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始末篇28

關燈
始末篇28

奇萊多德的臉上滿是決絕,他早已做好了為此付出性命的準備。他聽著戎海在自己身邊的質問,輕輕笑了起來,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大王,我知道……您現在一定很疑惑,可是……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您。”奇萊多德伸出手輕撫了一下戎海的臉,目光中滿是眷戀,“這一次的情形……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沒關系……只要您能重塑肉身,一切都還有機會。”

“我們會……趕跑梅琥族,重建家園,對嗎?到時候,飛鳥也會重新回來……世間的歌聲不再充斥惶恐,您……一定要創造這樣的國度,好嗎?”

奇萊多德不是域海族的人,他是有天夕陽時分,突然出現在戎海策馬的草原上的。那時的他衣不遮體,看起來狼狽極了,年幼的戎海沒多想就將他帶了回去。後來,奇萊多德為了報恩,自請軍師一職,一晃眼便輔佐了戎海二十多年。

昔日的畫面在戎海腦中飛速閃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了額頭,開口道:“奇萊多德,你到底在說些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懂?”

這樣一想來,瓊碎也是突然出現,然後說了許多他聽不懂的話。他們……到底想透過自己看見誰?戎海不明白。

“您不需要知道,大王。”奇萊多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淚光,“請堅定我們曾今立下的誓言……帶著大家,繼續走下去吧。”

直到死了那一刻,奇萊多德都沒有閉上眼。他一直在看著戎海,戎海幾度想讓對方的眼闔上,卻不得章法,於是手越來越抖了。很快,事先就得到了奇萊多德命令的士兵們沖了上來,他們拿著不知從哪得到的步槍,對著戎海一頓掃射,神情固執。

“小心!”

幾十根巨型黑雪姬蘭拔地而起,將子彈全部擋下,蘇一借著葉子掩住身形,跳向高處。他高舉紫蘇權杖,將周圍布下的枝葉步步收緊,神情冰冷。

“奇萊多德和你們說了什麽?”蘇一走到他們身前,開口道。

“妖孽!”一個年幼的士兵不停地掙紮著,身上收緊的枝葉讓他幾乎窒息,但他嘴上還是不依不饒,“若不是因為你和你哥哥,我們大王又怎麽會墮落至此!”

“只要殺了你,殺了你們,域海族就會重振!”

蘇一聽著他的話皺了皺眉,想不通奇萊多德是怎麽洗腦的,居然能讓他們變得這般堅決。明明自己前一天看到他們時,他們還表現得很正常,帶著三分稚氣,七分熱血與理想。

小紅嗅到不對勁的氣味,從空間李鉆了出來。它圍著那些士兵轉了一圈,將采集的數據交給蘇一,嘀咕道:“真的是洗腦欸。”

“這、這是怎麽回事?”剛將村民安頓好,準備來找戎海的親信有些茫然,他快步走到蘇一面前的士兵那裏,面露擔憂,“大壯,你們這是怎麽了?”

“……叛徒,你不配和我說話!”大壯冷哼一聲,將身子一偏,傷口處滲出了黑色的血液,看著很是瘆人。

親信有些不解自己好友的話,轉頭看向蘇一道:“蘇一公子,你們這是……軍師?軍師大人怎麽……”

看見奇萊多德慘狀,親信下意識地瞪大了眼,原本想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很快,一旁楞神的戎海被瓊碎扶了起來,他沈聲對親信道:“軍師擔憂我們,在尋來的路上遭到了梅琥族的襲擊,反噬而亡。”

“……是,大王,我記住了。”親信跟在戎海身邊多年,迅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表情凝重,看向身後正趕來的面露疑色的同伴,朝他們比了個動作。

見狀,一營的士兵們停下了腳步,做出備戰姿態,恭耳傾聽。親信將戎海的話覆述了一遍,全場一片嘩然。

“太卑鄙!梅琥族的手居然伸到了這裏,堂而皇之地整這種陰招!”

“我們要為軍師報仇!”

“那現在該怎麽辦?只有梅琥族研習詛咒之法,我們要怎麽做才能讓大家清醒過來?”

這倒是剛好可以用來做借口,蘇一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一驚,居然又對上了。可是他們並沒有用“眾生之言”,那麽……想到這裏,他下意識地看向戎海,果不其然,他的手上重新出現了手環。

只不過現在還沒到組隊環節,只是前置劇情階段,那手環還是黯淡的。

“……這是什麽?”戎海看著手上憑空出現的半透明手環,心中的不安更上一層,他不自覺地看向瓊碎,“瓊碎,我……這是怎麽了?”

瓊碎笑了一下,擼起袖子,將自己的那只手環露了出來,與對方輕輕一碰。他說:“你什麽事都不會有的,戎海,這一次我會好好看著你。”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他用指腹輕點了一下瓊海的額頭,將一朵小黑花插在對方耳側。

“真的嗎?”戎海追問道,他摸了摸耳邊的花,心中一熱。

“嗯。”瓊碎輕應道。

突然,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蘇一開口道:“所以,這些人要怎麽處置?”

“我已經把毒素註射進了他們體內,可以以此為威脅讓他們聽話。”他說道,“或者,你們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戎海自然不會將這些部下棄之不理,但他聽著蘇一的建議,眉頭緊皺,詢問道:“你的毒要怎麽解?會不會對他們的身體有不可逆的傷害?”

“不會,我的毒素雖然強悍,但是可以自然代謝。”蘇一聽著他的問話,不禁笑了一下,看向他頭上的那株花道,“相比之下,還是他的毒更勝一籌。”

瓊碎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給一頭霧水的戎海解釋道:“我的毒素起效不像蘇一那樣快,是控制心神那一類的,比較費精力,對方無法輕易消除。”

風沙依舊在吹著,他們看著地上零星不成塊的綠意,短暫陷入了沈默。奇萊多德一死,原本可以推導的線索便都斷掉了,蘇一想,本來按自己的估計,那個劑量他應該還能奄奄一息地活著。

還是說,這也是副本給出的某種暗示?

“行了,我們走吧。”霂清一臉疲憊地從高塔裏走了出來,朝前面的蘇一等人喊道。他剛才和那幾個祭司掰扯了好久,他們才肯放自己離開,感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有勞首領了。”戎海對霂清初印象並不好,但他還是點頭打了個招呼。

“不辛苦,給大王效力是我們珍部應該做的嘛。”霂清倒是無所謂對方的態度,笑著回道。

珍部是域海族的最強輔助,每次大戰必有珍部首領坐鎮後方,引天雷祈福,為戰士們掃清無關阻礙。同時,他們的樂師世代傳承一套秘法,其彈奏樂曲能夠為戰士增強至少60%的傷害,在戰場上搶占先機。不過珍部這麽些年隱於黃沙,早已不覆當初的輝煌,因此,霂清眼下只帶了幾個年輕人出來,看起來很是寒磣。

夕陽下,馬蹄揚起黃沙,給域海的行軍隊伍添上一層若隱若現的霧氣,他們正朝著玄安城的地方趕去。蘇一騎馬跟著隊伍,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如果珍部不在玄安,那玄安城現在住著的會是誰呢?

“說起來,這身份和我之前的經歷有點像,還真讓我有些懷念呢。”霂清隨口道。

蘇一聽著這話回過神來,原先和瓊碎一起時的那個猜測再次湧上心頭,他問道:“什麽經歷?”

“啊,當時我在那個世界,做的也是跳舞祈福之類的工作。”霂清有些猶豫,含糊道,“後來柳月接替了我的位置,我們一度被那組織安排成對立面,鬧了許多不愉快的事。”

“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他,現在想來,還真是糊塗啊。”

他說著,臉上泛起笑意,不過很快,他又看向蘇一道:“你們是在覺得系統提取了你們的記憶?就是這樣的,那時的天道很喜歡以參與者的經歷為靈感來設計副本,而且祂毫不掩飾,將這件事寫在了合同第一條。”

“好像說是為了讓大家克服恐懼,挺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旁的聽著的瓊碎皺了皺眉,對天道的印象更差了,他開口問道:“難道沒有人出來反對嗎?”

“當然有。”霂清笑著道,“當時我和餘白他們一起通關,和那天道交戰三天三夜,最後祂被另一個天道領走,從那之後,奈紀元的天道就是那位了。”

“什麽懲罰都沒有?”蘇一不太滿意這個結局,“那也太便宜祂們了吧,而且,現在這個天道真的會一直堅守正義嗎?”

“所以便出現了星空鐵律,兩方至此維持著微妙的平衡。”霂清回道,“這十八道鐵律是現今宇宙最權威的準則,凡是違反者,嚴懲不貸。”

“至於塞維爾的行徑,屬於正常的權力爭端,因此只能由新舊兩方的勝負來裁決。”

戎海抱著瓊碎聽得一頭霧水,風沙一吹,他感覺自己頭更痛了。不過,他還是饒有興致地問道:“那輸的一方會怎麽樣?被處死嗎?”

“看得看勝者的想法了。”霂清回憶了一下以前見過的那些場面,“有些會把敗者的力量全部吞噬,讓自己變得更強,有些則是讓敗者徹底湮滅,在宇宙再無存在痕跡,還有些……嗯,他們終成眷屬了。”

他本來已經把那兩人的事忘了個幹凈,沒想到現在又想起來了。太狗血,太雷人了,霂清感覺自己的腦子再次受到了精神汙染。

“……這麽會這樣?”戎海看著面前與記憶中相差甚遠的場景,神色一楞。

玄安城與珍部的村莊隔得並不遠,現在將將夜幕時分,他們便來到了一片綠洲中。澄澈的水流從天而降,圍著聖潔的城池不停轉動,精致的天使大理石雕像坐落玄安城兩側,溫和的目光註視著每一位來客。突然,一陣號角聲響起,花瓣漫天飛揚,潔白的羽翼在空中盤旋一陣,金發隨風飄起。

“蘇一?”白悷手持弓箭,面露警惕。

“嗯,是我。”蘇一拿出了對方之前給自己的那片羽毛,“你們這邊是什麽情況?”

“先進來吧,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白悷辨別了一下那羽毛上的氣味,這才放下心來,“系統似乎提前給我們發放了任務。”

他說著,朝聖城頂處的燈塔射出一箭。接著,燈塔發出一陣輕響,將正面的大門緩緩打開,金色的水霧在蘇一等人身上一陣彌漫,帶著些許刺骨的疼痛。

“這是消毒。”白悷解釋道,“這裏每天都有喪屍圍城,我們的任務是將其徹底消滅,但是……”

白悷的話戛然而止,蘇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一縮。這城中生活的,居然全是老弱病殘的天使,滎隱和酩胤正在燒火熬藥,看上去很是疲憊。

“也就是說,這城裏只有你們三個能打?”瓊碎看著眼前的這副狀況,眉頭輕皺。

“是啊,快累死了。”滎隱還沒完全恢覆,頂著那張老人臉欲哭無淚道,“就我們三個輪班,那群喪屍聽不懂人話,數量又多,我昨天談了一晚上的琴,現在手腳全在抽筋。”

滎隱的武器是豎琴,傷害很高,但只能坐地攻擊,且防禦低下。他本來進白悷的隊伍,就是看中了他們強保C能力,誰曾想這個神路系統整了這麽一出。

突然,一個只有半截翅膀的女孩走了過來,她拿著一個不太精致的紫色花環,怯生生開口道:“白、白悷哥哥,送給你。”

白悷蹲下身,由著女孩幫他將花環戴好,笑著道:“謝謝。”

“他們……是誰啊?”女孩看了眼戎海,臉上是掩不住的害怕,她從來沒見過這種膚色的人,除了每晚城外會來的那些怪物。

“是我的朋友,他們是來幫大家打壞蛋的。”白悷摸了摸女孩的頭,輕聲安撫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