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篇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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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篇29
再一次回到L縣，並沒有季時雨想象中的那麽糟。他和方淮城一起走上高中旁的老城墻，在一棵欒樹旁的石凳上坐定，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日落。
“高一的時候，我也在這裏坐過。”季時雨回憶道，“那天是周末，我們有半天的假，她沒有在家，我也不想多待，所以就買了點吃的，在這裏坐了一下午，再回教室上課。”
“不過，也只有那一次。”季時雨笑了笑，似乎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好說的，“後來她每個周末都會看著我，我再也沒來過這裏。”
城墻上的風景很好，夕陽如畫，晚風將身後的樹葉輕輕搖晃，無不在訴說著靜謐。方淮城見狀，伸手摘下欒樹上的一顆紅果，遞給季時雨把玩。
“現在我和你又來這裏了。”方淮城笑著說道，“以後，無論你想去什麽地方，我會陪著你。”
“對，我還有你。”季時雨剝著欒樹果的手一頓，也跟著笑了笑，最終將幾粒種子放進對方手中，“走吧，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他起身，方淮城抓住了他的手，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越拉越長。
將近一年沒回來租房，裏面的東西都已落了灰，垃圾散落一地。
“抱歉，實在是太亂了。”季時雨差點都忘了這裏的狼藉，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頭，“當時一直渾渾噩噩，沒怎麽收拾過，後來我去了Q大，就再也沒回來收拾過。”
“沒事，我來幫你收拾。”方淮城輕搖了下頭，表示並不在意，“先把要帶走的東西清出來吧。”
季時雨應了一聲，再度記憶的模糊的那些事物放入眼中，一切似乎都還沒怎麽變，時間將它們藏得好好的。
“阿姨力氣還挺大啊。”方淮城將電腦碎片都裝到垃圾袋裏，隨口感嘆道。
“嗯，是挺大的。”季時雨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來，但還是附和了一句。
“……疼嗎？”
“不記得了。”
季時雨沒回頭，將鑰匙放在桌上，將租房的門關上了。
走出巷子，將垃圾丟掉後，方淮城再一次抓住了走在前方的人。他握得很緊，季時雨覺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接下來去哪？”方淮城將東西放進後備箱，轉過頭問道。
“繁花小區。”季時雨將手向租房對著的反方向一指，笑著回道。
繁花小區和它的名字一樣，四季繁華盛開。
在季時雨的記憶裏，小區西邊有一面藍雪花墻，夏天看起來很是震撼，花墻旁邊建了幾個健身器材，他以前很喜歡和朋友在這裏玩。時過境遷，現在，那面花墻早就不在了，他拉著方淮城走到那處，試探性地坐在了年久失修的蹬腿器上。
“以前，這裏還挺漂亮的。”季時雨指了指花墻的位置，然後看向遠處幹涸的人工水池，“那裏以前種了睡蓮。”
他每說一句，方淮城就接一句，季時雨覺得有些無聊，但是他又不想那麽快上去。
“喵——”
就在季時雨嘆了口氣，準備起身時，一聲輕微的貓叫引起了他的註意。他心知不會有那樣的巧合，但是此情此景，又讓他下意識地生出些幻想來。
“誒，哪來的貓叫啊？”方淮城循著聲音走去，發現花壇後面藏了一只貓，“是貍花，好瘦啊，是流浪的嗎？”
季時雨聽見方淮城的描述，連忙也走了過來，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麽。但他才剛張開嘴，遠處一道略顯無奈的喊聲先傳了過來。
“小光——回家了，別等了——”
真的是它，季時雨聽著那個稱呼，眼睛瞪大了些。然後，那只黑棕色的貍花從花壇角落裏鉆了出來，縱身一跳，落入了季時雨懷中。
“……小光。”季時雨眼眶泛了紅，顫著手輕輕摸上了舊友的頭。
“小光——”那人跑了過來，有些詫異地看著貓跳進季時雨懷中，試探性地問道，“小、小雨？你終於回來了！”
季時雨這才擡起眼來看向那人，多年過去，對方青澀的眉眼早已長開。
“劉寧，好久不見。”他揚起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朝對方問好道。
“你可算是回來了，小光一直在等你呢。”劉寧興高采烈地說道，“阿姨說你們搬家了，可是為什麽不帶小光走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它了嗎？”
季時雨聽著對方的話，垂下眸去，不知該作何回答，好在方淮城接過了話頭。
“你是小雨的朋友吧？我叫方淮城。”方淮城和劉寧握手道，“當時小雨也被瞞著，根本不知道這事，然後他一直想來找小光，但都被事情耽擱了。”
“哎呀，回來就好。”劉寧擺了擺手不再多問，囑咐道，“我跟你說小雨，小光每天傍晚都回來這裏，雷打不動，我想啊，它估計就是在等你，這次你們可別再走散了。”
以前傍晚放學，家裏飯還沒做好的時候，季時雨總會帶著小光到這塊地方玩。後來時間久了，每次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小光就會主動來到這裏，等季時雨放學，這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喵喵——”
劉寧才剛說完，小光便叫了起來，似乎是在肯定對方的話。它叫了幾聲，便開始用頭蹭起季時雨來，腳上的泥土也一並被帶到了他的短袖上，這讓眾人不禁笑了起來。
和劉寧聊完，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將小光還給了季時雨，說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它，季時雨答應了。
然後，他和方淮城一起抱著小光，終於走到了307。
“喵——”趴在季時雨手上，伸起腦袋來，發出些呼嚕聲
“別怕，我們不會再住這裏了。”季時雨摸了摸它的頭，安撫道，“你好瘦呀，等去了新家，我每天都給你餵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算起來，小光該有十一歲了，他想，也不知道還能陪自己多久。但哪怕只有一天，既然他們如今再度遇見，那他就會負起責來，這是他曾給過它的承諾。
“對呀小光，想不想認識新朋友？”方淮城接話，朝貓笑了笑，“它叫夢夢，以後就是你妹妹咯。”
聽到這話，季時雨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小光和夢夢能不能好好相處。
大概是太久沒人用了，門鎖有些鈍，季時雨費了點力氣才打開。撲面而來的，是厚重的灰塵味，比那間租房還要多。
緊接著，季時雨低頭，地板上無從落腳，全是各式被摔碎的裝飾碎片。他見狀嘆了口氣，又往沙發那走近了些，發現那上面滿是刀口，像是人帶著滿腔憤懣捅出來的，數量還不少。其他的家具差不多也有這些遭遇，大概是在李鳳蘭將季時雨帶去租房後進行的。
“……不必收拾了，將東西都放好吧。”季時雨說道。
“你的這些課本也要放下嗎？”方淮城一邊清著東西，一邊問道。
季時雨回過頭來，眼神有點呆滯，似乎是在楞神。方淮城也沒催他，只是耐心地又問了一遍，然後將碗筷放進了廚房，棉被放進臥室。
他再度走到客廳時，季時雨已經抱著小光將要留下的東西挑好了，課本和筆記，那些練習冊和卷子則全被丟進了書房。就當兩人要離開時，季時雨卻猶豫了，他打開自己臥室的門，拿上了床裏落了灰的玩偶熊。
“這是我9歲生日的時候，他們一起送給我的，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抱著它睡。”季時雨在車外拍了拍玩偶上的灰，解釋道，“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帶上。”
“沒關系呀，因為你現在可以抱著我睡了。”方淮城笑了笑，故意這樣說道，“這只小熊有名字嗎？以後它可以和小貓們一起玩。”
季時雨聽著方淮城的詢問，思索了好一會，才從模糊的記憶裏想起些什麽。
“……勇敢。”他說，“當時，我在看一個動畫片，主角是一個很勇敢的冒險家，我也想像他一樣，所以我給小熊起了這個名字。”
“現在也不遲哦，只要小雨想做，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嗯。”
“到家的話，大概要淩晨一兩點了，小雨幫我清一下夢浮生的日常吧？”
“好。”
“周日有大版本更新，要出新的職業，開新地圖萬獸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做任務吧？”
“喵——”這次，小光先一步幫季時雨答應了下來。
“我當然會和你一起啊。”季時雨笑了笑，又補充道，“以後都和你一起。”
他們就這樣離開了L縣，帶著季時雨的九歲。此後，無論哪一年，都是晴空萬裏，季時雨每一次回頭，都有他熱愛的一切。
至於異能可能帶來的變數，方淮城也不再杞人憂天，他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想，此後的每一次飛翔，都只出於心的蕩漾。
“滴——世界J-5119任務圓滿完成，積分結算中。”
“滴——世界線修正進度100%，意外情況處理效率90%，宿主氣運之子人設偏離程度……0%，總共結算積分158061，經驗4420，恭喜宿主等級提升至7級，倉庫與商店權限變更為滿級，願宇宙的光明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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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回到L縣，並沒有季時雨想象中的那麽糟。他和方淮城一起走上高中旁的老城墻，在一棵欒樹旁的石凳上坐定，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日落。
“高一的時候，我也在這裏坐過。”季時雨回憶道，“那天是周末，我們有半天的假，她沒有在家，我也不想多待，所以就買了點吃的，在這裏坐了一下午，再回教室上課。”
“不過，也只有那一次。”季時雨笑了笑，似乎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好說的，“後來她每個周末都會看著我，我再也沒來過這裏。”
城墻上的風景很好，夕陽如畫，晚風將身後的樹葉輕輕搖晃，無不在訴說著靜謐。方淮城見狀，伸手摘下欒樹上的一顆紅果，遞給季時雨把玩。
“現在我和你又來這裏了。”方淮城笑著說道，“以後，無論你想去什麽地方，我會陪著你。”
“對，我還有你。”季時雨剝著欒樹果的手一頓，也跟著笑了笑，最終將幾粒種子放進對方手中，“走吧，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他起身，方淮城抓住了他的手，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越拉越長。
將近一年沒回來租房，裏面的東西都已落了灰，垃圾散落一地。
“抱歉，實在是太亂了。”季時雨差點都忘了這裏的狼藉，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頭，“當時一直渾渾噩噩，沒怎麽收拾過，後來我去了Q大，就再也沒回來收拾過。”
“沒事，我來幫你收拾。”方淮城輕搖了下頭，表示並不在意，“先把要帶走的東西清出來吧。”
季時雨應了一聲，再度記憶的模糊的那些事物放入眼中，一切似乎都還沒怎麽變，時間將它們藏得好好的。
“阿姨力氣還挺大啊。”方淮城將電腦碎片都裝到垃圾袋裏，隨口感嘆道。
“嗯，是挺大的。”季時雨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來，但還是附和了一句。
“……疼嗎？”
“不記得了。”
季時雨沒回頭，將鑰匙放在桌上，將租房的門關上了。
走出巷子，將垃圾丟掉後，方淮城再一次抓住了走在前方的人。他握得很緊，季時雨覺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接下來去哪？”方淮城將東西放進後備箱，轉過頭問道。
“繁花小區。”季時雨將手向租房對著的反方向一指，笑著回道。
繁花小區和它的名字一樣，四季繁華盛開。
在季時雨的記憶裏，小區西邊有一面藍雪花墻，夏天看起來很是震撼，花墻旁邊建了幾個健身器材，他以前很喜歡和朋友在這裏玩。時過境遷，現在，那面花墻早就不在了，他拉著方淮城走到那處，試探性地坐在了年久失修的蹬腿器上。
“以前，這裏還挺漂亮的。”季時雨指了指花墻的位置，然後看向遠處幹涸的人工水池，“那裏以前種了睡蓮。”
他每說一句，方淮城就接一句，季時雨覺得有些無聊，但是他又不想那麽快上去。
“喵——”
就在季時雨嘆了口氣，準備起身時，一聲輕微的貓叫引起了他的註意。他心知不會有那樣的巧合，但是此情此景，又讓他下意識地生出些幻想來。
“誒，哪來的貓叫啊？”方淮城循著聲音走去，發現花壇後面藏了一只貓，“是貍花，好瘦啊，是流浪的嗎？”
季時雨聽見方淮城的描述，連忙也走了過來，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麽。但他才剛張開嘴，遠處一道略顯無奈的喊聲先傳了過來。
“小光——回家了，別等了——”
真的是它，季時雨聽著那個稱呼，眼睛瞪大了些。然後，那只黑棕色的貍花從花壇角落裏鉆了出來，縱身一跳，落入了季時雨懷中。
“……小光。”季時雨眼眶泛了紅，顫著手輕輕摸上了舊友的頭。
“小光——”那人跑了過來，有些詫異地看著貓跳進季時雨懷中，試探性地問道，“小、小雨？你終於回來了！”
季時雨這才擡起眼來看向那人，多年過去，對方青澀的眉眼早已長開。
“劉寧，好久不見。”他揚起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朝對方問好道。
“你可算是回來了，小光一直在等你呢。”劉寧興高采烈地說道，“阿姨說你們搬家了，可是為什麽不帶小光走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它了嗎？”
季時雨聽著對方的話，垂下眸去，不知該作何回答，好在方淮城接過了話頭。
“你是小雨的朋友吧？我叫方淮城。”方淮城和劉寧握手道，“當時小雨也被瞞著，根本不知道這事，然後他一直想來找小光，但都被事情耽擱了。”
“哎呀，回來就好。”劉寧擺了擺手不再多問，囑咐道，“我跟你說小雨，小光每天傍晚都回來這裏，雷打不動，我想啊，它估計就是在等你，這次你們可別再走散了。”
以前傍晚放學，家裏飯還沒做好的時候，季時雨總會帶著小光到這塊地方玩。後來時間久了，每次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小光就會主動來到這裏，等季時雨放學，這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喵喵——”
劉寧才剛說完，小光便叫了起來，似乎是在肯定對方的話。它叫了幾聲，便開始用頭蹭起季時雨來，腳上的泥土也一並被帶到了他的短袖上，這讓眾人不禁笑了起來。
和劉寧聊完，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將小光還給了季時雨，說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它，季時雨答應了。
然後，他和方淮城一起抱著小光，終於走到了307。
“喵——”趴在季時雨手上，伸起腦袋來，發出些呼嚕聲
“別怕，我們不會再住這裏了。”季時雨摸了摸它的頭，安撫道，“你好瘦呀，等去了新家，我每天都給你餵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算起來，小光該有十一歲了，他想，也不知道還能陪自己多久。但哪怕只有一天，既然他們如今再度遇見，那他就會負起責來，這是他曾給過它的承諾。
“對呀小光，想不想認識新朋友？”方淮城接話，朝貓笑了笑，“它叫夢夢，以後就是你妹妹咯。”
聽到這話，季時雨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小光和夢夢能不能好好相處。
大概是太久沒人用了，門鎖有些鈍，季時雨費了點力氣才打開。撲面而來的，是厚重的灰塵味，比那間租房還要多。
緊接著，季時雨低頭，地板上無從落腳，全是各式被摔碎的裝飾碎片。他見狀嘆了口氣，又往沙發那走近了些，發現那上面滿是刀口，像是人帶著滿腔憤懣捅出來的，數量還不少。其他的家具差不多也有這些遭遇，大概是在李鳳蘭將季時雨帶去租房後進行的。
“……不必收拾了，將東西都放好吧。”季時雨說道。
“你的這些課本也要放下嗎？”方淮城一邊清著東西，一邊問道。
季時雨回過頭來，眼神有點呆滯，似乎是在楞神。方淮城也沒催他，只是耐心地又問了一遍，然後將碗筷放進了廚房，棉被放進臥室。
他再度走到客廳時，季時雨已經抱著小光將要留下的東西挑好了，課本和筆記，那些練習冊和卷子則全被丟進了書房。就當兩人要離開時，季時雨卻猶豫了，他打開自己臥室的門，拿上了床裏落了灰的玩偶熊。
“這是我9歲生日的時候，他們一起送給我的，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抱著它睡。”季時雨在車外拍了拍玩偶上的灰，解釋道，“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帶上。”
“沒關系呀，因為你現在可以抱著我睡了。”方淮城笑了笑，故意這樣說道，“這只小熊有名字嗎？以後它可以和小貓們一起玩。”
季時雨聽著方淮城的詢問，思索了好一會，才從模糊的記憶裏想起些什麽。
“……勇敢。”他說，“當時，我在看一個動畫片，主角是一個很勇敢的冒險家，我也想像他一樣，所以我給小熊起了這個名字。”
“現在也不遲哦，只要小雨想做，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嗯。”
“到家的話，大概要淩晨一兩點了，小雨幫我清一下夢浮生的日常吧？”
“好。”
“周日有大版本更新，要出新的職業，開新地圖萬獸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做任務吧？”
“喵——”這次，小光先一步幫季時雨答應了下來。
“我當然會和你一起啊。”季時雨笑了笑，又補充道，“以後都和你一起。”
他們就這樣離開了L縣，帶著季時雨的九歲。此後，無論哪一年，都是晴空萬裏，季時雨每一次回頭，都有他熱愛的一切。
至於異能可能帶來的變數，方淮城也不再杞人憂天，他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想，此後的每一次飛翔，都只出於心的蕩漾。
“滴——世界J-5119任務圓滿完成，積分結算中。”
“滴——世界線修正進度100%，意外情況處理效率90%，宿主氣運之子人設偏離程度……0%，總共結算積分158061，經驗4420，恭喜宿主等級提升至7級，倉庫與商店權限變更為滿級，願宇宙的光明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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