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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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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愛我嗎

風鈴聲響。

咖啡館的門被人溫柔推開。

一只穿著棕色法國手工皮鞋的腳先邁進來, 緊接著身穿高定剪裁西裝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看起來儒雅成熟,風度翩翩, 甚至連鼻梁上戴的那副銀絲邊眼睛讓人感受得到禁欲清冷的氣質。

其他客人看到來人不免發出連連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宗澤禮高大偉岸的身材給吸引了過去。

直到他手上的戒指被人註意到, 這才感到遺憾, 原來這麽帥的男人,已經英年早婚了。

不過如果不能得到,那麽光是從養眼的角度來看, 也可以多看看。

水遙已經習慣了每次陪同丈夫出去, 都會有女人對著他頻頻發花癡的場景。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丈夫皮相優越, 氣質矜貴。

從前水遙會為此感到驕傲,心裏的粉紅泡泡也會不斷冒。

但現在, 妻子心裏卻是無動於衷, 甚至泛不起一絲驚動。

“來了,坐。”

她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快一年的男人,平靜的發出邀請。

宗澤禮幽深的目光在妻子面容上停留,然後坐下。

服務生拿了菜單過來,詢問宗澤禮需要什麽飲品。

“一杯美式,謝謝。”

“不客氣。”

女服務生臉紅了,她眼神躲閃的看了眼這位矜貴高雅的男人,接著才舍不得的離開。

“你剛剛見了人?”

宗澤禮留意到他來之前, 這個位子上還有其他杯子。不過服務生已經處理掉了。

“對, 我跟路周見了面。”水遙坦白如實講。

“你沒有想問我的嗎?比如為什麽要跟他見面。”

宗澤禮撫摸著鉑金的婚戒, 他穩重老成的氣質如同一位歷盡千帆的教授,無論對面的水遙說什麽,他都拿一種包容平和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讓水遙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無理取鬧的學生。

可她知道, 她沒有在無理取鬧。自己只是在尋求一個真相。

——她要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是誰。人品怎麽樣。

宗澤禮溫和的聲響安撫:“不會。你也說了,他只是前男友。”

所以,他作為名正言順的丈夫,又為什麽要自降身份,來跟一個不成氣候的上位失敗者做比較呢。

這純粹就是無稽之談。

好吧。

“既然你沒有問題問我,那我就要問你。”

宗澤禮後背往椅子上靠,長腿開始交疊,他對著妻子紳士的比了個請,並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水遙其實腦子裏閃過很多疑惑,但真到了說出口的那一刻,千萬種覆雜的情緒卻只凝成一句:“你愛我嗎?”

說你愛我,那所有的過往一筆勾銷。直到這時,可憐的妻子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希望。

宗澤禮想過妻子質問他其他事情,但是從未想過她會直指重點。

他的睫毛一直很長很濃密,或許這也是當丈夫溫柔註視著自己時,給水遙一種多情錯覺的來源。

晶晶把那份心理報告反覆的看來看去,自己又何嘗不是。

在那些直白簡短的文字描述中,水遙窺見了另一個丈夫。

那個丈夫冷血,沒有同情心,對生命淡漠,甚至在妻子的記憶力,兩人幸福的互動,也被丈夫輕飄飄的歸咎於不過是丈夫的職責而已。

她該說他學的很好,很棒,還是說演的可真行?

她討厭欺騙,討厭謊言。如果全部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麽是真的?

水遙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大吵。而是如此安靜的註視著丈夫的雙眼,等待他說出那個答案。

或許是妻子的眼睛漸漸變得煙雨濛濛,讓宗澤禮心裏某個地方開始變得鈍痛。

但這種持續的鈍痛,還不足以讓他認清這就是愛。他只是反感這種心臟被螞蟻噬咬的觸感,這會讓他引起為傲的自控能力,變得潰不成軍,這是他不允許的狀況出現。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行忽略此刻的感受,努力維持表面的鎮定。

這位習慣被人高高在上捧著的上位者始終堅信,沒人可以動搖自己的意志,也沒人能夠波動自己的心。

以致於都到這種時候了,宗澤禮還在裝作若無其事的禮貌詢問妻子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不準你再騙我了。”

空氣安靜了那麽幾秒。

門口的風鈴響了又響。

等到水遙都快失去耐心的時候,宗澤禮才出於尊重妻子的目的,掀唇說了句:“抱歉。”

這就是他的答案。

因為他也不知道,所以你要他如何告知。

但顯然,抱歉這兩個字,在情感無比正常的妻子看來,無異於——

我從未愛過你。

-

晶晶接到水遙的電話時候,她正在外面打包晚飯。

“什麽,要搬家?我家歡迎你。”

“……”

“不用了?為什麽,你想要單獨找房子。”

“……”

“好吧。我問問我的朋友,有沒有合適的套一公寓找到給你。”

“……”

尤晶晶很快就找到了,但是她才給水遙發了相關圖片過去,水遙那邊又說不用了。

這讓尤晶晶百思不得其解,她的好朋友 ,跟那個人機老公,現在到底鬧到哪一步了。

住是不可能再住下去了。在水遙提出各自分開一段時間,對彼此都好的時候,宗澤禮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忘了嗎,你是我的妻子,那麽你就有義務跟我住在一起。”

回應他的是水遙潑在他臉上的一杯咖啡,很決絕,很堅定。你也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單膝下跪求來的伴侶。

可瞧瞧,你又是怎麽對我的。

水遙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去理智:“冷靜了嗎?冷靜了,我們再好好溝通。”

最後的結果是宗澤禮暫時別回家。

“這段時間,我不想再見到你。”

在起身路過他身邊時,水遙顫抖的手被丈夫突然握住。

“這段時間,是多長時間?”鏡片後的那雙冷沈眼睛,在竭力忍住自己被冒犯的怒火。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不尊敬過。還是第一次,這相當於被人直接扇了一個耳光。

水遙立在原地,看著前方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想了想:“一個星期吧。”

一把甩開丈夫的手,水遙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這之後,水遙的情緒陷入前所未有的波動。

上課有時候講到一半,她得撐著講臺緩一緩,一口氣沒上來,胸腔變得又澀又脹,這會讓她很難受。

一次還好,但次數多了,學生們就會覺得她有些奇怪,關心紛紛就湧了上來。

水遙不想讓他們多想,所以每次都強撐著繼續講。

“不好意思,這道題我重新給你們理下思路。”

晚自習課間,拖著沈重的身軀回到辦公室。

“水姐,你怎麽了?”

水遙被突然冒出來的磁性聲音給嚇了一大跳。

她捂著胸口慌張回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的梁朝。

梁朝又長高了,頭發也剃短了,這使得他的眉眼更加野性和不羈,骨架結實寬闊,身形勁瘦高挑。

青澀的男人味呼之欲出,如同一頭即將在草原上稱霸一方的蒼狼。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今晚辦公室只有水遙一個老師。

梁朝說:“剛才。”

水遙捏著耳朵鎮了鎮魂:“那怎麽走路沒動靜。”

梁朝扯了一側的嘴角笑道:“你太專註想事情了,所以沒聽到。”那意思是,不怪我。

好吧。她不跟學生計較。

水遙坐下,對了,自己要幹什麽,她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都不知道。

該死的,水遙最近被這個混亂的狀態困擾的很厲害。

她為什麽要頻繁想起那個變臉大師,就不能將他從自己腦海裏趕出去嗎。

說起丈夫,水遙又是一陣惆悵。

提出分居之後,丈夫徹底就消失了。沒有消息,沒有電話,人影也沒見著,甚至一句對不起也沒有。水遙笑自己還真是可笑。

別人能堂而皇之的騙你,當然也可以將你輕飄飄的扔掉,畢竟他根本就不愛你。

只是夜深人靜時,水遙不免又感到一陣心酸。宗澤禮就是混蛋。怎麽能讓她體驗到被人精心呵護後的滋味後,又將自己赤裸裸的拋棄。

就在這樣反覆橫跳的心理折磨當中,水遙呼吸又開始感到不適了。

“水姐,你看起來很心不在焉。是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梁朝步步試探。

水遙捂著額頭,搖了搖:“沒事,你先出去。”

梁朝見狀,從兜裏拿出一顆巧克力,放在水遙桌上:“那吃點東西吧,也許能讓你轉移下註意力。”

水遙正有此意。她剝開糖衣,把巧克力往嘴裏放。有東西咀嚼,確實比剛才要好很多。

“謝謝。”

“不客氣。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我隨時都在。”

梁朝點到為止。他退出去,只不過在轉身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呈現出一股自信的得意。

忘了說,梁朝現在真的成了水遙的心頭寶。

因為他的成績,真的瘋了。瘋到全校震驚,校長隔三差五都要過來跟水遙這個班主任做思想工作的程度。

——多關心他,要順著他,不要給他太大壓力。

這可是塊寶啊。真要成功了,這會是江撫一中建校以來的第一個奇跡。

所以水遙每天都要跟梁朝做溝通。

當然,梁朝,求之不得。

水遙以為吃了那顆巧克力,自己的情況會好點。卻在回到春水庭的時候再次爆發。

她像塊脫了水的海綿,把包一放,就是往地上無力的趴。

這是她沒結婚之前的常態,筋疲力盡了一天之後,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躺地上,邊玩手機邊恢覆一下身體的能量。

不過現在年紀長了,手機就不玩了,畢竟眼睛受不住,所以只能先往地上大字型地一躺,打個盹,恢覆一下體力。

等休息夠了,水遙慢慢吞吞地起來。她走進廚房,看著那一堆陌生的廚具,就是頭疼。

從搬到春水庭開始,她就沒自己動過手過。就連熱一杯牛奶,從前都是丈夫代勞。

現在,要自己做晚飯,而且廚房用的是最先進的智能化設計,有些地方她還有些搞不懂。

到最後都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才把一條腌制好的魚往熱油裏放。

“嘶——。”

手當場被濺到,水遙急忙關火,把被燙到的地方,往嘴裏送。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安慰自己受傷的痛處。

幾分鐘後,兩腿無力地靠坐在冰箱旁邊,看著廚房裏的一片狼藉,水遙好像有些懷念以前自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婚姻生活。

倒不是她記吃不記打。而是她回來起來,她在這段關系裏並沒有損失任何東西,反而還得到了許多不曾擁有的好處,除了一顆心。

會做飯,會掙錢,家務全包,情緒價值還到位,做.愛能力不錯,體力充沛,身材跟臉更是沒得說。

就該把他當成一個該死的機器人。

你瞧,這樣去想自己的處境,會不會就好很多。

水遙嘲笑自己是餓到產生幻覺了。她扶著冰箱起來,想要去找燙傷藥。

結果剛剛站起來,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

“遙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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