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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掌摑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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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掌摑 (二合一)

儀美人臉色一變, 下意識望向鳳椅之上的皇後。

蕭貴嬪出身好,位分高,又是太後娘娘的嫡親侄女, 眼下她擺明了要站在玉妃那頭, 自己若是應了,哪裏能討得了好, 可若是不應...自己往後還有何顏面?

儀美人一時不敢作聲,哀憐地望著皇後喚道:“娘娘...”

皇後對上儀美人含淚的眸子, 雖嫌棄她無用,到底念著是自己的人,冷了臉道:“行了,哭哭啼啼地成何體統。”

她揚起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月瀠那張極清極艷的臉,心中生出些郁結, 連帶著語氣也有些不好:“玉妃, 儀美人年歲小不懂事,你同她計較什麽?她既已抄完,此事便就此作罷。”

話落, 皇後淡淡睨了蘇月瀠一記,便要將此事揭過。

若是平時,蘇月瀠自然不介意賣皇後一個面子。

可有了前頭恪修儀那一遭,她正是火氣沒處撒的時候, 也生出幾分意氣用事來。

“皇後娘娘此話差矣。”蘇月瀠唇邊勾起抹淡笑,“聖上既點了儀美人親手抄寫宮規,定然是對儀美人的規矩不滿,這才叫她好好學上一番。”

“娘娘仁慈,不同儀美人計較, 可妾這眼中,卻是揉不得半點沙子,否則儀美人浪費了聖上的一番良苦用心,妾也難辭其咎。”

皇後臉色猛地沈了下來,目光極具告誡意味:“玉妃,那依你看,還想如何?”

蘇月瀠看也不看皇後,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茶盞,含笑看著儀美人道:“既然儀美人說都是自個兒寫的,本宮便給你這個機會證明。”

話落,蕭貴嬪眼睛一亮,下一瞬,卻又聽蘇月瀠道:“太後娘娘事忙,自是不敢拿這些小事打攪她老人家,不過眼下卻有個極為方便的法子。”

她微微朝後扭頭:“春和,你現在便去取兩張紙來,只要儀美人當眾將這兩張紙上的字跡都重現一遍,本宮便相信是她自己寫的。”

春和得了令,當即便要轉身去準備,不等她退下,就見儀美人慌了神,眼淚猛地墜下:“等等!”

“怎麽?儀美人還有什麽不妥麽?”蘇月瀠冷下臉,目光寒厲。

儀美人被她一看,整個人顫了一下,心頭那股恐懼再也堅持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妾該死!還請娘娘恕罪。”

她垂著頭,如蔥般的指尖狠狠攥著裙角,心裏將蘇月瀠恨到極致。

“哦?這般說,儀美人便是認了?藐視宮規,欺君罔上,儀美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蘇月瀠聲音極輕,可落在儀美人心裏,卻似字字狠狠敲在心間。

灼美人再也坐不住,連忙跪下道:“還請玉妃娘娘恕罪,實在是妾心疼妹妹,這才出此下策。”

“你們倒是姐妹情深。”蘇月瀠不再給她們半個眼神,淡聲吩咐春和,“依著宮規辦吧。”

春和微微行了一禮,旋即轉身朝儀美人走去。

鳳椅上,皇後臉色冷沈地能滴出水來,鎏金鑲玉的護甲不自覺攥緊扶手。

下方,殿中諸妃都不曾見過這陣仗,皆屏住呼吸看著春和。

春和似是不覺,規矩走至儀美人跟前,含笑將人扶了起來。

儀美人不明所以,以為蘇月瀠後悔打了皇後的臉,要同她示好,心頭松了一口氣,剛打算說句軟話,下一瞬,帶著香風的巴掌便狠狠扇在了她的臉上。

儀美人被打的一懵,旋即尖聲叫了起來:“啊——放肆!”

春和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另一半臉上。

一旁的灼美人嚇得腦子發懵,好容易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擋在儀美人跟前,卻見春和已然轉身,施施然回到蘇月瀠身後站定。

“你...你...!”儀美人哭的說不出話,只會伸出指頭顫顫指著春和。

她沒了法子,只能跪在地上求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替妾做主啊...”

帶著哭腔的女聲響徹整個坤寧宮前殿。

皇後也沒想到蘇月瀠竟敢如此囂張,當著她的面就敢掌摑妃嬪,柳眉一豎,凜然道:“玉妃!你可知罪!”

蘇月瀠放下手中茶盞,含笑望著皇後,溫聲道:“回娘娘,妾知錯。”

她微微扭過頭,目光淺淡地落在儀美人被打的紅腫的臉上,笑道:“妾方才為了教儀美人學規矩,一時心急罷了,事後自會去尋聖上請罪。”

皇後看著面前女子笑吟吟的臉,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蘇月瀠行事如此囂張,若是不罰她,自己這個皇後往後如何才能服眾。

皇後唇角微微下壓,看著蘇月瀠毫無感情道:“夠了,今日之事,本宮自會親自去稟報聖上,你私自掌摑妃嬪,有違宮規,便在宮中禁足一月,自省己過吧。”

蘇月瀠眼中閃過一抹譏笑,緩緩站起身,沖皇後伏了伏身:“妾遵命。”

一場鬧劇就此作罷,新妃們這才頭一回真切地理解到,何為寵妃的張揚跋扈。

皇後此時正在氣頭上,看誰都厭煩,索性命眾人都退了下去。

蘇月瀠離開時微微放緩步子,待出坤寧宮時,身後的慎貴嬪正好走了上來,錯身時,不知怎得,慎貴嬪突然朝前一個趔趄,險些撞在蘇月瀠身上。

蘇月瀠伸手輕輕一扶,極快地在慎貴嬪耳邊道:“慎貴嬪...教了個好兒子。”

慎貴嬪臉色霎時變白,下意識去抓蘇月瀠的手腕,卻見她已然收回手,輕笑著轉身離去。

蘇月瀠上了輦,腦中將慎貴嬪方才的臉色思量了個仔細,指尖一點一點收緊。

行了一半的路程,蘇月瀠忽然道:“去慎刑司。”

與此同時,坤寧宮書房中。

皇後憤而在書案後的軟椅中坐下,胸口氣的起伏不定。

撫琴見狀,從一旁宮人的手中接過熱茶,小心翼翼奉至皇後跟前,輕聲道:“娘娘息怒。”

皇後冷眼看著茶盞,嗤道:“息怒?玉妃今日都張狂成什麽樣子了,還叫本宮息怒?”

“你沒聽出來麽?她方才那話分明便是要拿聖上壓本宮!”

“不過區區妃位,也敢仗著聖上在本宮面前叫囂了。”

撫琴乃是姜太傅親自替皇後挑選的侍女,自幼同皇後一齊讀書長大,較皇後更多了幾分沈穩。

她輕聲提醒道:“娘娘,春闈在即,聖上近日諸事繁忙,不若奴婢做些點心送過去?”

皇後一頓,掀開眼看了撫琴一眼,冷靜下來。

她祖父姜琎正是此次春闈的主考官...

皇後指尖撚了撚衣袖邊的刺繡,慢悠悠道:“本宮記得,姬家三郎此次也要下場一試?”

“回娘娘,正是。”

“好。”皇後唇邊泛起一抹冷笑,“給府中傳個話,請母親進宮一趟。”

撫琴松了一口氣,正要退下,又聽皇後補充道:“本宮記得,聖上少時,最愛府中的薔薇花餅,待會兒本宮親自做上些,你替本宮送去乾盛殿。”

“...是。”

另一頭,華輦穩穩在慎刑司門前停下。

此處位於宮中偏僻的西北角,向來人跡寥寥,守門的宮人一見貴人下輦,連忙躬身迎了上去:“奴才給貴人請安。”

春和微微上前擋在蘇月瀠跟前,冷聲問道:“你們這兒,昨兒個是不是來了個喚作流螢的奴婢?”

那宮人眼珠咕嚕一轉,在春和衣裳上頭的金線頓了頓,連忙道:“回這位姑姑,確有此人。”

春和眼神一厲:“既然有,還不趕緊前頭帶路,我家娘娘要見她。”

“這...”那宮人有些猶豫。

蘇月瀠淡淡掃了他一眼:“你若是做不得主,便叫你們這兒管事的出來。”

那宮人思索再三,仍是咬牙道:“還請貴人稍等。”

話落,她轉身飛快朝慎刑司中小跑而去,不過片刻,便領了個身材魁梧的壯婦出來。

壯婦一見蘇月瀠,原本歪橫的臉上登時堆滿訕笑,擡腳便踢了那傳話的宮人一腳:“倒黴玩意兒,竟敢讓娘娘在此久等。”

蘇月瀠耐心漸退,淡淡沖春和使了個眼色。

春和會意,臉色一沈:“這位嬤嬤,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這是自然。”壯婦身子一扭,將那扇小門推開,領著蘇月瀠等人踏了進去。

外頭瞧著還不覺有什麽,甫一入內,那股陰暗潮濕的黴臭味混著傷口腐爛的味道瞬間湧入鼻腔。

蘇月瀠下意識掏出帕子,在鼻尖下壓了壓。

流螢被關押的地方極深,沿著逼仄幽黑的通道走了許久,沿途經過不少罪奴挨罰受刑的地方,終是到了一間單獨的牢房前。

蘇月瀠擡眸望了一眼,便見昏暗的牢房中,一名宮女蜷縮在墻角。

她定了定神,扭頭問壯婦:“不知可否讓我們單獨說說話?”

春和從袖中取出個沈甸甸的荷包,順勢塞入那壯婦手中。

“這是自然,娘娘請。”壯婦賠著笑,飛快掂了掂荷包塞入袖中,將鑰匙給了春和才退了出去。

見她走遠,春和上前將牢門打開,沖蘇月瀠道:“娘娘請。”

蘇月瀠提裙而進,慢慢踱步至流螢跟前。

流螢睜開眼,借著頭頂天窗灑下的微弱天光,依稀辨認出眼前之人正是蘇月瀠:“二...二娘子?”

蘇月瀠沒有答話,屈身蹲在流螢面前,溫柔地替她撥開額前遮住眼睛的碎發:“你知道,本宮來找你是為了什麽?”

“奴婢...奴婢不知道。”流螢瑟縮著說完,旋即眼中迸發出一抹亮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蘇月瀠的裙角,“娘娘,還請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宣妃娘娘濫用私刑...”

“流螢。”蘇月瀠輕聲打斷她的話,“蘇月嬈讓你找我,是想說什麽?”

流螢楞在原地,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

她看著蘇月瀠那雙美麗卻格外平靜的眼睛,驟然反應過來:“是你!是你命人將我抓進來的!”

蘇月瀠輕輕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她說:“流螢,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應該知道,拿在手裏的東西,既可能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流螢駭然,有些驚恐地顫聲道:“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不知道?”蘇月瀠微微傾身,愈發靠近她,“那你告訴本宮,你家主子想要用手上的那封信,威脅本宮做什麽?”

“救她出來?助她得寵?還是...替她報仇?”

流螢如遭雷擊,看著蘇月瀠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麽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她張著嘴,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蘇月瀠一見流螢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微微直起身子,垂眸看著流螢:“本宮知道,你是陪著蘇月嬈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你老老實實告訴本宮,蘇月嬈將那東西放在何處了,本宮便答應你,饒你主子一命,如何?”

“娘娘...奴婢真的,真的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願說了。”蘇月瀠有些失望,慎刑司中人多眼雜,不好用刑,流螢若是死扛著不說,她也沒多少時間來撬開她的嘴,更重要的是,她沒多少耐心了。

蘇月瀠站起身,看著癱在地上的流螢,有些可惜道:“是個忠心的,可惜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本宮,此事除了你和你主子,還有誰知道?”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蘇月瀠徹底失去耐心,她站起身,輕輕撫了撫衣袖,沖春和道:“走吧。”

不等她邁開腳步,流螢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蘇月瀠的裙角,仰頭道:“娘娘,只有奴婢,只有奴婢和主子知道,奴婢會保證,絕不會有旁人知曉此事,還請娘娘...救救主子。”

蘇月瀠輕輕看她一眼,將裙角扯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出了慎刑司。

臨走前,春和自去囑咐了慎刑司,不要讓流螢私下再見任何人。

上了輦,蘇月瀠擡起眼,看著朱紅宮墻上閃著彩光的琉璃瓦,看著萬千宮室層疊的檐角,目光有些渙散。

春和小心喚道:“娘娘?”

蘇月瀠回過神,暗嗤自己何時這般多愁善感,她定了定心神,沖春和低聲道:“處置幹凈。”

乾盛殿中,墻角古樸的夔龍紋香爐正緩緩往外吐著青煙。

楚域靠坐在龍椅上,下方正站著數名朝臣。

他目光從案上擺著的兩張試卷上掃過,指尖輕輕點在其中一張上:“就定這套。”

“姜太傅,此次你是主考官,王卿為副,科場大典,首重防弊,次在得人,朕不希望春闈出什麽岔子,更不希望聽見任何徇私舞弊的風聲,你們可明白?”

姜琎與王靳同時後退一步,齊齊跪下道:“微臣遵旨。”

楚域點了點頭,目光挪到另外兩人身上:“隋嶼、陸觀承,朕命你二人為監臨官,總轄貢院內外一切關防、巡查、搜檢、彈壓事...”

一番吩咐下來,楚域總算得了空,揮手命眾臣都退了下去,正端了案上的茶盞,卻見裏頭空空如也,楚域語氣冷淡:“黃海平。”

黃海平連忙小跑著進來,賠笑道:“啟稟聖上,皇後娘娘身邊的撫琴姑姑求見。”

楚域一頓,目光移至黃海平臉上:“宣。”

“是。”黃海平連忙應下,低著頭將楚域手邊的茶盞斟滿,才轉身出了乾盛殿。

很快,撫琴便拎著一只食匣,站在殿中恭敬請安:“奴婢給聖上請安,聖上萬安。”

楚域懶懶掀起眼皮:“皇後讓你來做什麽?”

撫琴面色不變,雙手將食匣遞給黃海平,瞅著自己的鞋尖道:“啟稟聖上,娘娘今日特意做了薔薇花餅,吩咐奴婢給您送來。”

黃海平小心將一碟薔薇花餅取出,恭敬擱在楚域面前。

楚域神色未動,微微垂著眸子,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桌案。

撫琴心尖一顫,深吸一口氣道:“此外...娘娘還讓奴婢,順道稟報一聲,今日晨省時,玉妃娘娘同儀美人在言語上有些齟齬,玉妃娘娘一怒之下,命宮人掌摑了儀美人。”

察覺上方傳來帝王威壓,撫琴兀自鎮定道:“娘娘為肅宮規,正視聽,已依例處置...訓誡了玉妃娘娘,命其在頤華宮中靜思一個月,暫不得出。”

說完,撫琴有些緊張地抿起唇,心中暗暗打鼓。良久,禦案之上傳來帝王的一聲嗤笑,撫琴瞬間頭皮發麻,跪倒在地。

“去坤寧宮。”

撫琴一楞,眼前飛快劃過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錦靴,再一擡頭,就只能瞧見帝王挺拔的背影。

黃海平望了眼禦案上一口未動的茶和點心,忙跟上楚域的步伐。

皇後得到消息時,禦輦已然停在坤寧宮前。

她正要行禮,就見楚域目不斜視,越過她坐至坤寧宮主位。

皇後有些疑惑地朝撫琴投去一個眼神,卻被楚域猛地一喚:“皇後。”

她連忙回神,走至楚域跟前站定:“回聖上,妾在。”

楚域沒有立刻叫起,他將腰靠在椅背中,目光淡淡掃過皇後那張端莊卻略顯緊張的臉,又掠過她身後低眉順眼的撫琴。

“朕剛才聽了個故事,覺得甚是有趣,特來叫皇後也聽一聽。”楚域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殿內氣壓更低了幾分,“你。”

楚域伸手一指撫琴:“將方才對朕說的,一字不差地在皇後面前再說一遍。”

皇後心頭一緊,穩住呼吸,擡眸道:“聖上...”

楚域神色冷淡:“朕讓你聽。”

“...是。”

撫琴提心吊膽地將在乾盛殿的那番話又覆述了一遍,聽罷,皇後覺得沒什麽問題,悄悄松了口氣,擡頭望向皇帝:“聖上是覺得,妾不該處罰玉妃麽?”

皇後心中怨懟,嗓音也染上些哀憐之氣。

楚域突然笑了,偏頭看向皇後,吩咐的卻是黃海平:“將今日坤寧宮,玉妃同儀美人之事,一五一十地當著皇後的面說清楚。”

黃海平垂著頭,依言稟報一遍,只是在撫琴的版本上完善了一些細節。

皇後站在一側,目光掃過殿內諸多宮人,心頭升起巨大的羞憤感。

聖上這般在奴才們面前下她的臉,叫她往後如何統領六宮?

楚域似是沒看見皇後臉上的異色,又或者說,看見了但他不在意。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朕問你,儀美人為何挨打?”

皇後咬了咬唇:“縱然儀美人耍了些小聰明,也不過是年歲小不知事,玉妃再是不喜,也當稟明上位裁定,如何能動用私刑?”

她看著楚域,心中生出莫大的委屈:“玉妃當著妾的面就敢如此行事,分明是藐視宮規,不敬...”

“朕問的是,”楚域擡眼看她,眼中笑意全無,“儀美人,到底做了什麽,惹得玉妃非要在你面前動手?”

皇後被他看的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不過是些口角...”

“口角?”楚域微微前傾身體,眸中卻是山雨欲來的冷怒,“皇後,你執掌鳳印,統禦六宮,朕將後宮交給你,是信你處事公允,頗有你祖父之風,可你今日所為,實在難以令朕信服,你的公允,是只對某些人,還是對所有妃嬪一視同仁?”

這話說的極重,皇後臉色一白,連忙跪下:“聖上明鑒,妾絕無此心,實在是玉妃...”

她看著楚域平靜的臉色,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域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他垂下眼,看著皇後輕嗤道:“皇後,朕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皇後楞住。

“朕知道,你不喜玉妃,今日之事,你偏心儀美人,借機打壓玉妃,若是你能將事情做得漂亮,叫人抓不住把柄,朕還要讚你一句有勇有謀,只可惜...”楚域聲音漸冷。

皇後卻忽然明白過來楚域話中的意思,只可惜她太過愚蠢,將事情做得太難看。

楚域看著臉色慘白的皇後,眸中溫度盡失。

他免不得想,今日之事,若是換了蘇月瀠那只小狐貍,定不會像皇後這般無用。

皇後心頭一慌,想要補救道:“妾...妾這就解除玉妃的禁令。”

“朝令夕改,往後如何服眾?春寒料峭,玉妃身子弱,在屋裏歇歇也好,只是一個月太久了,改為十日吧。”楚域緩緩站起身,親自將皇後扶了起來,“後宮安穩,在於平衡,更在於心正,朕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叫朕失望。”

“玉妃那兒,就先禁足吧,至於儀美人,欺君罔上,愚弄聖意,降為才人,罰俸半年,禁足三個月,抄寫宮規百遍,皇後,你親自監督。”

“是。”皇後低下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楚域淡淡掃了她一眼,腳下不停,徑直離去。

出了坤寧宮,楚域站在禦輦前,遲遲不上。

黃海平一楞,眼珠猛地一轉,試探道:“玉妃娘娘今日受了委屈,聖上可要去瞧瞧?”

楚域瞥他一眼,沒好氣道:“委屈?當著皇後的面就敢打人,朕看她倒是威風的很。”

黃海平默默垂下頭,心中想道:能不威風麽,這還沒怎麽著呢,您就火急火燎跑來出頭了,真要怎麽著,看頭一個受不了的是誰。

不等他想明白,楚域便已踏上禦輦,冷冷掃來一眼:“楞著做什麽?”

黃海平打了個激靈,連忙高聲唱道:“擺駕頤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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