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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墜馬 回了頤華宮,蘇月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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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墜馬 回了頤華宮,蘇月瀠……

回了頤華宮, 蘇月瀠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手上慢悠悠做著護膝,忽然道:“溫貴人, 同鄭貴嬪很要好麽?”

春和一怔, 旋即想了想:“聽外頭的宮人們說,溫貴人這些日子, 倒是常去鄭貴嬪那兒。”

“哦?”蘇月瀠想到上輦時,身後那兩個手挽手的身影, 忽然心頭一動。

又聽春和補充道:“不過奴婢聽聞,憐才人也常去鄭貴嬪宮裏頭。”

蘇月瀠笑了笑,垂眸看著那塊墨色的狼皮,捏著繡針穿過錦緞與皮料, 慢悠悠道:“這姐妹三人,也就溫貴人還不曾見過聖駕了吧。”

她想了想, 垂著眼笑道:“溫貴人膚色雪白, 又生的俏麗,在這樣春色正好的日子裏,穿些水綠、柔藍要醒目的多。”

“奴婢明白了。”春和會意, 輕聲道:“可要奴婢吩咐一聲內務府。”

“不必了。”蘇月瀠笑道:“溫貴人這樣的聰明人,想來得了消息自然會有打算。”

只是這衣裳做了,就不知如何才能穿到聖上跟前兒了。

春和心下轉了個彎兒便明白,了然道:“鄭貴嬪難免不會以為, 溫貴人是故意分她的寵。”

蘇月瀠勾唇:“既得了旁人的好吃,總要給些甜頭不是。”

若她猜的不錯,當初鄭貴嬪落水一事,其中也有溫貴人的影子。

只是可惜了蘇美人和憐才人,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

正說著話, 外頭便傳來宮人的稟報聲:“娘娘,聖駕朝著頤華宮來了,瞧著快到近前了。”

蘇月瀠眸光一動,順手將那做了一半的護膝擱在案上,起身迎了出去。

楚域踏入頤華宮時,瞧見的便是蘇月瀠穿著一身薄薄的霜色春裙,領著婢女們立在廊下。

說來也怪,分明她身邊跟著那般多的宮人,偏生楚域一眼望去,就是覺得蘇月瀠帶著一股子遺世獨立的氣質。

適逢一陣微風吹過,掀起蘇月瀠鬢邊的碎發。

楚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伸手將蘇月瀠的手攏在掌中,一股涼意傳入他掌中:“怎麽這般涼?”

蘇月瀠輕應了一聲:“妾的手慣來要涼些。”

楚域自然知道蘇月瀠體寒,只是他碰著時仍有些不悅。

蘇月瀠怕他遷怒春和等人,連忙回握了回去,拉著楚域往裏走:“聖上今兒個怎麽過來了。”

“南詔進貢的東西到了一批,朕瞧著裏頭有些社前春尖,想著你愛喝茶,便給你送了來。”楚域一邊說,一邊在主位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案上的護膝。

黃海平是個機靈的,連忙奉承道:“這一批攏共就得了這麽些社前春尖,聖上全都給娘娘您送來了。”

蘇月瀠順著黃海平的話看向楚域。

楚域不知怎得,臉上忽然有些掛不住,擡腿便朝黃海平踹了一腳:“多嘴的東西。”

黃海平哎喲一聲,連忙去了二重簾外頭候著。

楚域回過頭,聽見女子的輕笑聲,一時心跳的有些快,他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案上的護膝看了看:“都開春了,做這個做什麽?”

說著,楚域幾不可察地一頓,擡起眼看著蘇月瀠含笑的臉,淡聲道:“這等東西,吩咐內務府的人去做就是。”

蘇月瀠見他像是誤會了,也沒戳穿,只輕輕嗯了一聲。

楚域正要將東西放回去,卻見一只黃色的殘影從裏頭竄了出來,徑直跨過他跳到蘇月瀠的膝上。

跟著二妮兒過來的秋宜心頭大駭,連忙跪地請罪道:“聖上息怒,貍奴狡猾,還請聖上恕罪。”

楚域擡眼看二妮兒趴在蘇月瀠腿上舔毛,慢悠悠擡了擡手,示意秋宜退下。

蘇月瀠這只寶貝貓他是知道的,楚域收回目光,餘光卻忽然瞥見護膝上的字跡。

墨色的內裏上,用金線繡了三個小小的字:姬明弦。

楚域瞇了瞇眸子,隨後若無其事地將東西放回桌案:“給姬明弦做的?”

蘇月瀠被他看穿,只能紅著臉垂下頭。

從楚域的視角看去,依稀瞧見她雪白的脖頸和泛紅的耳尖。

楚域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姬明弦,他擡起眼:“怕什麽,不就是給表兄做個護膝麽,倒也尋常。”

他抿了抿唇,南詔那地方,有那麽冷麽?

視線一轉,楚域看著蘇月瀠膝上的那只貓,忽然也有些不順眼。

他突然站起手,大掌從蘇月瀠身前掠過,穩穩將二妮兒抱進懷中。

蘇月瀠一怔,看著二妮兒窩囊地被楚域提著,不放心道:“聖上,二妮兒被妾嬌慣壞了,可別傷著您。”

楚域看著蘇月瀠欲言又止的神色,淡淡道:“怕朕傷著你的貓?”

蘇月瀠擡起眼,眸光瀲灩:“沒。”

楚域輕哼一聲,偏過臉,忽地將二妮兒往上拋了拋,再接住,嚇得二妮兒渾身的毛都炸開。

蘇月瀠有些心疼,眼巴巴地看著楚域。

楚域這才將二妮兒放開,拍拍手道:“這貓有些太胖了,你別太慣著。”

蘇月瀠欲言又止,不甘不願地應了一聲。

楚域沒忍住,瞥了她一眼:“有話就說。”

蘇月瀠鼓起勇氣:“她不胖,她只是毛茸茸。”

楚域歪過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春和見兩主子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連忙來稟道:“聖上,娘娘,時辰不早了,可要傳午膳?”

恰在此時,一名小太監忽然匆匆忙忙沖到門口,急聲道:“啟稟聖上,二皇子墜馬,眼下在德芳宮,還請您過去瞧瞧。”

內室,蘇月瀠和楚域皆是臉色一變,連忙吩咐黃海平備輦,朝德芳宮趕去。

那小太監來時並未並未避著人,就這麽會功夫,宮中各處基本都得了消息。

等蘇月瀠和楚域到了德芳宮時,皇後已然領著人守在外頭。

見狀,楚域牽著蘇月瀠下了禦輦,沖皇後皺了皺眉:“站在外頭做什麽?瑱兒怎麽樣了?”

皇後看著蘇月瀠從禦輦上下來,眸中閃過一絲暗色,連忙跟上楚域道:“恪修儀和岐院正正在裏頭瞧著呢。”

楚域沒說話,冷著臉進了內室。

內室中,楚瑱小小的身子躺在榻上,疼的渾身縮在一起,滿臉冷汗。

恪修儀坐在榻邊哭成了淚人,一見楚域進來,忙起身跪在地上,哭道:“聖上,聖上救救瑱兒啊,他才五歲...嗚嗚...”

恪修儀哭的傷心,旁人一聲也不敢吭。

楚域嗓音微沈,臉上卻瞧不出急色,靜靜看著岐院正動作。

皇後似是這才反應過來,看著站了一屋子的妃嬪,扭頭吩咐撫琴:“叫宮人們搬些凳子進來,再上些熱茶。”

索性內室寬敞,一群人倒也就這麽坐下了。

蘇月瀠掃了眼屋中的人,心中有了數,二皇子出事,最該表現的大皇子和慎修儀卻不在...

很快,岐院正從內室走了出來,面色凝重。

“如何?”楚域嗓音依舊冷淡,卻叫眾人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之勢。

眾人目光緊緊盯著岐院正,尤其是恪修儀,幾乎屏住呼吸。

岐院正闔了闔眸子,嘆道:“啟稟聖上,老臣無能,二皇子跌落馬背,又恰巧被馬踩中腿,老臣雖說已經將骨頭接好,只是...恐怕難以恢覆如初。”

此話一出,殿中響起幾股抽氣聲。

難以恢覆如初,那不就是...二皇子成了瘸子,徹底沒了那個位置的希望。

恪修儀眼中的亮光瞬間破滅,她顧不得宮規,惶然上前兩步,沖著岐院正險些跪了下去:“岐院正,您是太醫院醫術最好的太醫,您都沒有法子麽?”

她淚珠止不住地滑落,泣不成聲:“瑱兒他...他才五歲啊!還沒有娶妻生子,出宮立府,他的腿...”

岐院正垂著頭,只沖恪修儀深深鞠了一躬。

恪修儀徹底沒了法子,忽然發出痛不欲生的哭聲。

皇後撇了眼恪修儀身旁的宮人:“堤柳、浣煙,還不趕緊扶你主子回去歇著。”

恪修儀將宮人的手回來,沖著楚域直直跪了下去,帶著一絲絕望道:“啟稟聖上,瑱兒乃是...”

“聖上!”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女聲,徑直打斷了恪修儀的話。

眾人扭頭望去,便見慎修儀手中牽著大皇子,滿臉急色地邁了進來。

她一進來,伸手將大皇子往楚域跟前一推,疾言厲色道:“還不向你父皇請罪。”

大皇子被慎修儀這麽一推,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臉色比起榻上的二皇子也好看不了幾分,顯然害怕極了。

恪修儀見慎修儀這般作態,恨得牙癢癢,卻也強自按捺住了。

楚域垂眸掃了大皇子一眼,還未說話,就見大皇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旋即膝行至楚域身前,死死拽著他的袍角道:“父皇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該不小心碰著二弟的馬,嗚嗚,我錯了父皇。”

楚域伸手將大皇子的手一根根撥開:“站直,別哭,好好說話。”

他這般冷漠的態度,直叫慎修儀和大皇子冷到骨子裏,大皇子甚至驚得忘了哭泣。

蘇月瀠看著眼前這一幕,眸中泛起一絲冷意,一手輕輕撫上小腹。

當初害她沒了孩兒的,不是皇後,就是慎修儀。

楚域沒看大皇子,側首吩咐黃海平:“帶著錦衣衛,去將今兒個禦苑的師傅和管事帶過來。”

聞言,慎修儀陡然拔高音量:“聖上!”

她看著楚域,唇瓣發顫:“聖上,玦兒...玦兒不是故意的,他已經知錯了。”

楚域沒說話,黃海平連忙領命退了出去。

內室中靜的嚇人。

皇家事,向來家醜不可外揚,聖上如今這態度,擺明了是誰的話也不聽,絲毫不給慎修儀和大皇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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