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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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吃不下
和聞熠的相識, 原本以為只是一面之緣。
卻在沒過多久之後，再次巧合當中相遇。
那天下大暴雨，剛從學校出來, 水就差淹到腳背。
水遙計劃淌水過馬路去公交站趕路, 一輛黑色低調的商務車, 正好滑停在自己面前。
車窗搖下, 露出聞熠熱情洋溢的小太陽臉。
他熱情招呼道：“好巧，水小姐，需要我搭你一程嗎？”
面前的男人並不太熟, 哪怕已經見過一次面。
水遙不想這麽自來熟, 所以禮貌回絕：“不用了, 謝謝你，聞先生。”
回了婉拒, 聞熠卻當沒聽到, 只一味盯著她笑。
直到身後堵住的車輛發出喇叭聲響，催促聞熠的車快點離開。
“水小姐，雨天路滑，就當是感謝你那天幫我包紮傷口的善舉，所以，就讓我送你吧。”
他的車巋然不動，大有自己不上車就不開走的趨勢。
沒辦法，耳根子軟的水遙只得上了車。誰叫後面的車, 已經排起了長隊。
收了傘, 雨水滴落在副駕駛的地毯上。
水遙感到尷尬, 專註開車的聞熠卻註意到了這點小插曲。
他適時解圍道：“沒關系，這車，反正也要送去洗了。”
水遙這才安了心。
她說了一個地址, 說，麻煩聞先生把自己送到這兒就行了。
聞熠表面說好，實則心裏卻是冷斥，看不出來，這女人的警惕性還挺高。
就連地址也給了自己一個假的。
妻子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真實的住所，告訴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
她故意說了離家500米處的一個商場，讓聞熠在這裏停車把自己放下就好。
專心開車看路的聞熠：“不用那麽客氣一直稱呼我先生，叫我聞熠就好。”
“聞熠？”
“嗯。”
“好吧，聞熠。”
明明是他讓別人叫自己的名字，可等妻子完整叫出自己的名字，聞熠卻覺得如坐針氈，連握緊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握緊。
她對所有男人都這樣嗎？叫起別人的名字來都柔情似水。
實則水遙再冤枉不過。她今天上了四節課，外加開了一節班會，還能笑得出來，都算是客氣體面。
所以說話放低放柔，不過是為了工作之餘，能節約一點嗓子，就節約一點罷了。
當然，這點緣故，聞熠怎麽會知道呢。
窗外還在下著瓢潑大雨，聞熠聊家常般道：“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一個人回家？”
水遙說：“我下班通常都一個人回去。”
聞熠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不住了。
她的丈夫，不來接嗎？
再不濟，以那人至高無上的地位，安排一個區區的專職司機接送，很難嗎？
還以為那人對自己的妻子有多看重，原來，也不過如此。
聞熠不禁嘖了聲，這bug堆滿的婚姻，身旁的女人，到底是如何自欺欺人，堅持得下去的。
不過沒關系，聞熠自詡自己是個好心人，他不介意讓妻子逐漸看到真相。
是以妻子並不知道，回去的路線，被聞熠給輕輕繞了一個彎，正悄無聲息的朝著一棟修建的大樓拐去。
現在正值工地晚飯時間。
能看到很多穿著橙黃色背心、披著透明塑料雨衣的建築工人，正從藍色鐵皮大門湧出來。
因為橫穿馬路跟下暴雨的緣故，聞熠的車在此下班潮之間，只能緩緩前進。
“水小姐，你不會覺得我開的很慢吧？”
為了拖延時間，聞熠故意這樣問道。
善良的妻子握緊安全帶，留心車前窗密集工作的雨刮器：“不會的。慢點好，註意安全就行。”
她剛說完話，就看到車頭前面走過幾個人。
其中一個很顯眼。因為他的左手，幾乎是無力的垂下，隨著中年男人的走動，左手晃啊晃，像極了殘柳蕩的樣子。
妻子定定看著那人，總覺得很熟悉。
等孫遠威被人欺負般的吼了聲走快點，嘛呢！孫遠威眼神惶恐，急忙低頭跟上工地頭頭。
是孫遠威？
竟然是孫遠威。
看著孫遠威混跡在工友群當中，去炒飯攤前夾菜買飯的場景。
水遙幾乎是不敢相信。
所以當初來學校騷擾的事情之所以不了了之，不是孫遠威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左手廢了？
聞熠自然是看到了水遙註意的對象。
他不著痕跡的觀察妻子的表情。
眼看著水遙從難以置信，到萬分感慨，再到久久沒回神，很好，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
車靜靜開走。
一直到下車，跟聞熠說完再見，等聞熠的車離開後，妻子孤零零站在商場門口，都還沒回過神來。
就連走回家的那段路上，她也忘了打傘。
好在那個時候，瓢潑大雨，已經換成了微風細雨。
所以等水遙走到春水庭門口的時候，除了衣服有點濕潤，頭發有打濕外，她沒怎麽被淋。
“看路。”一道低沈好聽的男聲從頭頂落下。
撞到人堅硬的胸膛，水遙正打算說對不起。
卻在跟不知道什麽時候舉著傘，來到自己眼前都不知道的丈夫對上眼時，發出一聲不小的驚呼：“澤禮，你怎麽在這兒？”
先不說他怎麽在這兒，丈夫瞧見妻子半落湯雞的樣子，已經熟練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妻子的肩頭，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把人霸道的摟到自己傘下。
路過小區物業工作室，保衛盡職盡責的笑著打招呼：“宗先生，宗太太，下班啦。歡迎回家。”
水遙沖人友好的微笑點點頭，還笑完，肩頭就感到一陣疼。
惹得妻子不得不把分心的目光，重新放回身邊男人線條分明的下巴上。
丈夫收緊摟人的手，讓人緊緊靠著自己，目不斜視的往前走。似乎不怎麽讚成她跟這些毫無幹系的人散發好意的行為。
妻子拿手肘輕輕頂了下丈夫的腰，讓他別那麽小心眼。人家也只是在盡職盡責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乘電梯回家，水遙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丈夫唇線緊抿的看了眼，一進屋就把人往浴室裏趕。
催著她把濕衣服換下來，她覺得是小題大做，宗澤禮才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把人剝光了就讓浴缸裏放。
溫熱的水包裹上來，水遙抱著膝蓋，坐在浴缸裏，看著屋內忙進忙出的丈夫。
他在外面煮姜湯，得看著火候，等煮好了，又端進來讓自己立馬喝。
湯匙送到自己嘴邊前，還被丈夫給細心的吹了吹。
“聽話，喝了。”
妻子酡紅的臉，一半是被身下的熱水給熱的，一半，是被眼前溫柔至極、細膩體貼的丈夫給引誘的。
她慢慢把下巴藏在瑩潤的手臂處，只剩黑白分明的眼睛，狡黠地看向丈夫道：“那我，要是不喝呢？”
好吧。
她就是想試試自己要是不聽話的話，丈夫能拿自己怎麽辦？
習慣了妻子對自己什麽都說好，這突然給出了一個小難題，丈夫也是頭一遭遇到。
他有些無奈的語氣，但也保持好脾氣：“遙遙，這樣會生病。”
“生病了，不是有你照顧我。”
妻子的底氣，是丈夫。
不再緊繃，不再焦慮，是從容，是舒心。
看懂妻子眼裏的信任，宗澤禮從未覺妻子的目光，這般灼眼過。
他微錯開眼，低聲哄道：“別鬧。”
妻子掬了一捧清水，拿指尖輕柔地彈灑在丈夫臉上：“我就鬧了，怎麽辦。”
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妻子也沒料到，不過是自己一時興起的互動，最後卻釀成了自討苦吃的局面。
“吃……吃不下去了。”
“還有四分之一。深呼吸。放松。”丈夫牢牢掌控著節奏，今天是鐵了心，但也溫言細語的哄著。
可該死的，哪兒是能放松的了的。
試了又試，最後妻子無奈，只能把可憐巴巴的求助目光，看向雙手枕著後腦袋，正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丈夫。
他怎麽就這麽壞呀。可又壞的讓人心愛。
床上床上，簡直是兩種樣。
床下是克制已禮，清心寡欲。床上是強勢侵略，手段強硬。
是只有自己丈夫才這樣，還是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
女人嬌嫩白皙的背，一下又一下，□□燥的大掌輕撫。很舒服，惹得水遙像貓咪一樣的，倦著閉了閉眼。
又愛又恨。
小腦袋頭歪歪的，耷拉在人結實的肩膀處。腦袋意識早就沒了。
錯過了飯點。
肚子是真的餓了。
柔弱的手腕推了推身上的人：“餓了。”
埋在頸間休息的丈夫，擡起頭來，撥開妻子汗濕的發，在她臉頰落下一個饜足的吻：“嗯，我去做，你再休息會兒。”
“……唔。”水遙眨眨眼的答。
等妻子休息夠了，再慢騰騰收拾完，外面的飯已經做好了。
兩夫妻面對面。
妻子吃著飯，想起孫遠威。
她隨口問丈夫：“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鬧事的表哥嗎？”
丈夫給妻子夾了菜：“記得。怎麽，他又來找你了？”
妻子咬著筷子，乖巧的搖頭：“這倒沒有。”
丈夫頓了下，不過他很快就從善如流的看向才從高.潮下來沒多久的妻子：“那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妻子想了下，還是一五一十給丈夫交代：“我今天看到孫遠威了。他不知怎麽的，手成了殘廢。”
“你會感到傷心嗎？”
“這倒不至於。只是，多少有點唏噓，還有點……”
“多愁善感。”了解她的丈夫，替她先答了。
妻子咬著筷子，看向對面的丈夫：“你怎麽知道。”
丈夫語速適中，溫柔搖頭：“你呀你，總是如此心軟。”
妻子抿了唇，有些擔心：“這樣不好嗎。”
丈夫放下筷子，他看起來有話對妻子講。
當然，也確實是這樣。
丈夫不希望妻子陷入不相幹的低落當中。尤其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她的心情。
出於保護妻子的心態，丈夫現在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導一下妻子。
只聽他緩緩疏解妻子道：“遙遙，你很好。只是，有時心軟也要看對象。”
“其次，你想想，這對他來說，何嘗不失為一件更好的事？”
妻子對這個答案有點意外，她怔怔的問丈夫：“好在哪兒裏？”
丈夫淡淡笑，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不是說他把錢都拿去賭，可能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是賭輸了，被人動了手腳。”
“長記性，知道自己錯在哪兒，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才會知錯就改。”
“也許這是上天在幫他。該是好事才對。”
他說起這話來，好比自己是一位仁慈的神父，在寬恕一個無知的信徒所犯下的過錯。
卻不知道這在正常的人三觀裏，這純屬是——
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不過妻子哪兒知道，動人手腳的，就是她眼前這個看起來戴著斯文薄片眼鏡，氣質溫柔儒雅的腹黑丈夫呢。
經丈夫這麽一說，結果還真有幾分道理。
也許吧。說不定真是好事。
畢竟沾上賭癮，人生十之八九，離廢也不遠了。
真要讓孫遠威因此開始腳踏實地的過日子，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只是，低頭撥弄著碗裏的青筍。
以前還小，人心還沒那麽覆雜。
漫山遍野的鄉下農田裏，表哥孫遠威會帶著自己去砍竹子，做竹筒飯。
教自己摘櫻桃，拿去鎮上賣。
爬樹打李子，讓自己成為第一個吃李子的人。
只是伴隨逐漸長大，孩童不可能永遠都是孩童了。
那麽天真的、一起玩耍的日子，也一去不覆返。
歲月真可怕呀。
不過妻子在丈夫溫和的勸解下，心裏也漸漸放寬了些，情緒也趨於平靜。
而孫遠威，也給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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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聞熠的相識, 原本以為只是一面之緣。
卻在沒過多久之後，再次巧合當中相遇。
那天下大暴雨，剛從學校出來, 水就差淹到腳背。
水遙計劃淌水過馬路去公交站趕路, 一輛黑色低調的商務車, 正好滑停在自己面前。
車窗搖下, 露出聞熠熱情洋溢的小太陽臉。
他熱情招呼道：“好巧，水小姐，需要我搭你一程嗎？”
面前的男人並不太熟, 哪怕已經見過一次面。
水遙不想這麽自來熟, 所以禮貌回絕：“不用了, 謝謝你，聞先生。”
回了婉拒, 聞熠卻當沒聽到, 只一味盯著她笑。
直到身後堵住的車輛發出喇叭聲響，催促聞熠的車快點離開。
“水小姐，雨天路滑，就當是感謝你那天幫我包紮傷口的善舉，所以，就讓我送你吧。”
他的車巋然不動，大有自己不上車就不開走的趨勢。
沒辦法，耳根子軟的水遙只得上了車。誰叫後面的車, 已經排起了長隊。
收了傘, 雨水滴落在副駕駛的地毯上。
水遙感到尷尬, 專註開車的聞熠卻註意到了這點小插曲。
他適時解圍道：“沒關系，這車，反正也要送去洗了。”
水遙這才安了心。
她說了一個地址, 說，麻煩聞先生把自己送到這兒就行了。
聞熠表面說好，實則心裏卻是冷斥，看不出來，這女人的警惕性還挺高。
就連地址也給了自己一個假的。
妻子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真實的住所，告訴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
她故意說了離家500米處的一個商場，讓聞熠在這裏停車把自己放下就好。
專心開車看路的聞熠：“不用那麽客氣一直稱呼我先生，叫我聞熠就好。”
“聞熠？”
“嗯。”
“好吧，聞熠。”
明明是他讓別人叫自己的名字，可等妻子完整叫出自己的名字，聞熠卻覺得如坐針氈，連握緊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握緊。
她對所有男人都這樣嗎？叫起別人的名字來都柔情似水。
實則水遙再冤枉不過。她今天上了四節課，外加開了一節班會，還能笑得出來，都算是客氣體面。
所以說話放低放柔，不過是為了工作之餘，能節約一點嗓子，就節約一點罷了。
當然，這點緣故，聞熠怎麽會知道呢。
窗外還在下著瓢潑大雨，聞熠聊家常般道：“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一個人回家？”
水遙說：“我下班通常都一個人回去。”
聞熠嘴角的笑容，更是止不住了。
她的丈夫，不來接嗎？
再不濟，以那人至高無上的地位，安排一個區區的專職司機接送，很難嗎？
還以為那人對自己的妻子有多看重，原來，也不過如此。
聞熠不禁嘖了聲，這bug堆滿的婚姻，身旁的女人，到底是如何自欺欺人，堅持得下去的。
不過沒關系，聞熠自詡自己是個好心人，他不介意讓妻子逐漸看到真相。
是以妻子並不知道，回去的路線，被聞熠給輕輕繞了一個彎，正悄無聲息的朝著一棟修建的大樓拐去。
現在正值工地晚飯時間。
能看到很多穿著橙黃色背心、披著透明塑料雨衣的建築工人，正從藍色鐵皮大門湧出來。
因為橫穿馬路跟下暴雨的緣故，聞熠的車在此下班潮之間，只能緩緩前進。
“水小姐，你不會覺得我開的很慢吧？”
為了拖延時間，聞熠故意這樣問道。
善良的妻子握緊安全帶，留心車前窗密集工作的雨刮器：“不會的。慢點好，註意安全就行。”
她剛說完話，就看到車頭前面走過幾個人。
其中一個很顯眼。因為他的左手，幾乎是無力的垂下，隨著中年男人的走動，左手晃啊晃，像極了殘柳蕩的樣子。
妻子定定看著那人，總覺得很熟悉。
等孫遠威被人欺負般的吼了聲走快點，嘛呢！孫遠威眼神惶恐，急忙低頭跟上工地頭頭。
是孫遠威？
竟然是孫遠威。
看著孫遠威混跡在工友群當中，去炒飯攤前夾菜買飯的場景。
水遙幾乎是不敢相信。
所以當初來學校騷擾的事情之所以不了了之，不是孫遠威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左手廢了？
聞熠自然是看到了水遙註意的對象。
他不著痕跡的觀察妻子的表情。
眼看著水遙從難以置信，到萬分感慨，再到久久沒回神，很好，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
車靜靜開走。
一直到下車，跟聞熠說完再見，等聞熠的車離開後，妻子孤零零站在商場門口，都還沒回過神來。
就連走回家的那段路上，她也忘了打傘。
好在那個時候，瓢潑大雨，已經換成了微風細雨。
所以等水遙走到春水庭門口的時候，除了衣服有點濕潤，頭發有打濕外，她沒怎麽被淋。
“看路。”一道低沈好聽的男聲從頭頂落下。
撞到人堅硬的胸膛，水遙正打算說對不起。
卻在跟不知道什麽時候舉著傘，來到自己眼前都不知道的丈夫對上眼時，發出一聲不小的驚呼：“澤禮，你怎麽在這兒？”
先不說他怎麽在這兒，丈夫瞧見妻子半落湯雞的樣子，已經熟練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妻子的肩頭，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把人霸道的摟到自己傘下。
路過小區物業工作室，保衛盡職盡責的笑著打招呼：“宗先生，宗太太，下班啦。歡迎回家。”
水遙沖人友好的微笑點點頭，還笑完，肩頭就感到一陣疼。
惹得妻子不得不把分心的目光，重新放回身邊男人線條分明的下巴上。
丈夫收緊摟人的手，讓人緊緊靠著自己，目不斜視的往前走。似乎不怎麽讚成她跟這些毫無幹系的人散發好意的行為。
妻子拿手肘輕輕頂了下丈夫的腰，讓他別那麽小心眼。人家也只是在盡職盡責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乘電梯回家，水遙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丈夫唇線緊抿的看了眼，一進屋就把人往浴室裏趕。
催著她把濕衣服換下來，她覺得是小題大做，宗澤禮才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把人剝光了就讓浴缸裏放。
溫熱的水包裹上來，水遙抱著膝蓋，坐在浴缸裏，看著屋內忙進忙出的丈夫。
他在外面煮姜湯，得看著火候，等煮好了，又端進來讓自己立馬喝。
湯匙送到自己嘴邊前，還被丈夫給細心的吹了吹。
“聽話，喝了。”
妻子酡紅的臉，一半是被身下的熱水給熱的，一半，是被眼前溫柔至極、細膩體貼的丈夫給引誘的。
她慢慢把下巴藏在瑩潤的手臂處，只剩黑白分明的眼睛，狡黠地看向丈夫道：“那我，要是不喝呢？”
好吧。
她就是想試試自己要是不聽話的話，丈夫能拿自己怎麽辦？
習慣了妻子對自己什麽都說好，這突然給出了一個小難題，丈夫也是頭一遭遇到。
他有些無奈的語氣，但也保持好脾氣：“遙遙，這樣會生病。”
“生病了，不是有你照顧我。”
妻子的底氣，是丈夫。
不再緊繃，不再焦慮，是從容，是舒心。
看懂妻子眼裏的信任，宗澤禮從未覺妻子的目光，這般灼眼過。
他微錯開眼，低聲哄道：“別鬧。”
妻子掬了一捧清水，拿指尖輕柔地彈灑在丈夫臉上：“我就鬧了，怎麽辦。”
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妻子也沒料到，不過是自己一時興起的互動，最後卻釀成了自討苦吃的局面。
“吃……吃不下去了。”
“還有四分之一。深呼吸。放松。”丈夫牢牢掌控著節奏，今天是鐵了心，但也溫言細語的哄著。
可該死的，哪兒是能放松的了的。
試了又試，最後妻子無奈，只能把可憐巴巴的求助目光，看向雙手枕著後腦袋，正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丈夫。
他怎麽就這麽壞呀。可又壞的讓人心愛。
床上床上，簡直是兩種樣。
床下是克制已禮，清心寡欲。床上是強勢侵略，手段強硬。
是只有自己丈夫才這樣，還是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
女人嬌嫩白皙的背，一下又一下，□□燥的大掌輕撫。很舒服，惹得水遙像貓咪一樣的，倦著閉了閉眼。
又愛又恨。
小腦袋頭歪歪的，耷拉在人結實的肩膀處。腦袋意識早就沒了。
錯過了飯點。
肚子是真的餓了。
柔弱的手腕推了推身上的人：“餓了。”
埋在頸間休息的丈夫，擡起頭來，撥開妻子汗濕的發，在她臉頰落下一個饜足的吻：“嗯，我去做，你再休息會兒。”
“……唔。”水遙眨眨眼的答。
等妻子休息夠了，再慢騰騰收拾完，外面的飯已經做好了。
兩夫妻面對面。
妻子吃著飯，想起孫遠威。
她隨口問丈夫：“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鬧事的表哥嗎？”
丈夫給妻子夾了菜：“記得。怎麽，他又來找你了？”
妻子咬著筷子，乖巧的搖頭：“這倒沒有。”
丈夫頓了下，不過他很快就從善如流的看向才從高.潮下來沒多久的妻子：“那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妻子想了下，還是一五一十給丈夫交代：“我今天看到孫遠威了。他不知怎麽的，手成了殘廢。”
“你會感到傷心嗎？”
“這倒不至於。只是，多少有點唏噓，還有點……”
“多愁善感。”了解她的丈夫，替她先答了。
妻子咬著筷子，看向對面的丈夫：“你怎麽知道。”
丈夫語速適中，溫柔搖頭：“你呀你，總是如此心軟。”
妻子抿了唇，有些擔心：“這樣不好嗎。”
丈夫放下筷子，他看起來有話對妻子講。
當然，也確實是這樣。
丈夫不希望妻子陷入不相幹的低落當中。尤其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她的心情。
出於保護妻子的心態，丈夫現在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導一下妻子。
只聽他緩緩疏解妻子道：“遙遙，你很好。只是，有時心軟也要看對象。”
“其次，你想想，這對他來說，何嘗不失為一件更好的事？”
妻子對這個答案有點意外，她怔怔的問丈夫：“好在哪兒裏？”
丈夫淡淡笑，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不是說他把錢都拿去賭，可能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是賭輸了，被人動了手腳。”
“長記性，知道自己錯在哪兒，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才會知錯就改。”
“也許這是上天在幫他。該是好事才對。”
他說起這話來，好比自己是一位仁慈的神父，在寬恕一個無知的信徒所犯下的過錯。
卻不知道這在正常的人三觀裏，這純屬是——
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不過妻子哪兒知道，動人手腳的，就是她眼前這個看起來戴著斯文薄片眼鏡，氣質溫柔儒雅的腹黑丈夫呢。
經丈夫這麽一說，結果還真有幾分道理。
也許吧。說不定真是好事。
畢竟沾上賭癮，人生十之八九，離廢也不遠了。
真要讓孫遠威因此開始腳踏實地的過日子，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只是，低頭撥弄著碗裏的青筍。
以前還小，人心還沒那麽覆雜。
漫山遍野的鄉下農田裏，表哥孫遠威會帶著自己去砍竹子，做竹筒飯。
教自己摘櫻桃，拿去鎮上賣。
爬樹打李子，讓自己成為第一個吃李子的人。
只是伴隨逐漸長大，孩童不可能永遠都是孩童了。
那麽天真的、一起玩耍的日子，也一去不覆返。
歲月真可怕呀。
不過妻子在丈夫溫和的勸解下，心裏也漸漸放寬了些，情緒也趨於平靜。
而孫遠威，也給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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