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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投誠 (二合一)朕向來不大信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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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投誠 (二合一)朕向來不大信緣分

永和宮。

慎貴嬪特意換了身煙霞色的寬領宮裝, 鬢邊插著一支赤金垂珠步搖,帶著宮人自皇子所將楚玦接了回來。

硯心忍不住勸道:“主子,是否有些心急了。”

慎貴嬪回眸狠狠瞪硯心一眼:“急什麽?方才宮宴上聖上都發話了, 還有誰敢攔本宮?”

這種事, 宜早不宜遲,若是晚了, 聖上反悔了怎麽辦?

慎貴嬪冷冷瞥了硯心一記,轉而親親熱熱地將楚玦摟進懷中, 指尖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心疼道:“我的兒,可算是接了你回來,這些天在皇子所受苦了。”

“行了, 母妃。”楚玦有些不耐地拂開慎貴嬪的手,眉頭緊緊蹙起, “別摟摟抱抱的, 我累的很,渾身都不舒服,想沐浴。”

慎貴嬪被他揮地一個趔趄, 半點沒惱,軟下聲音笑道:“好好好,待會兒母妃再叫硯心給你燉上一盞燕窩羹,等你沐浴了再喝, 可好?”

硯心聞言,臉色難看了幾分,如今她們早沒了小廚房,她去哪裏弄這燕窩羹。

一行人順著雕花回廊往內走,楚玦循著先前的記憶, 徑直往永和宮主殿走,不料剛轉過兩道月洞門,就被慎貴嬪猛地拉住手腕。

他有些不高興:“母妃,又怎麽了?”

慎貴嬪臉上笑意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小心翼翼道:“你還不知道,咱們換了個地方住,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楚玦擰著眉,看了慎貴嬪半晌,心頭一股不好的預感湧起,到底沒多說什麽,沈著臉跟著慎貴嬪走。

不多時,便到了一處偏殿門口,朱紅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淺灰色的匾額,提著‘漱玉齋’三字。

楚玦沈著臉沒發作,任由慎貴嬪將他拉入其中。

到底是有皇子傍身,宮人們不敢怠慢,這漱玉齋收拾地極為雅致,比另一邊灼才人和儀良人的院落寬敞了一倍不止,對於慎貴嬪的位分而言已是極為體面。

只是在楚玦眼中,這小破院落和主殿比起來,堪稱雲泥之別。

越往裏走,楚玦便越按捺不住心裏的怒火,猛地頓住腳步,轉身瞪著慎貴嬪道:“你就讓我住這種地方?”

“母妃,便是在皇子所,本皇子的住處也比這兒體面,你說過的,我是父皇的長子,為什麽要住在這種地方?”

“你去給父皇說,我不要住在這裏,我要住在我原來的屋子裏。”

那屋子裏外頭就有一棵大槐樹,有時他睡不著,便可趁著夜色偷偷爬上去吹風,如今什麽都沒了。

楚玦心裏生出一股恐慌,害怕自己失去的不止是一個屋子,他想也不想便沖慎貴嬪發脾氣:“你現在就去求父皇!”

慎貴嬪被楚玦吼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指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終是忍著委屈上前,拉著楚玦的手哄道:“好玦兒,別生氣,母妃保證,很快就讓你回主殿好不好?”

“今兒個天色晚了,再去叨擾你父皇,你父皇會生氣的。”

楚玦咬了咬牙,擡眼看著門口那盆開得正好的海棠花。

楚域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若是今夜再惹怒父皇,只怕父皇真會懲罰自己。

楚玦兀自將委屈壓下,擡起腳重重往裏頭走,卻在經過門口時沒壓住性子,狠狠踢了一腳那海棠花盆。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靜謐的院落裏格外刺耳。

楚玦轉身,盯著慎貴嬪道:“都是你沒用!楚瑱那般沒用,他母妃好歹還是個修儀,你呢?”

“我被關進皇子所那麽久,你也不曾來見過我幾次,好容易出來了,還要受這樣的氣,你根本就不配做我母親!”

若蘅站在一旁,有些聽不下去:“大皇子...”

“閉嘴!這裏沒你的事!”慎貴嬪厲聲打斷若蘅的話,“本主和大皇子說話,有你插話的份兒麽?”

若蘅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閉了嘴。

慎貴嬪這才軟了嗓音,拉著楚玦道:“玦兒,你放心,母妃很快就求你父皇,讓咱們都搬回去,你不是累了嗎,先沐浴可好?”

楚玦冷哼一聲,一把甩開她的手,轉身往裏去了。

慎貴嬪眼中盡是傷心,餘光一瞥,卻見楚玦身邊跟了個自己沒見過的太監,那太監生得白凈纖弱,眉眼間帶著幾分溫順,垂眼跟在楚玦身邊。

她總覺得透著一股古怪,當即冷聲道:“慢著,轉過頭來。”

那太監腳步一頓,連忙轉過身,恭恭敬敬地伏身行禮:“奴才皇子所太監小平子,參見貴嬪主子。”

“皇子所?”慎貴嬪擰著眉,疑心翻湧上來,“皇子所的宮人,也能隨著皇子一同出來麽?”

“是內務府總管的意思。”小平子恭順道。

慎貴嬪冷下臉:“行了,本主不管你是哪兒來的,大皇子身邊用不著你,你現在便回去吧。”

她可沒忘了那條帶血腰帶的事。

不料她話音還沒落,楚玦便猛地沖了過來,死死將小平子護在身後:“你又要幹什麽?”

“小平子是我的人,我不許你動他!”

慎貴嬪看著楚玦為了個太監同她鬧,心尖猛地一疼,強忍著痛意解釋:“玦兒,他來歷不明,待在你身邊,母妃實在放心不下。”

“什麽來歷不明,在皇子所時一直都是他伺候我!”楚玦紅著眼,怒道:“我就要他伺候!”

“你要是敢處置他,我就...我就再也不吃飯,活活將自己餓死!”

慎貴嬪被楚玦不懂事的樣子氣的心口一窒,卻又舍不得真跟他逆著來。

楚玦的性子她最清楚,一旦認準了什麽,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為了區區一個太監傷了她們的母子情分,實在是不值得。

慎貴嬪定了定神,擡起眼睨著小平子,敲打道:“既然大皇子護著你,那你便好好記在心裏,小心伺候,安分守己,別動些不該有的歪心思。”

“若是本主發現你有半分異心,就是玦兒再護著你,本主也饒不了你,聽懂了嗎?”

小平子依舊垂著臉,恭順道:“奴才謹記娘娘教誨。”

“行了,滾下去吧。”

“是,娘娘。”

入夜,小平子端著一碗溫熱的安神湯,走至楚玦榻邊,輕聲喚道:“殿下,該喝湯了。”

楚玦剛沐浴完,裹著錦被楞在榻上,聞言有些失神的眸子閃了閃,沒有去接那碗安神湯,輕聲道:“小平子,你說父皇,是不是厭棄我了?”

將他和母妃扔在這麽一處小屋子裏。

小平子將安神湯湊至他唇邊,柔聲安慰:“殿下哪裏的話,您可是聖上的長子,將來前程大著呢。”

楚玦垂眸,沒再說些什麽,順著小平子的手將安神湯飲盡,今夜的困倦和疲憊飛快湧了上來。

小平子將他抱在懷中,輕輕拍著楚玦的後背,看著他幽幽睡了下去。

楚玦睡得並不安穩,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渾身猛地一顫,眉頭死死擰起,呼吸漸漸急促:“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小臉蒼白得嚇人。

小平子垂眸,唇角勾了勾,待楚玦將要平靜下來時,才俯下身,湊至楚玦耳邊溫柔地蠱惑:“對,不是你的錯,都是你母妃,是她,是她害了人,還連累了你。”

翌日請安時,蘇月瀠剛踏足坤寧宮,就聽得一陣尖酸譏諷。

王嬪端坐軟椅中,鬢邊珠釵斜斜欲墜,眉眼驕矜,正沖著照充媛發難:“原以為照充媛是個懂規矩的,沒成想昨兒個宮宴散後,還能引著聖上去了你宮裏。”

照充媛優雅坐於軟椅中,聞言指尖輕輕挑了挑茶盞。

眾人見蘇月瀠進來,除了妃位二人,皆站起身行禮。

蘇月瀠至軟椅上坐下,微微挑了挑眉。

看來昨兒個夜裏,聖上來頤華宮的事,旁人竟都不知曉。

王嬪見照充媛全然不理會自己,心頭火氣更深,又想起昨夜姬明弦對自己的冷然和曾對照充媛的溫柔,那份不甘與嫉妒湧了上來,語氣愈發尖酸刻薄:“有些人瞧著最是端莊守禮,卻也是個汲汲營營之輩,真是配不上旁人的一片真心。”

殿中不少人皆有些詫異,不明白照充媛是如何得罪了這位自視甚高的王嬪。

照充媛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擦拭著杯沿,終於擡眼瞥了王嬪一眼,淡聲道:“王嬪這話倒是奇了,妾配不上旁人的一片真心,不知王嬪指的旁人是誰?”

她笑了笑:“若王嬪這般想見聖上,妾下回見著聖上後,自會告訴聖上,也省的你在這裏憋出火氣,失了體面。”

“你...”王嬪微微瞪大雙眸,手中帕子攥出褶皺。

好一個崔和暄,真是翅膀硬了,不將她放在眼裏了。

蘇月瀠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指尖無意識地在杯壁輕點。

旁人不知道,她卻是清楚的很。

王嬪哪裏是為了楚域,分明是將對二表兄的求而不得,遷怒到崔姐姐身上。

只是崔姐姐好性,她卻不是個好相與的。

微微勾起唇角,蘇月瀠擡眼看向王嬪,笑道:“王嬪倒是好大的膽子,什麽時候,區區一個嬪位,也敢在坤寧宮,當眾教訓充媛了?莫不是忘了宮規,忘了自己的身份?”

王嬪渾身一僵,冷淡地迎上蘇月瀠的目光,眸光一閃,終是輕哼一聲作罷。

上方,宣妃笑吟吟打了個圓場,目光卻在蘇月瀠和照充媛指尖頓了一瞬:“行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爭個口舌之快。”

話音甫落,皇後便扶著撫琴的手自內殿出來,待眾人請安後,才笑道:“今兒個你們倒是來的齊整,省的本宮一個個去傳,再漏了哪處。”

“本宮也不瞞你們,三日後便是春獵,聖上有旨,宮妃也可隨行前往。”

不少人神色一變,心思淺些的更是將欣喜寫在眼中。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炸開了鍋,不少低位份妃嬪神色驟變,心思淺些的,更是將欣喜寫在了臉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南詔使臣仍在京城,此次春獵,既是皇家圍獵,更是彰顯大楚威儀的場合,能隨行在側,不僅能有更多機會見到聖上,更能在朝臣與南詔使臣面前露臉,若是能得聖上青睞,往後的位分與前程,便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指望。

溫貴人按捺不住心頭的欣喜,朝著皇後期待問道:“敢問娘娘,此次都有誰去?”

皇後溫和看了她一眼,目光自下方一掃,笑道:“聖上有旨,此次春獵,嬪位以上的妃嬪隨駕。”

“恪修儀要留在宮中照顧二皇子,宮中大小事宜,你們若是有急事,自可尋她處置。”

一句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嬪位以下的妃嬪頭上,殿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恪修儀安然靠在軟椅上,輕笑一聲,目光自慎貴嬪面上掃過。

慎貴嬪瞧著像是沒睡好,整個人的眼下透著一股青黑。

她是寧願楚玦不去春獵的,刀劍無眼,若是再傷著可怎麽辦?

只是楚玦已然期待了許久春獵,若再不讓他去,只怕要鬧翻天。

慎貴嬪心中微微一嘆,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蘇月瀠不著痕跡地掃了眼眾人,微微瞇了瞇眸子。

此次春獵,南詔人居心叵測,二表兄身為將軍,定要護駕前往,王嬪心懷不軌,崔姐姐處境微妙,此行只怕太平不了。

上頭,皇後又叮囑了幾句春獵的規矩,很快遣散了眾人。

出了坤寧宮,春和快步攆上照充媛,笑吟吟道:“照充媛,這帕子瞧著是從您身上掉下來的,奴婢特來歸還。”

她舉起一塊手帕。

照充媛蹙了蹙眉:“不是我的。”

春和一笑,趁著四周無人註意,快步靠近靜岫,指尖一翻便將一張折疊整齊的小紙條塞進靜岫手中。

“既然不是,那奴婢便先告辭了。”春和伏了伏身,恭敬離開。

與此同時,乾盛殿內。

墻角的鎏金博山爐緩緩往外吐著香煙,裊裊煙氣纏繞殿梁,卻半點壓不住殿中冷冽的氣息。

楚域換了朝服,只著了一身玄色繡金龍紋的常服,垂眸看著禦案上攤開的折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了昨夜那一遭,今兒個一早,崔家便上了請安折子,字字謙卑,意在投誠。

楚域輕嗤一聲,擡眸望向下方安靜站著的陸觀承,聲音冷冽:“文駿那頭,如何了?”

陸觀承拱手:“回聖上,文駿供認不諱,聲稱盡是王靳指使,已簽字畫押。”

“很好。”楚域滿意點點頭,“將文駿招供的風聲提前透露給王家,就說朕預備要對王家動手。”

“是。”陸觀承頷首,“臣定當辦妥,絕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楚域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沈了沈,又道:“春獵布防之事,你去與隋嶼商議,定要張弛有度。”

他指節叩了叩禦案,意有所指道:“有的地方,不必看管地太嚴實,要引得那些個藏在暗處的鼠輩主動跳出來,朕才好一並清算。”

陸觀承點了點頭,有些猶豫道:“聖上,此法逼迫王家狗急跳墻雖好,可到底聖體尊貴,若是不慎有閃失...”

“無妨。”楚域眸中暗色湧動,“若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朕這個皇帝,也不必做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靠近商州、原州的駐軍,即刻向州內移動,隨時待命。”

“一旦王家在春獵上有不軌之舉,便即刻出兵,拿下商、原二州。”

陸觀承心頭一凜,連忙應了下來。

待他出乾盛殿時,正巧同岐山擦身而過,二人匆匆點了點頭算是有禮。

岐山一入殿中,便見禦案上的楚域正在批著奏折,他上前一步,跪下道:“臣,岐山,拜見聖上。”

楚域頭也不擡:“起來吧。”

岐山起身,垂首而立,神色一貫的沈穩。

楚域批完最後一筆,才將折子扔在一旁,擡眸問道:“近來可有定期去頤華宮給玉妃診脈?”

起身心頭一動,垂首回道:“啟稟聖上,臣每月都是循著慣例給玉妃娘娘請平安脈。”

“她身子可還有礙?”

岐山眼珠轉了轉:“回聖上,娘娘身子康健。”

“先前那事兒的病根,也沒甚影響了麽?”

“是。”

楚域側首,眸光有些冷淡:“朕記得,你給玉妃開的養身子的藥,也有些時候了,怎得還沒動靜?”

岐山心頭一緊,立刻跪下:“臣無能。”

楚域點了點桌案:“朕想聽的不是這個。”

岐山額角沁出冷汗:“聖上龍體康健,玉妃娘娘年紀亦輕,或許只是緣分未到。”

“緣分?”楚域眸色微沈,“朕向來不大信緣分。”

“既然沒有緣分,就用藥,藥無用,就換方子,朕不想再聽見緣分二字。”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禦階,玄色的袍角拖過金磚,直至岐山跟前停下。

“往後頤華宮的所有湯藥,都要一一過了你的眼。”

“從膳食,藥補,到脈案,都給朕仔細著些。”

岐山心頭一顫,連忙應了下來。

楚域才垂下眸,似是隨意道:“往後送過去的安神湯,也換成養身子的。”

“她心思重,想的多,若是有個孩子在身邊,自然會安穩些。”

說及此,他輕笑一聲:“也省的她總是疑心朕不偏著她。”

起身垂首,不敢多言。楚域轉過身,重新走回禦案後坐下,輕睨著岐山:“此事不必聲張,尤其是不必叫玉妃知道。”

“另外,你知道的,朕的耐性不好,莫要叫朕等的太久。”

岐山忙跪下,額頭緊貼著玉磚:“臣明白。”

“下去吧。”

同一時刻,姬明弦一身緋紅袍服,坐於鎮南王書房之中。

窗欞半掩,光影落在棋盤般的長案上。

鎮南王年過半百,鬢邊微霜,眉眼卻鋒利如刀。

他親自斟了一盞茶,推至姬明弦面前,笑道:“世侄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姬明弦沒有立刻接茶,他垂眸,指尖輕撫盞沿:“為幼弟姬明轍。”

“哦?”鎮南王笑了笑,“你這個弟弟,本王倒是聽過幾分,如今風頭正盛。”

“王爺說笑了,明轍如今的名聲,盛的是議論,汙的是清白。”姬明弦淡淡一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越是清白的人身上有了汙點,天下人便越想相信。”

“明轍此事,實乃飛來橫禍。”

鎮南王眼尾一挑:“聽聞這是你叔叔的兒子,你倒是護得緊。”

“明轍於我如親弟一般無二,自然是要護的。”

氣氛微冷。

鎮南王端起茶,輕抿了一口:“本王老了,如今只想做個閑散人等,明轍那小子的事兒,既知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你便也該明白,本王不想淌這趟渾水。”

姬明弦這才端起茶,卻只湊至鼻尖嗅了嗅:“王爺當真以為,這水能繞開鎮南王府?”

鎮南王眸光驟沈,自然能繞開,他是皇帝的親舅舅,唯一的女兒進了宮,兵權也早早交了出去,聖上對他,當格外放心。

“王爺,如今聖上將將登基,正值壯年,朝中諸黨眾多,此時您要急流勇退,只怕是難上加難。”姬明弦慢悠悠端起手中那盞茶,“王爺如今不理俗務,想來為的也是世子殿下,可世子殿下如今不過稚童,待他長成,這大楚朝堂往後,可還容得下世子殿下的位置?”

鎮南王冷笑:“你在威脅本王?”

“臣不敢。”姬明弦目光平靜:“臣只是想替王爺算一筆賬。”

“明轍的流言傳的滿天飛,說他同科舉舞弊案有關,實乃清流文人之恥。”

“可王爺也能瞧得出來,這是有人趁機用名聲做文章,以此打壓,為的便是斷他文脈,好叫朝中文人不敢與他相交。”

畢竟只要有人敢同姬明轍交好,便會被指責同流合汙。

“可若鎮南王府用他...”

鎮南王神色不變:“世侄不妨直說。”

姬明弦笑道:“聽聞世子也到了啟蒙的年紀,不知明轍可做的這個老師?”

空氣靜了一瞬。

鎮南王的神色終於有了些變化,他緩緩放下茶盞:“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自然。”姬明弦目光微動:“世子年少,武學不缺,缺的是文名。”

“明轍生於姬家,長於岱南書院,乃天下清流之首,世子若得明轍啟蒙,誰還敢說鎮南王府不過區區武夫?”

鎮南王瞇起眼:“你以為本王怕他們說?”

姬明弦笑了:“王爺自然不怕,可世子呢?”

“王爺急流勇退,再過五年十年,鎮南王府又該是何等光景?”

“長寧侯戰功赫赫,去世不過五年,世子勇毅,如今卻也苦苦支撐,臣以為,王爺定不忍心世子走這般老路。”

鎮南王盯了他許久:“你說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讓本王做姬明轍的靠山?”

姬明弦緩緩放下茶盞:“不是靠山,是清白。”

“於明轍而言,有鎮南王府背書,市井傳言多少需得顧忌,朝中諸位也畏懼王爺盛名,定當有所收斂。”

“屆時春闈結果一出,明轍入了前三甲,還有誰會記得今日之事。”

鎮南王沈吟一瞬,笑道:“游韶,你生得巧舌如簧啊。”

“王爺過譽。”姬明弦輕笑。

“明轍入府,世人也會覺得,王府依舊與清流相交。”

鎮南王忽然站起身,走至窗前,春風湧入,吹動他的衣袍。

“若姬明轍入府,在世人眼中,你我兩家,可就綁在一起。”

他轉過身:“姬明弦,你憑什麽覺得,本王會願意用整個鎮南王府,替姬明轍做保?”

“要知道,宮裏頭,可還有個外祖是姬家的玉妃娘娘。”

“本王為何要拿聖上的猜忌,來替姬明轍擔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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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春獵前的這兩章會偏鋪墊和過渡多一些,可能會有些無趣~

三月的最後一天,預祝大家四月快樂~每一天都快樂~

感恩陪著我的每一個讀者寶寶,很愛你們也很珍惜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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