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長生冠(四) “我是她家夫。”

關燈
第103章 長生冠(四) “我是她家夫。”

此時崖上只有容星闌和壞頭蛇, 常昭言在容玄蘊和郝一離去之時亦有事離開。

聽壞頭蛇這樣說,容星闌忽然想起裴劭安臨死前所言,問道:“覺醒之人, 會知道自己是話本子中的角色麽?”

“按理說, 除了你,沒有任何人會知道自己只是一本書中的角色。如果知道, 那肯定是OOC了。”壞頭蛇敏銳道,“你怎麽這麽問?”

容星闌道:“如此, 我或許知道有一人覺醒了。”

壞頭蛇一甩尾巴,轉頭看她,猜測道:“誰?陳辭?容玄蘊?”

容星闌不答,而是問:“你為何覺得是他們二人?”

壞頭蛇:“最有可能覺醒自我意志的就是他們兩個人, 只是缺乏證據。你自己想想,上一世容玄蘊和你關系怎麽樣?陳辭和你關系又怎麽樣?現在你們的關系應該比上一世好很多吧。”

容星闌稍作沈吟, 道:“其實, 上一世我和他們除去死仇,交集不多,平時關系沒有說多好, 亦沒有說不好。你若是以此判斷,我與郝一關系亦有變化,你為何不猜測他也是覺醒之人?”

壞頭蛇道:“那能一樣嗎?”

容星闌:“怎麽不一樣,這不是你說的‘蝴蝶效應’麽。重生之後, 我和容玄蘊、陳辭的相處比前世多很多,若真論起來,一切的源頭,應該是我重生之後心境變化帶來的一系列改變。你要猜,也該先猜我才對。”

壞頭蛇被她說服了, 道:“那你說,你剛才說的那個得知自己是書中角色的人是誰?”

容星闌目光覆雜地看了它一眼,道:“裴劭安。”

“裴劭安?!”壞頭蛇不可置信道,“怎麽會是他?我根本沒有寫這麽一個角色,不可能,不應該……不對!”

它想起來了!書中似乎確實有這麽一個角色。

只是這個角色連配角都稱不上,在書中統共只出現過一次。

容星闌見它如此反應,疑道:“你為何反應這般大?”

壞頭蛇一陣眩暈,緩了緩神,艱難道:“不是……為何會是他?他在我書中,只出現過一回。”

容星闌看著它不說話。

壞頭蛇道:“好吧好吧,之前你在郝牛村的時候問我,郝一和容玄蘊是怎麽回事,其實他們兩個沒什麽好說的,具體的情節我也有些忘了,不過郝一確實是為容玄蘊擺脫婚劫而存在的。”

壞頭蛇一邊說,一邊拿圓溜溜的蛇眼覷她,見她沒什麽表情,才繼續道:“郝一除了這個作用,還是容玄蘊尋仙問道的墊腳石。雲游在外的玉瑤光無意間遇見郝一,一見傾心,再見忘情,三見……咳咳,總歸就是玉瑤光見了郝一,非他不可,要他與容玄蘊和離,斬斷塵緣,和他一起去往扶蒼山。”

容星闌從前聽壞頭蛇講前世的事,難免心生些許酸澀,如今聽起來,仿佛在聽旁人的故事。她總覺得故事裏的郝一並非她熟識的郝一,容玄蘊亦非她認識的容玄蘊,不禁聽得入了迷,問道:“然後呢?”

壞頭蛇道:“郝一不肯與她和離,玉瑤光就把主意打到了容玄蘊身上,許諾如果她願意主動和離,就引薦她拜入雲音山。只要她去到雲音山,取出玉瑤光給的信物,就會有人接應於她。”

容星闌了然,問道:“裴劭安出現在哪一個步驟?”

壞頭蛇:“裴邵安,就是玉瑤光的小跟班嘍。”

容星闌品出一些不對來,壞頭蛇所有的情節都是為容玄蘊服務,裴邵安雖然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出現必然也有他的道理,挑眉道:“只是這樣?”

壞頭蛇眼神左右飄忽,最後道:“好嘛,為了凸顯容玄蘊的魅力,裴劭安作為玉瑤光的死忠粉,對容玄蘊生出了一丁點別樣的心思。不過只有一丁點,因為容玄蘊拿了信物當晚就跑了。”

容星闌沈默。

壞頭蛇心虛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容星闌:“我在想,你話本子寫得好爛。”

壞頭蛇自知理虧,嘆氣道:“我要是寫得好,也不至於在這裏了。”

“不過……”壞頭蛇想到什麽,“裴劭安是覺醒之人,這是一個關鍵線索。人物覺醒、地裂、世界崩塌……你有沒有九州地圖?”

容星闌取出一幅九州地圖,壞頭蛇跳上去,看了看:“現在已知的地裂位於昆吾、莽荒鬼山冥河水、還有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容星闌在三處地點凝陰為墨皆畫上一個圈。

壞頭蛇繼續道:“你覺得裴劭安是什麽時候覺醒的?”

容星闌思索一二,道:“我猜應是在死於莽荒鬼山,成為鬼修之後。”

壞頭蛇點點頭:“我直覺地裂和人物覺醒有某種聯系。”

容星闌領會道:“若是如此,昆吾應當亦有人覺醒。”

壞頭蛇:“現在已知的線索還是太少了,那個不知名的地方是哪裏?”

容星闌:“太阿山下的一座人間城池。”

壞頭蛇沈思道:“我小說裏好像沒出現過這地方。”

容星闌亦望著地圖陷入思考,便在這時,一只燈籠蟲自虛空中飛出,在容星闌眼前轉了轉,裏面傳出荀陸機的聲音:“星闌星闌,我要下山除祟了,要不要一起去?”

*

“你怎麽忽然想到要下山除祟了?”容星闌以無妄劍撇開前路的野草,“我從前不見你這般積極。”

荀陸機叼著狗尾草,道:“你看不起誰?我好歹也有金丹修為,區區下山除祟,哼,小菜一碟。你們一個個都結嬰了,我自然不能拖後腿,下山歷練歷練。”

“只是可惜徽徽靈骨未好,都不能一起下山玩。不過這一次除祟你們大師兄也在,等到了清川再和他匯合。”

他仰面說話,絲毫不看路,完全沒註意腳下有什麽,陳辭眼疾手快,拎著他的領子向後一拉:“看路。”

他們三人幾經周轉,本是前往清川,不曾想荀陸機的傳送陣法在半路上失了效,幾個人落地之處離清川還有幾十裏的路程。

容星闌四下一看,眼前的村莊似有些眼熟,竟是前世她遇到茶心的竹溪村,聽壞頭蛇在她耳邊說什麽‘來都來了’,又說什麽‘任何一個巧合都不能當做巧合看,陣法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這個時候壞,竹溪村必有蹊蹺’,便一合計,決定在竹溪村留宿一晚。

將將走到村頭,荀陸機就險些踩到什麽東西滑個狗啃草,他站穩在腳下踢了踢,道:“這是什麽?”

咕嚕嚕一個頭骨滾了出來,容星闌看著前路沖天陰氣,道:“你又踩人墳頭了。”

荀陸機剛想說‘何來的又?’,便想到萬象境時墳頭蹦跶之景,默默走到一邊,總算低頭看了看,道:“誰家的墳埋路邊上?還……這麽多!”

這條似乎許久不曾有人走路的村道兩側皆是墳塋,荀陸機在方才踩到頭骨的墳前看了看,墓碑上無字,他盯著看了幾許,忽覺空白的玄色墓碑上顯出一張女子面容,眨眼細瞧,上面又空空如也。

容星闌上前道:“怎麽了?”

荀陸機凝眸細觀,這分明只是個普通的墳塋,未察邪祟作亂之象,搖頭道:“沒什麽。”

容星闌看了一看,除了陰氣,並無怨煞之氣,便不再理會,荀陸機道:“這頭骨不好好待在墳頭裏,從哪跑出來的?”

他掃視一二,四處的墳堆排列得極為整齊,小丘般立在道路兩側,沒有一座被破壞挖掘。

這一片竹林眾多,墳後竹木連綿似海,陳辭道:“許是竹林深處的墳塋被竹根或竹筍頂了出來。”

他在荀陸機身後陰聲道:“畢竟,竹木亦喜食肉。”

荀陸機打了一個寒顫,他不怕鬼物,此時不知為何莫名後背一涼,不覺警惕起來,便聽容星闌笑道:“小師兄,這點哪夠,再多加一點。”

他一回頭,就見陳辭在他背後結了一層冰霜,不由笑著大罵:“好啊!你們兩個合夥欺負我!”

三人吵吵鬧鬧,很快就進到竹溪村中。此時正是午時,村道和田間皆沒什麽人,容星闌隨意走到一座小院院門前,敲門道:“有人嗎?”

少頃,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媼顫顫巍巍自房中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先是一楞,隨即面現喜色,朝屋裏喊了一聲:“春生!”

一位老實模樣的中年男子自小院側邊的房子裏走了出來,見了院門處的他們,亦面露喜色,這一喜色一閃而過,上前開門道:“幾位有何事?”

容星闌:“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我們途徑此地,想借宿一晚。”

中年男子聞言一笑,道:“進來吧。”

他一面將他們領到屋內,一面道:“瞧你們裝束,可是雲游的仙門弟子?”

荀陸機正要答話,容星闌甜笑道:“大哥擡舉我們了,家裏崇仙,衣服也是照著仙門弟子服飾做的,哪能真的和仙家攀上關系。不過得大哥如此一言,家父若是知道了,只怕半夜都要笑醒。”

容星闌刻意扮乖,這一番話說得十分親切,中年男子放下防備,和顏笑道:“你們若不見外,叫我一聲錢大哥就好。”

容星闌:“我名藍月。”

陳辭:“君扶。”

二人默契地報上自己假名,荀陸機的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一眼,道:“我名藍陸。”

陳辭聽到他的名字,瞥了眼荀陸機。容星闌道:“這是我家兄。”

錢春生點點頭,看向陳辭:“這位是?”

容星闌還沒來得及開口,陳辭搶聲道:“我是她家夫。”

-----------------------

作者有話說:如果荀陸機穿越到現代,在社交平臺發的最多的帖子就是:我的電燈泡日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