

容星闌垂眸,深意一笑。

“練了這麽久,都沒有星辰劍法其他劍式的勇武之地,正好拿你試手,也算你今日之幸。”

容星闌望著空中靈光大綻、攻法繚亂的各式法器,再度揮出一劍。

星辰劍法第二式,亢宿淩霄。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一條青龍若隱若現,玉瑤光面色大變,下意識朝荀陸機看去,便見荀陸機亦呆滯地看著盤旋於半空的的游龍,眸中青光乍現,眼仁瞬間變作豎瞳,隨即變回正常的瞳孔。

她的臉冷得不能再冷,瞇眼看向容星闌。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她的計劃,郝一心悅於她,裴劭安的死亦與她脫不開關系。

她不過是察覺竹溪村怨鬼有異,順便再來收一兩個怨鬼,好不容易遇到個落單的荀陸機,荀氏一族最後的族人,她本應帶回他的屍身,將他煉制成九州最厲害的怨鬼。不曾想唯一的真龍之氣亦在死前被喚醒,再也無法將其催化成怨鬼,扶蒼山之大計又生波折。

“容星闌!”玉瑤光咬牙道,“你為何偏要與我作對?!”

無妄劍劍氣橫掃,青龍直朝其中一名幽冥者而去,龍口大張,青光大綻,幽冥者無法遁入虛空,便祭出彎月鐮刀,然鐮刀對上青龍,如以卵擊石,不抵鋒芒劍氣,瞬間碎成渣滓。下一瞬,龍爪朝幽冥者一抓,騰雲駕霧,幾息之下,無一活口。

容星闌欽佩於玉瑤光之不要臉,道:“你臉皮之厚,有如城墻。你的狗弟傷我徽徽師妹在先,你的狗爹企圖構陷我在後,如今你這狗子又傷我陸機師兄。應該我問,你為何偏偏與我作對?”

玉瑤光亦欽佩她的無恥:“我爹哪有構陷於你,你也不看看,你通身黑氣,哪有半分正道劍修的模樣?”

容星闌撩了撩眼前亂竄的陰氣,緩聲道:“哦——如此說來,你也承認你爹是狗爹。玉玠元,你聽到了嗎,這是你阿姐親口承認的,以後莫要對著文徽徽一口一個‘狗’稱呼了,自己的名就要冠在自己頭上,血口噴人可不是好習慣。”

玉玠元的身上壓了一道大壯符,只能伏跪在地,聽她這番話,怒道:“你!”

容星闌懶得再多言,朝玉瑤光打出一道離劍符,玉瑤光亦怒不可遏,以靈氣強行沖斷自己的寸脈,瞬間祭出長生冠,長生冠鎖定容星闌,容星闌一面掠身後退,一面直朝玉瑤光揮出星辰劍法第三式,氐宿鎮岳。

一道極其沈穩雄渾的劍氣如山一般傾壓而去,玉瑤光於一息之間不要錢地甩出眾多法器,她身上仙階法器所帶不多,祭出的法器如蜉蝣撼樹,她又不願放棄以長生冠對付容星闌的機會,只好在劍氣逼近之下一退再退,直至退無可退。

就在劍氣將及的千鈞一發之際,玉瑤光甩出一條蛇鞭將不遠處跪伏在地上的玉玠元拉過來擋在身前,他心脈處的護身法器瞬間破碎,玉玠元還未反應過來,已然心脈斷絕。

即便容星闌本就要殺玉階元,卻未曾想到玉瑤光竟對自己親弟弟都能下此狠手,暗驚之下,眸光冷如寒冰,想到了前世之事。

今生她過得比前世順遂許多,與玉玠元、玉瑤光尚且未結死仇,險些忘了玉瑤光之冷血無情,實屬世間罕見。

便在上一世,玉瑤光可是一個為了害她,不惜屠殺同門,只為給她冠以‘滅扶蒼山滿門’之罪名,好讓其他仙家一齊討伐於她。

她的做法自然是奏效了,畢竟誰能想到,玉瑤光堂堂掌門千金,從小在同門的眾星捧月中長大,居然會是為了一己私利殺害自己全門的兇手呢?

玉玠元呆楞地看著自己腰上的蛇鞭,想回頭看一眼自己的阿姐,然而心脈已絕,連最後的力氣都沒有了,維持著微微側首的姿勢,死不瞑目。

在場之幽冥者不是死於星辰劍法之下,便是死於陳辭冰霜劍法之下,玉家姐弟之變故除了在場幾人之外無人知曉,玉瑤光痛心疾首地喊道:“容星闌,你修習邪術、謀害我胞弟,我與你不共戴天!”

已然被觀天鏡暗害過一次,容星闌自然謹慎非常,早已以陰氣在坤符封閉的空間內排查了幾次,這裏面沒有任何留影石。她一面躲避長生冠,一面嘆道:“你還真是演戲演上癮了不成。”

卻在此時,玉瑤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身上掏出幾枚各色的丹丸,將其一把塞進口中,霎時雷聲隱隱,容星闌警惕地盯著她,見她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進階的跡象,下一瞬,天雷降下,擊碎坤符。

與此同時,玉瑤光周身如同化神期修士的氣勢轟然散去,雷雲猶疑地低鳴一二,消失在上空。她趁機再次給長生冠註入大量靈力,長生冠速度陡增,就要飛至容星闌頭上,眼前閃過一只紅影,長生冠戴在了魂體尚未凝實的鬼新娘身上。

是阿未。

容星闌喝道:“小師兄,摘下長生冠!”

長生冠雖壓制鬼物,但只要有‘人’願意立即替她取下長生冠,便不會重傷至魂飛魄散的地步。然而阿未魂體太弱,只這瞬息之間,魂體在長生冠的汲取之下已經透明,玉瑤光見一擊未中,收走長生冠,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容星闌亦是魂身,阿未可以觸到她的手上,在她的掌心輕輕撫摸,道:“做鬼以來,我就再也沒有與他人觸碰過了,這感覺真好。我知道你,你是來救茶心的仙子,你還救了雲芙。”容星闌以坤符封鎖將要散成碎片的魂靈,她沒想到,阿未比想象中更年輕瘦小,說話軟糯,甚至含帶了些孩子般的稚氣。

便是這樣的一個弱女子,一直在竹溪村保護著雲芙,或許還保護著其他被拐賣而來的人。

容星闌眼底酸澀,幸而她現下只是魂體,流不出眼淚,故作輕松地笑了一笑,將阿未的手抓在自己手裏:“那你多摸摸。”

她的話剛說完,阿未的魂靈便如螢蟲一般四散,荀陸機總算回過一點神,冠道:“阿未……”

容星闌擡掌,以陰氣將將她的殘魂吸附到掌心之中,瞧見荀陸機眼角的淚光,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寬聲安慰,而是冷聲道:“哭什麽哭,今夜若是沒有我和小師兄,雲芙、你、阿未都要死在竹溪村。荀師兄,我不知你從前經歷了什麽,我只知道,你若無法突破你的修為,若是再遇到你想保護旁人的時候,你亦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自己眼前。”

“若我是你,什麽狗屁過往,在生存面前,在仇恨面前,都只算個狗屁。荀陸機,不用將自己困在過往之中。”

容星闌歷經兩世,比旁人更懂得,為籠中鳥者,無法翺翔,為繩下馬者,無法奔騰。心中的束縛,困住的只有自己。

荀陸機從沒見過容星闌如此冷冽的一面,一時被罵得懵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容星闌見他這副模樣,又有些於心不忍,將裝好的阿未殘魂封在坤符中,道:“好了就起來,雲芙還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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