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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求佛 (二合一)朕願將餘下所有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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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求佛 (二合一)朕願將餘下所有壽數,……

楚域擡手, 指腹緩緩擦去唇邊的血跡。

殷紅在他指尖暈開,鼻尖嗅到的血腥味濃的幾乎化不開。

他擡起手,有些恍惚, 不知這血腥味到底是他的, 還是蘇月瀠的。

殿內燈火搖曳,雷聲壓在九重宮闕之上, 一道道電光劈裂天幕,楚域心中卻詭異地平靜。

他微微側首, 蘇月瀠躺在榻上,胸口起伏微弱,唇色泛青,好像隨時會斷掉下一口氣。

楚域緩緩坐下, 大掌探過去,將她錦被下的手裹在掌心。

“將太醫院所有太醫, 盡數召來。”

黃海平心頭一顫, 忙道:“啟稟聖上,如今已近寅時,除了當值的太醫們, 其餘人都在宮外...”

落鎖後重開宮門,實在是駭人聽聞。

話未說完,楚域淡淡看了他一眼,涼的令人心驚。

黃海平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心口猛地一顫,連忙道:“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傳旨。”

“一炷香的功夫。”楚域轉過頭,目光輕輕落在蘇月瀠面上,“朕要在頤華宮, 看到他們。”

“是。”黃海平幾乎是連滾帶爬退了下去。

窗外雨聲更急,宮門外的宮燈一盞盞亮起。

楚域沒再說話,他一雙眼動也不動盯在蘇月瀠面上。

她夢見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沒被他握著的那只手死死抓著錦被,指端青白,喉間溢出細碎的氣音:“聖上...妾疼...孩子...”

楚域抿了抿唇,臉色難看的嚇人,他微微俯身,將她整個人攬進懷中,另一手伸過去,一點點探進她攥著的掌心,直至十指相扣。

“我在。”

“蘇月瀠,朕在。”

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這一刻,楚域忽然意識到,蘇月瀠對那個沒了的孩子,有多大的心結,以至於在如今這等命懸一線時,依舊成了她的夢魘。

他這一生,幾乎從無後悔。

在他眼裏,後悔是弱者的情緒,是無能之人的自憐,若帝王沈溺悔意,無異於自毀江山。

如今他卻清清楚楚地嘗到了“後悔”二字的滋味。

他恨自己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若當初能狠心一些,任由蘇月瀠將宋氏和楚玦處置了,哪怕因此落得昏君之名,哪怕史書斥他偏寵失德,也比蘇月瀠心結深重來的要好。

楚域低頭,看著蘇月瀠漸漸衰弱下去的臉色,心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

他頭一回意識到,自己也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楚域低下頭,將蘇月瀠有些泛涼的手貼在自己臉側。

雨滴狠狠打在宮檐上,殿內燈火明滅不定。

楚域擡起頭,望向天邊翻滾的雷電,眸色晦暗。

他從不信諸天神佛,可這一瞬,他在心裏第一次向漫天神佛低下了頭。

若有神佛。

只要她活。

他願重修皇覺寺,為殿內諸佛重鑄金身,金身十丈,香火不絕。

似擔心神佛嫌他誠意不夠,楚域心中念頭更重一層。

他閉了閉眼,雷光劈下,殿內一瞬雪亮。

楚域闔著眸子,無比虔誠道:朕願將餘下所有壽數,與蘇月瀠平分。

他睜開眼,將她的手拉在唇邊吻了吻,默念:蘇月瀠,你不能走。

懷中人忽然極輕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在他掌中無力地收緊。

楚域猛地擡頭,聲音驟厲:“岐山!”

岐山額頭冷汗直淌,銀針翻飛,宮人腳步紛雜,亂成一團。

很快,一身濕透的太醫們齊聚頤華宮。

護心的湯藥一碗接一碗端入殿中,灌入口中,又吐出,又灌。

蘇月瀠最怕這些苦藥湯子,可這回卻仿佛有了知覺,無需楚域用力便乖乖都咽了下去。

楚域因著吐血顯得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眼睫一動,吩咐道:“夏鉞,帶著錦衣衛,封鎖各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若有違令者,就地格殺。”

頤華宮內,太醫們輪番施針,灌藥,熬湯,整整一夜。

夏恬四婢眸中含淚,卻一哭不敢哭,生怕惹了晦氣的兆頭。

雷雨未停,燈火不熄。

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頤華宮的動靜才停了下來。

岐山跪地,嗓音嘶啞:“啟稟聖上,娘娘心脈已經穩住,餘下的,只需要日日服用湯藥便好。”

楚域終於閉上眼睛,緊繃了一夜的弦驟然松下。

他啞著嗓音:“於她往後壽數可有礙?”

岐山垂首,不敢托大,照實道:“這...還請聖上恕罪,微臣難以推斷,只是到底毒性猛烈,往後需得仔細養著。”

楚域點了點頭,揮手道:“下去吧。”

“往後宮中,你只需顧著頤華宮的脈案即可。”

岐山神色一動,很快應下:“是。”

與此同時,禦前傳出旨意,聖上龍體不適,今日罷朝。

一時間,朝野震動,這是繼先帝駕崩守靈之後,楚域登基以來頭一回罷朝。

而宮中,比朝堂更為震動。

黃海平和夏鉞,親自領著宮人與錦衣衛,自各宮拖出一波又一波宮人。

除太後所居的慈寧宮外,幾乎無一幸免。

坤寧宮中,本該是晨會的使臣,各宮妃嬪卻一個不在。

殿門處,錦衣衛圍成一圈,刀柄寒光凜冽。

殿中靜的可怕,宮人們敏銳察覺出皇後的心情不佳,連伺候都戰戰兢兢。

“砰——!”

一只青瓷茶盞被狠狠擲在地上,碎片四濺。

皇後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指尖都在發抖。

“聖上這是要做什麽?!”

撫琴連忙跪下:“娘娘息怒。”

“息怒?”皇後冷笑一聲,“外頭的錦衣衛還在圍著,聖上這是要血洗後宮不成?”

她睨著撫琴:“咱們宮中被帶走了幾人?”

撫琴低聲道:“回娘娘,三人,皆是同頤華宮的暗樁有些往來的。”

她望了眼皇後,小心翼翼道:“不過娘娘放心,那些暗樁都淺顯的很,咱們不曾讓她們做過什麽,便是聖上要查,也查不出什麽事來。”

“砰——!”

皇後猛地擡手,將案上的東西盡數掃落。

瓷器碎了一地,她渾然不覺。

“荒唐!”

“後宮中哪一日不是爾虞我詐?誰宮中沒有旁人的眼線,難不成本宮這坤寧宮就幹凈麽?”

皇後氣的聲音發顫:“當初憐貴人的孩子險些沒了,聖上可曾這樣大動幹戈?”

別說像如今這般陣仗大的搜宮,自那以後,聖上連看都一眼不曾看過,連問一句都懶得問。

如今呢?貴妃不過是中毒,竟至於罷朝。

罷朝啊!

皇後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幾乎掐出血來。

楚域繼位多年,日日勤勉,從不懈怠,便是高熱在身,也撐著上朝。

如今為了貴妃,真是什麽也不要了。

皇後心口像被烈火灼燒。

“太後呢?”

撫琴覷著皇後的臉色,抿唇道:“昨夜聖上暈厥,太後便去了佛堂,說是替聖上祈福,至今未出。”

皇後冷笑,笑意滲人的很。

“祈福?”

她就不信,今日這般大的動靜,太後會一無所知。

皇後一時間覺得太後也是瘋了,聖上這般寵幸一個女人,太後竟也不聞不問。

難道...

想到姬家三郎同鎮南王府如今的關系,皇後愈發坐不住,猛地拂袖起身:“走,隨本宮去頤華宮!”

她步履生風,直往殿門處去。

剛至殿門,兩名錦衣衛橫刀一攔:“皇後娘娘止步。”

皇後臉色瞬間陰沈:“放肆!竟連本宮也敢阻攔!”

為首之人低頭抱拳,語氣冷硬:“奉聖上口諭,無詔不得出入。”

皇後攥緊掌心,怒目而視:“可看清本宮是誰?”

“回娘娘,聖上有旨,無詔不得出入。”

四個字,斬釘截鐵。

皇後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氣笑:“好好好,你們真是當的好差!”

對方依舊低頭,紋絲不動。

錦衣衛隸屬禦前,只聽皇帝一人吩咐。

皇後的威儀,在這一刻,像是被人當眾踩在腳下。

風從宮墻外掠過,冷得刺骨。

皇後咬了咬牙,終是狠狠轉身,回了殿內。

冷泉宮。

風雨打在斑駁宮墻上,青苔順著磚縫蔓延,檐角殘破的銅鈴被雨水灌滿,發不出半點聲響。

這裏偏僻得幾乎被人遺忘。

自鄭庶人被貶入冷泉宮後,便無人再提起這處宮殿。

連今夜錦衣衛封宮搜查,刀光火影從各宮掠過,竟也漏了這處荒僻之地,無人覺得,一個失寵至極、等同廢人的庶人,還能掀起什麽風浪。

殿內昏暗,窗紙破裂,風卷著雨氣灌進來,帶著黴味與冷意。

鄭庶人仰面躺在榻上,錦被陳舊發灰,她瘦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鎖骨高高凸起,脖頸青筋隱現。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駭人,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

外頭遠遠傳來腳步聲,又遠去。

她呼吸急促,喉間帶著輕微的喘鳴,卻硬撐著不閉眼。

“吱呀”一聲,帶著黴味的簾子被掀開。

霜色走了進來,裙角尚且帶著濕意,臉色蒼白。

鄭庶人掙紮著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如何了?”

霜色猛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女郎,太醫們從頤華宮出來了。”

鄭庶人指尖一顫:“出來了?禦前沒有賜死何人嗎?”

霜色搖搖頭。

殿內驟然安靜,只有雨水拍打殘窗的聲音。

鄭庶人怔了怔,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極輕,像喉嚨裏擠出來的氣音,繼而慢慢放大。

她整個人忽然坐直了些,臉上浮起一抹異樣的紅,像回光返照。

“好啊,真是命大。”

她仰頭看著破舊的梁柱,眼底卻沒有半點淚意。

當初她落水,聖上連看一眼都不曾,呵呵。

鄭庶人低低笑著,心口疼的麻木。

“頤華宮的人呢?”

“昨夜給貴妃下了毒便自盡了。”

鄭庶人眸色微動,很快道:“成王敗寇,算她命大。”

霜色低著頭,眼眶卻有些紅。

鄭庶人緩緩轉頭,看著她道:“將藥端上來吧,想必禦前很快便來人了。”

霜色沈默片刻,很快轉身從外頭端了一個托盤進來,上頭端端正正放著兩碗黑漆漆的湯藥。

那藥帶著一絲苦腥,叫人聞了便反胃。

鄭庶人一怔,微微蹙眉:“怎麽是兩碗?”

霜色擡頭一笑:“奴婢伺候了女郎一輩子,如今女郎要走,奴婢自然要跟著,否則到了下頭,女郎該不習慣了。”

鄭庶人後頭像是被什麽堵住,伸手握住霜色的腕子,那雙枯瘦的手格外冰涼:“你不必...”

霜色卻滿眼堅毅。

鄭庶人眼眶微熱,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她活了半生,為了得到楚域的愛機關算盡,可到頭來,陪在身邊的,竟只有霜色。

她伸手,從霜色手中接過藥碗,仰頭便要飲下。

“啪——”

殿門被猛地踹開,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黃海平立在門口,臉色陰沈,伸手揮了揮。

數名錦衣衛自他身後湧入,腰間的刀光在殿中劃出冷芒。

鄭庶人手中的碗還懸在半空,藥氣氤氳。

她緩緩轉過頭,對上黃海平的目光,一片平靜,帶著一絲極淡的遺憾。

“看來,我是死不成了?”

原本,她是不想給汝國公府惹麻煩的。

黃海平冷聲道:“請吧。”

霜色猛地撲過去擋在鄭庶人身前:“女郎身子弱,你們...”

不等她話說完,錦衣衛已然上前,將兩人按住。

鄭庶人手中的藥碗落在地上,灑出黑褐色的一片。

黃海平走近,看著托盤中剩餘的一碗藥汁,冷聲道:“人和藥,一並帶去頤華宮。”

鄭庶人被押入頤華宮時,外頭的錦衣衛已經撤下。

她被帶入頤華宮的外殿跪下,周身的黴臭味與頤華宮的暖香格格不入。

玉石地板的寒意順著她的膝骨往上爬,鄭庶人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真好,死前還能再見他一面,已是值了。

內室。

黃海平小心翼翼掀簾而入,殘存的藥味依舊濃重。

榻上,楚域靠著軟枕半坐,眼眸闔著,眼下青黑明顯,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削去三分鋒芒,手中依舊牢牢握著蘇月瀠的掌心。

指骨分明,扣得極緊。

黃海平心頭發緊,輕聲道:“啟稟聖上,鄭庶人與那宮人已經帶到。”

楚域睫毛微動。

片刻後,淡淡“嗯”了一聲。

聲音低啞:“讓她們在外頭跪著,好生給貴妃祈福。”

黃海平心裏一震,連聲應下。

還未等他退下,楚域又緩緩開口:“去端碗上好的參湯來,貴妃醒之前,給鄭氏吊著命。”

他睜開眼,眸色冷得嚇人:“別讓她死了。”

黃海平心口一涼,忙低頭:“是。”

他心裏清楚,昨夜聖上吐的那一口血,硬是壓到現在都未召太醫,如今正堵著一口氣,今日之事,才剛是個開頭。

日頭漸漸西斜,直至晌午,榻上才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

蘇月瀠睫毛輕顫,她昏沈了一夜,喉間幹澀發苦,微微一動,便察覺到身後貼著溫熱堅硬的胸膛。

她楞了楞,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卻清楚地看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楚域正低頭看她,那雙一向淡漠冷靜的眸子,此刻紅得厲害。

蘇月瀠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聲。

下一瞬,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便將茶盞遞至她唇邊,大掌輕輕扶著她後背,叫她微微一低頭便能飲茶。

楚域盯著她,神色仍舊淡淡。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月瀠最了解他這樣的神情,越平靜越難受。

她慢慢擡起手,指尖虛弱地落在他掌心,將臉輕輕貼了過去,聲音輕得像風:“聖上終於肯來看妾了。”

楚域喉結猛地一滾,猛地偏過臉,不看她,聲音發悶:“喝水。”

蘇月瀠看了看那水,略帶嬌氣道:“妾嘴裏苦,要漱口。”

楚域垂眸,看著她:“就用這個漱。”

蘇月瀠不答話,只垂著眼,雙腮有些鼓鼓的。

下一瞬,那只大掌中的茶盞換了一只,裏頭是溫熱透明的水。

蘇月瀠瞇了瞇眸子,被楚域伺候著舒舒服服地漱了口,蘇月瀠又蹙眉道:“帕子呢?”

楚域一怔:“做什麽?”

“妾要洗臉。”

楚域皺眉:“你這臉,太醫擦了一夜,再擦要破了。”

蘇月瀠卻固執:“妾想幹幹凈凈地見聖上。”

楚域看著她,心口一滯。

終究還是喚夏恬遞了溫水與帕子。

蘇月瀠慢慢擦著臉,動作很輕。

楚域看著她,忽然低聲道:“別動。”

他接過帕子,動作竟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著臉頰。

指腹擦過她泛涼的肌膚時,心裏那股失而覆得的疼意又湧上來。

他忍著不說。

蘇月瀠指揮著楚域替她將唇瓣擦了又擦,才輕抿了一口楚域遞來的蜜水。

那蜜水是剛能入口的溫度,一喝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蘇月瀠喝完,只覺幹澀發疼的喉嚨好了不少,她掃了眼室內,一個宮人也無。

難不成...都是身後這位照顧她的?

蘇月瀠仰起頭,一雙杏眸定定看著楚域:“聖上不生妾的氣了?”

楚域抿著唇,指腹微微收緊,語氣有些生硬:“朕何時生你的氣了?”

那嗓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啞。

蘇月瀠忍不住彎了彎唇,靠在楚域胸前,擡眼望他:“聖上怪妾殺了大皇子。”

楚域不答,眉眼更冷了些。

他怪的是這個麽?

蘇月瀠忽然輕聲道:“妾以為自己要死了。”

話音剛落,楚域臉色驟然一沈:“胡說什麽!”

他語氣冷厲,手卻猛地將她抱得更緊。

蘇月瀠輕輕笑:“妾這不是還活著麽。”

她聲音虛軟,卻帶著一點嬌氣。

“聖上眼睛都紅了。”

楚域冷著臉:“是藥氣熏的。”

蘇月瀠望著他,忽然覺得心裏酸得厲害。

她輕輕擡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聖上多久沒睡了?”

楚域睨著她,淡聲道:“貴妃也知道關心朕了。”

蘇月瀠看著他,忽然笑:“聖上這樣子,好兇。”

楚域冷冷道:“朕不兇,你便不長記性,差點丟了命,還笑得出來。”

蘇月瀠眼眶微紅:“別人要害妾,聖上不替妾討回公道,竟還兇妾,妾還不如就這般醒不過來。”

楚域手一頓。

下一瞬,他忽然俯身,將她緊緊抱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若再說一句胡話,朕就...”

他說不下去,因為他發現,他真的不舍得將蘇月瀠如何,哪怕是嘴上說說。

他生怕她沾染上晦氣,這次的事,真的叫他怕了。

蘇月瀠輕輕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卻壓抑的心跳,忽然覺得甜得發疼。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妾這不是好好的麽。”

楚域悶聲不語,卻將她抱得更緊。

良久。

蘇月瀠忽然問:“外頭怎麽這麽安靜?”

楚域神色恢覆了幾分冷淡:“鄭庶人,朕已經著人拎來了,眼下就跪在外頭。”

他微微垂下眼:“想怎麽處置,都隨你。”

蘇月瀠默了默,正要起身,下一秒卻被楚域摁回了榻上。

她擡眸看著楚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楚域臉色有些難看,皺眉道:“動什麽?”

發落一個罪人,也值得她糟蹋自己的身子?

楚域動了動嘴,吩咐黃海平將人帶了進來。

鄭庶人被押進來時,發絲散亂,卻仍強撐著脊背,她已是強弩之末,整個人卻帶著一股格外的松弛。

反倒是霜色被按在一旁,死死咬著牙。

鄭庶人一入內室,目光便直直落在榻上。

楚域半倚著,將蘇月瀠護在懷裏。

鄭庶人眸色輕顫,心口猛地一痛。

她以為,時至今日,她該再無感覺才是,沒成想還是被眼前一幕輕易刺痛。

鄭庶人咬著唇,忽覺自己有些好笑。

她追尋了楚域那麽多年,竟連他一眼心軟都未等來。

蘇月瀠靠在軟枕上,臉色尚白,眉目卻溫軟。

她輕輕咳了一聲,看著鄭庶人,似是不解:“為什麽?自你進宮來,本宮與你,並無任何仇怨?”

楚域低頭,眉尖微微蹙起,大掌捧著茶盞端至她唇前:“別著急,喝口水再說。”

他說話時,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鄭庶人看的清清楚楚,那一瞬間,她心底最後一絲妄念,徹底碎了。

楚域淡淡擡眸,看著鄭庶人的眼中沒有半分情緒:“你可知罪?”

鄭庶人麻木地笑了笑:“妾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楚域擡起眼,微微擡手,黃海平立刻呈上一份供狀,“大長公主在宮中留下的暗樁已盡數招供。”

“鄭素,朕也很好奇,貴妃向來良善,你怎麽就這般心思惡毒,竟敢謀害貴妃!”

鄭庶人靜靜聽著:“聖上既已查明,何必再問妾。”

她聲音平靜。

楚域眸色愈冷,正要說話,卻見黃海平躬身而入,稟道:“聖上,恒陽大長公主求見。”

殿中氣氛一凝。

鄭庶人原本了無生趣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屏住呼吸望向黃海平的方向。

榻上,蘇月瀠指尖縮了縮,臉上猛地一白。

楚域見狀,原本到了嘴邊的“不見”轉了個彎兒,淡聲道:“帶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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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感覺節奏有點慢了,情緒交代的有點多,嗷嗷,大家將就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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