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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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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為時已晚

回家, 桌上已經做好了晚飯。番茄炒蛋、海鮮燴飯、羅松湯。

其實這個點,水遙早就在學校外面吃了。

只不過以前她知道丈夫不放心自己在外面吃那些他認為的垃圾食品,所以會選擇在來接她之前, 在家不厭其煩的準備好每一頓西餐簡餐。

水遙每每這個時候, 為了配合丈夫的擔心跟好意, 在晚自習上課前, 也就隨便墊點。等到下班回來之後,再同他一起,甜心蜜意的吃飯。

丈夫的廚藝很好, 這個毋庸置疑。他花費了很多心思去準備, 這個功勞也不能忽略磨滅。

只是現在妻子認為自己再也沒有次次忍受挨餓三節課的義務, 就為了回來吃他準備的高級餐食。

寬帶面垃圾嗎?蓋澆炒飯垃圾嗎?麻辣燙垃圾嗎?不垃圾啊。相反,這些都是最具備生命力的美食。

在黃土地上, 不就是這些勞動人民的食物, 陪伴我們走過一輪又一輪的歷史車輪嗎?

除此之外,她每次出去吃飯,還能碰到很多班裏的學生。

只要他們眼光掃到自己一個人吃飯,這些學生們就會打打鬧鬧的跑來跟她湊一桌,然後跟她講很多課外的事情。

“水姐,怎麽一個人呀?我們卡個位唄。”

“你吃的什麽呀?我們也吃這個。”

“服了,周博,別搶我的位置好嗎?我要跟水姐一起坐。水姐, 我給你說, 這家的面, 要加兩勺辣椒油才好吃。你信我,我絕對不騙你。”

“宣哥,遞個醋。”

“我說, 剛誰點的臊子面?上來了給爺嘗一口行嗎?”

“行啊。你的煎蛋拿來換。我就大發慈悲賞你一口。”

“……”

也是因為如此,水遙會得到許多別樣的反饋。

她喜歡聽到成績不好的男生,手舞足蹈的給她講最近國際機車賽事的要聞。當他們說到自己喜歡哪一款機車,甚至還會自己修車的時候,她會為同學感到由衷的高興。

至少他們有自己的愛好。而這份熱愛,水遙相信,會引領他們走向一個不同的精彩。

在學校裏,她是老師,沒辦法摒棄用成績優劣的視角去看待學生。但出了學校,她就可以暫時卸下那份責任。

水遙會去聆聽他們的心聲,了解她們的靈魂。

就好像,吳宣愛打游戲沒錯,甚至因為愛打游戲,他有時候上課還會睡覺,黑眼圈重,人精神又萎靡。水遙為此對他生了很多次氣,也談了很多次話,最後都快要放棄他。

但也是這一次一起吃飯的經歷,讓水遙知道了吳宣竟然是一個電競自媒體小博主,他的個人賬號收入每個月都能達到5位數。

水遙驚訝到合不攏嘴。旁人慫恿著吳宣把賬號拿給水姐炫耀炫耀。吳宣不好意思的給水遙看了眼。

吳宣是不露臉主播,炫彩電競耳機戴在頭頂,每次都會戴上一個白色骷顱頭的黑口罩遮住下半張臉,額發垂下,別說,氛圍感整得還挺強。

不得不說,戴上口罩,吳宣看起來帥多了。這還是自己那個沈默寡言、瘦成竹竿,每次穿上寬大校服,走路就會灌風的學生嗎。

吳宣的賬號名叫魔俠帶你飛。點開評論區,下面一水的‘魔哥’、‘魔帥’、‘魔魔鴿鴿我們愛你’。

水遙越看評論區,越喜悅。

吳宣拿回去之後,躊躇著問水姐在笑什麽。

水遙加了兩勺辣椒油到自己新上來的刀削面裏:“我很開心,你已經找到了你人生的道路。”

吳宣自卑的問:“那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務正業?”

差生在老師面前,有種天然的擡不起感。

水遙拿筷子和著面:“不會。你靠自己的技能實現了自己的價值,甚至收入比老師還厲害。我應該為你高興才對。雖然我教訓過你很多次,讓你不要睡覺,作業要寫。”

“但是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在幹這些事。我只是在為你擔心。我想你人又瘦,看起來臉色又蒼白,木訥不愛說話,我心裏是為你急死了。”

“我有時候跟王老師討論都撓腦袋,你說那個吳宣以後咋辦。成績不好,嘴還笨,性格還內向,暑假出去打暑假工,肯定會被人欺負。”

“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水遙看向吳宣,她笑如夏花道:“魔神,希望你以後紅紅火火,繼續努力。”

這場談話的最後,是魔神喜提最後一排墻角位置。

他看來已經不對高考有任何興趣,也不需要高考再去保障他未來的人生。

所以為了不耽誤其他還在尋找人生道路的學生,水遙把白天精神萎靡的魔神,調去最後一排好好‘休息’,這有什麽不好。

魔神當然也是欣慰同意了。

他甚至還耳根泛紅,害羞的對著水遙說了一句:“謝謝你,水姐。”

水遙開始喜歡上了這種晚自習前的日落吃飯時刻。

因為她了解的越多,也更利於在最後的階段,管理班裏。

而魔神的境遇被傳出去後,同學們也開始更親近她。

自打那次之後,每次吃飯,水遙身邊開始圍了很多同學。只要剛落座,很多學生自己就找了上來。

這時,水遙不再是管理者和教育者的角色。她成了聆聽、陪伴、疏導的那個親切長者。

所以。

“我吃過了。我先去洗澡。”

在丈夫去拿碗筷的時候,水遙放下包後,冷冰冰的宣布了這個結果。

留丈夫高大的身形,站在原地,看著她去拿換洗衣服的背影,用再溫柔不過的語氣商量道:“遙遙,不再吃點嗎?”

“都說了不吃了,你有完沒完。”

“還是說——”

已經找好衣服走出來的妻子,對著丈夫說道:“你連這個也要逼我?”

碗筷重新被放回原來的位置,浴室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宗澤禮站在昏暗的廚房裏,修長結實的兩臂撐開,頭低垂,聳起緊繃的兩肩,讓這個男人的寬闊的脊背,透露出一股無言的悲傷。

到最後,安靜的家裏,只剩下浴室無情的聲音,以及黑暗中,男人沈重又刺痛的呼吸。

水遙洗完出來後,就徑直去了客房。

她翻臉比翻書快,甚至把丈夫當成一個陌生人也不如。

在丈夫沈默的雙眼裏,水遙把門關上,就進入了夢鄉。

留丈夫踩著夜色,一個人寂靜無聲的靠近那扇門。

到最後,宗澤禮靠著門板,佝僂著背,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他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能彌補好這段關系。

到最後,抱著雙膝,一直坐到一夜天明。

安格斯這幾天躲在家裏,焦頭爛額的都不敢出去。

病人的卷宗失竊,他需要負擔一切責任。更何況,秘密被放到互聯網上,更是擴大到了負面影響。

安格斯只能祈禱那位善良美麗的妻子沒看到,但從這幾天他聯系宗,直接被拉黑名單的情況看,也許已經,為時已晚。

除此之外,卷宗為什麽被偷?又是被誰偷的?這些都需要查清。

在安格斯不顧危險,闖入公司,告訴宗已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宗就已經開始力挽狂瀾。

雖然知道宗的勢力很強,但親眼來到宗的公司,見證了這個強大無比的中國男人,坐擁怎樣的財富帝國時,安格斯才知道他的病人到底有多厲害。

在氣喘籲籲、呼吸急促,被宗的秘書安撫坐在宗辦公室的沙發上時,安格斯這才終於有了時間來細細品味這裏的一切。

位於全市市中心,坐擁最高、最現代化的地標性辦公樓,裏面設計多用冷峻的線條來打造空間感,就像宗這個人一樣,撲面而來的嚴格秩序感。

安格斯想起從進到宗氏集團大廈見到的一切,他覺得自己像是看電影,又或者是在看電視劇,這裏的辦公環境,已經不能用高大上來形容。

簡直就是人類金錢與審美藝術智慧結晶的天堂辦公場合。無論是安保,前臺,還是行走間談論工作的各部門精英們。

他們的精氣神,是前所未有的飽滿,充滿希望,著裝整潔自律,面貌一看就是具備很強的專業性。

安格斯想,他們一定來自於各所院校極其頂尖的佼佼者。亦或者,擁有無人能敵的留學背景。

因為安格斯知道,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為宗工作。因為不強的,連宗的面都見不到,更何談為他效勞的機會 。

直到推開宗辦公室的門,安格斯所有的猜測得到了印證。

在那張價值不菲的黑色辦公桌後面,坐著的宗,散發著穩重幹練的強勢,黑色的目光銳利而深邃。

有那麽一瞬間,安格斯竟然開始羨慕那些工作人員們,能有和宗這樣優秀的人共事的機會。

能親眼體會到他的高瞻遠矚,所向披靡。安格斯更為宗的所有對手而擔心,他們是如何扛得住宗眼鏡片後那雙侵略性如此強的眼睛的。

這還算是人嗎?這根本就不是人能擁有的,而是神。一個無所不能,披荊斬棘的神。

尤其是宗在聽完他的來意後,眉心只是為之一怒的皺了一瞬,緊接著就是再也看不出情緒的擡手下壓,讓他peace,再接著,一直站在宗身邊的男人,就過來伸手請安格斯入座,且保持稍安勿躁。

在喝著後來的麗薩親手端來的茶時,安格斯就聽到,宗僅僅用了幾通電話,就將自己闖下的簍子補了起來。

“安先生,茶的味道還合你意嗎?”

麗薩沒走,在用輕柔的聲音,分解安格斯的註意力。他需要被安慰,以及確保在宗總打電話期間,保持情緒穩定,不去打擾宗總的專註。

高級的秘書,需要為上司解決一切潛在的麻煩。包括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怕,瑟瑟發抖,連茶杯都拿不穩的男人。

安格斯在把欽佩、傻眼的仰望目光從宗的身上,轉移到眼前這個溫柔解語的女人臉上時,竟然發出了不小的感嘆。

就像是明明剛還在看一座巍峨雄壯的山,現在就是在看一片綠意盎然的青翠竹林。

“god,you look so eous!”

宗的身邊怎麽總是出現如此漂亮、具備詩情畫意的女人的。

幸虧宗是情感冷漠癥,否則安格斯真的要懷疑,宗需要用多大的毅力,才會對周圍質量這麽高的女性,保持這麽強的免疫力,以及no hard cock的。

畢竟就算自己,也很難不對眼前這個掌控一切,有條不紊兜住一切事宜的男人,表現出臣服。看宗的眼神,就恨不得當場就給宗生個一兒半女。

“安格斯。”

宗澤禮處理完了一切,就是發出令人不可抗拒的斥責與警告。

“Take your filthy eyes off my people.(把你那骯臟的眼神從我的人身上移開)”

麗薩跟高深知趣,齊齊退下。

安格斯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絞刑架,所以在只有兩人的辦公室裏,他走到宗的面前,不斷搓手,表達了自己的懺悔,並表示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第二天偷竊的人員就被查了出來。

不過很可惜,那人已經出了境。

而此人的身份,是一位擁有國際通緝令的神偷,在蘇格蘭長大,上過很多年前的小範圍兩國戰場,身份多重,行跡成謎,技能多樣。

難怪能輕易解開自己保險櫃的密碼鎖。

他對不能立刻抓到這人詢問動機,表示遺憾。但更多的,是擔心。

國外可不比這裏,宗的祖國至少還能管控槍支,有著嚴格的執法機構。但是出了國,這人被抓到之後,在宗的手下還能不能活,都是一個謎。

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在宗給出了這個人的具體信息之後,安格斯不得不冒著生命的危險,做了另一個決定。

他通知了自己的FBI合作線人,以‘洩露官方機密’為由,請求對方將其收押到他的祖國監獄內。

這何嘗不是對此人的保護。坐牢總比死在宗的手上好。

安格斯希望宗的有些行為能得到制止,不要再助長。他必須停止對優雅暴力的推崇,因為他現在是有妻子的人了,安格斯希望他真的當一個正常人。

對了,說到妻子。

很遺憾,既然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安格斯不可避免的擔心妻子現狀。

他不認為宗作為丈夫,在這個階段,能夠成功的解決自己跟妻子之間的問題。盡管他在解決其他問題上,算是游刃有餘,輕輕松松。

但唯獨,感情是他最難觸碰的領域。

那麽妻子知道這些之後,會崩潰嗎?會傷心欲絕嗎?會人生走向毀滅嗎?

安格斯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遠遠看妻子一眼。

就一眼,他發誓。

他真的需要確認心中的疑惑。

不止是好奇,還有,來自一個素未蒙面之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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