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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添堵 鹹福宮正殿。 宣妃端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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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添堵 鹹福宮正殿。 宣妃端坐桌……

鹹福宮正殿。

宣妃端坐桌邊, 鎏金攢絲的護甲輕輕撫了撫茶盞,才掀起眼皮看了眼小夏子。

若蘅會意,蹙眉斥道:“不過是讓你取碟點心, 怎得回來這般晚。”

小夏子連忙將食盒中的點心和甜湯擺了出來, 笑吟吟道:“娘娘恕罪,奴才不過是瞧著禦膳房的牛乳茶熬得正好, 想著娘娘許是愛喝,為著等這牛乳茶便耽擱了些。”

宣妃緩了臉色, 端起那盞牛乳茶嘗了一口,慢悠悠道:“不錯。”

小夏子喜笑顏開,連忙應了聲才退下去。

若蘅替宣妃將那碟牛乳棗糕夾了一筷子到碟中,壓低嗓音道:“娘娘, 那沈水香...”

宣妃面色不變,輕咬了一口牛乳棗糕眼下, 才平靜道:“怕什麽?”

“本就是潛邸之物, 又恰逢多事之秋,府中出點岔子也是有的,誰讓玉妃正好倒黴呢。”

“再說了。”她輕輕撇了若蘅一眼, “潛邸的管家權當初可是捏在皇後手裏,便是出了什麽事兒,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若蘅一楞:“娘娘的意思是...”

宣妃輕哼一聲,淡笑不語。

那沈水香, 若說皇後不知道有蹊蹺是絕無可能的,當初玉妃受寵,又在那個時候懷上孩子,就算她不出手,只怕皇後也忍不住吧。

若蘅回過神來, 心中一定,專心替宣妃布菜。

酉時末,乾盛殿。

楚域看著案上攤開的折子,臉色瞧不出喜怒,只是渾身的氣壓低的嚇人。

黃海平立在龍椅後的陰影處,躬著身子,將頭埋的極低。

良久,才聽得禦座之上那位輕哼一聲,將朱筆“啪”地一聲撂在桌上:“這些世家,是愈發不成樣子了。”

黃海平聞言打了個激靈,將頭埋的更低,卻聽楚域道:“黃海平,過來給朕捏捏肩。”

黃海平應了一聲,連忙小跑過去,熟練地捏揉起來。

楚域闔上眸子:“會試時候還未到,王靳這老匹夫,便已經惦記上了舉薦的名額。”

黃海平聽著楚域的話,不敢作聲。

好在楚域也並非想聽他的意見,並未多提。

當初太祖皇帝信重世家,給了他們不少便利,百年下來,世家早已發展成龐然大物,掣肘皇權。

饒是科舉制度盛行的今天,像王家這樣的世族手中,依舊握著少數舉薦的名額。

不用科舉便能做官,誰不想走王家這道青雲梯。

結黨營私、買官賣官,無論哪一項,都是死罪。

適逢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黃海平小心翼翼擡眼望去,就見敬事房總管太監吳大牛正端著放滿牌子的紅木盤,躡手躡腳地進了殿中跪下。

黃海平覷了眼楚域依舊闔著的眸子,微不可見地沖吳大牛搖了搖頭。

吳大牛心裏咯噔一下,靜聲膝行上前,至楚域跟前,將紅木盤舉過頭頂。

楚域睜開眼,目光淡淡掃了過去。

鋪著明黃綢緞的紅木托盤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十數個翡翠雕刻的綠頭牌。

楚域在刻著王嬪的那塊上停了許久。

黃海平斟酌著上意,試探道:“聽聞王嬪主子棋藝甚好,聖上...”

話未說完,黃海平便被楚域掃來的視線驚得一顫,連忙跪下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楚域收回視線,目光一轉,登時就瞧見最當中的“灼美人”“儀美人”兩塊牌子。

他想不起來這二人誰是誰,便隨手捏了一塊扔在盤子上。

吳大牛如蒙大赦,連忙捧著盤子退了出去。

至乾盛殿外,他才定神看了那塊牌子,正是儀美人。

禦前點了儀美人侍寢的消息很快傳遍後宮。

頤華宮內室中。

蘇月瀠懶洋洋倚在榻上,懷中抱著二妮兒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毛。

春和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見狀站至榻前稟道:“娘娘料事如神,聖上果然點了儀美人。”

蘇月瀠輕笑一聲,一手漫不經心地揉著二妮兒的爪墊:“什麽料事如神,若是聖上不喜歡她,再怎麽費心思也無用。”

春和察覺出自家娘娘心情不大好,忙引了話頭道:“只是娘娘,咱們為何要幫她?”

昨兒個生辰宴,那玉氏姐妹兩可還想踩著她家娘娘上位。

“幫她?”蘇月瀠笑的溫柔,扭頭看著春和,“傻丫頭,咱們可不是在幫她。”

“灼美人和儀美人有這樣的容色,難不成還能一輩子不侍寢,本宮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就是不知道有了君恩,她們還能不能老老實實地聽皇後娘娘的話。”

春和有些不解:“皇後娘娘?”

蘇月瀠唇邊的笑冷了些:“你真以為那沈水香是宣妃一個人就能送到本宮手裏的?”

“她既然這般大度,本宮不妨再替她添把火。”

“今兒個夜裏,命人註意著鹹福宮的動靜。”

蘇月瀠擡了擡眼皮,話鋒一轉:“那事兒還沒眉目麽?”

春和神色一凜,小心翼翼道:“已經查到當初從潛邸出去的一個嬤嬤身上,奴婢已安排了人去尋,想來要不了多久了。”

蘇月瀠點了點頭,捏著二妮兒的貓臉忍不住揉了揉。

她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半絲睡意也無,索性同春和道:“你去私庫中挑兩塊上好的皮子來,記得,要厚實些的。”

春和應了聲,好奇道:“如今天氣轉暖,娘娘還要這些做什麽?”

蘇月瀠笑了笑,眸中難得浮現出暖意:“二表兄下月回京,太和城濕寒,他總是能用得上,還有三表弟,下月會試,帶著這東西上貢院,免得壞了膝蓋。”

春和哎了一聲,連忙去了庫房。

蘇月瀠垂眸,伸手揉了揉二妮兒毛茸茸的腦袋。

與此同時,鹹福宮正殿內室中。

宣妃一身月白色寢衣坐在妝臺前,她剛卸完釵環,墨發垂在身後,看著銅鏡中映出的臉忽然驚呼道:“若蘅,若蘅!”

若蘅聽見動靜,忙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急聲道:“娘娘,發生何事了?”

宣妃惶然轉過頭,雙手舉在臉邊:“若蘅,本宮的臉。”

若蘅一驚,連忙上前一步蹲在宣妃跟前。

如今夜色已深,殿中只留著幾盞微弱的燭火,饒是如此,也依稀能瞧見宣妃微微發腫泛紅的雙頰。

若是細看,還能瞧見上頭細密的紅點子。

若蘅心頭一沈,連忙起身道:“奴婢這就去喚太醫。”

“不行。”宣妃伸手一把抓住若蘅,咬了咬牙,“不能去。”

“娘娘?”若蘅有些訝然,心疼的看著宣妃的臉,“難不成娘娘就這般放著不管?”

“你不覺得,有些太巧了嗎?”宣妃方才不過是一時接受不了,眼下也鎮定下來。

若蘅不傻,被她一點撥,登時反應過來:“娘娘的意思是,是玉妃...”

宣妃冷冷勾了勾唇,一手撫上自己臉頰:“不是她還能是誰?蘇月嬈還沒有那個本事。”

若蘅咬了咬唇:“那...那奴婢去請聖上。”

“不必了。”宣妃低笑一聲,“今兒個午膳那些東西,早就命人拿出去倒了,如今哪兒還有證據。”

“若是本宮猜的不錯,玉妃這是把同樣的招數,在本宮身上又使了一回,就算是查,也頂多查到蘇月嬈頭上。”

“聖上上次已有不喜之色,再為著這事兒鬧了出去,平白讓本宮惹了聖上生厭。”

若蘅抿了抿唇,聲音帶著些淚意:“那奴婢這就去取些藥膏來。”

宣妃沒有拒絕,只道:“你明兒個去一趟太醫院,將給溫貴人開的方子要一份過來就是。”

玉妃就算敢動手,也未必敢做的太絕,如今更讓她在意的,是玉妃竟能將手伸到她的膳食中。

她瞇了瞇眸子:“去給本宮查,今日的東西都經過誰的手,還有那朱砂...”

說到朱砂,宣妃恍然回過神,笑了笑:“本宮怎麽忘了還有這朱砂的事兒。”

她猛地站起身,側眸瞥向若蘅,“本宮記得,上回還有些剩的朱砂。”

若蘅伏身應了是。

“你去拿上,隨本宮去一趟柔光閣。”

若蘅心頭一驚,知曉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忙去取了剩下的朱砂來。

蘇美人尚在禁足,幾乎日日待在榻上,聽見外頭吵嚷的動靜時忍不住蹙眉。

不等她開口喚流螢,就聽得外頭的大門被轟地一聲推開了。

蘇美人心頭咯噔一下,連忙披了外裳下地,剛出了內室,就見流螢和檀影二人正被太監們押著跪倒在地,房門處也被兩個太監把守起來。

宣妃披著頭發,面上一片紅腫。

蘇美人先是一驚,隨即心頭閃過一絲痛快,看來她那個好姐姐,是真幫她報仇了。

意識到這點,蘇美人難得在宣妃面前挺直了腰桿,目光直楞楞地看著宣妃道:“不知娘娘這般晚了來妾殿中做什麽?”

“便是妾尚在禁足,也由不得娘娘這般想來就來吧?”

宣妃全然不顧蘇美人口中的話,只盯著她的眼睛冷笑一聲:“果然是你。”

“妾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麽。”蘇美人笑了笑,看著宣妃的臉充滿惡意道:“不過娘娘臉上這東西,瞧著倒同上回溫貴人臉上的一般無二。”

“只是娘娘宮中不曾有過朱砂,想來定是巧合了,對嗎?宣妃娘娘?”

宣妃聽出蘇美人是在映射上回她說自個兒從來不曾見過朱砂之事,也懶得跟蘇美人計較,只微微側首,吩咐道:“來人,將蘇美人壓下。”

蘇美人沒想到宣妃竟敢這般蠻橫無理,當即便瑟縮一下,盯著宣妃道:“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宣妃咬了咬牙,“你既然有本事讓你那姐姐給本宮添堵,那本宮自然要也給你添堵。”

“若蘅,還不請蘇美人回內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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